第57章府城
成天王对陈流河骂骂咧咧:“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我他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现在竞然如此陷害我!”
一众俘虏都被绳子串成一串,被归一军驱赶着往南宁县。韩风和成天王也没有例外,成天王因此破口大骂:“放肆,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竞然让我和他们一起被绳子拴着走!”
一位归一军士兵大力瑞向成天王的膝盖,踹的成天王们哼一声,士兵冷声道:“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是我们的俘虏,不想死的话,现在给我老实点说着还扬了扬手里锋利到发亮的尖刀。
“你!”,成天王还想反驳,那士兵直接把钢刀往前一亮,冷声哼一声。成天王不敢动了,他直觉这些士兵是真敢杀他。韩风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赵飞虎因为失血过多死了,现在天王军打败,连成天王都被捉住了,以后再无翻盘可能。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俘虏以后的命运会如何,他自忖有几分才智,若江玄戈爱才,说不定会任用他。
俘虏们被押着从城外一步步往城内走,越过那道高高的城墙,眼见的一切都让他们瞠目结舌。
宽阔平整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拉着各种各样的货物川流不息的车队,这里的繁华远远超过府城,哪里能是一个边陲小县可以看到的景象!最让他们意外的是,这里竞然没有乞丐,人人都穿着整洁的衣服,面色红润。他们走过街道,知道这些人就是来抢劫百姓们的贼人,街上的人顿时怒目而视:“强盗,贼子,竞然敢打劫我们南宁五县,现在被江大人捉住了吧,活该!”“就是这些强盗,杀人放火抢劫口口无恶不作,幸亏归一军和乡勇们抓住了他们,为归一军贺,为江大人贺!”
“为归一军贺,为江大人贺!”
韩风成为成天王的义子,并一步步帮助成天王发展壮大,也有自己的理想,他的理想便是成天王在成功后,能让受苦受难的百姓不再像以前那般受尽苦难。可是,结果似乎事与愿违,他们杀了憎恨的大官,他们自己却成了比大官更具有破坏力的势力。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没有办法,是成功路上必须的,跟随他们的人需要安抚,否则不利于军心。
可现在,看着南宁五县繁荣富足,人心归一的景象,韩风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这才是他理想中想要达成的效果。
从华阴县一路被押送到南宁县,人越来越多,货物越来越多,路也一如既往的平整宽广。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走到哪里,都被路两边的群众投掷烂菜叶子。韩风以为以自己的才智,江玄戈怎么着也得见他一面,用不用令说,没想到他和一众俘虏在南宁县登记之后,就被驱赶到了丰林县,让他们在这里挖矿,每天一时一刻都不得闲。
赵峰也问过江玄戈:“主尊,韩风那人脑子不错,主尊为何不留用?”江玄戈正在看悦江府的全景图,闻言头也不抬道:“他辅佐成天王,拉起了大军,却纵容底下人烧杀抢掠,这样的人,即便有天大的才华,我也不可能启用。,用了,那些百姓的冤魂只怕会在地下泣血。”赵峰闻言一愣,随即跪倒在地,向江玄戈深深一拜:“主尊今日所言,赵峰定铭记于心,一辈子都不敢忘。”
“嗯,我们之所以要扩大势力,要去拼命,就是为了让全天下的百姓们都换一个活法,希望你们一直记住。”
赵峰重重点头,然后退下。
江玄戈一直看着悦江府全境图,现在成天王已经解决,最好是趁势拿下悦江府全境,这样他才能整合悦江府全境的资源,为更进一步打下基础,一旦被朝廷注意到,他在整合了悦江府全境资源的前提下,也能和朝廷形成一定的对抗实力。
于是从这一天起,南宁五县加快了速度,江玄戈需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铁器,更多的火器和兵器,情报之前已经在悦江府全境内铺开了,现在则是进一步渗透,以悦江府为依托,向周边的的省份发展。南宁五县一切都加快了运转,依着取丰林石云等县的方法,江玄戈又在三月内依次实际占据了辉县,郫县,尔县,翠屏县四个县,现在江玄戈已经实际占领悦江府九县,还有六县未涉足。
江玄戈先发展这四县,和南宁五县整合,再利用这几个县进行人力吸虹,如此便可在未来不长的时间里谋得整个悦江府十五县。成天王消失,悦江府九县实际被一个叫江玄戈的县丞占领的消息终归是落到了李斑元的耳朵里。
“江玄戈?",李斑元最近在忙着何南山溪两省反贼招安的消息,本来他不准备接受这些反贼的归降。这些反贼狡猾的很,一旦稍有弱势,就会来回在附近几个省份逃窜。即便投降了,以后也还会再起叛。这种降而复叛,叛而复降的事情他在剿匪的过程中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他曾力陈圣上,要求将这些叛贼全数剿灭,避免这些叛贼死灰复燃,再度起势。奈何北边的鞑子再度扣关,现在已经攻破了居庸关,马上就要兵指京师,皇上急令他回兵救援,并令他一并接受沙溪何南两省的反贼招降。李斑元知道镇守九边的武将没有一个是庸才,按理说凭着地理和关城,鞑子想要打进边关哪有那么容易。可惜,九边现在已经成了朝廷不堪重负的重担,卸不掉也不敢卸,这里面的水深得可怕,当今圣上登基以来,频繁调动九边镇守边将,还杀了一批,也无法起到扭转效果。整个朝廷,武将养寇自重,文臣则结党营私,为了自己代表的利益集团互相攻许,上下其手,大家一起糊弄皇帝,皇帝看似坐拥天下,实际上他的圣旨甚至出不了京城。
李斑元本事文臣,后来展露武将的谋略,被皇帝命令清除大梁境内的叛贼,他干的很好,一步步高升。
对于皇帝,他是忠诚的,对于这个皇朝,他也想尽一份力。皇帝命令他班师回朝守卫京师,那他自然要遵从。
只是可惜了这些反贼,今日一旦招安,明日就是无穷的祸患。不过反贼自然没有鞑子的威胁重,只要解决了鞑子,让朝廷从九边的重负中解脱出来,朝廷便有钱安抚灾民进行救灾,没有了这处处的灾情,大梁境内的反贼指日可平叛。他倒是没想到,趁着他注意力在山溪何南两省的时候,悦江府竞然又出了一代“人杰”,一个县城竞然占据了悦江府大部分地盘,还打败了成天王。李斑元将这份情报放下,悦江府,已经被朝廷放弃了,如此贫穷之地,不但不能为朝廷缴纳税银,还需要朝廷时时接济,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悦江府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靠后再议,左右不过是个边陲小省,翻不出什么天大的波浪。李斑元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朝廷无力平息全国,便只能先集中精力解决最主要的问题,一旦其他危险解决了,像悦江府内这样的反叛小势力挥挥手便可消除。
“果真是大乱之年,什么人物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县丞,莫非还想占地为王不成?”
“先搜集江玄戈的情报,集中起来回报给我。”他需要回京师支援。
属下忙低头称是。
鞑子再次扣关,打到京师门口,李斑元奉皇帝令回京支援的消息递到了江玄戈的案头。
江玄戈看着李斑元回京的消息,笑了笑:“倒是给我们创造了机会。”,只是希望朝廷能再支撑几年,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鞑子,无异于以卵击石。那些鞑子和之前他们消灭的匪贼可不一样,在大梁境内,素有青军满万不可敌的说法。江玄戈虽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是青军的骑兵确实不可小觑,特备是重骑兵冲撞而来,胆小的人能被吓死。
趁着李诞元回京,大梁朝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青军那边,江玄戈再次加快了占据悦江府的行动。
崇熙二十年,青军第四次南下扣关,攻破了居庸关,在河北省一带烧杀抢掠,并一路打到京师城墙之下,沿途的县城官员望风而逃,守兵连烽火台都不敢点。
乌泱泱的青军兵指京师城墙之下,皇帝命朝廷官员出城应战,解京师之围,却无一人敢应战。
最终还是风尘仆仆赶到京师的李斑元和青军在城墙下杀了一场,损失惨重,青军嘲笑了一番大梁和大梁皇帝后,呼喝而去。他们从京城回去,一路裹挖几十上百万的百姓、钱财、粮食、牛羊而去。途经居庸关,守关的将领竟无人敢阻拦,眼睁睁望着青军裹挟着大梁的百姓扬长而去,无比顺利的离开了大梁国境。此战过后,皇帝在朝廷上大发雷霆,言说满朝文武,竞无一人可用。而满朝官员面对皇帝的责骂,做到闭目塞听,觉得完全不关自己的事,将皇帝气了个好歹。
江玄戈已经整合了悦江府下辖九县,马上就准备再次占领剩下的五县。江玄戈召集赵峰他们进行商议,商议到一半的时候,情报到了。见江玄戈看完皱着眉头,赵峰他们不禁好奇:“主尊,怎么了?”,江玄戈将情报递给赵峰他们。
赵峰他们看过后觉得不可思议:“朝廷现在无用到了这个地步?就看着那些异族人抢劫?"大梁的官员真是无用啊,面对敌人竞然龟缩不出,这样的朝廷怎么可能不亡呢!
江玄戈叹一声:“我也没想到朝廷竞然糜烂到了如此地步,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出门迎敌。就连最精悍的边将都只能看着青军在大梁境内作恶以后,毫发无伤的扬长而去。”,他以为,大梁至少还能再撑几年,撑到他一步步发展实力,现在看来,必须要加快进程了。青军再次扣关,说不定就会直接打下京师,京师一旦陷落,整个大梁实际上也就亡国了。到时候他再去和青军对上,困难翻倍。
“这群酒囊饭袋,竟如此无用!”,赵峰恨恨地用手锤了一下椅子,椅子直接应声而碎。虽然他决定跟着江玄戈,也认了江玄戈为主,但到底是大梁人,看着大梁朝廷如此懦弱,内心既悲且愤。
而陈临渊和徐子寿他们再看过情报后,更为悲痛。毕竞他们是大梁最正统的文人,徐子寿还做过大梁的官员,眼见着朝廷一步步落到如此地步,这种国破家亡的悲痛,无人言说。
江玄戈见状,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各位,现在我们远在千里之外,以我们的实力,也无法对朝局形成什么影响。为今之计,就是加快我们的动作,尽量壮大我们的势力,这样大梁国朝若真灭了,至少我们的国土不至于落于异族人之手。”
江玄戈的话让大家打起了精神。是啊,比起现在的朝廷,江玄戈描绘的前景才更让人憧憬,若江玄戈真能让大梁百姓以后都过上现在悦江府九县百姓过上的日子,别说赵峰,就是徐子寿他们,也会为大梁朝廷的灭忙亲自添砖加士。
“现在我们的第一届学生还有一年便可毕业,到时候我们就有了大量可用之才。随着学院招收学生的增多,以后我们的人才不会少。”,陈临渊第一个站起来报告。他主要是负责归一学院的行政事务。江玄戈点点头。
“我们已经完成了农税和商税的收缴,如按照越江九县,等占领整个悦江府后,我们每年的税收折合银两可达八百万两,其中农税三百万两,商税可达五百多万元两。”
江福朗朗声道,江福朗以前管理库藏,后来地盘一日日变大,税收越来越多,江玄戈只得将江福朗用来管理税收,又启用江一和黄庆从旁协助,和他分管,至今还未出什么岔子,财政管理肯定后面要调整,但江玄戈手里现在尚无人选可用,只能暂时这样。
江玄戈点点头,江福朗松了一口气退下。
赵峰上前:“现归一军正式士兵一万五千人,主要以火器兵为主,正在筹建骑兵。”
江玄戈点点头。
接着负责各项事务暂时的负责人都一一上前向江玄戈汇报了情况。江玄戈听过后大部分都点头了,唯有几人,江玄戈出声斥责了,斥责之后道:“希望你们不要忘记我们的初心,当初我就说过,若想升官发财,不要走我这边的门路。希望你们都记得,好自为之。”
挨了批评的几人听完心跳如鼓,大气都不敢出。接着江玄戈才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当前我们应尽量吸纳周围县城和府城的百姓,用他们形成影响力,这样我们取剩下的六县就会轻而易举,大家者都下去吧,按照我们的计划开始行动。”
“是。”
众人都走了,徐子寿留了下来。
江玄戈给徐子寿倒了一杯茶:“徐先生可是有话要对玄戈说?”徐子寿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喝茶之后再三叹气。江玄戈道:“先生,您若无话可说,我可要去忙了?”徐子寿看他一眼:“哎,你现在是大忙人,和你说句话还要等你的时间。”江玄戈无奈坐下:“我知道您在为何事烦恼。虽然你对朝廷失望,但没有想过真的亡国,现在知道了朝廷的羸弱,你担心亡国会成为你无法逃避的现实。徐子寿瞪江玄戈一眼:“你怎么口口声声说亡国?”“那您就说是不是在担忧这些吧?”
徐子寿默认。
江玄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先生,您的认知有问题。”“我有何问题?”
“就算大梁亡国了,只要是我们汉人重建朝廷,百姓还是那些百姓,只不过是换人来管理罢了,又何来亡国呢。若大梁灭了,现在的建奴打了进来并成立的朝廷,来管理我们这些汉人,这才称得上是亡国。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旦被异族掌控,为了他们的统治,必将竭力打压我族,说不定将我族人屠尽。徐子寿摆摆手:“不可能,我泱泱华夏,就算大梁没了,也不可能被野猪皮夺了龙庭。”
徐子寿极力挥手,似乎要尽力将这种可怕的噩梦挥走。江玄戈哦一声:“这有什么不可能,大梁的开国先祖毕竞是因为打败了之前的异族皇朝,这才夺回了我汉家江山吗。”
徐子寿闻言,整个人怔愣住,最后默默留下两行热泪,抓住江玄戈的手:“玄戈,你一定会阻止这种事的对吗?你向我保证,若大梁真亡了,你一定不会让建奴夺了这大好江山。
江玄戈定定看着徐子寿,斩钉截铁道:“一定,我一定不会让建奴夺得这大好江山。”
汉家江山,催生了璀璨的文明,其强大的文明进而影响了周围的族群和部落,脆生了依附汉文明的次生文明。这些文明依附汉文明没有问题,但一旦让他们入主中原,就会因为恐惧,从根底上打压汉人,灭绝汉人的文明,从而扼杀整个民族的希望。
这种事情并非假设,在他的那个时空真切发生了,最后因为异族的刻意打压,让整个民族陷入了亡国灭种的危机,一次次血战,整个民族才在血海中重新站立起来,又花了两百多年的时间,才重新塑起民族筋骨。既然她来到了这里,这样的事情,江玄戈决不允许在这个时空再次发生。“好,好,好,我知你并非空口妄谈之人,既已答应,你必有办法做到。”临走之前,徐子寿对江玄戈看了又看,这才离开。大梁二十一年冬,江玄戈在悦江府百姓自发的拥护下,全面接管悦江府。他的脚踏进悦江府城时,再次见到了当初的悦江府府台。悦江府府台面色复杂地看着江玄戈:“当初你得了秀才头名,我也在场见证,满以为你会一步步发挥所学考的状元,进入金銮殿,在金銮殿唱名,成为我大梁的青年才俊,没想到现在竞到了这一步。”江玄戈轻笑一声:“府台大人,您这是何意?我接管悦江府,是因为百姓们希望我来,我来了,才能让他们有一条活路,又不会干别的,您何必如临大敌。”
“我还想问大人呢,距离我院试可过去很些年了,您怎么还会在悦江府,依着官府规矩,您不应该早就调走了吗?”悦江府府台苦笑一声:“你倒是会戳人心窝子,本官至今未能调离,是因为悦江府早已被朝廷放弃了。”
江玄戈点点头:“有所耳闻。既然如此,府台大人不知可否与我合作,不需要您做什么,据我所知,府台大人亦是心系百姓,只是苦于境内那些乡绅实在无法动摇,这才无法为百姓做主。”
府台大人深吸一口气:“你的所作作为本官早有耳闻,虽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如果当真能让悦江府境内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无论什么,本官都愿意配合你。”
江玄戈咧开嘴,对府台的笑真诚了许多:“府台大人果真不负盛名,只有我能不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府台大人若是有空,可以去悦江府境内其他九县走走看看,相信去了那些县一趟,您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这话倒是激起了府台的好奇心:“哦,本官可以去?”“这有何不可?玄戈所做之事,没有任何一样见不得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大大方方去看。”
府台大人点头:“如此,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江玄戈忙着对才纳入的悦江府六县丈量分配土地时,府台大人换上了便装,带上了两个随从,果真从悦江府府城一路南下,准备去传的沸沸扬扬的江玄戈的“领地"看看。
因为以前悦江府境内盗匪众多,大家都不怎么敢出城,府台大人一个外地来的官员也是一样,他到了悦江府五年,出城的次数屈指可数。出了自己的府邸,就看到街上闹闹哄哄的,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死寂。自从江玄戈在悦江府南边折腾出了花样,悦江府南边有活干,有粮食,有月钱,能洁人的消息就越传越广,引得悦江府境内其他百姓纷纷往南边去,北边这些县城,包括越江府城,本就因为灾年和匪寇日渐减少的人口,在南边几个县的西虹下,人口越来越少。
府台有时都会怀疑,如此继续下去,悦江府迟早要成为一座空城。就在悦江府的人口消失大半的时候,这些人忽然又回来了,只是这次回来,他们还把不知是一头饿狼还是一尊菩萨引了进来。只不过初次打交道,府台就知道,江玄戈此人,绝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人畜无害。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越江府城,那么已经吞进去的肉他便是决计不会再吐出来的。
“老爷,我们真的要往南去吗,万一那位江县丞想对大人图谋不轨…,管家疑虑道。
一旁的护卫紧紧盯着嘻嘻闹闹的街道,生怕有人不小心对他家大人不利。以前那些百姓吃不饱饭,便拿府台当出气筒,一口一个要灭狗官全家,看到这些百姓,护卫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
府台苦笑一声:“若真实要对我不利,何必骗我去南边,就在这儿,他要对我有任何动作,难道我还能阻挡不成?”“老.…",管家红了眼,“那些刁民,不知大人良苦用心,有了任何事情,都只怪罪到大人头上。”
府台摆摆手:“莫再说这些,我实在有愧。在其位谋其职,为官一方,就要承担起牧民之责,我管辖的境内百姓无粮食果腹,无衣服避寒,自就是我的问题。我们今日南下,就是想看看江县丞是否如传说那般,有点金胜手的本事。老他真能把原本一个贫瘠穷困的地方治理的繁荣富裕,百姓安居乐业,这样的人,本官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可以自傲的地方。别说只是配合他做一些事情,就算让本官为他牵马扫榻,又有何不可?”
“听说江大人要丈量全府所有的土地了,到时候我们也能分到土地,走,快去看看。”
“当真?天下这有这般好事?”
“这还能有假,我二姑家的侄子这次就去了南边,他在那边干了半年的活,不但一日三顿,顿顿有干饭吃,还存了好几两银子。要不是知道江大人会到北边,给我们这些穷人也分地,我那个弟弟都准备接我们这些亲人去南边安家了。虽然南边现在没有土地可分了,可是能挣钱啊,听说他们那里哪怕去修路者都能挣不少的钱呢。”
“若当真如此,我们的好日子可要来了,江大人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等我真的分到了土地,我一定要给他立长生牌。”“哈哈哈,你放心吧,绝对是真的。听说南边那些县的人一开始也不信,后来没过多久,家家户户就分到了土地,后来又种了新粮,江大人到的第一年,他们就过了一个富足的年。江大人啊,不止是活菩萨,还是财神爷呢!”“真好啊,如果天下的官都是江大人这样的好官就好了。”“呸,其他人能叫官?一个个的都是狗官,周扒皮,没有一丁点儿本事,走走走,不说这些晦气话,我们先去看看告示。要是江大人真的接管了我们府城,到时候让江大人把那些狗官全杀了!江大人可是青天大老爷,任何一个恶人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
听到百姓们的谈话,府台大人面色复杂。管家和护卫气得要去砍了那两个谈话的人。
府台大人摆摆手:“人家说实话,你们干什么?这就是老百姓的口碑,我不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他们受了冤屈我没办法帮他们平反,还要找他们征收朝廷摊派的赋税,这样的官员他们骂的没错。”“老爷,他们哪里知道您的苦心?这天下间,只有老爷这样的官才会因为他们而急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们倒好,这些愚民一点都不知道老爷的辛苦,背地里嚼出这般舌根。”
“只有苦心,不能帮他们解决事情,又有何用?走吧,江大人要在全府丈量土地,我们也去看看,他是怎么拿下这些顽固的当地乡绅地主。”,这些乡绅地主个个都是本地的大势力,大家族,如果是秩序井然的地方,这些当地大族还好一点,不敢明目张胆的和官府作对。但像悦江府这种偏远府,自古就有绿林好汉专娶官员人头的习惯。一个不好惹怒了他们,夜里说不定就被他们派人宰了头这导致他们对官府甚是跋扈。若遇到贪婪的官员,就会和他们沉瀣一气,加大力度盘剥百姓。若遇到像这任府台这般还有良心的,最好的就是做到自保,不生事端。
府台带着管家和护卫看了告示,告示上明确说了江县丞自明日起要在全府境内丈量土地,任何无主的土地都将收归官府再统一分配,任何敢阻拦着,格杀无论。
这样的告示,百姓们自然拍手叫好,而有些管家模样的看了则大为失色,看了之后匆匆而去。
府台大人的管家颇有些幸灾乐祸道:“倒要看看江大人如何处理,这些人可是骄横跋扈的很,一点都不把官府放在眼里。江大人别吹了牛,最后却不了了之,平白闹一场笑话。”
“秦福。”
府台叫秦文清,管家秦福,护卫叫秦忠。
秦福住嘴。
秦文清担忧道:“但愿江大人能解决这些人,他们若联合起来,麻烦不小\。”
因为想看江玄戈如何解决这次冲突,秦文清便暂时留在了府城。第二天,江玄戈派出丈量土地的人出发了,清一色穿着青色衣袍,而且都是些十几岁的小少年。
秦文清着急道:“江大人怎如此不晓得轻重,这些小少年如何抵挡那些人的打手?他们无法无天,这些少年有性命之忧啊。”秦福道:“老爷,您何必管这么多,之前已经提醒过江大人,他自己如此轻敌,吃亏了也实属活该。”
“哎,百姓们好不容易盼来江大人,有了分地的希望,要是江大人因此退缩了,百姓们又该如何是好。我是为百姓们担忧。”“那些愚民背地里还骂您,您又何必担忧他们。”“别说这些,把我的官服拿来,一会儿若真起了冲突,我也好为见大人转圜一。″
“老爷,这时候您可千万不能出头,一个不好就有性命之忧。”“去拿!”
秦福拗不过秦文清,只得去拿了秦文清的官服替他穿上。秦文清穿上官服后,又叫了几个衙役,多带着了自己的几个护卫,这才朝着城郊走去。告示上说了,今天从东郊开始丈量土地。
秦文清到的时候,江玄戈这边的人已经和当地人起了冲突。只见几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一大帮刀客打手挡在那些小少年面前,恶狠狠地警告道:“这些土地是我们郑家和何家的,我看谁敢测量。”为首的一位少年不退不让,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脆生道:“今日我们奉江大人看之令,来测量月悦江府境内的土地,江大人早就在全城张贴告示,若阻拉者,经三次劝阻屡教不改,当场射杀。现在我问你们第一遍,当真要阻拦我们测量土地吗?”
几个管家模样的人见不但没吓着这些小少年,反倒一副镇定无比的模样威胁他们,顿时恼羞成怒:“我们就是要阻拦你们怎么了,这是我们郑家和何家的地,识相的赶紧退走,否则别说你们,连那个不知哪儿来的江县丞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遍问你们,是否要阻拦我们测量土地?”“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快点给我让开,这里是郑家和何家的土地!″
“第三遍。"这为首的少年镇定的说完,他身后的另一位少年当即拔掉了手中的信号弹,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白天依然发出明亮的烟花信号,响破天际。“你们他娘的听不懂人话,还敢放信号,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打残了算他们活该!”
郑管家和何管家立刻吼道。
“我看谁敢!",小少年们忽然刷地一声掏出腰间的东西,秦文清匆匆赶来定睛一看,发现竞然是火铳。
顿时大脑一懵,整个人像被一柄大锤锤了一样。这些孩子怎么会有火铳?
还未等秦文清想明白,一阵整齐的步伐轰隆隆而来,随即一队两百人左右全副武装的军人出现在眼前,个个都高大肃穆,手里的长枪泛着凛冽的光,身上的铠甲都如此锋利。
为首的小少爷当即道:“就是他们,阻碍我们丈量土地。刚刚已经警告过三次。”
刷的一声,这群士兵一听,当即长枪对着这群人。秦文清发觉他们的长枪有些不一样,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士兵的长枪上都有一个子弹管,这分明是人铳加长枪。
秦文清心下大骇,现在已经很明了了,这些人都是江玄戈的,他们能有如此装备,自然是江玄戈的。
难怪江玄戈能不惧那些人,在每个地方都能顺利的丈量土地,原是手里掌握了如此神兵利器。
可关键是,江玄戈从哪里得到这么大量的火器呢?这东西可只有朝廷才有建造的部门。
面对这些士兵的长枪,郑管家何管家明显有些惧怕,但他们不相信这些人真的敢明目张胆把他们杀了,于是继续叫嚣:“怎么,你们还敢杀了我们不成?强抢我们的土地,还要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等着吧,老爷定会将今日的消息告知我们家的二老爷,知道我们家二老爷是谁吗?是当朝的大官..“动手!”
没等他说完,这边就下达了命令,于是两百个士兵排成一排,火铳全开,对面的郑管家和何管家在第一时间被打成了筛子。剩下的打手和刀客也有一大部分死在了第一批火铳之下,侥幸未死的人当时都都吓疯,回过神来后大叫着疯跑开。
江玄戈想要快速消化悦江府,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杀一儆百。果然,这次冲突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阻挡江玄戈了。
至于他们联合起来在背地里使的手段,比如给京城当官的族人写信,又或者是其他联合起来使绊子,江玄戈都一一化解了。看了江玄戈快刀斩乱麻丈量土地的方法,秦文清沉默了两天后摇头叹道:“老了老了,非常人行非常事,这种事情我果然做不来。”秦福有些后怕道:“老爷,还好当时您和他好好说话了,不然万一那江大人一个不好,直接对您不利。”
秦文清摆摆手:“江大人不会乱杀无辜。”。不知怎的,秦文清就是觉得江玄戈不会是滥杀无辜之人。
秦福却道:“那可不一定,你看他手下那些人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不知道以前滥杀了多少人。”
“有些事情非得用铁血手段方能成事,要不是江大人如此强硬,你以为能如此快速的将全府城的土地都丈量出来。走吧,我们今日南下,去看看经过江大人治理的地方,是否真如大家说的那般,已成世外桃源。”秦文清带着秦福和秦忠出了悦江府城,一路南下,接近府城的几个县,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内,闹闹哄哄的还在进行土地丈量。可自从进入辉县之后,一切都大变样了。一道笔直宽广的大道从城郊开始,一直连入城里。
大道上,往往来来的人群和车流川流不息,观一地民生,只看百姓的容貌穿着便能看出大概,这些人个个面色饱满,衣裳整洁完好,大家三三两两或挑着货货物,或空着手,或是坐着牛车笑着往城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