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日(1 / 1)

第61章开放日

秦文清无比惊讶:“这学院的学生竞如此厉害?!”掌柜便道:“哎呀贵客,您也不看看那是谁建的,那可是江大人一手建起来的学院,江大人还是学院的院长呢, 他手底下的学生怎会不厉害。”秦文清向掌柜拱拱手:“受教了。”

这个归一学院勾起了秦文清的好奇心,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就带着秦福和秦忠准备去归一学院看看。

转过这条街,便是一座桥,现下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灞桥上人来人往,许多正值妙龄的女子趁着天气不冷不热的时候在家人的带领下出来玩耍,她们一不戴藩篱,二不戴口罩,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示于人前。桥下的溪水潺潺流动,岸边种了柳树,春风一过,柳叶随风起舞。行人在岸边来来往往。

过了灞桥,就是一片完全的居民区,听说这里的地契十分昂贵,只有富贵家庭才能在这一片买地建房。而且每家凭身份籍拿到地的大小还会进行限制,绕是如此,移民到南边九县的人还是对这些地趋之若鹜。究其原因,大部分都是因为江家的庄子就在此处,对面就是归一山,江玄戈平日不忙时,出入这两个地方最多。

经过打听,秦文清发现这一片的人竞大部分都是外乡来的富贵人家,有几家还是从府城来的,秦文清之前还和他们打过交道,他们心甘情愿花上大笔银子在这里落户。

秦文清三人走到一家范姓的宅子前,主人家刚从马车上下来,“老爷,您小心点儿。”

“无妨,无妨。”

听得声音十分熟悉,秦文清这才回过头去看,这一见十分吃惊:“范先生?”

范先生抬头,发现是秦文清,亦是十分吃惊,忙上前作揖:“府台大人,您怎得到了南宁县,快快快,进府一叙,让在下略备薄酒,还望秦大人不要嫌弃。”

秦文清正有许多疑问,见状便不再推辞,跟着范先生进了府宅。范先生这座宅院只有两进两退,装修的虽算不上简陋,却也不怎么精美,是万万比不上范家在府城的宅院的。

秦文清看在眼里,范先生十分热情,酒过三旬后,秦文清才问范先生:“范先生,你可是府城做布料生意数一数二的人家,何时搬到南宁县的?”范先生喝了酒,微醺,脸上微微红,闻言笑了一声,对秦文清拱手道:“一年前就搬来了。秦大人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走南闯北,消息比较杂,早在三年前就听说咱们悦江府南边出了江大人这么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不过那时候草民并没有像举家搬到南宁县的想法,可是后来府城动荡,成天王带领大军屡次扫荡府城,我家里也数次遭难。实在过不下去了,经过一番考察后,这才决定举家落在南宁县。”

听了范先生的话,秦文清十分难受,闷闷地喝了一口酒:“这都怪本官,对内无法安民,对外不能抵挡贼寇,十分无能,这才让府城百姓惨遭匪寇屠戮。“大人万万不可这样说,连朝廷都不管我们悦江府了,您又能如何呢。这些都怪那些该死的贼寇。”

听了范先生的安慰,秦文清心里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安慰。好奇问道:“范先生,你举家落户南宁县,那你范家的生意现下还做着吗?”“做着呢,怎么不做,江大人成立了商业部,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也要交税,而且税率还不低。不过我们都交的心甘情愿,除了明面上的税,再也没有其他暗地里的杂税了,衙门各部分都按照江大人制定的规矩办事,谁都不敢吃拿卡要,这样一来,虽然做生意要交税,仔细算来,却比以前盈利更高。而且衙门商业部每季度都会出行业指导,仔细分析大梁全境还有周边部落甚至是北边的蛮族行业情况,这虽然不能事事精准,却大差不差,这样我们行商心底也就有了底。秦文清听完,发自忠心的称赞道:“江大人手底下真是人才济济,竟连行业都能分析预测。”

范先生已经成了南宁县人,听秦文清夸赞江玄戈,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谁说不是呢,不止江大人本事通神,他手底下的人也各有精通。等着吧,照这样的趋势下.…",范先生喝醉酒了一秃噜差点说出大不敬的话,一个机灵,连忙把话头收了回来。

秦文清装作没有听到,道:“江大人为官,实乃我背楷模。”这话范先生不好接,只能再次给秦文清敬酒。秦文清又向范先生打听了一下南宁县其他方面,越听越是心惊。

秦文清坚持不在范府歇夜,范先生只好将秦文清送出府,他也没有打听秦文清忽然出现在南宁县所谓何事。只把这个消息派人快快通知了江大人的亲信江福亭那里。

他相信,秦文清的出现并不能扰乱江大人什么事。等秦文清走了,范管家这才扶着范先生去卧房歇息:“老爷,您说秦大人到南宁县这儿来所谓何事?不会对江大人不利吧?”范先生冷哼一声:“他秦文清要是有这个本事,府城至于落到十室九空的地步?!″

说起这个,管家也红了眼,贼寇入城的时候,范家因是城里有名的富贵人家,没有逃过贼寇的洗劫。要不是那日他随着范先生在南宁县考察,只怕也难逃一劫。那一日,范家宅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惨遭杀害,范家的财物和粮食被洗劫一空,他的老伴儿孙子也在那一天没了。

“秦大人,做人倒是挺好,做官,和江大人比起来,实在如萤火比日月.…",管家发自心底感叹道。

范先生从鼻子里哼一声,叹口气:“要是秦文清这个人,的确不错,有文人的风骨,也不贪污。可是啊,他不适合当官,他一个府城的府台,在贼寇屠参府城的时候,毫无作为。就算府城没有惨遭屠戮,他也不能改变悦江府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现状,这样的人,就算他再本分,也不适合当官。”范先生从小就跟着父辈走南闯北的做生意,见识到的人千千万,之前秦文清比起其他大梁官员来说,矮个子里拔高个,不贪腐,不欺压百姓,还为百姓的苦状而忧虑,对比其他上下其手,使劲压榨百姓的大梁官员来说,他已经是难得的好官。

可现在有了江玄戈做对比,仿若天上地下,实在不堪为之相比。在其位谋其政,谋不了政,这个官员就是当的不合格。秦文清并不知道自己被范先生和范管家腹诽了,从范家出来,他沿着这片居民区又遇到了几户原本是府城的人家,有几乎主人家没在,其他几乎秦文清没有犹豫就在主人家的相邀下进了他们的宅子。这些人对秦文清都很热情,但秦文清能感觉的到,他们对他已不是之前那样对府台大人的尊敬,言谈间,这些人都无比推崇江玄戈。接连和几家相谈后,秦文清心事重重地走出了这片宅子。如果江玄戈只是想安心当一个官员,为大梁的百姓办实事,那秦文清会立刻上书朝廷,哪怕他这个府台的位置让给江玄戈做都成。

可是,在他察觉到民心都向着江玄戈后,心里就升起了警惕。他觉得江玄戈并不想安分当一个大梁的官员,他的所图必定不小。说不定以后整个悦江府者都会被江玄戈掌控,成为国中之国。

南宁县城实在太大了,太繁华了,秦文清带着秦福和秦忠接连走了五天才把整个城区走完。

在这里,他看到了大梁境内的另一处逐渐发展壮大的中心,它像饕餮一样在吞噬着大梁其他地方的人口,货物,粮食,这里的粮食货物之多,秦文清已经无法数清。他特地去了一趟商业部设立的交易大堂,在这里,无数的货物被登记,被交易,无数的货物从外地运进来,被九县庞杂的人口消化,也有无数的贷物从这里运出,渐渐地辐射到大梁境内其他各个地方。南宁县内产的玻璃已经消亡了最北边的京城和最南边的海岛。九县的新粮也在大宗大宗的和大梁境内其他地方交易。只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秦文清站在商业大厅内,听着伙计们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随着一声声官吏的唱喝代表着一桩桩生意的落定,秦文清耳鸣目眩,踉踉跄跄走出了商业大厅。

走出大厅,秦文清实在没忍住,他死死握住秦福的手低声喝道:“他江玄戈到底想做什么?他是想吸血全大梁来供养他掌握的一处吗?!”“老爷.….",行人纷纷向秦文清看来。秦福忙提醒秦文清:“老爷,慎言。",街上这行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可不友好。

秦文清深吸一口,站直了身体。

“走,我们去归一学院看看,听说江玄戈手底下的能人都在这个学院里,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惜,他连归一学院的大门都没进去,门口的守卫道:“现在不是学院开放日,你们要进去,等月底的学院开放日再来。”秦文清隔着学院大门朝里望,什么都看不见。距离月底不过只有几天了,秦文清点点头,决定月底再来。

去不了归一学院,秦文清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一路走过来,他都是跟着修建的官道走,沿途都是城市,现在九个县城看完了,他决定去乡下看看。不知在江玄戈的治理下,乡下的百姓是否也能如此富足。秦文清退了客栈的房间,向当地人打听了一下,便往乡下走去。听他们说,其实他刚刚住的客栈那一片在以前就是乡下,只是因为后来到南宁县落户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居民区就不断扩大。

从官道延伸出一些小路,说小,也只是和南宁九县的官道比起来,在当地人的乡路,比起外乡来说,已经可以媲美官道了。三人随意在岔路口选了一条路往前走,沿途全是秋收后的盛景。已经秋收的田地收拾的干干净净,农人在沤肥,准备着春耕,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南宁县多梯田。

秦文清看到还有一片地未收割完,地里正好有农人在收割,忙上前。这是一片麦田,秦文清看了看他们割下的麦子,秸秆粗壮,麦穗饱满大颗,每一株麦子都沉甸甸的。

“主家,这些你们自己的地,大丰收啊!",秦文清拱手道喜。哪知道被秦文清认为是主家的人忙挥挥手:“我们哪里是主家,我们都是给主家秋收的麦客。",秦文清这才知道地里的六个人是主家专门请来秋收的。秦文清忙道:“是我误会了。敢问你们是何处来人,秋收的话,主家开给你们的报酬如何?”

这时正好主家送饭,主家是一位年过四十左右的男子,穿着比较考究,送饭都是坐着马车来的,和他一起来送饭的还有他的孙子。一个个食盒开大,有菜有肉,新鲜的白米饭,每人碗里还卧了一个鸡蛋。这伙食实在太好了。

秦文清没想到这主家竟如此有良心。

不过麦客们似乎习以为常,和主家招呼了一声,就大口大口吃起饭来。可能是见秦文清气概不像一般人,主家便邀请秦文清一起用饭,秦文清拒绝了:“实不相瞒,在下刚在县城吃过饭,正准备去乡下转转。”这主家一听,便道:“这位先生是准备落户我们南宁县了吧?”“不知阁下如何看出的?",秦文清没有否认,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说。“这几年,可有不少富贵人我们南宁县落户,我看贵客穿戴清雅,言谈不俗,想必就是目的。”

秦文清便道:“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多心了。”这位主家道:“好地方人人都想来,也情有可原。不过想要落户我们南宁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积攒工分,像你们这种富贵人家,还要额外缴纳一笔落籍费。”

“这怎么说的,这样岂不是不太公平?”

“我们县丞大人说了,既然想要落户享受南宁县的安宁与繁荣,就要能者多劳。”

秦文清点点头,对江玄戈的这一理念不赞同,对他的勇气却非常赞同,一般人是损不足以奉有余,江玄戈反其道而行之,损有余而不不足,不是任何人者都有勇气这么干的。

秦文清便转头和这位主家说起了秋收的事情:“我看主家的麦子大丰收,可见今年又是一个大丰收年啊。”

“是啊,江大人成立的农务司,专门指导我们种地改良种子,现在我们南宁县的收获一年更比一年多了。”

秦文清拱手问道:“不知主家可否告知在下,主家原就是南宁县本地人吗,我看主家的地不少,难道江大人分地每家每户都能分不少?”“那怎么可能?这些地都是我庄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说起来,我们家的地还有一部分被江大人收上去了呢,不过好在江大人降低了田租,又提高了亩产,再加上新粮食的高产,现在的地比之前的地收获多不少。而且这些地都过了明路,种起来心里也踏实。要是那些外地人来南宁县,每人积攒工分,最多也就分一亩多地,一家合起来能有个五六亩就算多了。不过现在新粮食高产,种五六亩地已经让家家户户都能丰收了。农务司还教大家养猪养牛,哪些藤蔓喂了猪,猪的粪便又能沃土,家家户户都迎来了好日子。”“原来如此。”

告别了这位小地主,秦文清三人沿着小路往前走,随处可见的水车沟渠,让每块地都能得到浸润。

秦文清摸着胡须感叹道:“江大人确非凡人,这些水车和蜘蛛网般的沟渠,若不是大恒心大毅力,岂能修建出来。”,他以前也想为百姓做事,可万事揉在一起仿佛一团线,他根本找不到线头,不知如何开始。游历了南边九县,倒是对他有了启发。

什么都是空中楼阁,让老百姓有地种,种的地能丰收才是踏踏实实打下的第一步地基。

可惜,就是开头的这一步就难倒了他。他没有江玄戈的勇气和实力,强迫那些大地主让出土地来。

秦文清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村子。村子口有许多胖嘟嘟的孩子在玩耍,还有秋收各家闲了,在村口闲谈的。秦文清观察这些人的面貌,都很精神。

见到秦文清这三个陌生人,村民也不奇怪,现在南宁县每天都有外乡人来,这人可能就是从县城出来,迷失了方向。“这位贵客,可是走错了路,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就能到官道,到了官道随便问一个人就能找到你像要去的地方。”秦文清忙拱手道:“老乡,实不相瞒,我等并不是走错路,我们的确从外地来不久,看着秋收大喜,边一路走了过来。”“你们这些老爷倒是有趣,官道边和城里才热闹呢,怎么跑到我们这些乡间来游玩了。”

“秋收的乡间,别有一番风味啊。”,秦文清道。最开始搭话的老头和秦文清差不多岁数,闻言笑道:“你们都是雅人,我们这些粗人搞不懂你们的想法。不过眼见着中午了,你们在村里也没其他地方吃饭,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好的饭菜没有,几口红薯饭还是能吃上的。”秦文清正有此意,闻言大喜:“在下多有叨扰。”就这样秦文清跟着老汉进了村,这村子给秦文清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干净,无论是村里的道上还是各家各户的门前,都无比的干净。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盖了瓦房,还装上了玻璃窗户。

哪怕是在京城,这样清晰透彻的琉璃可不便宜。“我们江大人爱干净,里长也隔三差五督促我们要打撒清洁、洗澡,在南宁县,邋遢的人可不受待见。”

秦文清想,江玄戈倒是架子大,他自己爱干净就要强迫底下的百姓也这么干,看来也是一意孤行的一个人。

很快就到了老汉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院子的棚子下堆积如山的土豆红薯,老汉颇有些自豪地向秦文清介绍:“这是我们的新粮食,现在一年比一年高产了,我们家总共才六亩地,除去两亩种麦子高粱,余下的全部种了新粮食,够一大家子一年的吃喝了。再加上这些红薯的藤蔓疯涨,还能喂猪牛鸡鸭,一年到头,我们还能养三头大猪,一头牛,一群鸡鸭,现在鸡蛋也不缺吃了,还能换些钱,等明年啊,就把家里的孙儿送去念书。衙门里传了风声,说从明年开始,每十个村子就会建一所小学,孩子们能进去读四年,如果后面还能考上,就能进高一级的学府。”

每十个村子就建一所学校?

秦文清心下震动,那到时候江玄戈手底下得有多少读书人?这么多读书人,江玄戈能用得了吗。

自古以来读书就是富贵人家的专属,穷人家是读不起书的。“那学费几何,读四年下来肯定很贵吧?”这老汉嗨一声:“不贵,衙门那边已经说了,一年就给点书本费和学费就行,每学期五百文,我们去打一个月的零工就能把这钱挣了。”“这么便宜?",秦文清心下再次震惊,如果哦江玄戈在这里,他一定会扯着江玄戈的袖子问他:江玄戈到底想干什么,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供这么多学生念书。如果这些人以后都去考科举,那盛况秦文清都不敢想。“读书好,能读书,以后就能考科举做官。”老汉忙道:“算了,这我们可没这么想。我们江大人早就说了,他建立的学院不是以考科举为目的,教给学生们的都是实用的学问,能算账,能做生意,能种田,能修路,会烧窑,会一样本事就了不起。江大人说事事皆学问,以后他需要的都是这些能实际解决问题的人。”

老汉不好意思道:“我是粗人一个,也不懂江大人的意思。不过老汉听了,觉得江大人说的不错,学问学问,学了只会吊书袋,学的啥都不会干,还不如不学。我们家的孙子也不指望他能学多少,只要能识字,能算账,以后找活让就好找。现在我们南宁县,那些识字会算账的先生可吃香呢,很多商家都请他们坐台。”

“倒也不无道理。”

老汉闻言高兴了:“贵客也这么觉得?走走走,进屋吃饭。”,刚好老汉的家人在唤他吃饭。

老汉走进家里,对老伴儿说:“刚刚在村口遇见了三位贵客,添三双碗筷。”

秦文清观察了一下老汉的老伴儿和他的儿媳,只见这些女眷丝毫没有勉强之色,闻言马上就添了三双碗筷。由此可见,老汉家里的确不缺吃穿。秦文清碗里的饭听说是玉米饭混着红薯块,“贵客,你尝尝我们的新粮食,这玉米是江大人两年前才找到的,教我们种了,比红薯土豆还高产呢!”秦文清唱了一口,发现并不难吃,红薯块还甜糯糯的,十分香甜。秦忠胃口大,桌子上的菜也不缺油水,甚至还有一碗肉食,不过想着他们是农家,秦文清三人默契的没有夹肉。

倒是老汉一家十分热情,招呼秦文清他们吃肉,还告诉秦文清:“贵客,你们放心吃,家里肉还多着呢,今日是不晓得有贵客进门,不然得炖个鸡肉蘑菇。刚好去山上采了蘑菇,可香了。”

秦文清三人连连谢过老汉一家的好意。

吃过饭,秦文清从窗户经过的时候,发现老汉家挂在房梁上风干的肉,这才相信老汉所言非虚,这么多肉,他们一家一年都吃不完。秦文清又在村里转了转,发现家家户户都是如此。秦文清想,真好啊,要是大梁其他地方也像这里这么民富地安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流民难民,也不会有那么多此起彼伏的造反。秦文清接连走访了好几个村子,发现每个村子都是如此。对着秦福和秦忠感叹:“乱世出英雄,古人诚不欺我,要是江玄戈有野心,这大梁怕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秦福和秦忠吃惊,秦福问道:“老爷,不至于吧,江玄戈也不过就是掌握了一支军队,会种点地,难道就凭这点本事就能..…",他不敢说后面的话,只能用指头示意指了指。

秦文清苦笑:“秦福,难道你认为会种地是一个小本事吗?百姓关心的无非就是吃穿住行,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能对着谁一呼百应。皇帝和百官天天说日理万机,他们治理的是什么,不就是全天下百姓的吃穿住行吗,要是能弄好这一样,可不是小本事,而是通天的大本事啊。所谓谁能载舟亦能覆舟,只要江玄戈以此治理他占领的地方,下辖的百姓必定对他民心所向,他下辖的百始越多,不用他自己动手,百姓们都会一步步自动推着他走上高位。”所以他才说,如果有江玄戈有野心,便是大梁之大敌。现在看来,江玄戈是安于一隅的人吗,秦文清肯定,江玄戈绝不会就此罢休。等着吧,在朝廷诸公还在忙着结党营私,上下其手,试天下其他叛贼和北边的异族为大敌的时候,江玄戈正在一步步奠定基础,暗自发育。等他消化了整个悦江府,到时候就是他潜龙升渊的时候。这几年,不是没有底下的县官给他上书,让他注意江玄戈,可是自江玄戈接手这些县,民生一日比一日好,上交到府城的赋税一年比一年多,解了他许多的燃眉之急,今年罕见的,悦江府向朝廷交税了,也让朝廷重新注意到了悦江府。秦文清当时也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以为既然江玄戈还在老老实实的交税,就必定和那些狼子野心的贼寇不同。

可这次,他看走眼了,江玄戈不但是贼寇,还是想窃天偷地的大贼寇。他要上书朝廷把悦江府的情况呈报给皇上吗?朝廷只怕看见了他的奏折也会不以为意吧?毕竞以前朝廷就没有余力解决悦江府的贼寇问题,现在悦江府的赋税还上交了,朝廷恐怕只会认为悦江府的情况在好转,认为他在危言耸听。而且一旦上书,势必会得罪江玄戈。

虽然不知道江玄戈后续是不是真的会走到那一步,但现在他人还在悦江府,得罪江玄戈,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积压了层层心事,秦文清回到了南宁县城。他特意赶在月底,就是想去看看归一学院,他想看看,这所学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教出如此特立独行的学子。

每逢学院开放日,就会有无数人上阴山,只要验明了身份,他们就可以在学院里畅游,除了少数需要保密的地方不能进入之外,其他地方随便这些人进出听闻归一学院的学生已经满六千多人了,今年第一批入学的学生就会毕业。秦文清进了归一学院,看着那些身着青色衣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讨论着什么。

刚向感慨这些学生的大好年化,就听得学生们呼啦啦的往一处奔去,进来的人似乎也知道怎么回事,一边喊着又在比斗了,一边忙不迭往那边赶。秦福和秦忠护着秦文清,跟着人群一起,很快便来到一处擂台,只见擂台上竞有一百多个人。

“现在武科格斗一班年末开始正式,注意,在不适用武器暗器的情况下,最后一名倒下者为第一名,以此为例,分别为第二名第三名,相应学分照常。现在,考试开始。”

一位穿着劲装的男子砰地一下敲响了锣,嘴里吹了一声口哨。随着他的口哨声落,擂台上的大乱斗开始了。秦文清原以为这些学生只是花拳绣腿打着玩玩,谁知道擂台上的这些学生们一动,秦文清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哪是在考试,简直是在搏命,拳拳到肉,擂台上不知是谁的血液和汗水混在一起。

“嘶。”,秦福看的搓了搓胳膊:“这打得也太狠了吧!”只见擂台上,学生们一开始会自发的分成几个阵营,或偷袭,或列阵,各种各样的手段再辅以拳拳到肉的实力,打得学生们血肉翻飞,也让擂台下的人们看得几乎无法呼吸。倒是归一学院的学生似乎习以为常,还在为相熟的学生加油打气:“崔克,你踢她胸啊,踢她胸!”

“冯月,踢他口口,踢他.……”

男生女生混战成一团,只要能造成伤害,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渐渐的,擂台上不断有学生倒下。秦文清发现,打得这么惨烈,这些学生几乎都是站不起来了才作罢,根本没有认输的。下面围观的人群中似乎有学生的家长,一阵阵的惊呼,看得差点晕过去:“灵儿,别打了,快认输吧,我们认输.……",这位口呼灵儿的男人无比紧张的看着擂台上,眼神追随着一位女学生。

秦文清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这位女学生身手灵活,出招有力,已经打趴下了十几个学生,当然,她自己也受伤不轻,嘴角和额头都是乌青,只怕身上的伤更多。

这男子大概是这位灵儿的父亲,秦文清十分理解这位男子的心情,要是他的女儿在上面与其他男学生如此缠斗,只怕当下就要晕过去。很快一百多人就只剩下二十来人,灵儿也在其中。他们余光一扫,似乎已经完成了某种默契,自发分成了两队。

擂台的人看得大气不敢出,秦文清重重地喘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背过气去。

接着,两队的人动了,随着一声声的闷哼,一声声的痛呼,这次的战斗比之前更激烈。

灵儿被一位男学生一脚踹了胸口,倒在了地上。灵儿的父亲啊的一声惊呼,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好在灵儿马上又站了起来,并且很快就展开了反击。专门揪着这男学生打,只打得这男学生连连求饶自动认输才算数。灵儿的父亲大松一口气。

最后这场格斗用时一个时辰,灵儿得了第三名。前两名都是两位男学生。这两位男学生,得第二名的那个脸都被揍成了猪头,一双眼睛肿的看不见人,偏偏这些学生都好不当一回事,前三名的学生顶着大伤小伤咧嘴笑,灵儿还冲另夕两个男学生道:“你们等着,下次考试第一名肯定是我。”“切,吹什么牛,拿了第一名再说。”

刚刚还打成一团,像生死仇人的学生们,在打完后立刻嘻嘻哈哈混在一起,有些学生叫嚷着得了头几名的请客去二食堂吃饭。“爹,我得了第三名!",灵儿拖着腿一瘸一拐来到她爹面前。她爹快撅过去了:“我就说了不能送你来归一学院,你可是女儿家,怎么和这些男学生在一起缠斗,整日武当弄抢的,像什么话。”“爹,我是来学真本事的,再说我可不止会武当弄抢,等着看吧,你女儿学的东西多着呢!”

顶着那么一张青青紫紫的脸,却笑得肆意张扬,眼里毫无惧意。秦文清默然:窥一角而知全貌,由此可见,江玄戈建立的这所归一学院,里面的学生个个都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