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族长
秦文清猛地一下坐起来,沉着脸:“江大人不请自来,可非君子作为。“江玄戈笑道:“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君子,今日来,只是来看望秦大人,现在看到了秦大人身体无恙,我便走了。”
秦文清错愕,他本以为江玄戈来是找他有事,他是悦江府的最高官员,或是威胁,或是拉拢,若是他也臣服了江玄戈,那么江玄戈以后在悦江府的布局会容易施行的多。没想到江玄戈就要这么干脆地走了。“等一下,你没有话要同本官讲?”
江玄戈回首,疑惑道:“我应该有什么话同大人你讲吗?”秦文清气闷,不得自己挑明。
将玄戈听了莞尔一笑:“秦大人,我来看你,只是出于你本身正直的品行,虽然你在占据着府台之位时,没有任何建树,不过你恪守清廉,不为祸百姓,相比大梁如今浑浊不堪的官场,你称不上好官,至少能算得上一个清官。这就是我来看望你的原因。至于其他的,秦大人,你觉得到了如今,我在悦江府内还需要受你们制约吗?”
秦文清听完,脸色变得灰败,双手无力地垂下:“你说得对,现如今,悦江府已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们这些人,你想杀还是想留,不过是你一个念头的事。但是江大人,我不得不提醒你,大梁朝廷还没有倒,就算你能隔绝悦江府与大梁朝廷一时的消息,也隔绝不了一世。只待朝廷腾过手来,你和你的家族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江玄戈踱步到秦文清面前,他现在已经不比秦文清矮了,平视着对方:“秦大人说的对,若是在太平盛世,我这样的人,必定是叛贼,我和我的九族都会被夷为平地。可是秦大人,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了。你扪心自问,大梁朝廷还有救吗?我知道这不能全怪当今的皇帝,他接手的就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朝廷。朝廷上的那些官员个个道貌岸然,满口大义,实则都是为了一己之私,他们在拼命挖空大梁,皇上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秦文清听出了江玄戈对当今皇帝的怜悯,马上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江大人,看来你也知道圣上的难处。你有如此大才,为何不能尽心效忠圣上?我们一起辅佐圣上铲除朝廷奸邪,改革弊政,这样你作为一个正直名臣岂不比生生世世背负乱臣贼子的名声要好?你可怜可怜陛下,他已经很努力很节俭,陛下三更睡五更起,夙兴夜寐,奈何朝廷诸公全都为了一己私利在蒙骗陛下。若陛下能得你这样的大才辅佐,定能平定朝纲,打退外敌,让大梁变得海晏河清。”江玄戈摇头:“秦大人,你太天真了。大梁到了现在已经腐朽不堪,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能轰然倒塌。非一人之力可以改变,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去辅佐一位喜怒不定的君王。王朝更迭,异族即将踏入大梁,朝廷的那些官员皇族无论接受怎样的惩罚都是应当。只是可怜百姓,王朝更迭,不知多少百姓会变成亡魂,所以在天下大乱之际,我会穷尽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多收容一些百姓,让他们能够存活下来。”
秦文清眼神黯淡下去:“江大人,你说的可是真?异族当真能入关,主宰中原王庭?”
“秦大人,其实能不能,你自己心里有数不是吗?不可否认,朝廷上还有少数的官位和将军在为这个即将倒塌的诺大王朝而奔走,但几人之力改变不了大势,这些年,大梁和青庭的实力如何变幻的,相信秦大人已经看得分明。到最后,异族的铁蹄定会踏足中原。秦大人,你若真的为了大梁百姓着想,就应该对我这类人的出现感到庆幸。至少在我的治理下,真的让无数百姓活下来了,而且活的越来越好,不是吗。”
“好,这些就全当你说的对,那你又怎能保证,在朝廷和青军的两面夹击之下,你能笑到最后,保住汉人正统?”
“我不能保证,所以我在努力。青军比朝廷厉害多了,我现在不过是刚刚占据了大梁一个偏远的府郡,这点实力,碰上朝廷正规军都是死路一条,更何况是更为强大的青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天下这么多百姓,我能庇护一时便是一时,总比眼睁睁看着大梁灭国,青军就这么堂而皇之入主中原强。”闻言,秦文清彻底愣住:“你当真这么想?”“我治下的百姓生活的如何,你亲眼所见。我认为,事实比任何辩论都有用。”
秦文清深吸一口气:“原是我误会了你。”,仔细想来,江玄戈说的不无道理,他之前一心想让江玄戈忠于朝廷,是因为忠君爱国,可大梁朝廷的确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就算江玄戈真的愿意辅佐圣上,一旦进入朝廷中枢,不过是将一汪清水扔进了臭水沟。江玄戈就算再有能力,也会周旋于那些党争之下,处受到掣肘。而当今的皇帝,虽然有改变大梁的决心和毅力,却无改变大梁的能力。识人不明,阴晴不定,朝野上下不是没有有识之士,却因为皇帝的刚愎自用反复不定而枉死。
江玄戈和他不一样,这样看来,的确是他的想法过于天真了。若真的如江玄戈所言,大梁注定亡国,也许最后能抵御青军的说不定真是向江玄戈这般野心勃勃之辈。
至少都是汉人,就算王朝更迭,不会对族人举起屠刀。若真让青军入主中原,才是真的亡国灭种。秦文清颓然道:“是老夫想当然了,你走吧。老夫就看着你如何庇佑百姓,但是老夫绝不会帮你。”
江玄戈哈哈一笑:“秦大人,你能作壁上观就已经是帮了晚辈。若您真要一意孤行,晚辈着实会头痛一番。”
江玄戈出了秦府。
秦福小心给秦文清泡好茶:“老爷,别想那么多。现在整个府城都在江大人的手中,我们无能为力,朝廷就算知道,也不会怪罪您的。”秦文清摇摇头:“老夫不是担心这些。”,活了这么多年,眼见着大梁朝一日衰败过一日,自己要效忠的帝王会走上穷途末路,实在心绪难平。秦福退了下去。
路上黄庆向江玄戈建议:“县尊,这些人要不要全都监视起来?”“自然是要的,等悦江府治理完成后,无罪的人放他们离开,至于有罪的,就和时全去作伴吧。”
“是。”
江玄戈又在府城呆了几天,处理完这边的事务后便赶回了南宁县。归一学院的第一届学生毕业,马上举行毕业大典,江玄戈要出席并要致辞,这些人也会走上他安排的岗位。
从悦江府北边往南走,肉眼可见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路越来越平整宽广,一直走到俾县,便有了另一番新天地。一踏入俾县宽广的水泥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在这种路上坐马车,可比之前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要舒服多了。
一行人在路口随便找了一处小店吃饭。
便听店里面的食客在聊:“这次县丞大人已经占据了整个悦江府,那些没有分到土地的人可以去报名开荒修路挣工分了。”“那我们还能报名吗?我家才八亩地,四口人呢,不够。”“没看衙门贴的告示,这可不行,之前一户人家每个人头下不少于两亩地的,这次暂时不能报名挣积分。”
这人便唉声叹气:“我们家四口人,一人两亩,等孩子长大了,又要娶妻生气,到时候田地就更少了。”
“你就知足吧,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有土地呢,县丞大人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多数人考虑,至少让悦江府所有人都先活下来再说。要我说,县丞大人如此英明神武,以后说不定能占更多的地,到时候我们就有地分给我们了。”“说的也是,要是县丞大人能占更多的地盘就好了。”“混小子们,说什么呢,这可不兴胡说八道啊,县丞大人哪里是占地?明明是我们这些泥腿子求着县丞大人给一条活路,再胡咧咧,老子一个巴掌抽死你们!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是吧?”“二爷,二爷,我们知道错了,别打了,再也不乱说了。”,这些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被打的人是族里的后辈,见状,大家轰然笑开。“兔崽子们,你们别笑,现在日子好过了,更应该时时记得是谁带来的,我们帮不上县丞大人就算了,千万不能拖县丞大人的后腿。”“二爷说的对。”
黄庆江福亭还有李力等护卫听到这些谈话,都与有荣焉。“你们这些人,可还记得自己是大梁皇帝的子民,开口闭口都是江县丞,真实大逆不道!”
忽然,小店内竞有一人开口。
江玄戈皱眉看去,发现开口的人高马大,同桌其他三人同样如此,而且周身环绕着一股肃杀之气。
不用江玄戈示意,李力等护卫立刻盯紧了这几人。刚刚还闹闹哄哄的小店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齐齐看向这几人。一看就是不好惹之辈。
江玄戈以为这些乡亲们不会与他们争论,选择明哲保身。谁知刚刚还在教训自家后背的二爷顿时沉下来,望着这几人:“这几位贵客,不知你们是何原因进入到我江大人庇护的地界,到了这里,你们是想卖力气讨生活也好,还是做生意发财也好,这些都不管我们的事。江大人说了,我们悦江府是全天下人的悦江府,只要有人来我们悦江府,规规矩矩讨饭吃,我们都欢迎。但是,你们不该也不能对江大人口出不敬,我们不允许!”
“对,我们不允许,哪里来的浑人,现在立刻滚出我们悦江府去。”一时间,小店里的食客都站了起来,虎视眈眈顶着这几人,连小店的也站出来:“你们既然对江大人口出不敬,那小店恕不接待你们了,留下这顿的饭钱,滚吧。”
这几人怒极反笑,“好好好,我们哥几个走南闯北,还未遇到如此硬气的贱民。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我们的刀硬,还是你们的嘴硬。”“想动手?!几位,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县丞大人他老人家大度,我们听不得你们对县丞大人不敬,县丞大人他自己可能还不会当回事。可你们要是敢持刀伤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县丞大人的牢狱你们是铁定要走一遭的。在县丞大人治下,从没有强人敢作奸犯科,不信你们就试试!”这几人闻言哗一下抽刀,似乎并不把这些人的话放在眼里,反倒讥讽道:“你们县丞大人若是知道我们的身份,只怕会吓得当即躲起来。”“好胆!敢在我们悦江府闹事!",小店的老板立刻敲响了挂在门口的铜锣,还是三长两短的敲法。
这是江玄戈规定的通知乡勇的方式。
只见铜锣生敲下三息,由一位归一军退下的领头便带着一行十人乡勇小队来了。
“何人敢在我们悦江府闹事?”
“何头,就是他们,他们先是侮辱县丞大人,后又对我们拔刀相向。”,二爷立刻告状,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开始诉说这几人的罪状。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仿佛这几人做了何等大逆不道的事。“好胆,几位,跟着我们去治安处走一趟吧。”这几人对视一眼,“真想不到天子治下,还有你们这样的国中之国,今日你们若真敢将我们带走,明日你们江大人就会大祸临头。”“约呵,还敢威胁我们!拿下他们!”
随即两方便混战在一起,不过俾县的这些百姓一个个胆子大的包天,竞然配合着乡勇各自拿着刀叉锄头一起配合捉拿这几人。李力想要出手,被江玄戈制止了,这几人身份不明。让江玄戈比较意外的是,这些老百姓的胆大,看来乡勇的训练没有白费。这几人战力不俗,要不是老百姓配合,乡勇们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下。这几人被捉拿住遣送到了治安处,治安处在调查了这几人的身份后,很快发觉不对劲,直接将他们绑送到了南宁县的治安总处。江玄戈回到南宁县时,治安总处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竞然是锦衣卫的人。",江玄戈看了调查结果,微微皱眉。悦江府并未传出什么动静,怎么会惊动锦衣卫的人。
“何处的锦衣卫?奉谁的命令来调查?”
治安处的人忙回答:“回县尊,他们是山溪省锦衣卫分处,并不是从京城而来。派遣他们的人是山溪省的锦衣卫旗长,是因为山溪很多百姓听说我们悦江府这边有粮食,传到了锦衣卫处,山溪锦衣卫处这才派人过来调查一番。”“既如此,就先关着吧。”,山溪省本就混乱,几个外派的锦衣卫不回去,太正常了,现在可不是太平盛世。
“是。”
治安处的人退下后,江玄戈这才有空回到江家。江玄戈出去几个月,江老爷子望眼欲穿,现在江玄戈回来了,可把江老爷子高兴坏了。
管家忙安排厨房做饭,江老爷子拉着江玄戈的手:“彘儿,可把你盼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一出去就是这么多天,祖父可想死你了,生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你看看,又瘦了。”
不管江玄戈什么样,反正在江老爷子的眼里,就是他又瘦了。江玄戈望着江老爷子鬓边多出的白发,压住内心的酸楚:“祖父,我这不是每隔几日就在与您通信,放心,我在外面吃得好喝得好,没事的。我让人给您带回来的补品可有在吃?还有每天让您都要绕着院子或者庄子转上两圈,打打拳什么的,有没有照做?”
“臭小子,一回来就查起祖父来了,你说的我能不办吗,我还要好好活着,看你成家立业呢。”
闻言,江玄戈顿了顿,以男儿之身在这世界生活了十几年,他都快忘了前世是名女性,不过对他来说,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反正无论前世今生,他看重的都是事业。前世做为一名女人爬到高位,感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剂品。这一世也一样,过几年,他的终身大事也确实该操办起来了。他后续有人,他身后的这些人才能更安心跟随。
“那当然,祖父不止要看我生儿育女,还要长命百岁,说不定,孙儿还会让祖父做成太上皇呢。”
后面这句自然是小声说的。
却把江老爷子吓得够呛,连忙拉住江玄戈:“孙儿啊,你做的事可不能轻易往外说啊,事成之前咱们一定要低调。”“是,我知道。”
另一边,跟随江玄戈在外奔波多日的江福亭也终于回到了家里。江福亭为江家三房的人,江怀仲的孙子,江福亭一回来,刚刚洗漱完毕,江怀仲就找来了,江福亭的母亲给他们摆上饭菜后自觉退下。现在江家所有人都羡慕江福亭能在江玄戈身边做事,她作为江福亭的娘亲,孩子有一个好前程,自然高兴。这些大事她不懂,就不添乱,反正福亭有主意,公爹和丈夫也极为看中福亭,他们三人都决定的事,总归不会有错。等儿媳退下后,江福亭的父亲忙不迭问:“福亭,这次你们去悦江府,可是将整个悦江府都占下了?”
江怀仲阻止江福亭的父亲:“你怎么一直这么冒失,能说的福亭自然会说,不能问的,你问了岂不是让福亭为难。”江福亭笑道:“没事,祖父,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事,没错,悦江府全府都被我们拿下了。”
江福亭的父亲顿时摩拳擦掌:“这么说,岂不是整个悦江府都在我们江家手里了?”
江怀仲立刻道:“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叫悦江府在我们江家手里?那是彘儿辛辛苦苦占领的,你出了什么力了?”江福亭也道:“父亲,以后这样的话千万不能再说,九郎肯定不喜欢。“江福亭在江玄戈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江玄戈的抱负和忌讳,这些大事他不会让族里染指的,当然江玄戈也不是小气的人,江玄戈成功,族里肯定会有享用不尽的好处。
江怀仲道::“就是,九郎可不是好脾气的主,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影响了福亭的前程,你看我怎么治你!福亭现在比族里其他孩子都争气,是彘儿的心腹,彘儿要是成功了,你知道福亭会有何种前程吗?到时候什么没有?你看看你大伯家的福临,不用心做事,被玄戈退回去了,现在多后悔。”“是,爹,我知道了,以后再不乱说。”
江福亭道:“祖父,父亲,能说的我自然会说,不能说的你们就算撬开我的嘴,我也不会说的。”
江怀仲忙道:“应该这样,应该这样。”
几人刚好吃完饭,江福亭准备歇歇后就去办公。他现在分管人事部,现在江玄戈又占据了整个悦江府,事务繁杂,歇不了多久。正准备休息,下人就来报说,二房的江守仁请江福亭和江怀仲过去。江怀仲还奇怪:“二伯这时候叫我们过去干什么?”到了之后,发现族里其他房主事的男子都到了。大家互相寒暄一番后坐下,江守仁等邀请的所有人都到齐后才道:“今日把你们大家都邀请来,没有别的事情,我现在年龄大了,体力不济,想把族长的位置让出去,让九郎来担任我们江氏一族的族长。”族人们听了面色各异,大多数都赞同,也有少部分人道:“九郎自然是我们江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只不过他的年龄太小,又还没有成家,只怕他当族长,不是完全服众”
江守仁闻言,脸色沉下,放下眼袋,太起眼扫视全场,问在场的所有人:“不服众?不服谁的众?谁要是不同意现在就站出来。”扫视一眼,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的。
江守仁便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趁着九郎今日刚回家,有时间,我们便过去将此事定下。”
没有人敢站出来,江守仁一槌定音。
大多数人其实对江玄戈当族长是乐见其成的,江玄戈这么小就这么厉害,等他再大点儿那还得了。他要是当了族长,以后定然要看顾全族。不想江玄戈当族长的人,无非也就是觉得自己有当族长的希望。不过要当着全族的人站出来反对,自己却是没有这个勇气的。江守仁待着江家族人浩浩荡荡去了江家庄子,江玄戈正在小憩。江老爷子接待了江守仁一行人:“二叔,今天这么多人,是有什么事?”“我们是想着让九郎当了江家族长,刚好我现在年龄也大了,没那么多精力了。”
听到让江玄戈当族长,江老爷子的心心狠狠跳动了几下,要知道因为以前他当盗贼的事情,是自请出族的,虽然后来在族人们的帮助下买了田地上了岸,也没和族人生分,却一直没有迁回族里。对于江老爷子来说,这是他的一块心病。如果见玄戈当了族长,他们这一房自然而然也会迁回族谱。不过,“彘儿刚刚忙完还在休息呢,这孩子出去这么就,都累瘦了。”,天大地大都没有他孙儿大,虽然他很想迁回族里,可与江玄戈比起来,就什么也不是了。以后江玄戈出息了,他们这一房说不定还会另开族谱。“那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他吧。”
江老爷子忙让下人上茶。
江家族人都很乖觉,没有人跳出来说江玄戈一个晚辈让他们这么多晚辈等成何体统的话。今时不同往日,江玄戈的话在悦江府就是圣旨。在江守仁的再三告诫下,江家族人都知道轻重。
没过多久,江玄戈就醒了。
胡青竹忙上前告诉江玄戈,族人来的消息。江玄戈喝了一口胡青竹递过来的茶,看向他:“这段时间你也跟着在北边几个县跑来跑去,回去歇歇吧。”
胡青竹摇头:“不,其他人笨手笨脚的伺候不好少爷,我自己来放心。”江玄戈拗不过他,只得随他去,一边穿衣一边问道:“他们来所谓何事?”胡青竹贴着江玄戈的耳边说了。
江玄戈听了,唔一声:“我哪儿来的时间当族长,二爷爷何必多此一举。”胡青竹忙道:“少爷,你不想,我看老爷还挺想迁回族里的。”胡青竹提起这茬,江玄戈才回过神来,江守仁的目的可能不是让他当族长,对方肯定知道,他事情这么多,哪里来的时间当族长处理族里哪些事儿。他的目的恐怕是在祖父。
知道了江守仁的目的,江玄戈笑了笑,“走吧,我们去看看。”江玄戈到了前厅,不等那些人开口,江玄戈就拱手:“各位叔叔伯伯,不知道你们来了,让各位长辈久等,是玄戈的不是。”他浑身都透着从容机灵,哪怕是再苛刻不满的族人,也无法不承认,这的确是他们江家的麒麟儿,若江家真有兴盛的希望,多半是由于江玄戈。江守仁忙上前扶住江玄戈:“九郎,我们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多礼。今天我们这些长辈来,不为别的,主要是我年龄大了,精力不济,这族长的位置想让给你来当。”
江玄戈看向江老爷子,江老爷子殷切地看着他。江玄戈便明白了,江老爷子是希望他当这个族长的。江玄戈笑了笑,道:“叔祖说笑了,玄戈年龄尚小,而且还未成家,实在胜任不了族长一职,再说我还有其他一大摊子事,经常需要在外奔忙,实在没有其他多余的时间。各位长辈都是族里德高望重之辈,随便选一位当族长也比我来的合适。”
见江玄戈拒绝的十分坚决,江家族人倒是犯了难。江守仁现在是江家辈分最高的,他不当族长了,其他几位辈分资历都旗鼓相当,恐怕选谁都不会福气。“玄戈,我知道你事情繁忙,不过族长这位置平时要处理的事情其实不多,其他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放心,我们也不会麻烦你。”江玄戈忙道:“叔祖,您说笑了,玄戈哪里是怕麻烦,只是我的确年龄资历还有时间都不适合当族长。既然做了族长的位置,自然要当得起族长的责任,要是我空占着位置,岂不是太对不起族人。”江守仁闻言叹口气:“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当然了。既然你不想当,我们再想想其他人吧。”
这时候江福亭忽然站起来道:“叔祖,既然九郎没有时间当不了族长,何不让怀德堂祖任族长,德堂祖白手起家,重振家业,经历颇多,再加上他年龄资历都符合,担任江家族长一位再合适不过。”江守仁在心里骂街,福亭这孩子倒是机灵,这词本是他安排给自家孙儿的,没想到被福亭抢了先。
他当然知道江玄戈没有时间当族长。只是他琢磨着江玄戈一支现在没在族谱上,总觉得和江玄戈的关联不那么牢靠,这才想着借族长一事理所应当的将他们这一支迁回族里。
他安排的流程是,江玄戈拒绝担任族长,他再三劝说,在江玄戈的屡次推拒下,他的孙儿站出来说让江怀德担任江家族长一事,给自家孙儿在江玄戈面前卖个好。
谁想到江福亭这小子这么滑溜,直接抢了先。江玄戈看了江福亭一眼,走到江老爷子身边:“祖父,您想族长吗,如果您想当的话,我就问问各位叔叔伯伯的意见?”“我?我可以吗?",江老爷子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他从自请出族落草为寇的那天就没再奢望着能再迁回族里,更何况是当江家的族长。江玄戈握住江老爷子的手,声音温和,却格外沉稳:“当然,祖父你德高望重,心心地仁厚,当然适合当族长,只要您想。”江家老爷子脸上一喜。
江玄戈便看向各位族人:“各位叔伯,我作为江家族人,推荐我祖父担任江家族长,你们如果有反对的意见,尽管提出来。”无一人反对。
江玄戈笑着看向各位江家族人:“既然各位叔伯没人反对,那我就当各位全都同意了。叔祖,祖父担任江家族长一事,还要劳烦您了。”江守仁心情有点复杂,虽然结果是朝着他希望的发展,可过程却和他期望的南辕北辙。也让他意识到,江玄戈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大树,不是他可以有其他心思能左右的人了。
看着江玄戈握住江老爷子,一口促成江老爷子当族长的事,江守仁首次无比发自内心的羡慕江老爷子:真是好命啊,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孙儿。哪像他的孙子,步步教着做都能落于人后,心下复杂,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家的孙子。那傻小子还一脸无辜。
江老爷子当族长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并且定下了三日后就举办族长任职,开祠堂,将江老爷子这一支重新迁回族谱。江老爷子确认自己三天后就会真的成为江家族长,在桌子上高兴地多喝了好几杯。
江明书道:“一个破族长有什么好当的,又没有什么油水,麻烦事要一堆。”,他现在可不得了,主管水泥厂的事儿,悦江府各地开了好多分厂,虽然没有对外售卖,但是除了工程部,其他各部想要水泥还是需要从他这里花钱买的,水泥不对外售卖,在悦江府境内却可以售卖,现在有好些有钱人专门买这和水泥来铺路修缮庄园,这让他手里经过的钱如流水。虽说水泥厂的钱不是他的,最终还是要上交财政,但是看着这么多钱从他手里经过,他就是高兴啊。
而且江玄戈给他开的工钱可不低,每个月还能拿一定的分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不过江玄戈要求他的分成有一半要分给江老爷子,自家老子,不干活白拿钱,他也没办法。
只是看江老爷子为了一个白出力气没有收益的族长位置这么高兴,江明书实在无法理解。
江老爷子哼一声:“你知道什么,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现在我能当上族长,就代表我是族里最有威望的那个。”,他笑呵呵看向江玄戈:“彘儿,祖父知道,祖父能当上族长,都是族人们看在你的面子上,有孙如此,夫复何求啊,来同祖父喝一杯。”
江玄戈十五岁了,算大人了,可以喝酒了。江玄戈豪不推辞,端起酒杯和江老爷子碰了一个,只抿了一口,便道:“祖父,您少喝点,酒多伤身。”
“知道知道,祖父今天高兴,以后定会少喝。”虽然江老爷子的话江玄戈不认同,不过什么都比不过江老爷子高兴。江玄戈明白江守仁的意思,江老爷子当了族长,要是族里有什么事,江老爷子定会理,而他作为江老爷子的孙儿,定要为江老爷子兜底。这些无伤大雅的心思,江玄戈笑笑便过。江家族人,早就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二天,江玄戈去了归一学院,参加学生们的毕业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