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牺牲
江玄戈听到呼唤声,这才回神,收回发散的思维。看着手里的情报,原来是派去蒙古的商队遭到大规模屠杀,这关系到江玄戈的战略部署,商务部不敢怠慢,连忙上报至江玄戈。
“此事该如何处置?”
江一神色严肃,这些商队可不是普通的商队,还有一部分归一军在充作商队护卫,而这些商队除了民间组成的之外,还有商务部下属各公家作坊抽调出的商队。江玄戈派出商队作为现行队,一是和蒙古换取物资,蒙古的牛羊皮草大梁内部都需要,另外蒙古也需要大梁的各种盐、布匹等。除了换取物资赚钱之外,更多的则是通过商队散步消息,收集对方的消息,为后面的部署做准备。最重要的,以后和建奴对上,需要大量的战马,而中原王朝没有适合养马的地方。蒙古的草原不错,适合养马,在江玄戈的规划里,蒙古草原会成为他的羊马场。只是现在商队刚刚发展,还未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就被大肆杀掠,这严重打乱了江玄戈的战略部署。
江玄戈叹口气,这些人都是他精心培养的,现在牺牲了,他深感痛心。声音低沉道:“通知商务部,无比要把这些忠勇之氏的遗体带回,入忠英堂,另外厚厚抚恤他们的家人,不得有一人遗漏。”“是。”
“先下去吧,其他的事情我先想一想。”
见江玄戈心情不好,黄庆等人没有再说,安静的退下了。其实黄庆他们心情也不怎么好,因为这次去的商队中,有归一学院的学生,这些学生要么是成为了商队的掌柜,要么是商务部的官吏,跟着去打前阵,现在阵亡了这么多人,作为同窗,他们自然会感到背痛不已。
没过几天,这些人的遗体运回来了,一并回来幸存的人见到江玄戈,直接哭了出来:“县尊,我们辜负您的期望。”江玄戈拍拍他们的肩膀:“没事,回来就好,你们回来了好生休息,至于他们,血债自然要血债尝!",说到后面,江玄戈咬紧了牙关。这些人感受到了江玄戈的决心,哭得更加伤心。第二天,遗体入主忠英堂,江玄戈带头行礼,一同行礼的还有归一学院的学生,这里睡着他们的同窗,归一军队的代表,这里有他们共同作战的伙伴,还有各部门的代表,这里有他们的同僚。
哭声悲痛的还有家属。忠英堂外围还有听到消息前来祭拜的百姓。何小西就在此列。
因为玻璃坊也有人跟着商队去了蒙古草原,这次却牺牲在了蒙古草原。他在玻璃坊看到了牺牲人的家属找到玻璃坊绝望痛哭。玻璃坊的掌柜安抚他们,说牺牲的人不但会入主忠英堂,县丞大人还会去祭拜,而且县丞大人还会给足他们家属抚恤金,还能让他们的孩子免费上学,父母等到五十岁以后,能每个月领老金,一定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当何小西听到了这些安排之后,无声的张了张嘴,只觉得掌柜为何如何黑了心肝,到了现在还在骗人。
这样丰厚的抚恤和全方位的照顾,闻所未闻,前所未有。县丞大人要是做出这样的承诺,以后只要牺牲的烈士都要参照此例,江大人能负担的起吗?家属听了之后,将信将疑:“真的吗?真是江大人亲口所说?”“我骗你做什么,江大人亲口所言,这还能有假?”牺牲同僚的父母和妻子一听,又哭又笑,哭自然是哭自己的丈夫儿子没了,笑则是对江玄戈的感激,丈夫儿子没了,可是他们一家的后顾之忧却被解法了,丈夫还能入主忠英堂。
于是一家人哭着离开了,再没有纠缠掌柜。何小西却不赞同掌柜的做法:“掌柜,为何要骗他们?到时候这些谎言迟早会被拆穿,到时候你又如何安抚他们?”江掌柜奇怪地看向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骗你了?”“不是骗人,难道还是真的不成?”
“小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自然是真的?少爷一直讲百姓不能欺,我可没有骗他们,这些都是少爷亲口讲的,连文书都盖章张贴了。”“果真如此?"何小西嘴张了又张,不知该作何反应。“自然是真的。”
何小西闻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一定要去南宁县亲眼目睹是否真实,若消息为真,那么他从此对江玄戈整个人将心悦诚服。不管是真心还是做栏子,至少他真的切实解决了百姓的后顾之忧,尊重了牺牲的烈士。这样的主子,会让跟随他的人感到莫大的荣耀,从此以后,死心塌地,死而后已。于是在遗体入主忠英堂这天,何小西从俾县赶到了南宁县。他亲眼看着江玄戈带头对牺牲的烈士俯首祭拜,亲眼看着他一一和牺牲烈士的家属交谈安抚,还颁发了忠烈之家的勋章给他们。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签下了烈士抚恤条例,张贴于忠英堂之前,让所有的百姓下属都能看见。
“但凡是为我悦江府牺牲者,我江玄戈必亲自祭拜,解决烈士家人的后顾之忧,不能让忠诚的人流血又流泪。”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轰然跪倒在地,心悦诚服的跪拜眼前这人。何小西也跪了下去,没有一丝勉强。他在心底发了誓,一定要追逐江玄戈,心甘情愿为这样的雄才驱使。士为知己者死,不若如是。在场的人,除了这些人,还有远远观望的月华先生和郑东。“那位就是江县丞。”,月华先生紧紧盯着眼前仅十五六岁的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如此英姿勃发。
“今天是我的机会,若是错过今天,变不知何时再能见到江大人。一会儿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郑东皱眉:“你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去接近他?不怕明王的探子回去告诉明王?”
“若不成,回去我自有办法应对明王。现在我管不了这么多了。”,他附身在郑东耳边一阵小声嘀咕。
郑东闻言点了点头:“说好了,此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回去也不会给明王提起,但是若被明王的探子察觉,禀告了明王,你不能把我供出来。”月华先生道:“你又不怕明王?反正你没有家人在他手里,就算明王想要处置你,凭你的身手,单枪匹马也能逃走,何必顾虑这么多。”郑东略略思索,点头道:“你说的是。”
等江玄戈祭拜完出了忠英堂,回去的路上,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大声喊救命,只见后面一个人正持刀面色凶狠的追赶。见到这人扑倒在了江玄戈面前,江玄戈身边又有护卫,追赶的人只能愤愤而退。李力上前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对江玄戈点点头。江玄戈早就认出了这是炫影司向他上报的明王的谋士月华先生,难道他想到接近自己的法子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那刚刚装作退走的人就是郑东?“江大人,我叫谢臣,来自天金,谢家旁支人,刚刚那人乃我仇家,追杀我至此,幸运遇到大人,让小人侥幸逃过一劫。”,江玄戈知道他在胡扯,不过他心心情不好,索性听他胡谄缓解一下心情。闻言便道:“果真如此?悦江府有治安处,若先生当真被无故追杀,可前去治安处报案。”
月华先生道:“自是要报案的。大人,其实不敢有所隐瞒,小人确实被人追杀不假,但小人出现在此,也是为了专门等候大人。”“哦,你等候我所谓何事?”
月华先生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江大人,我来到此地,见全府上下被江大人治理的井井有条,繁华富足,又见大人体恤下情,以诚待人,便心生投靠之心。这是小人一些政务上的浅见,还请大人过目。若能得大人赏识,便是小人三生之幸。”
“原来你是来投靠我的。",江玄戈笑着接过月华先生递上的书册,对他说:“既如此,你先跟着我一同回去吧,这册子内容不少,得看好一会儿。月华先生大喜,自觉跟在队伍后面随着江玄戈回了江府。江府现在的院子又扩充了,为了江玄戈的安全,护卫队也要驻扎,家玄戈的院子便单独隔了出来。
江玄戈回了江府,让管家接待月华先生,言说自己要去书房好好研读,请他稍候。
月华先生闻言无比高兴,刚刚在路上,他看着江玄戈已经在翻阅了,便以为是自己的见识打动了江玄戈,要回书房去仔细研读。也对,毕竟悦江府穷乡僻壤,根本没有什么人才。现在遇到他这样的人才,江玄戈自然会求贤若渴,礼贤下士。
江玄戈刚走出,便遇到了悻悻而来的江老爷子。随着江玄戈成为悦江府真正的掌控之人,江家的地位自然在悦江府变得无比崇高,江家人也跟着水涨船高特别是备受江玄戈尊敬的江老爷子,走到哪儿都被人当活佛一样供着。老爷子现在喜欢上了斗鸡,江玄戈想着无伤大雅,便随他去了。见老爷子这幅样子,还以为他是斗鸡输了回来,便上前问道:“祖父,您怎么了,可是斗鸡输了,孙儿给你找更好的斗鸡。”谁知竞不是,江老爷子道:“要是真输了便好了,偏偏赢了,孙儿,他们让我一直赢,这也太没意思了。”
江玄戈便道:“也许是祖父您的斗鸡实力本就比别人高明呢?”江老爷子道:“你就莫哄我了,我的斗鸡水平怎么样难道我不知道?他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敢赢我。算了以后不去了。"见江玄戈手里拿着东西,便问道:“你有事要忙?要忙的话你便去吧,正好有一桩族里的事我要处理。“族里何事?",江玄戈皱眉。
随着将家人的地位升高,江家族里有些人被一吹捧,难免飘了,发生了一些吃拿卡要的事。好在老爷子比较给力,每次都及时出手,不但给苦主赔偿,还狠狠惩罚了一番这些族人,起到了告诫作用,到族里的风气好转了许多。族里其他德高望重之辈也晓得轻重缓急,都在加大约束自家晚辈,现在江家族人倒是没犯什么事了。
江老爷子气得跺脚道:“那个玻璃防不是有江家族人的股份吗,三房的一个侄子听了他媳妇儿的撺掇,把一款琉璃的方子偷出来了要给小媳妇儿的娘家人。好在方子没有漏出去,被族里人发现拦下来了。我刚刚在外边听到这个气得倒仰,孙儿,你说族里怎会有如此愚蠢之辈。”,天啊,要是他有这样的孙子,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好在他孙儿天赋异禀,谁都比不上他孙儿。江玄戈闻言,心道制作琉璃最重要的是工匠,每一道工序都必须到位,制作方法并不困难,考验的是工匠的手艺。只有方子,没有工匠,偷出去也无用。再说每一道工序都由专人负责,拿到的方子也只会是某一道工序的步骤,根本不完整。
不过这样的事情他现在自然不会说出来,闻言便道:“既如此,孙儿和祖父一同前去吧。”
“你不是有事情要忙吗?",江老爷子指了指江玄戈手里的书册。江玄戈看了一眼,随手递给胡青竹,“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还是嘱咐胡青竹:“安排月华先生在府上的晚饭,别怠慢了他。”平心而论,月华先生的确有几分真本事。比那些只会死读书不知变通的书呆子要好不少,书册的意见也有几条可以采用。不过这样的人才他现在已经不缺了,无论是通过归一学院培养的,还是通过考试招募到的其他民间人才,都是既有长远的战略眼光又有落于实处执行能力的人才,月华先生比这些人还要差几分。
而且他身份特殊,以他的才华,还不足以让江玄戈开特例让他免去考试直接成为谋臣。
若真有本事,直接去参加考试好了,只要他能凭本事通过考试,那江玄戈就会录用他。
随着江老爷子到了祠堂,江家族人吵成一团,主要是其他族人都在指责江家三房的这个小子愚蠢,不识好歹。
“玻璃坊可是有我们江家族人的股份,你要是真的泄露了方子,岂不是让我们族人都跟着受损?你这个白眼狼,怎会如此昏了头!",族里的族老都在骂这人。
江玄戈看过去,对这位族兄没有多少印象,只知道他是三房的旁支,很是沉默寡言。
他旁边缩头跪着的应该就是他的妻子。
两夫妻都被族人怒骂着,低头不敢言语。
“族长来了,玄戈也来了!”
一听说江玄戈都来了,族人忙请两人进去。“既然玄戈也来了,这事儿我们就听听看玄戈如何处理?”江玄戈道:“如果要看我的处理方法,自然是按照律法处理,这位族兄身为玻璃坊的一员,却监守自盗,虽然未遂,却也犯了罪。按照律法,这位族兄可要被判决服刑的。”
这话一出,族人们都沉默了。按照他们的想法,按照族规来处理最好,要是真闹到了法院,会让江家闹笑话不说,最主要的是会让江玄戈的名誉蒙羞。有人便小心翼翼道:“这事儿没这么严重吧,我看就按族里的规矩惩罚就行了,这事儿最好别声张,好在他偷的也是我们族里自己的财产。我们自己私下商量好了解决就行。”
江玄戈笑道:“对,因为偷的是族里的财产,所以族人们是苦主,看你们追不追究。按照族里规矩处置也行,我今天主要是陪着祖父来的,你们和我祖父自行商议吧。”
最后商议好了,剥夺他们一家在玻璃坊的份子,并且收回族里给他们分红。这处罚一出,这家人顿时绝望不已,族兄的爹娘兄弟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的兄长甚至叫嚷道:“直接让他去服刑好了,他一个人害苦我们全家。玻璃坊的股份是大头,现在玻璃防的精美琉璃能赚大钱,虽然大头都在江玄戈那儿,可以给了每支族人一定的份子,虽然分到每个家庭不算多,但那只是针对富裕人家而来,一年起码二十两的份子分红,能让他们一家舒舒服服过一年了。再加上族里还跟着江玄戈成立了几支商队,跟着出去跑跑商,每一年的分红都十分客观。
加起来一年差不多有四十两左右的银子,现在全没了。对于这样的处罚,江玄戈还算满意。若不处罚的重一点,这些人不会长记性。
处理了族里的事,江玄戈陪同江老爷子回江府,路上对江老爷子道:“祖父,孙儿过完年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您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的。等孙」回来,给你带上好的马奶酒。”
江老爷子立马问道:“危险吗?”
“不危险,您放心,无论怎样,孙儿都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虽然得了江玄戈的保证,江老爷子还是忧心忡忡。他知道江玄戈做的都是大事,自己帮不上忙,愁的不自觉去扯胡子。等江玄戈再次回到客厅,月华先生已经用过了晚饭,江玄戈倒也没有故意耽搁他,直言道:“先生的书册我看了,若先生能过悦江府的考试,放心,您的身份不会成为阻碍,我会任用您。”
月华先生如遭雷击:…什么身份?”
江玄戈嘴角含笑:“自然是明王手底下的第一谋士,月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