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1 / 1)

第78章漠南

历经一月多有余,江玄戈的队伍终于通过了甘兰关,到达了蒙古草原。与到了蒙古草原可能面对的敌人相比,甘兰关的守军惧敌渎职的行为,更加让江玄戈火大。

江玄戈一行人,兵士加上后勤工匠还有商队,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近两万余人,还有那么多的货物。按照大梁朝廷律法,守关的边军应该严加查探,可面对归一军的气势如虹,这些边军竞然连出关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在城关上远远看着他们离去。

到达蒙古草原,按照计划,江玄戈他们在蒙古草原的丸山脚下安营扎寨。这里背靠丸山,背面就是一览无余的蒙古大草原,往西翻过丸山余脉才是建奴的大本营。

一连长陈青瑞和二连长杜恒带人出去探查情况了。这一带的青草还算肥美,聚集着蒙古边缘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一连长陈青瑞和二连长杜恒的任务是要配合归一军的斥候部,将这些部落的情况全部摸清。此次出塞,江一留守南宁县,黄庆和江福亭都跟着出来了,胡青竹非要跟着贴身伺候,一直担心江玄戈在外没人照顾,江玄戈本意是让他留在南宁县,他非要哭着跟出来,江玄戈只得让他跟着。

大帐搭起,最里面一圈是江玄戈的主帐,江玄戈的外围是亲卫队,亲卫队外面是那些工匠火器师,再外围是商队,最外面才是归一军的驻扎地。跟着的商队眼见着归一军将他们保护在内,都十分感动。虽然江主对待商人还是十分严苛,从商之后几乎断绝了旁系直系三代以内的从政路。从这一条看,比大梁现行的律法对商人还要不公平。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人一旦有钱了,就会想七想八,想着用钱去推动一切。商人,的确是为了利益而生,若商人有了钱,还能有政权,那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是灾难。虽然这条法令让很多商人为之腹诽,却没人觉得江玄戈这条法令制定的不对,他们自己是什么货色,自己能不知道吗,为了利益,没缝还要凿两锤子,要是有缝,迟早会被他们弄成捅破天的大窟窿。除此之外,废除了商人的贱籍,与其他人的平等体现在方方面面。这次出来,各商队带的货物都不少,他们还指着这次能换到便宜的牛羊大发横财呢。“江大人如此保护我等,将我们放置在归一军的保护内,我们是否应当去当面道谢?",商人嘛,汲汲营营,广交人脉,更何况是江玄戈这么大的大腿,他们不想着顺杆爬才怪。

这一提议获得了大部分商人的支持,众人联袂想去拜访江玄戈,恰好江玄戈也要找他们,便让他们都进了主帐。

这些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进到了江玄戈的主帐,彼此对视一眼,低头整齐地排队走进主帐。

主帐内,江玄戈正与赵峰还有这次工程部的副部长程伟一起商议要事。除了归一军需要保障安全,正面对敌之外。这次工程部的任务也不轻,江玄戈计算过,他们最多在蒙古草原呆半年,就要拿下草场,建立起贸易集市。而工程部止次需要在丸山脚下建造起一座轻易不能攻破的城池,作为悦江府在蒙古草原的大本营。这座城池必须要牢固,而且规模还不能小。半年时间内,建造这样一座城池,对现在的工程部来说,本不是难事。悦江府通往外界的山脉中间,他们早已建立起了连接两边山脉的城关,无论是材料的研发还是工人的熟练,都已经得心应手。只是此次出塞,碍于路途遥远和后勤,工匠没有带那么多,而且材料也比较紧缺,他们还需要就地取材,这无异就增加了许多难度。程伟将难处讲出来,江玄戈自然是知道的,便道:“有任何难处,其他各处会尽力配合你们。但任务需要完成,明白吗。”程伟立刻站直身体保证道:“是,保证完成任务。”待说完工程部的事,江玄戈又安排归一军的行动计划:“将蒙古草原的名部落情况摸清楚之后,我们表面上需要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否则,这些蒙古人是不会轻易屈服的,暗地里,我们更要注意建奴的势力,他们才是暗地里左右着蒙古草原纷争的主力。至于拉拢和打击的人选,待摸清楚各部落的具体情况后再做决定。现在,先全力配合工程部建造归一城,在五十里之外搭建简易集市,将集市的消息传遍整个草原。”

“是。“这次是赵峰笃声应是,至于传消息的事情,自然要交给斥候部去做。斥候部早就有探子潜伏进入蒙古草原,这次是时候启动了。这时,商人们被领了进来。

虽然江玄戈在悦江府鼎鼎大名,但这些商人中亲眼见过江玄戈的人依然不多。一进帐篷,就有人忍不住好奇向江玄戈望去。只见主座上的江玄戈披着一件白裘披风,十五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望向他们的时候,眼里的锐利骤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温和的笑意。没见过江玄戈的商人们心神一震,虽然知道江主年轻,亲眼看到如此年轻的江玄戈,还是让他们忍不住震惊。他们这些人中,好些都是江玄戈父亲的年纪了。如此年轻的江主,再想一想家中整天浑浑噩噩走街串巷的逆子。两相一对比,只能绝望的感叹,人与人就是不一样啊。“见过江主。",不知从何时起,外界对江玄戈的称呼从江大人变成了江主。江玄戈没有纠正,笑着让他们不用多礼,“青竹,让各位掌柜老板坐下。胡青竹忙安排了座椅,待这些商人都坐下后,整个主帐就被塞的满满当当。江玄戈也没时间和他们客套,待他们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江某发出诏示,没想到各位竞如此相信江某,甘愿冒着风险随江某走一趟。既然各位已经来了,多余的话江某也就不再说。此次出塞,各位最主要的目的是打通和蒙古各部落的交易,以后悦江府会在蒙古草原建立城关,会有稳定的互易城池。所以名位,此次来蒙古草原,并不是一锤子买卖。你们如何做生意江某不会插手,只是希望各位能将目光放长远一点,不可杀鸡取卵。”商人们闻言,浑身一紧,忙保证道绝不会有此事。当然,没见江玄戈之前,他们自然是想狠狠宰一笔的,毕竞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以后再想有军队的庇护下通这些异族交易可就千难万难了。现在江主既然说了会在草原上建立互易城池,那就代表着和蒙古草原的生意可以细水流长。一笔吃尽还是源源不断的赚钱,这笔生意他们还是算的明白的。

于是答应的心甘情愿。

敲打了一下这些能将石头缝里榨出三两油的商人们,江玄戈这才让他们退下,主帐里便只剩下了黄庆和江福亭这两个秘书处的人,以及忙活着给江玄戈准备食物的胡青竹,还有准备蹭饭的赵峰。

赵峰的厚脸皮,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这次出塞,他也是充分发挥了厚脸皮的功力,把这个机会从其他两位督军中抢过来的。饭好后,几人自发的坐下。

由于胡青竹和炫影司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没有明说,但江玄戈的班底都或多或少有些猜测。平时在交流中,都会不自觉和他避开联系。没办法啊,整个炫影司都神神秘秘的,他们有什么人,明面上是什么身份,其他人一无所知。对外,炫影司是侦查情报派出间谍的好手,用起来无往不利。但是对内,炫影三司无孔不入的侦查能力每年都会查出好些渎职贪污的吏员,对于这些官吏来说,祖秘的炫影司简直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这些人倒是猜的不错,虽然之前胡青竹明面上已经正式卸任炫影司司长的职位,但其实暗地里,胡青竹依然担任着。江玄戈曾经问过胡青竹,是否要真的和炫影司切开联系,胡青竹不愿意。他道:“少爷,玄影司是在小人的手下亲手搭建,这些人我最了解。炫影司好用,但它本身也是一把利剑,能用,也容易割伤自己。所以我要替少爷紧紧看着这柄利剑,绝不让它失控。其他人我不放心。″

胡青竹已经历练出来了,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再和炫影司有牵扯,江玄戈会给他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但胡青竹不放心别人,一定要自己替江玄戈牢牢看着炫影司。江玄戈闻言后,只重重拍了拍胡青竹的肩膀:“辛苦你了,青竹。”胡青竹笑:“少爷,你说哪儿的话,我从小和少爷一块长大,从我记事起,就知道我生来就是为了少爷的,只要有青竹在的一天,任何人都别想伤害少爷。”

江玄戈摇头道:“青竹,没有谁生来就是为了谁,你就是你自己。你有任何想做的事,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

胡青竹磨蹭了一会儿,却道:“我想做的事就是保护少爷,护好少爷的心血。”

如此,江玄戈也就随他去了。这次胡青竹出塞,为了保护江玄戈的安危,炫影司也调动了一些人。

不过这些人是什么身份,混在队伍中间,谁也不知道。和胡青竹坐在一起吃饭,黄庆有一些别扭,江福亭还好,毕竞胡青竹是江玄戈的贴身小厮,在他看来,这就是江家的家臣,比其他人更能相信。赵峰这个人看着粗旷,实则胆大心细,从没有做过违反规矩和法令的事,对于和胡青竹一起相处,他也做能面不改色。

吃完饭,黄庆和江福亭将文书整理好,这才回去休息,赵峰则去巡逻归一军大营,军队驻扎在外,纪律非常重要。江主既然将归一军的指挥都交给他,那他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黄庆和江福亭走出主帐的时候,赵峰已经巡逻完了大营,正要回自己的帐篷。黄庆和江福亭见状忙上前,“赵将军,江主现处于异族之地,他的安危无比重要,还请赵将军一定要小心防范。”

赵峰道:“这是自然,不用你们说,本将军自会拿性命保护军长。”以前,黄庆和江福亭他们是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归一军的,军队的政令一般有督军处和江玄戈处理,关于归一军的政令也不出自秘书处。不止如此,法院那边也会刻意和行政系统分开,关于律法还是法令以及司法运转的相关工作,也不经过秘书处,直接由最高法院向江玄戈汇报。也就是说,军队、政务、司法在江玄戈这里是分开的,再也不是由一个地方官统一管理。

都是男儿,谁又没有一个英雄梦,不过他们的体质是在不适合当兵,所以对赫赫有名的归一军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在三大将军中,赵峰又是比较有传奇意味的一位,听说赵峰将军力大无穷,和江主是不打不相识。

现在直面这位冷面将军,黄庆和江福亭忍不住搭起了话。其实赵峰对归一学院出身的这些学生也相当好奇。其他的归一学院学生他没接触多少,但是进入归一军当兵的归一学生不少。毫不夸张的说,这些学生的综合素质碾压他们从外面招纳的那些战士。这些学生聪慧、见多识广、灵活多变、胆大却又心细,只要进入归一军,总能靠着考核成绩和出色的实战功绩飞速升职。自归一学院的学生进入归一军不过两年的时间,军队中基层中层的干部已经大部分都成了归一学院的学生。

据说,以后归一学院的武科院会分离出来,成立专门的军事学院,专门为军队培养军士。

不止如此,江玄戈还准备在下辖地建立无数的小学,让所有的孩子都能接受基本的启蒙教育,不过这些现在都为之过早。无他,悦江府太小了,还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负担。

从江玄戈重重执政手段和野望中,赵峰才明白原来的自己根本就是井底之蛙。他没有江玄戈这样的脑子,现在他的目标就是,带着归一军打下一片片土地,让这些地方能任由江玄戈施为。

他坚信,以江玄戈的手段,肯定会给大梁穷苦的老百姓铸造出一片不一样的生存之地。

这些理想,他没和别人说过。在王老三和李力两人眼中,自己是战力不俗又圆滑的一位将军。

看着眼前的两人,黄庆、江福亭,都是江主面前的红人,他们可以时刻呆在江玄戈身边,帮着江玄戈处理政务,虽然没有实权,却谁也不敢得罪。其实不难看出,无论是军队还是政务,归一学院的学生在逐渐显露头角。这也没办法,归一学院的学生的确比其他人要好用的多。而悦江府原本的官府人员,早就被江玄戈架空了。这些人现在接触不到一点儿政务,直接成了吉祥物。之前这些人还盘算着,就算江玄戈要治理整个悦江府,也离不了他们来帮着管理。毕竞悦江府穷山恶水,想要找到有水平的读书人可不容易。

谁想到江玄戈直接釜底抽薪,人才早就准备好了,占据一个县城,就有相应的人员直接上岗。

赵峰嗤笑于这些人的异想天开,也会时不时暗叹于江玄戈的远见和手段。虽然他对归一学院的学生逐渐在军队中占据主要位置有些排斥,但不可否认,这些学生的加入,的确提高了归一军的战斗力,让归一军从一支只被军纪强行压制的草莽军变成了一支有纪律有文化有创新的新型军队。这样的军队,蒙古没有,建奴没有,大梁没有,其他各势力也没有。赵峰早就已经准备好归一军一战成名、大放异彩的一天。直觉告诉他,这次来到蒙古草原,就是归一军声威天下的时候。只是从此以后,悦江府和江主都不能再低调行事了,蒙古草原的战事,必将会传遍天下,从此之后,江主和归一军还有悦江府会进入其他人的眼里。不过没关系,他相信江玄戈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不再低调的打算。

“如此甚好,那赵将军早点休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黄庆和江福亭不知眼前的赵峰在一瞬间已经发散思维杂七杂八想了这么多,和赵峰道过别,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

江玄戈在复盘了计划之后,也吹灯休息了。胡青竹睡在主帐里,夜色中胡青竹对阴影中的人影细细叮嘱了几句,阴影瞬间消失不见。天亮时,太阳从远方的草原上地平线上升起,归一军的后勤部队开始埋锅造饭。

江玄戈睡醒后,队伍已经吃完饭了,工程部组织工匠们开始选址修建归一城,赵峰则带人一边去接应前去打探消息的一连长和二连长,一边让斥候部放出互易的消息。

至于商人们,则在商务部领头人的带领下,到达了之前预定的简易集市的地方,各商队可以在此处摆出货物,与到这儿来的蒙古人进行交易,也可以自行前往各部落与蒙古人交易。但商务部建议,在未与蒙古人建立起信任时,让他们乖乖呆在这片划定的集市里。

商人们虽然重利,却也不是个个都要钱不要命,既然商务部的黄司长都建议他们先呆在这儿了,那自然还是呆在这儿最好。不然白白丢了性命实在太不戈算。

如此庞大的队伍来到蒙古草原,草原上的蒙古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蒙古人再也不是之前的黄金家族了。他们夜里是祖辈的无上荣光,现实却是,已经沦为大梁和建奴的垫脚石,谁都来他们这些散乱的部落上啃上一口。之前是大梁,自他们被汉人打败,重新远遁草原。大梁在建国的几代皇帝里,时不时就会北上,大梁人称此举为犁庭扫穴,是大梁人的光辉战绩。对他们蒙古人来说,却是延续一代又一代人的噩梦。大梁人消灭了他们蒙古的主力,让他们再也无法像黄金家族统治时代一样团结在一起,蒙古人分为大大小小的无数部落,各自为政,彼此争端,渐渐的蒙古人失去了和大梁战争的实力,不得不臣服于大梁。后来,大梁实力减弱,东边的建奴却又在黑水白山间崛起了。大梁因为实力减弱,收缩武力,无力再侵扰蒙古。建奴又打来了,他们在蒙古草原上烧杀抢掠,强迫各部落称他们为主,在草原上抓各部落的健壮青年充入他们的军队,成立蒙古军旗。

总之,对于现在的蒙古人来说,祖上的无上荣光早已不复存在,无限的衰落才是现实。因为祖上荣光,无论是大梁还是东边的清廷,都怕他们死灰复燃,拼了命的压榨他们,外有武力压迫,内有各种挑拨,蒙古各势力终成了一盘散沙,各部落之间为了草场、牛羊、女人,斗得你死我活,再也没有人能够一统蒙古各部,重新恢复黄金家族的荣光。

最先发现江玄戈一行人的,自然是蒙古漠南的各部落,蒙古南部以原本的鄂尔多斯部落为主,现在散落成了无数的小部落,各有各的首领。现在漠南最大的鄂尔多斯部,是布延巴图而台及部落,首领就叫布延巴图而台及。清晨,布延巴图尔台及刚从帐篷中醒来,他的大儿子远及便匆忙找到他:“阿爸,昨日从梁境甘兰关进入一批梁人,人数上万,他们现在驻扎在丸山脚下,不知有何目的,阿爸,我们怎么办?”布延巴图而台及闻言疑惑:“你确定是梁人?”,据他所知,大梁现在内外交困,哪里还有余力派人到草原来。他们连对付内部的造反都无比吃力了。远及忙道:“千真万确阿爸。阿爸,这些梁人现在到草原来,难道是来巢灭我们的吗?阿爸,我们赶快联络其他部落吧,不然以他们上万的人数,我们漠南这些部落抵挡不住的。”

他们台及布已经是漠南最大的部落,整个部落上下不过五千人左右,其他更小的部落,小的人数几十,大的也不过上千,各自为政,要是大梁人现在打来,他们肯定抵挡不住。

布延巴图而台及思索了一会儿道:“去通知我鄂尔多斯各部,让各部落首领到我部落来,我们要早做准备,若梁人不是来打仗的最好,若是,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远及听了忙匆匆忙忙去传递消息了。

就在这时,有个消息在蒙古草原上不胫而走,大梁人要来草原上做生意了,这些大梁人不是大量朝廷的,来到这里,是为了和蒙古各部落交朋友。此次这些大梁人带来的有布匹、盐巴、粮食、酒水、茶叶、琉璃、各种香料、马鞍甚至还有大梁大夫可以替草原上的英雄看病。若各部落有想要交易的,可以前往丸山脚下向西十余里,那里有无数的货物等着草原上的英雄们去交易。很多人以为,蒙古人放牧,就有数不清的牛羊肉可以吃。这个印象其实是错误的,草原上的部落依靠草场,比农耕民族更要望天吃饭。碰到水草肥美的季节还好,能多养一点牛羊。但碰到旱季或者雨季,对于蒙古人来说,都是灾情。而重要的是,蒙古草原上的草场都被各种大大小小的部落占据,草场是不能连续放牧的,否则就会沙漠化,所以蒙古人在放牧的时候,都要注意不能过度放牧,否则来年等着他们的就是再也没有水草的沙漠。草木生长的季节,蒙古人以野草和糜子炒成的粉作为食物,秋冬草场干枯的时候,则以死掉牛羊晒成的肉干为食。只有牛羊产奶的季节,他们才能无限制的喝奶,而每年的产奶季也不过两三个月。所以对于蒙古人来说,除了大部落能隔三差五吃上晒干的肉干,其他小部落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忍饥挨饿中度过。而且蒙古人除了放牧,其他的东西都不擅长,他们需要的盐巴、粮食、布匹,甚至包括茶叶,都需要和周边的邻国交易。放眼望去,也就只有大梁能为他们提供这些交易物。只不过大梁强盛时期为了削弱蒙古人,已经关闭了边贸,官方民间都不和蒙古人做生意。后来大梁朝廷衰落,大梁民间才有商队偷偷和蒙古人互易。只不过,双方民族仇怨已达一百多年,一个不好,就会挑起战争。蒙古人忍不住抢大梁民间商队的货物,大梁民间商队没有官府的保护,自然无法对抗这些马上刀兵,互相不信任之下,偷偷的贸易自然无法发展壮大。而其中更深层的原因,蒙古大部落的人知道,还有东边清廷的事,他们要联合蒙古人对抗大梁,自然是不希望蒙古人和大梁之间再有任何联系。除了蒙古人自己本身就冲动,一言不合就抢劫大梁商队以外,还有清廷的人也会扮作蒙古人屠杀大梁人,在其中添油加配如此形势之下,已经很久没有大梁的商队来到蒙古草原了。没想到现在竞有这么大一支商队来到草原。布延巴图而台及有些不相信,“当真是来交易的?",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贸易?

其他部落的人也派出了人去打探,回来后禀报:“千真万确,这些大梁人就是来草原和我们交易东西的,丸山脚下向西十余里,他们在那里搭建了集市,好多货物。阿爸,我们去换东西吧,部落里现在缺盐和粮食,还有酒水,他们带来的东西我们都需要。”

布延巴图而台及思索了一会儿,道:“跟我去看看。”布延巴图而台及带着远及还有部落里十余个青壮赶到的时候,那一片散开的集市,琳琅满目的货物前,早就挤满了漠南各部落的人。男人们围在酒水前面,像狗一样耸动着鼻子不断的闻着酒香。女人则围在漂亮的布匹面前,眼睛放光。

黄部长在暗地里观察着来到集市上的蒙古人,每当有一个部落的人到来时,他们都会暗地里登记上,登记这些来人的外貌特征,以及他们在部落的地位,各自的性格,还有他们最看重的货物。“部长,那位就是布延巴图而台及,是鄂尔多斯部最大的部落首领,后面跟着的是他的长子和部落的勇士。”

黄部长点点头,让人记下,他暗地里观察着布延巴图而台及最先走向的是粮食摊子。

布延巴图而台及捧起磨得细细的黄灿灿的玉米面,问掌柜:“这是何种粮食,为何我们从未见过?”

掌柜自豪道:“这位英雄,这是我们悦江府种的新粮,易存放,口感好,无论是熬粥,煮成干饭,还是烙饼,都很好吃。您和您身后的英雄都可以尝尝。掌柜的指着旁边,有玉米面熬成的粥,还有蒸的干饭,甚至还有在锅里热着的玉米饼。

远及闻着香味早就忍不住了,望向布延巴图而台及。布延巴图而台及拿起两个饼,递给远及一个,咬下后忍不住眼睛一亮,这个饼的口感可比糜子饼细肮多了,还有一股甜香。

他又尝了尝玉米粥和玉米干饭,吃完后,对这样粮食已经完全接受。感叹道:“你们大梁地大物博,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食物。上苍对你们实在是太厚待了。”

掌柜在心里腹诽,什么上苍啊,明明是江主找来的这些新粮食,让悦江府人人都能吃饱饭。

面上则笑着恭维道:“蒙古和大梁各有好处,我们善耕种和手工,你们善放牧,有数不清的牛羊。其实我们交易,双方才能实打实的获利呢。”布延巴图而台及笑笑,没有反驳。从实际出发,的确是这样,不过两族的仇怨,加上还有清廷人在外面挑拨离间,想要顺顺利利的展开贸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布延巴图而台及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货物,问这位掌柜:“你们的朝廷不是不允许和我们交易吗,为什么现在你们能带这么多货物来草原?”这位掌柜干笑一声:“朝廷有朝廷的思量,我们是悦江府的人,不干朝廷的事。”

布延巴图而台及闻言惊疑一声,他自觉从这位在掌柜口中得到了了不得的消息,听闻大梁这些年内部各种叛乱不断,各地势力都有自立为王的架势。现在,大梁境内能组织这么大的商队来到草原,听这些梁人的意思,他们不是朝廷的人,那就只能是地方的势力了。

看来大梁的分裂趋势又加剧了,能组织这么大的商队来到草原,这支势力定然非同凡响。只是他对大梁的地形不熟悉,不知这悦江府在大梁何处。自认为得到了重要的消息,又一一查看了其他货物,不说部落的男人女人,就是他这个生活水平远超部落其他人的首领,都心动不已。又一一问了价格,三十斤玉米面换一头羊,一百斤玉米面换一头牛。这样的价格对于商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血赚,可对这些蒙古人来说,竞觉得这些商人十分厚道。

盖因以前来到草原的那些大梁商人实在是太黑心了,恨不得一点布头就换人家一头牛。

于是在双方都觉得自己捡到了便宜的情况下,离集市近最先得到消息的部落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了交易。

这些蒙古人什么都要,因为除了牛羊,他们什么都没有。在漠南的鄂尔多斯部和商队进行交易的期间,归一军也查探清楚了蒙古草原个部落的具体情况。

蒙古草原现在分为东部部落,也就是以前的鞑虏,是蒙古部落的核心,现在蒙古东部以察哈尔部、土默特部、喀尔喀部、兀良哈部为主,这些部落也是蒙古之前主要的战力。除了蒙古东部,还有蒙古西部,以准格尔部、和硕特部、尔伯特部、土尔扈特部为主。蒙古东西两部,长期在争夺蒙古的领导权,东西两部之间,除了西部与东部之间的战争,各部落内部之间也是各种冲突战争不断,其原因,有为了争夺大首领的地位,也有为了草场和牛羊,更有清廷人的手段。除了东西两部之外,剩下的则是边缘部落了,漠南的鄂尔多斯部落和靠近清廷的科布多诸部都是没什么战力散成一团的边缘部落。这两个部落,鄂尔多斯比较和平,部落之间的斗争比较少,属于不依附其他大部落,只想自己安安生生过日子的部落,科布多诸部则依附于鞑虏部。这些势力还有他们各自的地盘,领袖,各部落之间的主要势力,以及他们对外的联系都一一详细列觉呈给了江玄戈。江玄戈立刻召集了重要人员参加会议。

“从情报中可以得出,现在蒙古最大的部落依然是蒙古东部,只不过蒙古东部现在没有人能将他们组织起来,各自为政,但是有一点,在对付外敌上,他们还是能够坐下来勉强商议。和建奴联系最紧密的也是蒙古东部,他们的部落中不少人被建奴抽调,成为了建奴的蒙古旗军。“看完情报后,黄庆首先出声。江一继续道:“不错,蒙古东部不容小觑,依然保持着战斗力。而蒙古西部,由于和建奴相距遥远,两者之间联系并不紧密,他们主要围绕着阴山逐水而居。现在与我们接触的就是鄂尔多斯部,鄂尔多斯部似乎没什么威胁力,这两天交易的时候,这些牧民也没有其他心思,都在本本分分的交易。”这两天的互易可把那些商队乐坏了,他们带来的货物与蒙古人的交易,获利几乎都在三番四番,牛肉给出的价格最高,羊肉次之,至于马肉,商人们是不愿意收的,因为马肉不好吃,带回去也卖不上好价钱,不过要是活马,那商人们就愿意以大价钱收购。再就是各种羊毛,江玄戈让他们以不低的价格收羊毛,牧民们一看这些商人连羊毛都收,还给出这么高的价格,顿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在他们心中,这些羊毛除了做围毡,根本没有其他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的。商人们也不理解,不过管他呢,反正这个价格他们收了,回去做成羊毛衣服,依然能赚很多。至于很高的价格,只不过是这些见识短浅的牧民看来罢了。至于活马,哪怕商人一再提高价格,这些牧民也不愿意卖。很简单,在这些牧民们看来,马就是他们的命。平日里,他们需要靠着这些马放牧,战时这些马就是战马。

和大梁人换些吃的牛羊肉他们不在乎,可要是换了马,那善于耕种的大梁人就有了战马,到时候这些战马就会成为这些大梁人追杀他们的利器。换战马是江玄戈要求的,直说让商队尽量换,商人尽力了,这些牧民却不愿意。商人们也就没了法子,换不换战马对他们来说无所谓,至于其他的货物,要是照这个趋势贸易下去,这次他们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这让所有的商队都高兴不已。晚上的时候,他们还学着蒙古人点燃了火堆,在火堆旁边载歌载舞,一起跳舞的还有蒙古人。

这些鄂尔多斯的人大部分都有病,他们缺乏新鲜的蔬菜,常年吃肉,又常年风餐露宿,身体多多少少有些疾病,特别是一些小孩子。江玄戈带来的大夫这时候就起到了作用,在给他们看过病,甚至有大夫通过放血、缝针这些手段救回了一位从马上摔下来濒临死亡的蒙古汉子的命后,这些蒙古人似乎彻底放下了戒心。即便家里没有东西可以换了,女人也会带着孩子们跑到集市边上,看着各种货物露出羡慕的眼神。

男人们这些天则喝足了酒,酒香在蒙古毡间流淌,特别是大梁的大夫告诉他们,这些酒还能消毒治伤的时候,这些蒙古人更是如获至宝。鉴于鄂尔多斯部这些人的表现,很多商队已经开始认为大梁境内夸大了蒙古人的可怕,他们哪里可怕,明明很真诚。有大胆的商队已经开始组织起人准备前往更远的草场进行贸易。离集市近的部落能交换的都已经交换了。

请示过商务部的黄部长之后,黄部长没有阻止他们,只是让他们注意别落单,不要走的太远,不然不对来不及救援。这些商人虽然唯利是图,也知道保命重要,自然是连连点是。第二天,自愿向远处部落互易的商队聚集到了一起,大概有十来支商队,都是准备再大干一笔,想把带来的货物全部换出去。趁着归一军驻扎在草原上,他们还能再回去运一次货。其他的商队没有那么大胆,还是决定就呆在归一军保护的集市里,慢慢来,也能卖完。现在集市的消息越传越远,已经逐渐有远处的部落也赶来贸易了。

黄部长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不要走的太远,若是遇到劫杀,记得在第一时间点燃信号弹。

信号弹是归一军使用的,极为好用。

掌柜门感谢过黄部长,笑道:“黄部长,感谢你这么惦记我们,不过嘛,富贵险中求,我们想趁着这个机会早点买完货再跑一趟。”黄部长对他们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想法极为无语。江主此次前来,第一是建造归一城,让悦江府在草原有一个永久的驻扎地,第二才是打通商道,和蒙古草原重新建立起互贸,加强两方交流。至于练兵,那是针对建奴而言,江主笃定了建奴不会坐视大梁人和蒙古重新建立良好的贸易关系,一定会从中作梗。而且经过仔细勘察,发现上一次杀害悦江府商队和士兵的,也是因为建奴在暗地里作祟。他们倒是把挑拨离间栽赃嫁祸玩的好。只不过蒙古西部的那些人也不无辜就是了,他们与建奴是一拍即合,两方势力合起来谋夺悦江府商队的财物和性命。只不过建奴是躲在水底下,明面上全是蒙古人而已。

这些商人次日出发,拉着众多的货物走了一天,走到了漠南的中部,这里的部落已经得到了大梁人来蒙古草原互易的消息,不过他们没有看见,不敢相信,也有人怕是前圈套,不干跑这么远去换东西。大梁商队的到来,在经过一开始短暂的警惕试探后,发现这些大梁人是真心实意想要交换东西,顿时变得热情起来。这些大梁人带来的都是他们急需的货物,无论粮食布匹还是盐巴。

这些商队的人觉得自己跑了这么远,还承担了这么大的风险,东西的价格自然比南边的集市要高一些才行。

报出价格后,这些蒙古人竟还觉得不贵。也是,之前的大梁商人恨不得把这些蒙古人压榨到极致,这也是蒙古人虽然极度需要大梁的货物,却不怎么有热情和大梁交易的原因,他们辛辛苦苦养的牛羊,只能换大梁很少的东西。虽然知道大梁的货物是他们需要的,但心里依然不好受。现在这些商人的报价比之前要低两到三成,这让蒙古人交易的热情提高了很多。

商队本以为需要半个月才能将这些货物卖完,谁知不过是五天的时间,就将手里的货物全部卖出了,换成了成堆的牛羊。这样商人们喜出望外,他们在卖货的同时,也没忘了宣传南边建立起的集市。要是集市的消息能传遍整个蒙古草原,他们以后也不用辛辛苦苦跑这么远了,能守着集市安全的把钱赚了,自然不愿意冒着辛苦跑一趟。蒙古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南边集市是真实的消息后,也很高兴。毕竞对蒙古人来说,能有一个稳定的和大梁人交易的地方,也十分重要。十来支商队的掌柜凑到一起,看着换来的成群牛羊喜得见牙不见眼,他们现在就可以回去把这些牛羊卖了,到时候又是一大笔进入,换取货物再来卖,一进一出,这得赚多少钱啊。

如此跑个几年,比他们老老实实一辈子都赚的多,怪不得说富贵险中求呢。一行人高高兴兴拉着压实的羊毛和成群的牛羊往回走。走了一天之后,忽然听见背后马蹄声震动,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

商队的人脸色齐齐一变。

“快放信号弹!",不管是不是来劫杀他们商队的,都不能冒险。信号弹放出,充上了云霄,在青天白日里,绽放出缤纷又刺目的光芒,商队的人眼睛被闪了一下,就连不远处追击而来的马队也被刺的闭了闭眼睛。商队加快往前赶路,但人怎么跑得快马,特别是在这一马平川的草原上。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被百来人的蒙古马队围住了。商队的人心跳如鼓,心里十分后悔没有听黄部长的话,干什么这么死要钱不要命,现在好了,人命就要丢在离家万里之遥的草原上了。“各位好汉,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我们是大梁民间的商队,是带着有好来的,我们绝无恶意。我们刚刚才与部落公平的进行了交易。”看装扮,这些人确实是蒙古人。

听到商队的人求饶,这些蒙古人哼一声,领头的人骑在马上居高而下看着他们:“什么公平的交易?你们大梁人最不讲信用,用一点货物就换走我们蒙古人辛辛苦苦放牧的牛羊,这些东西,你们不能带走,你们这些狡诈之人的命,也不能留下!”

听到东西不能带走之时,商队的人还准备求饶,东西丢了就丢了吧,只要能捡回一条命就好,谁想到这些人东西要不说,还要他们的命。商队的人也不是软柿子,他们既然敢脱离归一军的驻地主动易货,自然也有一定的依仗,商队中,不但有请来的护卫,还有自家的护卫,见这些蒙古人要赶尽杀绝,商队领头的掌柜厉声道:“好,那就杀,我们是江主手底下的人,不能丢了他的面子。悦江府没有软蛋,王八蛋,既然你们不肯放过我们,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随着商队为首的掌柜厉声呐喊,所有人都亮出了兵器,有人搭好了弓箭,有人亮出了长枪,还有几个商队的掌柜通过渠道偷偷摸摸搞了几把火铳,这会也派上了作用。

为首的掌柜自己手里有一把火铳,率先冲着蒙古那边领头的人一梭子过去,子弹直接在领头人额头上炸开,蒙古马队的这位领头人一头栽倒在地。“哈哈哈,让你打劫老子,还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先要了你的命,来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他手里的这支火铳可是大有来头,是归一军队里一年前使用的,只不过有了有了改进,这支制式的火铳已经被换了下来成了治安队的武器。

还有一部分堆在了仓库里。

虽然江玄戈没有命令禁止民间私有火器,但是对于这些武器的流出,却是制定了严苛了律法。凡是经过官府制造的武器,都是政府的公共财产,任何人不得私下流转买卖。

不过嘛,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需求的地方就有买卖。民间对归一军队的大杀器垂涎不已,各出什么,要么人情,要么色诱,终于让这些本应该堆在仓库里的火器流出去了一批,不多,大概十来支。但这已经让江玄戈大为光火,狠狠处置了这一批贪污渎职的人,并将他们的事迹登录在报纸上,让悦江府所有人都知道贪污渎职的下场。而通过种种手段贿赂官吏的人自然是一并治罪了。至于这位掌柜,他已经是流传的几手了,他不是直接贿赂的人,官府自然也不会查办他,毕竞律法没有禁止说民间拥有火器。在悦江府现在大家已经习惯了,只要律法没有禁止的,做了就不会被官府找麻烦,就算是道德上有缺,也只不过是遭受别人的谴责,官府是不会管的。但是只要律法禁止的行为,不管是官吏还是百姓,只要做了,就一定会被追责到底掌柜时候无数次炫耀他得来的这支宝贝,现在果然让他杀了一个人。随着掌柜的第一枪开出,商队里还有几人有枪支,也陆续开了枪。枪支的杀伤力奇大,而且无比精准,随着枪声响起,又有三人栽倒在地。这给了蒙古马队极大的震动,这些人盯着商队里的火铳,不敢再轻易上前。商队的人看一时吓住了他们,立刻高声道:“来啊,你们来,我手里的火铳可是例不虚发,只要你们敢上前,保准死在我的枪下!”其他几人也配合着举起火铳。

蒙古马队的人沉默了。

一时间,双方都不敢上前,也不后退,就这么僵持着对峙。蒙古的马打了一个响哼,这像是一个信号,蒙古人瞬间发起冲锋,这样的神器他们一定要得到。

眼见蒙古人要合围上来,掌柜面露绝望,高声道:“兄弟们,拼了,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商队中的火铳利箭带走了十几个蒙古人的命,而蒙古人也不要命的冲了上来,商队中有人惨死在蒙古人的刀下,也有人被马蹄践踏而死。就在这时候,隆隆不绝的马蹄声从不远处响起,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长枪声。

掌柜回头一看,一支百人小队的归一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