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1 / 1)

第81章战场

“我会不会付出代价不知道,但你们再大放厥词,现在本王就可以让你们付出代价!”

赵峰说完这句话,巴特林果然冷静了下来。这群汉人的确和其他汉人有些区别,汉人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巴特林沉默了一瞬,转而说起其他:“既然你不愿接受我们和大青的招揽,我们也不强迫你。那你们就得给我们解释清楚,为何你们汉人会在蒙古的地界修建城池?难道你们大梁准备公然入侵能蒙古,挑起大梁、蒙古、大青三国纷争吗!”

这时候,一直饶有兴趣听他们讲话的江玄戈又开口了,他哎呀一声:“小王爷说哪里的话,蒙古都是各部落,而且对大梁称臣,何时是一个单独的国家了。我们大梁是将蒙古纳入永不征的地界,不过我们可不是大梁朝廷那边的,我们要管什么,朝廷管不着。再说,我们也不是来打仗的啊,我们到草原来,是为了给蒙古的兄弟们送物资,方便贸易的。”

巴特林眼皮跳了跳,对赵峰道:“不管这是你弟弟还是你儿子,马上让他闭嘴。我们在谈正事,他一黄毛小儿怎可接连胡言乱语。”赵峰双手一摊:“我管不了他。”

巴特林以为赵峰是推脱之词,再次气愤道:“所以你们还是要继续在我们草原建造城池?不怕我蒙古和大青的铁骑将你们踏平?”赵峰坐在上首不动如山,挑了挑眉毛道:“都说了我们不是来入侵蒙古的,那建造的也不是城池,只是一个简单的集市。我们汉人有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你们坚持要出动铁骑来与我们一战,那我们也没办法。”“好好好,你们这群汉人倒是骨头硬得很!",巴特林说完,愤怒转身带人走了。

等人走了之后,赵峰连忙从上面的位置下来,让出给江玄戈。江玄戈坐下后,拧眉道:“兀良哈部和建奴勾连在一起,丝毫不遮掩,其他蒙古人,特别是东部蒙古人,也在暗地里投靠了建奴。若蒙古东部这些部落联合起来出动铁骑,他们的主力已大部分被抽调给了建奴,组成了建奴的蒙古旗军。就算他们组成骑军冲我们来,也没有多少人。现在需要查清楚的是,建奴是否会协助出兵。”

赵峰听完江玄戈的话,道:“想来建奴一开始肯定会蛰伏在后面,若我们打败了蒙古兵,他们就会出来了。”

江玄戈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先查探情报吧,弄清楚这次是蒙古人和建奴一起出兵,还是蒙古东部这些家伙自己单独来。我们也好尽早应对。”赵峰抱拳:“是。”,然后转身匆忙下去部署了。巴特林从归一军的营地走出,对着归一军的营地呸了一声:“这群不识时务的汉人,等我回去就让阿爸增加兵力,踏碎他们,到时候我这队兄弟跪在我脚下磕头!″

“小王爷,这次我们不打了吗?”

巴特林骂道:“你是不是傻,后面来的只有五百骑兵,要是其他汉人,吓一吓也许就投降了。你看这些人是一般的汉人吗?你不是都被那军士一枪插进了肩头吗?”

巴扎体质倒是真的好,被一枪插进了肩头,一把捂住后竞然像没事人一样。不过那小队长也没想着要他命罢了。

“走,我们先去找鄂尔多斯部的首领,这个老废物,大梁人都带着军队进入到他的地盘了,竞然一声不吭。”

他身后的蒙古人不屑道:“鄂尔多斯部现在总共都不满一万人,占据着漠南最贫瘠的草场,蒙古首领大会,鄂尔多斯的老狗都是坐在最末尾,连话都不敢说。他肯定不敢和大梁人正面起冲突。”

巴特林呸一声:“没用的东西!”

布延巴图而台及的帐篷里迎来了巴特林等人,巴特林一来就把布延巴图而台及从主坐赶了下去,一开口就质问道:“为何大梁的军队进入你们鄂尔多斯部,你们就任由大梁人进来?你们若守不住我们的草场,就远远迁走,让我们良哈部的人来守。”

远及闻言忍不住道:“小王爷,这话好没道理,蒙古最肥美的草原已经被你们东西两部的人占了,我们没有办法才迁到漠南这片已经快要荒漠的草场。如果我们连这里都不能呆,那你让我们往哪里去?”巴特林不屑道:“你们自己守不住草场,关我们什么事。现在你们占据了漠南的草场,让大梁人又进来了,这就是你们的罪过。既然你们连最贫瘠的草场都守不住,那就滚吧,你们不再是受长生天保护的蒙古人。”“欺人太甚!",远及站起来就要和巴特林争论,被布延巴图而台及拉住了:“远及,出去,小王爷说话,轮不到你插嘴。”“阿谷..……

“出去!”

远及愤愤跑出。

巴特林一行人都不屑地看着布延巴图而台及,这人不愧是蒙古首领中有名的软蛋。

布延巴图而台及对巴特林一行人行了一个蒙古礼,然后才道:“小王爷,还请原谅我们的过失。我们鄂尔多斯部人不能离开这片草场,否则我们的孩子女人还有牛羊都将死去。仁慈的长生天,一定会保佑我们蒙古各部…”巴特林制止了他的唱词,道:“行了老头儿。既然你们没办法守住漠南草场,我们帮你们来守。待我回去后,就会请求阿爸出兵,到时候,你们鄂尔多斯部要出三千骑兵和我们一起作战。”

布延巴图而台及闻言慌忙道:“小王爷,我们鄂尔多斯部总共不过万余人,除去老人孩子女人,剩下的青壮勇士不足两千,我们如何能出三千骑兵?”“这是你们的事。记住,下次我带兵前来的时候,希望你们的三千骑兵已经在列队等候,否则,这漠南草场你们也没了。”巴特林一行人走出了帐篷。布延巴图而台及失去力气缓缓瘫坐在地上。远及从帐篷外冲了进来,“阿爸,他们干什么了?”布延巴图而台及将事情说了,远及愤恨地锤了一下桌子:“他们这些蒙古大部平日里只会强占好的草场,现在要找借口和大梁人开战,到对我们施压起来了。阿爸,我们怎么办?真的要出兵吗?”布延巴图而台及闭眼沉默不语。

当晚,布延巴图而台及的帐篷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江玄戈坐在布延巴图而台及的帐篷里,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蒙古首领的帐篷十分朴素,实在不符合他部落首领的身份。布延巴图而台及则在打量眼前的小公子,很年轻,大梁人本就比蒙古人看起来要年轻得多,面前的这位小公子看年龄更是年少的过分,草原上十二三岁的孩子都比面前这位小公子看起来成熟。

再看江玄戈身上的穿戴,暖和的锦衣外面套着白色的白裘,围脖处是柔软的皮毛。大家都说,大梁繁华,大梁的富人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曾经的蒙古祖先入主过中原,让现在的蒙古人至今对中原的花花世界念念不忘。现在的建奴人也起来了,他们似乎也具备了入主中原的实力。不知到了那时候,像这样锦衣王食的小公子又会何去何从?

小公子的身后是一众护卫,还有一位年轻的男子随行在左右。布延巴图而台及搞不清楚这位小公子的身份,从巴特林那儿得到消息,这次到蒙古草原的大梁汉人,为首的一位中年武人,眼前的小公子莫非就是巴特材说的汉人首领的弟弟?

布延巴图而台给江玄戈倒了一碗奶茶,江玄戈端起一饮而尽,末了还赞赏道:“好喝,多谢首领款待。”

布延巴图而台及心里自嘲的笑一声,他算什么首领,保护不了自己部落的人,还让部落处于危险当中。

布延巴图而台及想了想,直接对江玄戈道:“小公子,不知你兄长率领大军进入我蒙古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们现在已经处于危险当中,巴特林已经回去调兵了,过几日,蒙古东部的大队骑兵就会到来。到时候你们的商队和军队都会死在这里。我透露给你这个消息,你回去赶快转告给你兄长,马上从蒙古出去,回到大梁去吧,迟几日,你们恐怕走不了了。江玄戈含笑听着布延巴图而台及的话,等他说完后,才道:“巴特林前脚刚从你这儿走,还让你准备三千骑兵和他们一起对战,现在你就把消息透露给我,难道就不怕巴特林知道了找你们的麻烦?”“你怎么知道?!"巴特林上午才走,他们交谈的时候他的帐篷周围明明法有其他人。布延巴图而台及惊疑不定地望着江玄戈,这位年轻的小公子在他眼里一下子就神秘了起来。

江玄戈笑着给布延巴图而台及倒了一杯奶茶,道:“首领别管我怎么知道。我总归有自己的渠道。不防告诉首领,我们的队伍暂时肯定不会撤出蒙古。既然兀良哈部和其他部的蒙古人想来试一试我们的刀锋,我们自然欢迎。此次来到蒙古,本就做好了随时打仗的准备。”

布延巴图而台及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到底有何目的?”“如果我说,我们的目的的确就是想打通蒙古和我们的互易,方便两地的百姓,首领你会相信吗?”

布延巴图而台及自嘲的笑一声:“我只是一个残余部落的小首领,连保护自己的族人都办不到。我信与不信,对你们来说,似乎没什么差别。”江玄戈道:“若首领愿意相信我们,鄂尔多斯部以后的路也许就不一样了。据我所知,鄂尔多斯部以前也是蒙古大部,只因为在对外作战中,你们派出了所有的青壮年,所以你们的实力被削弱,反倒让其他蒙古部族实力大涨。为了蒙古,你们鄂尔多斯部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现在你们的族人却被其他蒙古人挤压到只能依靠着残存的草场苟延残喘,难道你们就甘心吗?”布延巴图而台及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道:“祖上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楚。那时候整个蒙古都在一个首领之下,没有谁付出多的说法。现在我不想掺合你们这些,只想守护我的部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可是,不管维持现状,还是屈服于巴特林,就算度过了今年的冬天,明年的冬天呢,后年呢。你们的草场已经经不起更多的放牧,而你们不放牧,就没办法生活。其他蒙古人不会给你们更多的草场。所以维持现状不过是拖几年,屈服巴特林则会死的更快。”

布延巴图而台及脸上的肉抖动了几下。他没想到这位大梁的年轻人竞然将他们鄂尔多斯部的处境摸的一清二楚。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如鹰眼搬锐利的双眼,声音像磨砂一般:“所以小公子今天到这儿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来给我们鄂尔多斯部指明一条活路?",他声音里含着讥讽,似乎是在说他一个汉人,怎么敢大言不惭说这些。江玄戈平静地点了点头:“没错,你们鄂尔多斯部无论走上面的哪条路,等待着你们的都是万丈深渊。而我们的到来,恰恰是给了你们鄂尔多斯部一条生机。我们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哪怕表面上听从巴特林,但暗地里,你们掌握好漠南草场,漠南草场有任何动静,你们都可以告诉我们。只要我们继续推大贸易规模,你们鄂尔多斯部会从中得到享之不尽的好处。等到贸易城建好,你们甚至可以依附在贸易城里生活,到时候,我们的粮食会帮你们度过难熬的冬天。若我们能在草原更进一步,这些草场可以让你们去放牧,毕竟我们是汉人,汉人善耕种,不善放牧,所以我们需要真正善于放牧的民族。”布延巴图而台及闻言,冷笑了两声,问道:“你凭什么认为你们能打得过兀良哈部的骑兵?恐怕小公子有所不知,下次来的人可不止兀良哈部的人,蒙古东部的骑兵,兀良哈部尽可调遣。在草原上,蒙古骑兵就是一切,他们可以冲碎一切的阻碍。你们的人挡不住蒙古骑兵!”江玄戈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布延巴图而台及:“打不打得过,总要打了才知道。你可以不用着急做决定,等这次打过了之后再考虑。这次作战,你们的骑兵不用尽全力,糊弄一下巴特林就行了。别告诉,连这你都无法办到吧?若真是如此的话,看来我还真得考虑重新找一个代理人。”布延巴图而台及也站起来,这下他就比江玄戈略高一点了,道:“这我自然能办到。老夫倒要看看,你们如何从这次与蒙古骑兵的大战中取得胜利。蒙古的骑兵虽然不复往日,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打败的。”江玄戈笑了笑,“如此说来,首领已经与我们达成了一致?首领,你最好祈祷我们赢,我们赢了,你们鄂尔多斯部才能度过接下来的多个冬天,还能占据更多的草场,让你们鄂尔多斯部恢复往日的荣光。既然已经谈好,小子就不打挑首领了,再会。”

江玄戈礼貌地冲着布延巴图而台及点了点头,抬腿走了出去,十几人的护卫队也跟着走了。

这行人一走,布延巴图而台及不大的帐篷终于空了下来。远及慌忙跑进布延巴图而台及的帐篷,问他:“阿爸,我们真的要答应他们吗?”布延巴图而台及瞪他一眼:“你又在外面偷听!”远及避而不答这话,着急问道:“阿爸,难道我们真的要跟汉人走在一起?”

“汉人,建奴人,蒙古人,其实没什么不一样。蒙古东部的人已经成了建奴人的走狗,他们的青壮被抽走,还要给建奴人贡献大批的战马。汉人起码比建奴人要大方的多。他们若是真能助我们鄂尔多斯部延续下去,还能让我们的部落壮大,投靠汉人又有何不可?”

远及着急道:“可是,汉人这次肯定打不赢巴特林他们,巴特林他不但能调遣蒙古东部的骑兵,说不定还能请到建奴人来助力。这次来到我们蒙古草原的大量汉人,真正作战的军队也不过就万余人,他们哪里打得过蒙古和建奴的骑兵。”

“打不过,那就是这群汉人该死。野心家迟早死在野心之下,没什么好说的。要是这种情况下都能打得过,那就说明这群汉人值得我们冒险一赌。”远及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阿爸,我明白了。”布延巴图而台及叹一声气:“我们鄂尔多斯部现在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现在部落已经到了绝境,这次若是能赌赢,我们鄂尔多斯部说不定真能壮大。”,还真被那个汉人小公子说对了,如此说来,他竞是盼着这群大梁汉人打赢这场战才好。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本是天高云阔,绿草地平的好景色,却被雄厚低沉的战鼓号破坏了草原的宁静。

列队整齐的骑兵一眼望不到头,似乎是从草地和天边相接的地方长出来,他们个个都是雄壮的蒙古勇士,带着他们的战马,向着漠南草场进发。“回去禀告江主和赵将军,蒙古骑兵距我们的阵地三十里。”归一军的斥候一路都在收集蒙古骑兵的情报,蒙古骑兵每前进一里,都有斥候将最新的消息报告到江玄戈和赵峰那里。归一城只修了个地基,江玄戈和赵峰经过实地考察后,决定将阵地设在归一城前面。

在巴特林回去调兵的这段时间,江玄戈和赵峰可没闲着,他们在草原上挖出了一条条沟壕,每条沟壕前都布满了铁刺网。在三条沟壕的后面,工匠们建造了一架架挡车,每架挡车前面都是铁板铸造,铁板上有孔,方便归一军打枪。而挡车后面是推手,下面是滚轮。每个挡车旁边放着一架火炮。这些火炮可不同于大梁兵造部那些容易炸膛射程不远的红衣大炮,这些大炮是悦江府最新的研究成果,这次来蒙古,江玄戈直接将建造出来的这些火炮全部拉出来了。在火炮挡车的后面,则是工匠们用水泥浇筑的一个个隆起的小堡,每个小煲里可以容纳十人,每个小煲都设置了小孔,用于归一军对外开枪。三条壕沟的距离,恰好是挡车后面的归一军手中的火器的射程。至于火炮的射程,自然是要远远高远这三条壕沟,火炮是为了最大力度造成大面积杀伤,也不可能真刚好比对着或怕的射程挖壕沟。

不会炸膛,不受天气影响,射程远,杀伤力大,江玄戈很期待这些火炮在战场上取得的战果。

鉴于归一军现在还没有弄到多少战马,就算练骑兵,也不可能真的莽到拿人头去堆。归一军必须先用火器消耗蒙古军的有生力量,剩余的残部再用归一军的骑兵去对战,这样才能达到练兵的目的。江玄戈的主旗在小堡的后面,这里是作战部队的大后方。赵峰甚至想让江玄戈退回甘兰关。在甘兰关,凭着护卫队,没人能对江玄戈怎么样。江玄戈不同意,他不觉得自己严密打造的火器防线能被蒙古人的骑兵击穿。若是悦江府这几年的积累都被一个蒙古骑兵击穿了,那么他们也不必再谈要和建奴人打仗了。蒙古人的战力远远比不上建奴人,要是他们拿出最新的研究成果,还能轻易败在这群蒙古人之下,甚至让蒙古人打到他所在的大后方来,那么后面的作战也就不必再说了,要定鼎天下的豪言壮语更是一个笑话。黄庆和江一站在江玄戈身边。

江玄戈问他们:“商人都组织退回甘兰关了吗?”“大部分人都回去了,还有一些人他们不想回去,还说要等打仗之后发一笔财。"黄庆无语,他也没想到这些热竟然爱财如命到这种程度。江玄戈点头:“自己执意要留下来的就算了,告诉他们,打仗的时候没人会顾得了他们,若有个万一,他们自己负责。”黄庆忙道:“这些自然说过,不过这些要留下来的人还是坚持不走。我劝了劝,他们便退到甘兰关前方了,离甘兰关不远,要是战场上真有个万一,他们也能及时退回关里。”

江玄戈嗯一声,他坐在的地方在归一城的地基里面,修了一个高台,手里捏着一个望远镜。说完举起望远镜,视线里出现了一排排黑点,低沉的战鼓声老隐若现。

“来了!",随着江玄戈话音落下,黄庆和江一不自觉绷紧了脸皮。虽然之前觉得自己不会害怕打仗,但真的直面战场,而且还是传说中的蒙古铁骑,两人心里难免有些哆嗦。

“江主,您还是下去吧,这里太高了,万一被敌人发现然后朝这边放箭..…..”,他们这些人都可以出事,唯独江玄戈不可以出事。江玄戈要是有个万一,整个悦江府就完了,他们这些依附于江玄戈建立起来的雏形政权瞬间就会土崩瓦解江玄戈神色平静,手里的望远镜没有放下,回声道:“若是蒙古人隔着小堡,沟壕和挡车都能放箭到我这里,那只能说明我命中有此劫。放心,不会有事的。”

理智是这么回事,但是事关江玄戈的安全,谁都不敢放轻松。旁边的胡青竹早就安排好了炫影司的人护在左右,若是有个万一,这些人都能瞬间冲出来替江玄戈挡劫。

别和他说什么其他人的命也是命。他只知道,炫影司的所有人都是因为少爷才捡回了一条命,若是没有少爷,炫影司的所有人不是饿死在路边,就是被人煮成了人肉。这些人,都奉江玄戈为神明,甘愿为江玄戈牺牲。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样,只要能救江玄戈,他的命随时可以拿走。黄庆和江一也拿着望远镜,视线里,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能够模糊看见这些骑兵的战马和骑在马上起伏的姿态。而退回到甘兰关前的大梁商人这会儿也在紧紧关注这边的情况。黄庆让他们至少退回甘兰关三十里前,这些人照做了之后,又往回跑了一段路。丸山脚下有一截土包,他们就站在这里。

他们没有望远镜,只能聚精会神听着远方的动静,听到战鼓的声音隐隐传来,这些人既激动又紧张:“来了来了,蒙古骑兵肯定来了!”“于掌柜,要不我们还是先听话退回甘兰关里面吧,这打起仗来刀剑不长眼,要是归一军败了,我们离甘兰关远被活捉了怎么办?”“呸呸呸,你说什么呢,归一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怎么可能会败?你要是还拍就自己退回去。我们反正是要和归一军还有江主共进退的。"于掌柜连忙喝止了旁边人。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归一军怎么可能打败仗!这人忙啪啪啪打了几下自己的嘴,也不提要回去了。只低声嘀咕:“说什么共进退,还不是想着一会儿打扫战场,那些蒙古骑兵身上可都是好东西。”当然,他们不敢和归一军抢战果,打扫战场首先肯定是归一军自己的事儿。但是归一军的士兵在战场上的缴获总要兑现吧,比如一些坏掉的马鞍马蹄还有死掉的马,这些交给他们啊,他们第一个交换总会得到一些便利。随着他们的嘀咕声,排在最前面的挡车后面,归一军正全神贯注望着前方的蒙古骑兵。

归一军现在多多少少都经历过了战场历练,只是以前都是和大梁境内的山匪还有那些造反的土大王。他们的战力自然没法和这些全副武装的蒙古骑兵想上“队长,我有些紧张..…”

一位入军不久的新兵,之前只经历过几次打山匪,都是小打小闹,现在看着面前一望无际,似乎要把整个草原都铺满的蒙古骑兵,紧张的忍不住牙齿开始咯咯作响。

“紧张什么?你以为这些蒙古人就真的刀枪不入?看着吧,等会儿准被我们的火炮打得遍地开花。我们手里还有手榴弹呢,要是那些蒙古人到了壕沟出,我们就扔手榴弹,一旦他们接近壕沟一丈远,立刻射击。”“是。”,新兵舔了舔嘴唇,虽然还是紧张,但被队长这么一骂,心里的紧张去了不少。队长说得对,这些蒙古人也是娘生爹养的,又不是打不死的铁人。自家火炮火器的威力自己人还能不知道吗,就算是铁人,一炮下去,也能瞬间四分五裂。

比他们更紧张的火炮手,毕竟这些挡车还可以阻挡一下对方的箭矢,他们的火炮前面就只有一块简单的挡板,阻挡威力比不上挡车。但是没办法,不可能在火炮上也架上铁板,那样一炮打出去,反震能把铁板和整个火炮都震开。归一军各部在看着蒙古骑兵,蒙古人自然也在观察归一军这边。看到归一军果不其然修了战壕,以巴特林为首的二代王爷们瞬间哈哈大笑。“这些汉人就会玩这些小把戏,以为修几条小沟,就能阻挡我们这些骑兵?真是太可笑了!”

这次来漠南,除了兀良哈部派出了四千骑兵,还有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各派出了两千骑兵。察哈尔部来的同样是他们部落首领的大儿子,叫巫奇,土默特部则是派出的他们部落的第一勇士克尔特。克尔特对这次的战事不怎么积极,要不是该死的兀良哈部利用建奴人强逼他们出兵,这次土默特部才不会派两千骑兵过来,很简单,又没有什么好处。兀良哈部是听从大青那边的指示试探这支汉人军队,仗打得越好,只会对兀良哈部越有利。反倒他们土默特部,以前是蒙古西部最大的部落,现在随着兀良哈不部依靠建奴人崛起,他们土默特部遭到了削弘因为兀良哈部的首先投靠建奴,害得蒙古西部各部落为了生存,不得不纷纷向建奴臣服,否则兀良哈部就会在建奴人的支持下,将其他的蒙古部落吞并。所以克尔特一路走来都是臭着一张脸。

巫奇倒是对此次的出战很积极,他天生就爱打仗,这次能说服阿爸让他领队出征,还废了他不少的心思。要是能在这场战事中取得胜利,建奴人就会支持他继承阿爸的首领之位,战胜他那些弟弟。布延巴图而台及领着一千五百多名鄂尔多斯部的骑兵缓缓跟在队伍最后面。当巴特林到了漠南,得知布延巴图而台及竟然只组建了一千五百名的骑兵,差点气疯了。

布延巴图而台及身为一个部落的首领,还是巴特林的长辈,却什么脸面都不要了,直接跪在巴特林面前,“小王爷,我们鄂尔多斯部现在的青壮年总共就只有两千人左右,这一千五百人已经是我将能打仗的人都组建起来了,其他的连战马都上不了。我们鄂尔多斯部是老弱病残,少一千多一千都都不会影响大军的战力,还请你看在同为先祖后辈的份上,绕过鄂尔多斯部。”巴特林让布延巴图而台及准备三千骑兵,布延巴图而台及却只组建了一千多名骑兵,这让布延巴图而台及觉得自己受到了糊弄。不过现在作战在即,真要将这老家伙砍了,只怕会影响鄂尔多斯部这些人造反。毕竞是在鄂尔多斯部的地界,再加上巫奇在旁边不以为然道:“巴特林,你明知道鄂尔多斯部都是老弱病残,干嘛还指望他们能组建三千骑兵?算了,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让他们的骑兵跟在后面吧,到时候帮着打扫战场!”

克尔特则一句话都不说。鄂尔多斯部他看不起,这个鄂尔多斯部唯唯诺诺的首领他更看不上。随便怎么安排,反正不过是对战同样一万左右的汉人,蒙古铁骑肯定不会输。

就这样,布延巴图而台及率领的鄂尔多斯部骑兵就远远坠在了后面,他实在要感谢巫奇,否则太还不知道怎么提出这样不合理的要求。随着骑兵队伍越走越近,草原上的各种小动物似乎感觉到了一场大战即将来袭,飞快地四下逃散。

一时间,草原上除了低沉的战鼓声和整齐的马蹄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陷入到了一种风声鹤唳的气氛里。

火炮边的归一军,紧紧咬着牙关,眼见着蒙古骑兵渐渐进入了预定的发生范围,所有的注意力都提高到了极点。

随着火炮军队长的一声哨响,火炮手开始飞快的装弹,点燃引线,然后发射。虽然第一次面对蒙古骑兵,火炮手们都无比紧张。但一旦真正动作起来,没有一个人掉链子,这些动作经过千百遍的训练,早已深入骨髓。刻在了脑子里,即便闭着眼都不会忘。

随着第一轮的火炮弹发出,霎那间,似乎天地都变暗了,开始震动。然后黑点一样的蒙古人瞬间从中心开花,无数的人,战马被震到了半空中,接着就是漫天的断臂残腿,人的惨叫声,战马的哀嚎声混在一起,让一直有序前进的蒙古骑兵瞬间乱做一团。

而见蒙古人果然被大炮轻易炸开了花的归一军则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些被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蒙古骑兵也不怎么样嘛,他们还不是和山匪一样,一梭子下去,性命不保。

于是火炮手们卯足了劲开始拼命的发射火炮,火炮军队长则看着望远镜随时命令火炮手调整角度,尽量能扩大战果。归一军这边自然是兴奋不已,一个个面红耳赤拼命发射着火炮。而对面的蒙古骑兵则直接被打蒙了。

眼见着又有几颗炮弹轻易穿透他们的战线,将后面的部队也掀到了半空中,所有人开始恐慌的向后退。

“魔鬼,这些人是魔鬼,长生天保佑,长生天保…”巫奇和克特尔还有巴特林更是懵了好一会儿,眼见着自己的骑兵连对方的阵地都没摸到,就被炸死了几乎三成的兵马,这三人哪里还坐得住。克特尔脑子一阵白光过后,拼命喊他们部落的骑兵,“散开,散开,往旁边跑!”只是这时候被炮弹炸懵了的骑兵哪里还能注意到领头人的喊话,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有些人连马都不要了,直接冲出阵营,蒙着头就往四方冲布延巴图而台及由于率领鄂尔多斯部的人远远追在后面,第一轮第二轮炮弹发射的时候,根本没有打到他们的队伍,让他们部落的骑兵都得以保存。也正是如此,鄂尔多斯部的人全程完整旁观了这些炮弹的杀伤力,这是一副地狱的景象,他不该在人间出现。

布延巴图而台及的瞳孔紧缩,脸上的肉剧烈的抖动,止不住喃喃自语:伟大的长生天,你不再庇护你的子民了·……”远及骑着战马跟在布延巴图而台及身后,看到这幅宛如人间地狱的景象,巨大的恐慌过后,看布延巴图而台及竞然还骑马驻立在原地,立刻歇斯底里的喊道:阿爸,快,快退!”

布延巴图而台及这才如梦初醒,立刻大喊让鄂尔多斯部的人赶快后退。整齐列队的蒙古骑兵被归一军第一轮的火炮射击打得惶惶如丧家之犬,骑兵们根本听不到首领的话,凭着本能四散逃开,诺大的草原原地只剩下那些被炸断了手臂腿脚的人和战马。

这些骑兵四散逃开的时候,火枪手也跟着抢了一波人头。不过等他们再跑远一点,火炮和火枪就没办法了。毕竟火炮和火枪的建造陈恩都不低,要是打不到敌人凭空乱放,那可就太折本了。江玄戈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叹口气:“在草原上打骑兵就是烦啊,这些人跑了,火炮和长枪就起不到作用了。”而被火炮炸的惊惶不定的蒙古骑兵们可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