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日月无光

混乱之下，一时间蒙古骑兵们跑的四分五散，亡命跑了好远的距离，确认对面汉人的炮弹打不过来后,这些人才稍微松懈下来。劫后余生让这些跑出来的蒙古人又笑又哭，还有好些被炮弹的余威伤着的人这会儿才感觉到痛楚，大声嚎叫起来。

巴特林最先跟着骑兵们跑掉，他的右手臂被炮弹炸飞的碎片伤着了，一直不停的流血。他的亲卫都被炸死了，没人给他止血。巴特林只好自己捂住伤口，命令一个蒙古骑兵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下一截当绷带。刚缠完伤口，巫奇和克特尔也跑过来了。

巫奇灰头土脸地从马上跳下来，冲着巴特林骂道：“巴特林，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战斗力的汉人？我们族里的勇士还没和汉人真刀真枪的拼上，就被汉人的炮弹打死打残了近五百多人。要不是你急着在青国面前邀功，我们察哈尔部怎么会损失这么多勇士！你们兀良哈部拿什么赔我们？！”，巫奇快气疯了，本以为这》是来随随便便捡功劳，给自己树立一波威信，以后好顺利继承阿爸的首领之位。没想到一下子让族里损失了这么多勇士和战马,他阿爸那么多女人，生了那么多儿子。这次回到族里，不用想也知道，他那些弟弟会怎么攻击他，他阿爸也会对他失望。更关键的是这次带出来的都是他自己的亲信，现在一下子损失这么多勇士，对他的实力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巴特林自己也无比憋闷，巫奇撞上他的火山口，巴特林反唇相讥道：“让你们察哈尔部派人，又没指定让你来。不是你自己在你阿爸面前争取的这次机会吗？光想着打胜仗得便宜，打了败仗就怪我？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巫奇听了暴怒，大叫一声和巴特林扭打在一起。克特尔懒得管他们，这次他本不想来，是首领指定让他来。着实没想到对面的汉人竞然有如此厉害的火炮。大梁的边军有火炮不稀奇，青国每次入关，者都会和大梁的边军打上一场，他们蒙古人也在作战之列。对大梁边军的火炮并不限生。而且青国还通过特殊途径获得了许多大梁的火器，有时候大梁朝廷刚刚给边军补发的火器弹药，中途就直接转运到了青国。只是从来没有一次的火炮有像今天这样的杀伤力。今天对面汉人火炮齐发的场面，当真是日月无光翻天覆地。

他的脑袋被震的嗡嗡直响，全凭求生本能冲出了火炮覆盖范围。他都这样了，更何况下面的骑兵。

如果汉人手里的火炮已经全都发展到了这样的水平，那青国真的还能打败大梁入主中原吗?如果不能，等大梁打败了青国，原先奉大梁为主后来又暗地里投靠青国的的蒙古各部，其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压下隐忧，克特尔开始收拢部里的残兵，听到号响，土默特部的骑兵们开始向克特尔的地方聚拢。最后经过清点，克特尔心下更加沉重。带出来的两千骑士，现在这里只有一千五百多人了，而且逃出来的这些人也有很多人都被炸伤了，有些人甚至缺胳膊断腿。这样的人在草原上是注定活不久的。草原没有中原的医术，更没有让骑兵养伤的条件。他们需要与天争命，一旦受伤，运气好点能捡回一条命，但以后既无法打猎，也无法再作为战士。运气不好，受伤了直接拖到最后一命呜呼。

而最先跑远的是一直在后面的鄂尔多斯部，布延巴图而台及带着部落里众勇士一口气奔出老远才敢停下来。

由于鄂尔多斯部一直在队伍后面，除了几个人被炮弹炸开后的余威震伤，其他人都没什么事。但是对面汉人炮弹的威力却彻底让鄂尔多斯部众人胆寒。族中有勇士庆幸道：“幸亏我们跑在后面，不然这一次部里损失就大了。”，他们鄂尔多斯部守着漠南的贫瘠草场，恶劣的生存条件让族里的人口逐年减少，若是这次打仗再伤亡几百个青壮，那么不用等到来年，这个冬天他们鄂尔多斯部连漠南这块贫瘠的草场都无法守住了。到时候等待族里老人孩子的要么初青国人捉去当奴隶，要么就是被其他部族吞并，过上比现在还要难熬百倍的日子。草原上各部虽然都称蒙古人，都敬长生天，实际上一直都是各自为阵。只有蒙古那位天降大汗以绝对的威视让他们短暂的凝聚在一起过。其余时候都是一盘散沙，甚至因为祖上互相争夺草场牛羊的原因，各部落之间很是有些生死大仇。远及深吸一口气，惊悸道：“阿爸，汉人手里的炮弹都是如此利害吗？”，若汉人手里都是如此利害的炮弹，那天下还有谁能与害人作对？青国人是能打，可汉人手里的炮弹已经远远不是血肉之躯可以阻拦的。远及十分奇怪，既然汉人有如此利害的炮弹，为何还会被青国人追着打，青国人现在进入大梁国不说易如反掌，也没有非常困难。大梁那些边军说不上是摆设，但的确在过往的较量中，十打七输。

布延巴图而台及知道的比远及多，闻言摇头：“不，若大梁国的军队都是如此利害的炮弹，就算野战不成，守城肯定百发百利。大梁的边军，我曾经也见识过，他们手里的火器炮弹远远没有达到如此利害的程度。”远及闻言，仿佛见鬼了一样：“那这些汉人手里的炮弹哪来的？难道在大梁国内，还有人手里的火器炮弹比大梁朝廷手里的更利害吗？”布延巴图而台及站起来，望向远方，沉吟道：“这支军队定然不属于大梁朝廷。大梁现在起义叛乱不断，这支部队也许就是他们起义叛乱军之一。好在上次那位公子找到我的时候，我并没有一口回绝。远及，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在这次就是我们鄂尔多斯部崛起的机会。”

远及吃惊，压低声音：“阿爸，难道真的要投靠汉人？”布延巴图而台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汉人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鄂尔多斯部之前想安稳放牧，可惜谁都不放过我们。其他部落挤占我们的草场，青国人捉我们的青壮勇士当奴隶，抢我们的女人孩子。如此下去，我们鄂尔多斯部用不了几年就会灭绝。既然这股汉人有如此利害的火炮，想必他们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展露。为了我们的部落，远及，阿爸决定赌一把。若这股汉人能打败青国，甚至更进一步，拉下现在的大梁皇朝，坐稳中原的江山，远及，到时候我们鄂尔多斯部就会迎来曙光。”

眼见着蒙古人四散溃逃，阵地上的炮军旗开得胜，忍不住站起来欢呼。刚刚还在害怕的火铳队却不乐意了，首功被火炮军拿了，他们火铳军还一枪都没开呢，白白摆了这么大一阵势。

货充军的指挥官冲着火炮军这边喊：“娘的，谁让你们炸这么快的，现在好了，人呼啦一下全跑了，我们怎么追？！”火炮军拿到了首功，火炮军的指挥官正春风得意，听到火炮军指挥官的喊叫，不怒反笑：“大炮一发，难道我们还能控制人家跑不跑？一开炮就跑，说明我们火炮军厉害呗！有本事你们靠着火铳也把人家打炮？”两位指挥官的话引得归一军士兵哈哈大笑，首战告捷，大家心里当然高兴，火炮军拿了首功，打出了归一军的威风，再说江大人也不可能一直让火炮军无止尽的发射，这玩意儿才研发出来没多久。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还真没吹牛。想要彻底拿下蒙古骑兵，有的是他们其他兵种出场的时候。特别是预备的驱兵，现在还窝在后面呢。

在赵峰指定的作战策略里，火炮军先发射一波，然后再由前面一排的火铳军补充，消耗敌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前面的火炮军和货充军后撤，出动骑兵，堡垒里的货充军掩盖活力。

谁知道蒙古骑兵跑的这么快，原本准备的三轮炮射，在火炮军发了二轮的时候，蒙古军就跑了。

后面一直紧张做着战斗准备的货充军和骑兵都很无语。赵峰奔到江玄戈所在的高台上，“军长，这些家伙跑的太快了，我们骑兵训练不久，娴熟程度远远比不上他们，追不上的。”江玄戈放下望远镜，道：“先打扫战场吧，把那些伤残的蒙古兵扣押起来，那些马伤了的直接杀了给战士们加餐。”赵峰领命，他娘的，谁想到蒙古人跑的比兔子还快。这么大的草原，一溜烟就炮没影了，他们去哪儿找。

江玄戈道：“我们的目的是建立归一城，既然这些蒙古人跑了，暂时先不用管。青国人鼓动蒙古人搞这一出，吃了大亏，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另外，保护好那些火炮和火铳，最重要的是工匠们，一个都不能折。新型火炮出世，不止蒙古人建奴人眼热，消息不久也会传回大梁的。”大梁的有识之士不少，虽然朝廷上的那些官员大多数尸位素餐，但这些人绝不是傻子，相反他们是人精中的人精。不过因为他们现在做官不再是为了大梁和大梁百姓做官，而是为了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背后势力的利益在做官。屁股法定脑袋，有时候哪怕明明知道所言所行十分荒唐，是在损害国家和百姓的根基，但是为了自身利益，他们也能心安理得睁眼说瞎话。他们的眼力却是不缺的，若草原上火炮的威名一旦传入大梁边军和朝廷官员的耳朵里，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明白这批火炮的价值。赵峰领命下去安排，不用江玄戈说，他也知道要保护好那些火炮火器，更关键的是那些工匠一定要保护好。虽然这次来的没有多少火炮研发的工匠，只来了少数维护的火炮火器工匠。自从进了归一军，眼瞅着一代比一代利害的火炮人器被研发出来，一炮弹打出，就能敌千军万马，赵峰才明白江玄戈时常念叨的人才最重要是何意。

归一军开始打扫战场，归一军将被炸伤的蒙古兵拉回了大营里，这些战俘自然得不到什么优待，扔在大营后，赵峰让跟随的军医随便治治，把他们伤口里的铁沫碎片挑出来，然后用酿造的酒精消毒上点止血药缠上绷带就完事。能熬得过就熬，熬不过拉倒。

不料归一军给他们治伤的手段却惊呆了这些蒙古人。在他们的部落里，要是受伤了，只有部落里的重要人物才能得到大医的救治，救治的手段通常是向长生天祷告。其他人若是受伤，一般都是听天由命。现在被归一军俘虏了，这些人还给他们治伤，蒙古人在自己的部落里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这些自然是江玄戈安排赵峰去做的，大夫们治伤的时候，懂蒙古语的归一军特意在旁边抱怨道：“真不知道江主和将军是怎么想的，我们军营里的大夫和药本就不多，还要用在这些战俘身上。”

这翻话让还清醒着的蒙古伤兵们对视一眼，忍不住对这位归一军口里的江主和将军心生感激之情。

赵峰来到火炮队，告诉火炮队的队长：“今天你们火炮队表现的不错，打出了火炮队的威风。”

火炮队的队长忍不住挺胸咧嘴笑：“一般一般。”赵峰瞪他一眼：“你小子，别得意，今天的炮打得不错。不过这些炮八成被人惦记上了，你小子要是守不好这些炮，我拿你是问。”火炮队的队长一听，挺直腰杆郑重大声道：“是，将军，末将保证，炮在人在，炮亡人亡！”

赵峰道：“倒也不至于炮亡人亡，不过你小子得知道，哪怕这些炮毁了，也不能落于敌人之手！”

“是，将军，末将明白！"，火炮队的队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火炮队是归一军要求最高的兵种，会放炮打得准是基本要求，更进一步还要掌握各种火炮参数，还要会基本的炮台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