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衣(1 / 1)

第84章包衣

巴特林扭过头去不看江玄戈,上次在这儿没涛到什么便宜,这次直接成了对方的阶下囚,太丢人了。

巫奇没见过江玄戈,他凶狠道:“你这小子,最好把我们放了,不然等我阿爸一定会联合其他蒙古部落的人带兵前来将你们踏平!”江玄戈轻笑一声:“巫奇,察哈尔部的大王子,你阿爸可有十几个儿子呢。在经历这么一场大败后,你确定你阿爸会为了你冒险一试?”这话正中巫奇的隐忧,他之所以这么争着要表现机会,就是因为他的兄弟太多了,他的首领继承之位没有那么容易。“这不关你的事。这次打你们不单止我们蒙古人,等着吧,用不了多久青国人就会来的,到了那时候,你们就会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骑兵。你们大梁人和青国人打仗,基本没怎么赢过,这次也不例外。到时候我会让青国人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给我当酒杯!”

“好歹是出了一代天骄可汗的民族,后代竞然堕落到以给建奴人当狗为荣的程度。”

江玄戈的辛辣讽刺让巴特林和巫奇两人对他怒目而视。江玄戈没了和这两人交谈的兴趣,“带下去,让他们和那些蒙古俘虏一起修建归一城。”巴特林和巫奇两人被带下去,到了晚上赵峰才回到营地,“娘的,土默特部那群蒙古人跑的太快了,让克尔特跑了。”江玄戈摩挲着下巴,不怎么在意:“留一部分活口回去也好,他们要是不派人来,在草原上我们可跑不过他们。”

赵峰道:“这次克尔特回去,定会将我们的情况散播出去,说不定下次来的就是建奴人。”

“建奴人来了更好。我们总归是要和建奴人打一仗的,现在固守据点,以火器之利打首战,再用他们的残军训练我们的骑兵。不然我们和建奴人一开始就面对面打,胜算太小。”

赵峰承认这是最好的方法。他们就守株待兔,用火器轰炸他们的大部队,再用骑兵去对战他们的残兵,这样才能达到练兵的目的。克尔特带着土默特部的蒙古人仓惶逃跑,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确实不见了汉人的追兵才算是松一口气。

虽然因为克尔特比巫奇和口口多留了一个心眼,带着自己部落的人冲锋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相对于兀良哈部和察哈尔部损伤没有那么严重,但跟着他逃出来的人也不过半。

一次伤残这么多人,对他们土默特部来说,实在难以承受。虽然是科尔沐首领指定让他带兵前来,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他这个主将怎么都免不了责任。而让他更为担忧的还在后面,西边的清人崛起,土默特部有相当一部分力量已经和清廷绑定在一起。若是清廷一直能维持对汉人的胜利,甚至打败汉王朝,入主中原,那什么都好说。他们土默特部跟着清廷,不过是选择胜利者。而现在,却突然冒出这么一股汉人,他们的火炮,宛如神兵利器。对面的士兵,其战斗力丝毫不比清廷那些骑兵逊色。虽说没有和这股汉人正面对敌,但一支军队的战力如何,将领的安排、士兵的纪律和执行均可窥见一二。对面的这股汉人,在作战时的时候,从容严谨,没有一个人掉链子。从这就可以看出,即便是正面对决,这股汉人也绝不是乌合之众。

克尔特望着草原上的蓝天白云,深深地叹口气。现在有一支宛如天兵降临的汉人出现,而大的蒙古部落几乎都背叛了大梁,选择投靠清人,若汉人再度崛起,对他们蒙古人来说,将是一场难以承受的灾难。只希望来到草原上的汉人是异数,他们一万多人就算再强,还左右不了天下局势。

克尔特一路心事重重,带着残兵,在草原上狂奔了三天三夜,这才回到土默特部。

他们溃逃回来的凄惨模样惊呆了所有土默特部的族人。“克尔特,你们怎么回事,听说不过是打一群汉人,你们怎么弄的这么狼狈?族里其他勇士呢?",有人忍不住追问。克尔特不说话。

跟着逃回来的土默特部伤兵道:“我们能逃回来就算命大,那股汉人谁都打不赢,他们有能掀起天地的火炮,谁来了都没用..…",这人还陷在被轰炸的惊悸中,说话的时候一脸惶恐不安。

这让土默特部的人哗然,“不会吧,不是听说现在的汉人都是软蛋,一触即溃吗?”

“克尔特,可汗唤你进帐。"克尔特闻言推开围着他们惊呼的族人,走进土默特部现在的可汗大帐。

克尔特进来先给现在的土默特部首领科尔沐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匍匐在地,对科尔沐沉声道:“大汗,是克尔特无用,让我土默特部一战损失了这么多勇士。请大汗处罚!”

科尔沐叹口气,“起来吧,这次怪不了你。兀良哈部和察哈尔部全军覆没,你至少还带了我们一部分勇士回来,这说明我选你没错。”克尔特站起身。

大帐里其他人忍不住问道:“克尔特,这股汉人当真有这么厉害,你这次带去的可是我族里精锐的勇士,怎能被他们打得伤亡如此惨重?”这是土默特部的一位小首领,跟着克尔特去的人中就有他们小部落里的人,刚刚他已经经过逃回来的族里人了解了情况,只是还想向克尔特确认一遍。其他小部落的首领同样看着克尔特,虽然大汗原谅了克尔特,可这次出去损失最多的可是他们这些小族的勇士,若是因为克尔特的疏忽才导致这么多人伤亡,他们一定饶不了他。

克尔特环视一圈大帐里的人,最后看向科尔沐道:“很强,战力十分强。我们并未和这支汉人真刀真枪的接触,可是这两次的溃败比在正面战场被打败还要可怕。因为我们根本接触不到他们,而他们却可以凭借强大的火炮让我们全军覆没。大汗,汉人的火炮之利是我们从未见识过的,他们的火炮一经发射,便是地动山摇,日月无光,实非人力可以抵挡之物。”“怎么可能!汉人的火炮我们又不是没有接触过,大梁在边关陈设了那么多架火炮,就连清人那里也从汉人边关弄到了不少的火炮,那东西也就比听个响厉害一点。雨天发射不了,每次发射都要等许久冷却,还希望炸膛,发射一次,能打到的敌人还没有火炮炸膛自伤的多,怎会如此厉害?”大帐中的人不相信。

克尔特冷声道:“我克尔特的话你们可以不信,难道自己部落里回来的人你们也不相信吗?火炮有没有这么厉害,我经历过两次。这支汉人的火炮,的的确确非人力可敌。”

“打了败仗还这么嚣张?被一股汉人打成这幅模样,你还有理了?”,因为部落里的人十去四回,这些人难免将气撒在了克尔特头上。科尔沐冷哼一声,站起来:“好了,是我让克尔特领军去的,要打这场仗也是我们共同决定的。你们怪克尔特,怎么不看看察哈尔部和兀良哈部全军覆没的结果?你们该怪的不是克尔特,而是我这个做出出战决定的大汗。”这些人忙弯腰说不敢。

科尔沐对克尔特道:“克尔特,你仔细说说这些汉人还有他们火炮的特点。”

克尔特点头,不敢漏掉一点,把从他到了漠南部之后所经历的种种事情一一陈述。

科尔沐听后,沉默半响,最后叹气道:“此次决策是我的失误,没有探明敌人深浅便贸然出兵,虽说应付了清人,却给我们部落招惹了一个不知深浅的强大敌人,实为我一人过错。”

其他小部落的首领闻言,忙纷纷道绝不是如此,这次出战是他们所有人都同意的,并且还积极派遣了部落里的勇士。以为能轻轻松松打赢这场战,还能从那些汉人身上弄点好处,毕竞他们可是听说了,随这支汉人而来的还有数量繁多的商队,汉人的富庶天下皆知,更何况是代表财富的商人。只是没想到,这次的贪心让部落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有人突发奇想:“大汗,既然那些汉人的火炮如此犀利,我们将他们的火炮偷过来不就好了吗,只要将他们的火炮偷过来,他们就成了无水之鱼,到时候再派我们的强大骑兵出动,定能将这支汉人倾覆。”克尔特闭了闭眼,不想和如此愚蠢的人对话。汉人的是厉害,但更厉害的是能制造如此厉害火炮的汉人,光把他们的火炮偷过来有什么用,只要那些会制造火炮的汉人还在,他们就有源源不断可以使用的火炮。而且能偷过来还好,要是投不过来,到时候就又再一次凭白招惹了这么强大的敌人。科尔沐含笑道:“好主意,那不如就让你们部落的人去偷怎么样?”这人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大汗,不行,我们部落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已经没几个青壮了,要是再死人,我们部落就完了。”“既然你知道,那就闭上嘴。”

科尔沐对这些人道:“你们都听着,对面的汉人我们不知深浅,以后我们土默特部不可轻易再招惹这支汉人。至于清人那边,我来应付。”科尔沐让这些小部落的首领都下去,留克尔特一人:“克尔特,你是否还有其他话想对我说?”

克尔特抬头,嘴动了动,最终下定了决心:“大汗,中原的大梁王朝已经腐败不堪,内部各种起义造反不断,当时我们经过评估,认为清人过关,入主中原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才让清人对我们予取予求。可是现在出现了这么一支汉人,是否代表我们的预测出了错误,若汉人气数未尽,不管他们谁当皇帝,总归都是汉人。等中原王朝的纷争落下帷幕,他们是否会对我们秋后算帐?”科尔沐吃惊地看向克尔特:“克尔特,你以前坚定的认为清人入主中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竞然如此轻易的改变了看法。那支汉人当真有如此厉害?难道除了他们的火炮无人出其右之外,还有其他地方让你看出他们有定鼎天下的实力?”

科尔沐没有亲眼见过这支汉人,听了克尔特和族里人的描述,在他的印象里,这支汉人就是靠着火炮才能无往不利,若是没了火炮,也就是没了爪牙的老虎,和其他人的汉人战斗力差不多。

怎么听克尔特的意思,好像不是如此。

克尔特摇了摇头,缓了缓才道:“大汗,这支汉人,远远不是火炮厉害那么简单。他们的士兵,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士兵,他们就像被设定的无比精密,动作统一,他们的眼里战争没有狂热,没有害怕,只有平静。他们平静而整齐地操作发射火炮,没有一丝一毫出错,大汗,我认为窥一角可见全貌,这支汉人的战斗力定然远超我们的想象。这支汉人不知是汉人里的哪一股势力,我认为,若不让他们发展起来还好,一旦让他们发展起来,定然会成为清人入关的强大阻碍。”

科尔沐闻言,对克尔特道:“如此,我还真想要见识一下这支汉人的真实实力。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和清人绑在了一起,在这支汉人未有明显起势之前,我们不宜改弦易张。先看看再说。”

克尔特闻言,虽有些失望,却理解科尔沐的做法。毕竞大汗是整个部落的首领,需要为整个部族负责。现在既然已经和清人有了更多的牵扯,轻易就改变只会给部落招来灾难。

克尔特带着少数溃兵逃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兀良哈部和察哈尔部。很快两个部落的人就来了。

兀良哈部的大汗叫呼和少布,察哈尔部的大汗叫朝克图,两人竞然带着人一起联袂而来。

见到克尔特第一眼,满脸横肉的呼和少布就紧盯着他,冷硬地问道:“我儿巴尔特和我部落里的那些勇士呢?”

克尔特如实相告。

朝克图一脸胡须,身形高大,一双眼睛像草原上的秃鹫一样,盯着人的时候十分另人不适。

听完克尔特的回答,朝克图语义不明,“你的意思是,这支汉人有强大的火炮,所以我儿和部落里的勇士全都没有回来,仅仅只有你,带着你们部落少部分的回来了?”

科尔沐适时出声:“的确如此,克尔特没必要说谎,我们土默特部这次也损失惨重。”

听到科尔沐的话,呼和少布和朝克图冷哼一声,不再继续逼问克尔特。不过他们两个部落的人一个都没逃回来,连儿子都折进去了,只有土默特部的人回来了一部分,两人自然要阴阳怪气一番。

科尔沐让克尔特下去,他自己和这两个部落的首领人谈。也不知道科尔沐和这两人是怎么谈的,这两人带着质问而来,又怒气冲冲甩袖而走。他们走后,科尔沐找到克尔特,告诉他今天谈的内容:“察哈尔部和兀良哈部不信邪,他们想继续出兵,而且这次还有清人。他们想要我们土默特部也继续联合出兵,我拒绝了。”

克尔特闻言松了口气,那支汉人人数不多,算上那些商队和工匠也不过一万多人,真正作战的士兵不过三四千。可这支汉人就是给克尔特很可怕的感觉,他不想让自己部落的勇士再拿命去试这些汉人的深浅。若真有一支汉人忽然崛起,着急的是清人,又或是大梁朝廷,而不是他们这些环草而居的蒙古人。清人现在定然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自己想要再次试探这支汉人的深浅,又或者是想要直接剿灭这支汉人,将危险掐灭,却让蒙古人当马前卒,炮灰。“大汗,那如何应对清人的刁难?",不出兵,清人肯定有意见,到时候率领其他蒙古部落的人来打他们土默特部不是没有可能。毕竞清人在最初,就是用这种方法不断逼迫蒙古各部落加入他们的阵营。“若他们这次打赢了那支汉人,大不了我去清人面前负荆请罪。若这次他们又失败了,你觉得那些清人还有力气找我们的麻烦吗?",科尔沐笑着对克尔特道。

克尔特忙对科尔沐尊敬道:“大汗高瞻远瞩。”不久之后,清人瓜尔佳?巴海带着人来了一趟土默特部,瓜尔佳?巴海是清人中专门对接蒙古人诸事宜的负责人。

瓜尔佳?巴海体格巨大,眼神阴鹜,一见到科尔沐,就冷脸道:“科尔沐,让你出兵狙击汉人,为何你拒绝?”

科尔沐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巴海大人,实在不是我要拒绝,而是上次出战,我部损失惨重,虽说我部落比察哈尔部和兀良哈部回来的人多一点,但者都伤势严重,这些人现在都在养伤。我部落本就比察哈尔部和兀良哈部要小,族人少,现在实在是没有能出战的人了。”

瓜尔佳?巴海一脚瑞到科尔沐胸上,将他瑞了一个踉跄,用手指着他厉声问道:“我不听你这些,就问你,你究竟是派兵还是不派兵?若是不派人,待我这次从漠南回来,找完了那些汉人的麻烦,定要将你们土默特部的人用马蹄碾碎。”

科尔沐慌忙泣声道:“巴海大人,何出此言?这些年,我们土默特部对大清的忠诚,众人皆有目共睹,但凡大清有所令,我土默特部都逐一遵从。巴海大人,难道这样还不能体现我们的忠诚,非要将我部落里的老弱病残都派出战场,让他们都死在战场上才行吗?巴海大人,请理解我们的苦衷。”瓜尔佳?巴海冷笑一声:“科尔沐,你好样的,敢威胁我。你等着我这次从漠南回来。",他听出了科尔沐的意思,科尔沐一直对大清恭敬有加,但有所求,无不应从。若是大清对这样的部落还一再逼迫太过,那么势必会让其他还在摇摆的蒙古部落看了心生退却。

大清虽然骑兵强大,却并不是天下无敌。而且和大梁这个庞大的中原王朝拉锯,需要大清全部的精力,对于像蒙古部落这些人,能拉拢则拉拢,就算不能拉拢,最多杀鸡儆猴,不可逼迫太过。

瓜尔佳?巴海怒目而去,科尔沐冷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哼一声。想到自己要在这种人面前卑躬屈膝,不由悲从心来。他们蒙古人可是出了成吉大汗这样人物的民族,如今竞被从山里跑出来的野人驱使。“首领..….",克尔特走到科尔沐旁边。科尔沐收敛情绪,对克尔特道:“克尔特,此次我们去观战。”克尔特沉默一瞬,应是。

如此过了一个月,这次由瓜尔佳?巴海带领着三千清兵,再加上兀良哈不和察哈尔部,以及其他几个蒙古部落的人,组成了一个一万五千人左右的剿汉队,雄赳赳气昂昂朝着漠南草原进发。

科沐尔简单伪装了一下,带着克尔特还有十几个土默特部的小首领,远远跟在这支大军的后面。

克尔特道:“这次清人倒是出了大力气,竞然派出了三千精兵。”,要知道,在大梁私底下流传着一句话,叫清人满万不可敌。平时清人旗出动,一次最多不过一两千人,其他的大部分都是招募的其他旗种或者包衣。如蒙古、朝鲜这些旗军,包衣则大多数是抓捕的汉人。听说大梁朝廷内部还有专门和大清做这和人口生意的,抓捕汉人送到大清。

克尔特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对汉人叹为观止。这样的朝廷,有着这样吃里扒外败类的民族,竟然能一次次定鼎中原,一次次兴盛将周边部落民族压的列死的,实在让他觉得老天不公。

他们蒙古人仗义大气,豪气干云,族里虽然有软骨头,但大部分都能为了族人舍命,像他们这样的民族,却只能占据着穷苦的草原逐草而居…不过老天还是眷顾过一次他们蒙古人,出了成吉大汗这样的一代天骄,将他们蒙古人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只可惜,短短百年时间,中原再次易主,大梁的太祖起兵恢复汉人河山,将他们蒙古人从中原重新赶到了北方草原,后面的几位大梁皇帝都以逐杀他们蒙古人为功绩,于是他们蒙古人的生存空间一再下降,甚至一度被赶到了遥远的戈壁滩漠北。好在大梁后面的皇帝变得昏庸,甚至连朝都不上,大梁的国力也日渐下滑,无力再对他们蒙古行使武力。他们蒙古人才得以喘息,并逐渐又重新占据了草原。

只可惜,这次再也没有成吉大汗那样的人物,将散乱的蒙古各部落统一在一起。

随着克尔特的发散,大军一直往前进,三天之后,他们再次来到了漠南。蒙古大军再次席卷而来,这次归一军所有人都淡定了。士兵们甚至还在说笑:“他们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失败了一次又来第二次,现在竟然来第三次。”直到他们看到清人和蒙古人的前方出现的黑压压的汉人奴隶,所有人都沉下了脸色。

小队长怒骂:“狗娘养的,前面那些人,定是清军的汉人包衣奴隶,他们肯定是想用这些包衣奴隶的性命来消耗我们的火炮,等将火炮消耗完之后,他们再发起冲锋。”

的确,巴海打得就是这个主意。汉人的火炮这么厉害,他又不是白痴,拿族里骑兵精锐的人体去对抗别人的大炮。既然这些汉人的火炮如此厉害,那就让这些汉人包衣奴隶去消耗,用汉人的火炮杀汉人,想必很有趣。这次虽然正规军只有一万多,这些汉人奴隶包衣却高达三万。乌泱泱的被驱赶在前面,一眼望去不见尽头,遮天蔽日。布延巴图而台及带着远及远远望着,愁眉紧锁:“这么多人,就算公子的炮弹太多,只怕也炸不过来。“这些清人就是如此,从来不把其他部族的人当人看。一旦成为他们的奴隶,便生活在了水生火热之中。不过这天下都是如此,哪怕是难免的汉人王朝,难道那些达官贵人就把穷人的命当命了吗?若不是如此,只怕大梁朝廷内部现在也不会有如此多的起义造反。

另一边,江玄戈站在高台上,看着如蝗虫一般黑压压而来的汉人奴隶,脸终于沉了下来。

江一更是愤恨不已:“这些清人太卑鄙了,竞然驱使这么多汉人,用他们的命来消耗大炮。”

黄庆皱眉看着这些黑压压的汉人,他们被清军驱使着往前,似乎早已失去了自主意识,一副无比顺从的样子。

“这些人已经没救了,他们被清军奴役惯了,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奴性,他们甘愿充当炮灰。江主,还是直接打吧,这是他们的命,谁都怪不着。”江一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黄庆:“黄庆,你怎可如此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同胞,他们像牲口一样被清人赶着往前,我们应该解救他们。“如何解救?你没看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跑吗?”江一:…那也不该就这样轰炸他们,他们是汉人,是我们的同胞,被清人抓去当奴隶,非他们的罪过,只怪这该死的世道。如果我们麻木不仁,将他们的性命不当命,那我们和朝廷还有清人有何区别?黄庆,你也是从死亡堆里走出来的人,难道你忘了自己的出身。”

“我没忘!这些我当然不会忘。他们是我们的同胞,可是事情不会因为我们同情他们就会变得好转。我只知道要面对现实,我们不打他们,他们就能冲过防线,到时候我们的军队就要面对大清和蒙古人的铁骑,归一军兄弟的命谁赔,你吗!”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应该漠视这些人的命。”清人的这一出直接让江玄戈的两位得力助手江一和黄庆吵了起来,两人各执己见,据理力争。

胡青竹不言语,他唯一的使命就是保护好少爷的性命。江玄戈一支不言语,沉默着用望远镜望向对面黑压压的人群。赵峰眯着眼,看着这些汉人,依他的意思,自然是炮弹轰过去了事。没办法,这世道总是这么残忍,总不可能为了这些汉人奴隶,让归一军陷入险境。他看向江玄戈。

江玄戈望着他,沉静道:“将所有的扩音器都打开,让这些汉人让旁边跑,从现在开始计时,一刻钟之后,大炮开始扫地,炮弹尽量集中正前方射击,不要”

赵峰应是。

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给了这些苦命人挣脱命运的机会,如果有人继续甘愿沉沦,临死之前都不敢拼一把,那这样的人,无论谁来都救赎不了。赵峰立刻下去安排。

清军和蒙古联合大军这边,几位蒙古首领正在称赞巴海的计谋高超:“巴海大人真是高瞻远瞩,现在用这些汉人奴隶当炮灰,对面的汉人打,我们就消耗了他们的炮弹,如果不打,我们就能随后大军压上,真可谓是一举两得。”巴海被吹捧的得意无比,便就没告诉这些蒙古人,这些不过是清军作战时一贯用的伎俩,一般在攻打汉人城池的时候,大军都会驱使这些汉人当前锋,让汉人杀汉人,既能消耗敌人的军需,又能踩着汉人的尸体继续攻城。这边正在得意之间,忽然听到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对面汉人的阵地传来:“对面的汉人同袍你们听着,现在立刻马上往旁边跑,一刻钟之后,我们的炮弹会准时发射,继续向前,你们被清人和蒙古人当替死鬼死在大炮之下,现在马上往旁边跑!!”

这个声音实在太清晰了,就像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一样。巴海和几位蒙古人首领都惊疑不定:“这是什么?声音为何传的如此清晰?”

巴海眼神一冷,现在顾不得追究这些声音为何如此清晰,立刻让大将对前面的奴隶阵营喊话:“谁都不准忘旁边跑,一旦跑了,被抓住之后的后果他们承受不住,而且他们留在大清的家人定会生不如死!”果然,前方阵营的汉人听到对面的喊声,顿时一片骚动。正在犹豫间,对面又开始了第二遍喊话,一刻钟之后大炮准时响起,让所有人都拉紧了神经。后方大清的将军也在喊话,让他们不要乱跑,否则后果自负。“他娘的,老子跑了,往前冲只会是个死,往旁边跑还有一条生路。”,人群中李奎紧张的太阳穴直跳动。清军每次大战之前,都会让他们这些汉人奴隶组成包衣队,目的不是让他们作战,而是将他们当成消耗,消耗对面敌人的军需,然后再踩着包衣的死尸完成攻城。

但凡被选中的人,一百个人能回来一个人都算是运气好。李逵这次被选中,已经陷入了绝望。

望着漫漫望不到尽头的草原,麻木的想原来他将死在这里。他本是辽东的一名猎户,不幸被清人抓了壮丁。

自从被抓去当了奴隶,李逵已经不知道当人是什么滋味。每天被一根链条拴着,要干主家所有的活,还要任主家打骂,汉人奴隶就是这些清人的家庭财产,他们可以随意处置。要是碰到好的主家还好过一点,要是碰到不好的,日子生不如死,久而久之,人就麻木了。李逵就不幸被安排到了这样的主家。不同其他认命的奴隶,他一直在想办法逃跑,只不过命不是那么好,被同病相怜的人背叛,又被主家抓了回去。

这次选炮灰,就是因为主家觉得他不听话,于是直接让军队把他拉走了。到了辽阔无边际的草原,李逵的心似乎也跟着自有了一点。他一直在想着如何脱身,前方就是炮弹阵地,一旦炮弹发射,他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别看他不见过炮弹发射的威力,但想也知道这些炮弹威力不凡,不然这些清人不会大张旗鼓选这么多奴隶,又不是攻城,一马平川川的草原,要是这些清军能冲过去,他们早就冲了。

只是这些汉人奴隶大多数早就忘了反抗,他们已经不会反抗了,成了一具行尸走肉麻木的尸体。这些人如果都不跑,只有他一个人跑,那么他一动身,立刻就会被清军乱箭射死,又或是被他身边的这些奴隶捉住邀功。就在李逵交际不已时,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他看到了莫大的希望。他的太阳穴激动之下紧张的开始跳动,心跳到了嗓子眼,终于将那句鼓动人心的话喊出声,“快跑啊,不然一会儿炮弹就要打来了!快跑!”他这一声,仿佛唤醒了这些麻木的奴隶。一阵骚动之后,人群开始疯狂向旁边散开。

这些汉人中不乏有像李逵一样还抱着希望的人,都知道水搅的越混,逃跑的人越多,他们跑掉的希望就越大。

“快跑,快跑,对面的炮弹马上就要打来了!”所有跑开的人都在一边跑一便大声喊叫,于是人群终于开始大动乱,任凭后面的清军和蒙古军如何气急败坏的喊叫,甚至射箭,用刀砍杀,都无法阻止这些汉人向旁边跑。

巴海气疯了,“给我杀,将这些汉人杀干净!"后方的清军和蒙古军开始向这些汉人射箭。不过人实在太多了,大家又是蜂蛹着往旁边跑,不像以前清军作战,利用这些汉人当炮灰,是因为地方狭窄,除了往前,就只能后退。后退的话清军在后面,等于堵死了这些汉人奴隶逃跑的生路。现在却不是如此,这可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随便往旁边跑,这些清军和蒙古军哪里杀的过来。赵峰看着清军和蒙古军吃瘪,哈哈大笑:“让这些人不把人当人。”三万人,说少不少,看起来乌泱泱的,说多也不多,这么漫无边际的草原,三万人散开根本没法抓。

而且这次他们可是来打仗的,对面的汉人可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就跑开。这次情报人员早在半个月前就传来了清军会和蒙古人联合作战的消息。赵峰和江玄戈又怎会不准备。

一刻钟的时间一到,归一军的炮弹发射了,万弹齐发,一轮炮弹下去,火药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让雄赳赳气昂昂而来的蒙古和清军联合大军发出凄惨的嚎叫。

赵峰发了狠,让火炮队的人继续狠狠地轰。一轮又一轮的炮弹下去,清人和蒙古人组成的铁骑大军早已成了一片肉林血海。人体残肢和马屁残肢混合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座肉山,血水顺着草地侵入地下,远远望去,似乎将这一片草原都染红了。

当然清人和蒙古人也不会白白等着挨炸,只是他们实在低估了这些炮弹的威力。哪怕已经有前车之鉴,可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们就无法想象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两轮炮弹接连下去,直接将这些蒙古人和清人炸蒙了,侥幸未伤亡的清人和蒙古人回过神来后,开始疯狂地向旁边狂奔,这些人既然还在乎汉人奴隶的性命,那么他们和汉人奴隶混在一起,对面的汉人肯定就不能再疯狂发射炮弹了。可惜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归一军的骑兵早就在四周等着他们,看到敌人开始溃败,归一骑兵立刻压了上去。

全整以待的归一军对上军心溃散的蒙古清人联合骑兵,虽然在经验上不如,对阵起来却丝毫不落下风。更何况,归一骑军还人人都背着一柄火枪,远运的就开始发射火枪,子弹能轻易穿透一具需要精心心培养的蒙古和清人的尸体。随着炮弹一轮轮发射,再加上归一骑兵的追杀,这场以为会是一场苦斗的战争就这样以一种单方面屠杀的方式的迎来了结局。科尔沐带着土默特部的及格蒙古小首领一直在远处看着,当看到对面的炮弹向天外飞石一样射过来,溅起的泥土几乎构成了一睹石墙,每一轮发射都会带走数百个甚至上千个精锐骑兵的性命后,科尔沐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牵着马绳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抖动,嘴角更是不自觉的抽搐。旁边的几位土默特部小首领早已看得忘记了言语。在他们有限的生命中,无法解释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在他们心中,清军的骑兵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可是这样强大的清兵,在这样的炮火面前,就像纸糊一样不堪一击。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一位蒙古小首领忍不住磕巴着牙齿说了这一句。

科尔沐看了一眼血流成河的战场,对克尔特道:“我们回去,这样的战场不是我们能来的。”

他看一眼远方的天空,有如此强大的汉人进入草原,对于蒙古各部来说,无异是一头雄鹰进入了天空,而他们这些蒙古各部只能是秃鹫。这对于蒙古人来说,不知是福是祸。也许有这样一支强大的汉人在这里,还能逼得清军对他们蒙古人客气一点。

科尔沐转身打马飞快地离开,他告诫自己,现在只能以不动应万动,草原上进入了一匹狼,这匹狼还否会打走另一匹狼,还是和另一匹狼一起来分尸他们这些蒙古人,一切都未为可知。

他知道的是,这支汉人已经远远不是蒙古人可以招惹的存在。想到之前还有人建议来将这些汉人的火炮偷走就发笑。这样厉害的火炮,害人肯定会重兵批守,别说这些火炮,就是那些火枪,蒙古人在面对的时候,也只能像一个无助的婴儿被随意屠杀。

科尔沐带着土默特部的人仓惶跑了,清军和蒙古人组成的大军却没有那么幸运。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赵峰已经决定这次一定要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不然还真把归一军驻地当成了随意可来可去之处。所以这次,赵峰并没有随便放弃追上这些溃兵,他带着归一军和鄂尔多斯部的骑兵死咬着对方的溃军追击。

将这些人追到崩溃。

巴海被打瞎了一只眼,右臂也被炮弹中的碎片波及到了。巴海捂着一只眼睛,夹着马疯狂逃窜,来时有多么意气风发,被打跑时就有多么狼狈。可惜的是,这次他没跑掉,直接被赵峰亲手捉住了。赵峰提着他来到江玄戈的大帐。

江玄戈早就知道巴海的身份,没兴趣和他交谈,这人的身份虽然在清军那边不低,但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也远远达不到让清军付出代价来给他赎身的地步。于是吩咐赵峰:“带下去,能活就活,活了之后和那些俘虏一样,丢去修归一城。”

巴海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觉得自己的价值肯定比一般的俘虏要高,江玄戈却将他和其他俘虏划等号,顾不得眼睛的疼痛,对着江玄戈喊道:“你可知道我是谁,你竞然将我和那些俘虏视为一样,岂有此理。”江玄戈正在看悦江府那边的传书,受不得聒噪,皱了皱眉,“吵死了!”赵峰连忙对着巴海的后颈一个手刀,世界瞬间安静了。江玄戈让赵峰将巴海带下去,又对江一和黄庆道:“那些汉人,你们小心安排,他们在清人那里受了不少的折磨。既然到了我们归一军这里,能救的就要救,先让他们在驻地稳定下来,等养几天,就让他们一起去修归一城。归一城的修建得加快进度。”

根据江福亭的简报,有更多的人知道了悦江府,并将主意打到了悦江府头上。而李斑元竟然伪装进入了悦江府。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悦江府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安静的发展。

现在草原上的战争已经结束,江玄戈相信,不管是清人还是蒙古人,都不敢再对他们随意出兵。归一城一旦建成,清军和蒙古人就更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要顾守住归一城,他们在草原上就有了据点。进可扫荡茫茫草原,退可西进向清人。

草原上的这几场战争,很快就传开了。大家都知道,草原上来了一股十分不好惹的汉人,他们的炮弹就像不要钱一样,像雨点一样落下,有人说,就算是佛陀来了,都不可能在这样的炮弹下活下来。一时间,草原上风声鹤唳,生怕这些汉人像以前那样,追着他们这些蒙古人杀。不过后来传出风声,说这些汉人来到草原,并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和蒙古人建立友谊,进行互易的,大家千万不要互生嫌隙。一开始很多蒙古人不敢相信,直到他们将信将疑着和这些汉人的商队进行了一次交易,发现这些汉人的确像他们说的这样,交易的时候热情周到。也许,草原上最快的臣服就是将对方打败。之前蒙古人并不是不知道草原上来了一股汉人,说什么要进行互易。不过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笑话,这支汉人不知天高地厚,不被蒙古人赶走,也迟早会被清军屠杀殆尽。谁不知道现在偌大的蒙古草原早已成为了清人的圈禁之地。但是现在不了,这支汉人用足够的实力向世人证明,他们足够在草原上立足。就算是清人来了,也拿他们无济于事。于是来归一军驻地交换的蒙古人越来越多,甚至有许许多多从漠北赶来的蒙古人,他们平日里想要买到大梁的货物可不容易,现在有直面和大梁商人交易的机会,都是大买特买,大换特换。

而在茫茫草原上,一座宏伟的城池已经渐渐露出了雏形。这座城池占地广阔,可以预见它要是修起来了,在草原上拔地而起,会是多么雄伟壮观。

在修建城池的工地上,无数的人像小黑点一样在井然有序的忙碌,这些人中,专门从悦江府带过来的工匠现在反而成了少数,绝大多数都是上次的被清军充当炮灰的汉人和被抓住的清人蒙古奴隶。李逵也在修建归一城的小队中,他不是被抓回来的,而是主动返回来的。上次从战场上逃跑,侥幸活了下来。见识到了汉人的强大,将那些清人揍得屁落尿流,很是出了一口恶气。

随后在漫漫的草原上,他很快被饿的头晕眼花。想着既然对面的汉人还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性命,特意喊话让他们捡回了一条命,那么现在去找他们,求他们给一条活路应该不难。

于是李逵又徒步两天赶到了归一军驻地,知道他是上次逃走的那些汉人,这里的人很快就来给他登记,详细登记了他的籍贯,姓名,并告诉他如果想要回去,这次大军回到大梁,就可以将他带回去。如果他不想回到家乡,也可以随着归一军去悦江府,在那里,只要人勤快,怎么着都有一口饭吃。当然,现在在草原上,想要吃饭,就得干活,帮着他们修建城池。李逵自然是连连答应,想要活命,想要吃饭,就得干活,这是到哪儿都改变不了的道理,他没理由让这些人白白养着他。没想到和他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在他后面也返回到了这里,他们第一批返回这里的人大概有一千多人,一一被登记之后,就带去强行洗澡,然后还上干净的衣服。

洗干净之后,他们就吃上了一顿热腾腾的饭菜。是白面,捧着热腾腾的白面,李逵一口咬下去,顿时热泪盈眶。自从他成为清人的奴隶,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而吃得却只是一些马料。以前他一百三十斤,现在饿的成了一把骨头。热腾腾的白面下肚,李逵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随后他便决定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跟着这些人。能给他们这样的人吃白面的人,定然是顶顶好的菩萨心肠,跟着准吃不了亏。

小人物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一顿饭,顿时让所有人都决定留下来。并打定了主意,无论活计再苦再累,他们都绝不会从这里离开。现在全天下,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地方已经所剩无几了。即便回到家乡又能怎样呢,家里的地种出来还不够交税,那些地现在说不定也别人占了,他们的家人也死的死伤的伤。

满以为给他们吃得这么好,干活肯定要把他们往死里用,没想到,这些活虽然不轻松,却远远达不到让人累死的程度。他们分为早晚班,白天干活四个时辰,晚上干活也是四个时辰,不过白天干活的是汉人,晚上干活的是那些俘虏。只要干完了,汉人其他时间可以随便走动,那些俘虏就要被关在一起,看管起来。当然,干活的时候绝不能偷奸耍滑,要是偷工减料,偷奸耍滑,监工人会立刻将他们赶出去。

一旦被赶出去,茫茫的草原就再也没有了求生之路。有人见这些人对他们大方,没有苛待,胆子大了起来,便起了偷懒的心思,被赶出去后,给了所有人一个警钟,再也没有人敢偷奸耍滑,干起活来很是卖力。李逵对这样的人很是不屑,在清人那边,这样的人肯定是不敢偷懒的,说偷懒了,能让人有一口喘气的时间,都算那个清人的主家大度。现在别人对他们好了,这些人反倒是作怪起来了,就是贱皮子,好好对待不幸,非要打着抽着才走。

这边的消息传出去,很快就有更多跑掉的汉人回来了,前后一个月的时间,竞然回来了两万的汉人。

李逵看着这么多人,开始为小公子操心粮食的问题。这么多人,每天厨子做饭都得用车拉,这得造多少粮食。

李逵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原来这么厉害的军队,竞然是由一位不过十几岁的小公子掌控。那天李逵正在卖力干活,忽然一位灵气逼人的小公子站到他面前,监工头对这位小公子十分尊敬,口称江主。也就是这时候李逵才知道,原来这位小公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江主,江主这个称呼,无论是那些威风凛凛的军人,还是那些满面笑容的商人,亦或是平时高高在上的监工中,都出现的十分频繁,而且大家都用十分尊敬的语气称呼。李逵观察过,这些人口称江主时的尊敬并不是浮于表面,而是从心底真真切切的无比尊崇。

这让李逵对这位江主产生了无比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何方圣神,竞然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军队,还有这些厉害无比的匠人,哪怕是平时眼高于顶的监工,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他们虽然态度上稍显傲慢,但每个人都有真本事,绝不是滥竽充数之辈。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李逵猝不及防就见到了自己无比好奇的人。李逵看着江玄戈,脑子一片空白,有他对江主竞如此年轻的错愕,也有忽然面对如此大人物的惶恐。

只见这位笑意盈盈的小公子见他呆愣住,笑道:“不用紧张,我只是过来看归一城进度,听说你就是上次第一个喊大家逃跑的人?”李逵喉头呛了一下,监工道:“李逵,江主问你话呢,傻愣着干什么?”李逵忙道:“是,是我,不对,是小的第一个喊的。”江玄戈便笑道:“你很不错,好好干,这些算你们的工分,以后回到悦江府,大好前途任你施展。”

李逵不明白工分是什么意思,又不好问江玄戈。江玄戈很快就走了,李逵看向监工,问他:“王头,工分是什么意思?”王建工不耐烦地道:“等你以后去了悦江府就知道了,总之是好事。行了,你们的班到了,去吃饭,换下一班。”下一班就是那些被抓过来的俘虏了,他们可没其他人那么好的待遇,这些俘虏干活的时候,监工就拿着一条皮鞭,一直不停的催促他们干活,谁要是稍微慢一点,一鞭子便下去了。

李逵见这些清人被如此对待,十分解气,端着饭碗蹲到工地边,看着这些情人被抽打的哭爹喊娘,觉得碗里的饭更香了。监工抽打完了这些俘虏,看到李逵蹲在这边吃饭,走过来不由嗤道:“那边好好的吃饭地方你不呆,偏偏端着饭到这边来,怎么,就着灰土能让饭菜更好吃?”

李逵抬头,十分认真对监工道:“头,你不懂,这些清人不是人,他们是畜生,我们这些汉人只要被抓到他们那儿的,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两年。我被抓去了一年半,还剩一口气吊着,要不是这次逃了出来,只怕等不到今年年尾,我就会被他们磋磨死了。”

监工闻言,蹲到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惬意地吸了一口,这才道:“你说的对,这些清人不是人,人嘛,总要往前看,以后你的日子就好过了。只要到了悦江府,天大的好日子在等着你。”李逵嘿嘿一笑:“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你看看,这碗里的都是干饭,还有肉,这日子,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监工哭笑不得;“你这傻小子,连梦都不敢做,这哪里是什么好日子哦,等你到了悦江府就明白了。凭你小子的机灵劲,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难事,到时候再买个小房子,去个媳妇儿生个娃,老婆孩子热炕头。”李逵从不敢这么想,他觉得现在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还能吃饱穿暖,也不用担心被打骂,虽然干活有点累,但在哪儿不累呢。两人跳过这个话题,李逵吃着饭,不由担心粮食问题,问监工:“头,现在我们这儿这么多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粮食呢,江主要养这么多人,实在太为难他了。”

监工笑道:“你倒是会瞎操心;放心吧,悦江府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全天下,如果有哪一个地方不用担心挨硪,那一定是悦江府。仓库里还堆着很多呢,马上下一批粮食就要运过来了。”

悦江府,悦江府,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怎么这里所有人都如此想念悦江府?

难道悦江府像京城一样繁华热闹?

京城怎么繁华热闹,其实李逵也不知道。不过他认为,皇帝在的地方,那一定是全天下最富足热闹的。

既然这些人这么想念悦江府,那悦江府肯定还像京城一样热闹繁华的地方。也许是受这些人的影响,李逵也开始迫切想去看一看悦江府到底好在哪里。归一城的建造在井然有序中加快了进度。

而李斑元则已经在悦江府呆了半月有余。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衣服,从客栈出来,算上在收容所呆的半个月,他已经来到悦江府快一个月了。

李斑元很喜欢早上早早起床,穿着一身便衣,去逛南宁县的早市。在这里,他看到了生机勃勃的市井百态。

“掌柜,一碗馄炖。”

“好嘞,不要葱不要醋是吧?”

李斑元一笑:“不错,掌柜好记性。”

“客官,你都连续在我这儿吃了五天的混沌了,我怎么着也有点印象,您稍等,混沌稍后就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混沌,开启了李斑元在南宁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