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5
沈希真瞪大了眼睛。
她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僵僵地变了一会儿小丧尸,一动不动的盯着艾尔看了许久,直到大猫率先转开脸,才慢慢解冻,吐出一个上扬的“阿?”
不会吧。
这不合理。
按老师的介绍,精神桥梁引起的感受不是和精神结合一样吗?上一次在哨兵学院的时候,蓝琦的反应明明很大。
那才是正常的反应吧?
沈希真冷静地思考了许久,先研究了一阵可不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又找了找对方的问题,对比之下,最终还是觉得艾尔的状态比较奇怪。精神结合不可能没有感觉的。
而且,虽然她问的比较隐晦,但艾尔应该也知道她在问什么,就算昨天觉得不好开口,现在她都直接问了,明摆着就是希望他说出来啊。嗯……不好意思讲?
这倒不失为一种解释。
沈希真拿出了十足十的研究精神,用解决一道难题的严谨态度观察着艾尔,试图从线头般的诸多疑惑里,找出一个比较能直击核心的加以提问。没道理,怎么想都没道理。
不可能一点异常都没感觉到的。
她甚至都有点自我怀疑了一一是我的水平有问题吗?其实昨天的疏导根本没成功?
疏导桌的桌面不大,他们面对面坐着,但距离仍然很近,唯一的屏………唯一称得上是遮挡的东西,就只有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但茶水越放越凉,热气也越来越稀薄,她的目光专注、热切,仍能轻易地穿透这薄薄的水雾。
艾尔任由她注视。
沉默的。
时间愈长,他愈发感到那目光像两枚掷入心海的珍珠,已经不满足于从外界观测,正由内而外的,像埋在血肉里的监视镜,将他的精神世界也看得一清二楚。
雪豹鸣鸣咽咽、越缩越小,终于滚到了疏导桌下面,毛茸茸的大爪子捂住眼睛,一点儿声音也不肯发出来了。
艾尔无暇看管自己的精神体,尽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手指虽已紧紧扣住了桌沿,神态却还称得上是泰然自若。
他猜测那个回答并没让向导满意。
但是这还不够吗?
对她的违规行为,对她超过底线的冒犯,全部都当做不知道,就像没有发生过那样,这难道还不是一个明确的答复吗?他不能表现得更清楚,不能做第一个给出肯定答案的人。艾尔微低着头,手指用力扣住桌沿,脊背紧绷着,过分的紧绷,像冬天就已干枯,却直到第二年春天还固执地不愿倒下的枯树。他的头发一-灰白中夹杂着乌黑、常被人称赞俊朗的头发,如今只是没形没状地垂在额前,恹恹的,像一捧死掉的雪。这已经是没什么用处,连自己都不太能领会的坚持。但艾尔却仍在止不住地想,这还不够吗?
难道必须要明明白白地说:虽然你做的事十分出格,已经冒犯到我,但没关系,我愿意堵住耳朵、遮住眼睛来配合你,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会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共犯,所以,你还可以继续。
要这样说吗?
一一当然不用。
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沈希真已经顺利地替他想出了合理的解释。她怀疑了一大圈之后,突然想起情况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艾尔提起了封曼。
封老师是原本负责为他定期疏导的向导。
而搭建精神桥梁的办法又是老师教的。
那么,说不定……这种办法虽然已经不再通行,但在老师那儿,却仍然是一个常规方法,所以艾尔才没有质疑。
在他看来,这本来就是正常的,而自己表现得这么大惊小怪,也许看起来才奇怪呢。
一定是这样。
沈希真完成了逻辑闭环,成功说服了自己,不只是一团乱的脑子恢复清醒,她甚至觉得精神状态都好了起来。
总算想通了。
果然谜底都藏在谜面里。
既然是这样的话,好像就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解释的了。沈希真回过头来琢磨了一会儿复查的安排,很快确定了方案,刚抬起头,就见艾尔也正看着她,微微启唇,像是要说什么。她立刻挥手制止了。
“先听我说,嗯,下次你来白塔复查的时候,记得先联系我,如果我还没回来,会找其他向导帮忙的,最近不忙,大家基本上都有空。”艾尔怔然道:“其他向导?”
沈希真没注意到他的细微异样,肯定地答了声:“对。”“我会提前说清楚的,不过,也需要你自己先确认一遍。”她从笔记本上扯下一张小纸条,把注意事项都写在上面,指着最后一条强调着:“其他的都不要紧,你注意点就好,但是一定要确定精神桥梁还有没有残留,不然其他向导没办法进入你的精神图景。”沈希真一句句地认真说着,半天没听见回音,抬眸一看,发现哨兵的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她疑惑地问。
艾尔已经完全僵住,状态和她刚才有点像,卡顿、宕机、凝固,看起来无法思考的情况还要更严重点。
他并没听懂那个术语,但不妨碍危险预感的降临,低声问道:“精神桥梁……是什么?”
沈希真也是一僵。
这个反应不对一一他不知道?
不,没道理,那根本没法解释,要么就是……大概老师之前用这个办法的时候,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介绍学名。真是这样吗?
直觉告诉她这个解释不太合理,没有一个地方是合理的。嗯……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封老师从前没有介绍过吗?你应该知道的。"沈希真晃晃手里的笔,说道,“是一种古老的治疗方法,精神结合的分支,不过没有那么明显的副作用。”她把封曼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艾尔一言不发地听着,神色渐渐僵了起来。下午三点多,阳光正盛。
没有窗户的静音室仍旧沐浴在暖白的灯光里。沈希真看着紧紧关闭的静音室门,一下下地缓慢眨着眼睛,茫然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
眨眼睛的速度更缓慢了。
某一个瞬间,不对,很多很多个瞬间,她都以为艾尔下一秒就会感官过载,直接失控。
所以说,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精神桥梁这种东西,对昨天的疏导,也当精神结合看待。
那他没有质疑,是、是……
在这段时间里,沈希真已经将精神结合的历史源流都搜查了一遍,对它所蕴含的种种情感含义,都清楚到了能流畅背诵的程度。恐怕连联络人都做不到这一点吧,她既心酸又小有成就感的想着。但以此试探着询问艾尔的时候,他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哪怕她把之前存在的误解都拆开来说明白,他也表现得很平淡。不在意,无所谓,是精神结合也没关系。
就是这样的态度。
“我根本不在乎”一一就差把这句话写在脸上了。既然这样,沈希真也只好算了。
主要是她有点怕再逼问下去,艾尔的状态会急转直下,差到需要疏导的程度。
纵观四方,能为此负责的就只有她了。
休息日变成工作日,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啊!而且,沈希真也很难相信,艾尔对她会抱有什么特殊的情感。比如说精神结合所蕴含的那一类。
他表现得太冷静,这还是其次,问题在于,他们根本没见过几次面,也没有深层次的接触过。
沈希真还是不太相信发展过分迅猛的感情。在静音室里发了会儿呆之后,她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下,毕竟只要精神桥梁还没自我分解,艾尔还要再来找她疏导,那个时候再问也来得及。或者不问也可以,这不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还是弄清楚吧。
都怪雪豹太好摸了。
真不想就这样失去毛绒大猫。
沈希真暗自下定决心,在静音室里又坐着休息了接近半个小时,才从小提篮里拿出徽章,决定去做本来要做的正事。也不能算是正事。
如果能趁机摸一摸小蛇,那还差不多。
她暗暗想着,在心里把还徽章的优先级降低了好几等,在精神上取得了大大的胜利后,拿出终端给蓝凇发消息。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指挥真是大忙人。
但为什么在封闭病区的时候,他还有闲心来监督她工作?果然从一开始就想挑她的毛病!
沈希真自觉抓住了重点,不大高兴地在领导头上宣泄着不满,干脆把还徽章放到了内心日程表的最后一项。
虽然说,蓝凇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徽章。作为S级哨兵,他应该随时随地都佩戴好徽章,防止遭遇袭击突然失控的时候,旁人不能第一时间实行最高警戒才对。大概也是有备用吧。
沈希真百无聊赖地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在静音室里等到四点二十,还是没有接到消息,便干脆利落地放弃了。也不必非要自己去送。
让人帮忙,邮寄,或者扔到失物招领处,都是可行的办法一一最后一条尤其高效。
沈希真锁好静音室,迈进电梯,弯着腰按下一楼的按钮,起身拍了拍袖口,安心心地站定了。
虽然做了这么多事情,但是时间还很宽裕嘛,如果动作快,还来得及去安全区吃个饭再回白塔。
真的已经吃够食堂了。
想到接下来能吃到的美食,沈希真微微眯起了眼睛,有点快乐地在心里哼着歌。
电梯门在眼前徐徐关闭。
最后一条缝隙也合拢时,她手里的终端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弹出来一条消息。
【蓝凇:我在办公室,你现在过来还是我去拿?】白塔四十二层,指挥办公室。
蓝凇已经盯着终端看了十分钟,尽管屏幕上只有那短短的一条消息。【沈希真:哦。】
“哦″是什么意思?
蓝凇百思不得其解,皱紧眉头,往上滑动屏幕,又看了一遍自己发出的消息。
“你现在过来还是我去拿”一一这个问题为什么能用"哦"来回答?那他到底去还是不去?
经过了昨天早上在静音室里的沟通,他对沈希真的观感已经发生了一点变化。
智商大概是没问题。
但看起来笨也是真的笨。
社会化的程度不够,指的应该就是她这样的情况吧。但虽然昨天才刚肯定过她的智商,此刻,看着屏幕上那条答非所问的消息,蓝凇明显感觉到初印象正在死灰复燃。不太聪明。
为了询问沈希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刚收到消息就立刻回复了,但足足等待了十五分钟,第二条消息也还没弹出来。又在闹什么脾气?
该不会觉得白塔的战时指挥有闲心陪她过家家吧?蓝凇又等了五分钟,终端仍没有动静。
他紧皱着眉头把终端放在了一边,在指挥部的通讯频道里发了一条通知,表明十分钟后的会议照常进行。
不可能一直在办公室等着。
“如果沈希真过来,让她在办公室等我。”临走前,蓝凇对秘书说道:“告诉她会议五点二十结束,来了就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一-不要离开这层楼。”
说完,他将终端屏幕按熄,抬脚进了前往顶层会议室的专用电梯。青蛇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在办公室外的景观植物上卷了一会儿,直到会议铃准时响起,才不甘心地扯掉一片叶子,随即凭空消失了。在它的影子彻底消失的下一秒,沈希真的身影出现在了第四十二层的走廊上。
她踏出电梯,站在栏杆旁张望了一会儿。
越往上,每层楼的空间就越小,四十二层虽然还没到顶,但也比底层的面积小了不少,站在走廊这边,能和正对着的人隔空喊话。沈希真左看右看,最终把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盆龟背竹上,盯了一会儿,疑惑的皱起了眉毛。
总感觉在这盆花里察觉到了蓝凇的精神力。精神力浇花?
他又不是治愈系的向导。
好怪。
从踏进白塔开始,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好怪。作为唯一一个正常人,至少是自认为非常正常的人,沈希真默默叹了口气。她好奇地迈出一步,还没来得及观赏四十二层楼的景象,就在秘书的指引下,进到了蓝凇的办公室里。
这里的模样和想象中差不多。
除了墙角有几个奇怪的架子之外,其他的摆设都很简单,甚至没办法通过他们判断办公室主人的兴趣爱好。
沈希真坐在待客沙发上,无聊地晃了晃脚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数着秒数,自觉已经等待了一万年后,她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竞然才只过去了5分钟。等不下去了。
为什么她也得在这里隔空陪着指挥们开会?沈希真极度无聊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小两圈,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风景,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阴沉沉的,连脚底下最近的建筑都看不清。
好无聊啊!
她有点想叫出声来。
秘书接受了蓝凇的命令,怕她中途溜走,进来看了好几次,先送了水又送了点心,后面甚至抱来一沓杂志放在桌上,并贴心心地翻到了每期笑话的那一页。沈希真虽然不清楚缘由,但也有点为对方的专业素养震撼了。哨塔指挥的日子也过得太愉快了。
虽然临时监护人白若是白塔总指挥,但他从来不会把沈希真牵扯进指挥部的事务里来,别说四十二层,只要是静音层往上的楼层,都不太希望她来。因此,沈希真在白塔任职了这么久,除了上次被叫到审议庭外,这还是第一次到这么高的楼层。
在白塔的值班向导里,还流传着许多与高层相关的传说。在顶层的走廊两边牵手接吻,就能一辈子不分开之类的。顶层?
除掉最高的瞭望台,顶层…不就是审议庭所在的楼层吗?总感觉那个距离好像不太能允许两个人牵住手。沈希真没有相信这些传说,却也有点想在走廊里逛逛,可想到蓝凇,又担心这里会暗藏着什么机密,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挺久,最后还是理智打败了好奇,一步步缩了回来。
好奇心心害死猫。
…但我又不是猫。
不不不。
忍住!
沈希真正要坐回沙发上,忽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敲。她扬声道:“请进。”
推门进来的果不其然是秘书。
“如果感兴趣,可以在这里随意走走,我带您参观参观。“秘书说,“只要不离开这层楼就可以。”
沈希真开始怀疑秘书有读心术。
“我…不,不用了。“她正想答应,看了眼挂钟,发现已经五点十五了,只得拒绝,“我就在这里等蓝指挥回来吧。”秘书微笑道:“请便。”
沈希真点了点头,注视着办公室门一点点重新合拢,将目光转回到窗户上。唔。
真无聊。
五点二十才开完会,也许在路上还要聊几句,下电梯,回到四十二层,再怎么也要到五点半了吧?
早知道还是不等了。
沈希真在沙发上安静的等了半分钟,就有点坐不住,起身又走到窗边往下看,发现遮住视野的阴云似乎消散了一点,便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拿出终端来拍照。
刚按下摄影键,一条通讯请求就刷新了出来。语音通讯。
沈希真的注意力还在取景框里,听见通讯的声响时,扫了一眼名字,眼睛微微睁大了点,但还是先把照片保存好了才接通。她取出终端内的耳机戴好,在通讯刚一接通,就出声喊道:“白若。”此后的几秒钟里,听筒里都只有轻浅的呼吸声。白若只安静了很短的时间,但他的情绪从不太规律的呼吸中流出,被电信号传到另一边,仿佛将时间也无限的拉长了。他轻声说:“真真。”
沈希真应了一声。
“很久没有跟你联系,抱歉,污染区里没有信号。"白若先是解释,然后略微停了停,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塔里的情况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顺利……
听见这个词语,沈希真一下子想起来许许多多的画面,但一个也没有讲出来,只回答道:“顺利呀。”
“你呢?"她礼尚往来地问,“例行巡查顺利吗?”白若低低地“嗯"了一声,说道:“还有十九天,例行巡查就结束了,我很快就回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下去,只犹豫地吐出一个字:“你……
沈希真从语气里琢磨出他的意思,相处了这么多年,总还有点心有灵犀,没等他说完,就很直接地说:“我当然想你了。”听筒里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过了几秒,才有传来微微的吐息的声音,有点发颤,晓雾一般的声音。“嗯。"白若像是突然有点没力气,低声说,“我也很想你。”沈希真弯弯眼睛:“注意安全,等你回来。”例行巡查并没有结束,白若是在几个污染区的交错地带寻找到机会,争分夺秒地给她打了通讯,只简短的谈了几句,就因信号不良而被迫挂断了。通讯结束后,沈希真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便随手将终端放进了口袋里。十九天……
接近三周。
不知道她有没有从哨兵学院回来,如果那边的工作还没结束,该怎么和白若解释呢?
虽然他也不会真的对她生气,而且净化污染的消息,大概也很难瞒得住。哎呀。
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希真站在窗边又望了几秒云海,转过头,想要看看挂钟上的时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关门声。
她听见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一边转身,一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奇怪。关门声。
……回来了?
沈希真的脚步很小幅度地顿了顿,终于转过身时,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蓝凇没有走进办公室,正在门口静静注视着她,手指仍按在门把手上,保持着反手关门的姿势,直到她彻底转过身,才收回手。蛇一样幽暗的墨绿色眼睛,闪着乌云似的莹莹的光,仿佛外面的雨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许久没有听见他说话,沈希真歪了歪头,有点疑惑地主动喊道:“蓝凇?”她想起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刚一喊完,没等他回答,就伸手在口袋里寻找着那个S级徽章。
休假日她没穿制服,身上是平常出去玩儿才穿的常服,口袋里零零零碎碎装着许多小东西,发卡、手链、纸巾等等,小小一个徽章混在里面,一时半会竟然有点找不到。
不好,忘记今天穿的不是制服了。
沈希真有些懊恼地想着,低头在口袋里翻找着,没有注意到蓝凇的神情越来越坏,甚至朝她走了过来。
“你刚才在和白若聊天?”
蓝凇问。
他压低了声音,令人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情绪,但在说出那个人名时,吐字还是明显加重了一点,像咬紧牙齿说话似的。沈希真暂时停下了寻找的动作,点点头:“是呀。”“白若说还有十九天,例行检查就结束了,到时候巡查组就都回来了。“她确实因此有些高兴,声音里带着很细微的压不住的雀跃,“那天我要请一天假,去边境线接他,会提前写好申请发给沃尔什先生的。”一点点的雀跃和情绪起伏。
听在蓝凇的耳朵里,却剧烈得像是只有年与年的交界处,才会燃放的有着巨大声响的烟花。
他笑了笑:“你要去接白若?”
沈希真点头:“我和白若之前说好的,他回来的时候,我要去接他,最远就只能到边境线了。”
蓝凇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才低头看向她的脸,目光沉沉,如同罩着一层经久不散的乌云。
“很好,我对你们的约定不感兴趣。"他咬着牙说,“但你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就是为了在这里给白若打通讯?”
“当然不是,是你让我在这儿等的,我本来想过几天再来。“沈希真莫名被说,开始不满,但因为心情还不错,尚且忍耐着和他解释,“是白若突然打过来的,我总不能跑到另一个楼层去接吧。”
她觉得自己很占理,非常有逻辑地说道:“虽然你们关系不好,但这不影响我和他很熟,而且,我又没有逼你接他的通讯。”蓝凇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继续与她纠缠刚才发生的事情,甚至也没有回忆偶然听见的谈话内容,他非常怀疑如果自己再询问下去,恐怕就会成为第一个在办公室里被气晕的指挥。
…还是被一个向导。
“行,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件事。“蓝凇倚靠着门,强压着烦躁朝她伸出手,“徽章呢?”
沈希真正好从杂物里把徽章翻了出来,闻言直接递了过去。蓝凇本想接完东西就让她走人,自己再一个人冷静冷静,但金属徽章落在掌心的那一瞬,他却又察觉到了另一种令人心烦的不协调。这徽章上有其他哨兵的精神力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