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人心不能试
购买率不足,请排队候车,正文君正在开来的路上林知了朝二嫂看去:“你不干我找琬一一”
“我做!"刘丽娘的父亲是屠夫,宰羊的屠夫,不比小商小贩高贵。刘丽娘没有任何顾虑,她只怕婆婆心有不满,三弟知道后怪她同林知了狼狈为奸。林知了看向二嫂想起一件事:“二嫂,方才我路过羊血铺,看到了羊肉羊杂,唯独没有看到羊头羊蹄,城里人不吃吗?”“吃啊。只是很多羊汤铺不爱做。羊头有肉,许多商户还愿意,羊蹄除了皮就没有别的,做的不多。”
林知了:“你父亲是出去替人杀羊,还是在家中等人把羊送过去?”“羊肉贩子买到活羊拉到我娘家,我父亲杀好他们再进城。“刘丽娘疑惑不解,“弟妹怎么忽然问起我爹?”
林知了在城里喝的那碗羊血汤不错,她指点薛琬做也不可能比人家做的好。人家这么会煮羊汤,也许也会做羊蹄,她做羊蹄不一定有人买。再说,她拎着食盒到城里羊蹄就凉了,怎么跟开店的竞争啊。林知了:“我再想想。婆婆,我用家里的柴煮饭要付钱吗?”薛母不想理她:“不用!”
“那就辛苦大哥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薛母摇头叹气,一个比一个闹心。刘丽娘听出她指的是大嫂:“如果你二哥没事,我叫他陪大哥上山砍柴。”“明日未时前做好?“林知了道。
刘丽娘:“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林知了转向婆婆:“晚上还吃吗?”
陈文君怀的是薛家第三代第一个孩子,薛母很重视,担心饿着大儿媳和孩子,可是一天三顿,那点米能吃几天啊。
林知了见她犯难:“做面汤呢?用一碗面加点水搅成小疙瘩放锅里煮,加两个鸡蛋和青菜?”
一碗面不多?薛母叫薛瑜帮她烧火。
刘丽娘想到日后要指着林知了带她赚钱:“婆婆,我来吧。”林知了看天色尚早,先把桂花洗了放外面沥水就去烧火。刘丽娘见状找二婶拿钥匙去隔壁嬉菜。林知了想到豇豆结的多:“二嫂,再摘一把豇豆。我看可以多摘点,开水煮熟后晾晒留冬天吃。”
冬日山上有笋,有油冬菜,有白菜萝卜,不缺菜,所以很少有人煮豇豆晾晒。刘丽娘的爹娘要晒也是晒笋干,用雪里红做酸菜。她从小到大没有吃过晒干的豇豆。
听闻此话,刘丽娘心说,难怪林家能成为十里八村的富户,弟妹家真会过日子。
刘丽娘便说:“我先看看。"随即叫薛二哥和她一起。江南的冬天来得晚,深秋九月的中午像夏日,所以豇豆长得很好。刘丽娘见墙上爬满了豇豆,把老的留种,嫩的全摘掉。夫妻俩摘了满满一背篓,薛二哥背回家,刘丽娘拿两把青菜。刘丽娘到厨房问道:“现在煮出来?”
“现在煮吧。明日我没空。“林知了又往锅里加几瓢水。刘丽娘把薛琬和二婶都叫出来挑拣豇豆。<1〕
先前林知了的那番话薛二婶听见了。虽然薛二婶认为没有必要,万一来年收成不好呢。以前也没有想过薛理会出事,如今不也生死不明。是以薛二婶没有一丝抱怨。
刘丽娘把带有虫眼不得不掰成小段的豇豆留下留着煮面汤,长长的豇豆都扔锅里焯水。院中晾着衣服,焯水后的豇豆就放筛子里在屋顶晾晒。最后一锅豇豆出来,刘丽娘交给二婶和薛琬,她去厨房问林知了怎么搅面疙瘩。
刘丽娘是土生土长的水乡女子,要问她菱角鸡头米怎么做,她可以说得头头是道。对于面食她只在城里吃过。她娘也只会做索饼。林知了其实以前也不会。末世后地下城中南腔北调不分家,林知了经常听见大家怀念从前才知道疙瘩汤怎么做。
林知了叫她先把切成小段的豇豆放进去,豇豆要煮久一点。随后才教她搅面疙瘩。
大半锅水只放面,一碗面太少。先加豇豆再加面就不显得清汤寡水。搅匀的鸡蛋像撒花一样倒进去,又放两把切成段的青菜,看起来浓稠有食欲。刘丽娘放一点猪油、盐以及胡椒就出去喊婆婆用饭。薛母把衣服收起来放薛理书桌上准备明天继续,拉着两个小的去洗手。薛家众人没有吃过这种面汤,薛二婶满脸怀疑:“豇豆煮面汤,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知了:“你寡闻少见!”
薛二婶顿时噎得脸色发绿,堪比她碗里的豇豆。薛母叹气,招惹她干什么啊?“小鸽子,尝尝你阿姐做的面汤。“薛母转没话找话,“鱼儿,好不好喝?”
薛瑜点头:“娘,黄色的点点是什么啊?”刘丽娘说道:"蛋花。”
“这么小啊?怎么做的啊?"薛瑜一脸好奇。刘丽娘心说,就像天女散花:“好不好吃?好吃明晚还做这个。”薛瑜点头。
刘丽娘对身边人道:“夫君,锅里还有。“言外之意,快吃,吃完了再去盛。陈文君听出来,推一下她身边的薛大哥。薛大哥白日里需要做事,习惯了早上吃好中午吃饱,跟世人认为的,早上吃少,晚上多吃,吃过就睡正好相反。经年累月他的肠胃习惯了晚上少食。薛大哥不想惹妻子不快就微微点头。林知了倒是想多吃多占,可原身胃口小,像在酒店吃的打嗝一次就够,多来几次胃受不了。
饭后,薛琬和二婶去刷锅洗碗。
林知了先给弟弟洗漱。碰到他的头发,林知了低头闻闻,决定明日给他洗头,防止生虱子搞她一头。
翌日东方既白,林知了爬起来,她先把糯米泡上,洗漱后就烧水给小鸽子洗头。
薛母听到动静起来,看到小孩困得眼睛睁不开,帮她抱住小孩:“怎么不等睡醒再洗。这么早把他折腾起来,幸好小鸽子听话。”林知了:“给他洗好我要洗。不能顶着一头怪味去卖吃的。”给小鸽子洗好就用干布擦几遍,又找一块干布裹着小孩的头防止他着凉,林知了就去洗头。
林知了洗好,薛琬等人才从屋里出来。发现薛瑞闲着无事,林知了问:“你不用读书吗?”
薛瑞下意识回屋。
林知了:“院里这么多人,看得进去啊?去隔壁院里。等等,你写几个字,我看看你的字如何。不会写文章可能是天赋所致,字不好就是你懒。”薛二婶心生不快想说什么,薛琬慌忙扯一下她的衣袖,提醒她少说两句。要是以前薛琬不敢,可她真不想看到她娘被林知了一下子掀翻在地。须臾后,薛瑞拿着一张纸出来。林知了不懂书法也能看出他的字软趴趴的,跟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一点风骨。
林知了房中有薛理的文章。昨日她找笔墨翻到过。林知了找一份用蝇头小楷写的文章递给薛瑞:“看看有什么不同。”薛瑞不敢不回答:“三哥的字行笔迅捷,力透纸背,如铁画银钩。”二婶张丹萍忍不住问:“你的呢?”
薛二哥从室内出来,扭头看一眼:“瑞弟的字工整,如朝阳初升,潜力无限,未来可期啊。”
薛二婶心花怒放:"“好瑞儿,听见了吧。好好学!”林知了差点笑出声:“现在去隔壁背书。不想背书就抄书!抄一百遍想不记住都难。”
薛瑞满脸惊恐,一百遍?!
薛二婶拉着儿子回屋:“别理她。我们家一年没住人,院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去那儿做什么。"<1
林知了不禁摇头。
薛二哥担心她又口出狂言气晕二婶,故意问道:“不是要做吃的拿去卖?”刘丽娘把林知了拉去厨房,又把薛琬喊进去。林知了不明白:“你俩做饭叫我做什么?”
自然是担心你嘴巴不饶人把二婶气死过去。这话能说吗?二嫂刘丽娘不敢说:“你二哥什么意思?我怎么觉着他神色不对啊?”林知了朝薛琬看去。薛琬尴尬地说:“朝阳应当是指小孩。”刘丽娘转向林知了:“那二婶?”
“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她听得出来才怪。"林知了当着薛琬的面也没有给二婶留脸,“琬妹妹,你弟屡屡不中都怪二婶。这话你认吗?”薛琬张张口:“可,她是我娘,我也不好说什么。”林知了顿时感到头疼,怎么跟原身的亲娘一个德行啊。难不成家家都有一个这么没担当的。
“你俩做饭吧。"林知了去找弟弟。<1
摸摸小鸽子的头发半干,林知了把布拿掉,用手指头给他梳几下,就把孩子带去屋里小心梳头。
小鸽子舒服地靠她腿上睡了过去。
林知了把他抱到怀里,头发干了就把他放床上。早饭时他还在睡,薛母要给他留一碗粥,林知了没让留。小鸽子可能这两天走路累得,饭后还没醒。林知了叫二嫂和婆婆小姑子帮她挑拣桂花。
桂花挑拣干净,林知了想用盐腌,后来一想要放锅里煮,没必要用盐杀出水就把她买的盐收起来。林知了把干净的桂花放水里泡一会,用桂花水熬冰糖。冰糖变粘稠先后加入醋和桂花。但林知了没动手,她说二嫂做。刘丽娘以前好奇过桂花蜜的做法,由于蜜蜂很贵,也试过用糖做,就是跟人家的不一样。听到要放醋,刘丽娘恍然大悟,原来醋是秘方啊。桂花蜜放入坛子里,林知了找一节竹子削竹签。听到小姑子说到“小鸽子醒了”,林知了把竹签给二嫂,让她往藕里面塞糯米,用竹签封口上锅蒸。橱柜中还剩半块桂花糕,林知了塞弟弟嘴里让他先垫垫。过了大半个时辰,林知了把藕盛出来,两头切下来放碟子里交给小姑子叫她喂小鸽子。
林知了买的藕大小均匀,五斤有八节藕,一节藕分三份浇上桂花蜜,整个食盒摆得满满的。刘丽娘担心这么多卖不出去,要和林知了分开卖。林知了微微摇头:“我有门路。”
刘丽娘:“我送你过去?”
林知了的力气大,原身力气小。林知了想想到“竹林深处"一里多路就同意二嫂陪她去。
刘丽娘看她不往南而是往北,北边只有一家大酒店:“你,你去那边?听说那边的东家大有来头,人家叫我们卖吗?”“不会故意为难我们。那样做显得他们小家子气。“走了一半,林知了就叫刘丽娘回去。
刘丽娘想想她什么都不懂,跟过去也于事无补,便回去告诉相公和婆婆叫他们拿主意。
薛母毫不意外:“那家酒店是不是找林家买过豆腐?”刘丽娘恍然大悟:“这就对了!怪不得不担心人家把她往外撵。”薛二婶不禁嘀咕:"原来真有路啊。”
可惜她们不知道这条路是林知了无意间走出来的。到酒店门外,店小二不是之前那个,但也认识她。看到林知了的绸缎襦裙换成棉麻短衣,还拎着大大的食盒,店小二几步到跟前:“林娘子,这是怎么了?”
“家里出点变故。我可以进去吧?”
店小二下意识点头:“您家出什么事了?怎么短短几日,要不要我找掌相的想想办法?”
“不用。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在这里迎客吧。“林知了准备进去,想起什么又停下,“袁公子在不在?”
店小二:“听说袁公子被他父亲关在家里写文章。那天同他来的一个友人在。还是之前的位子。”
林知了道一声谢直奔里面。
袁公子的友人看到林知了惊得起身:“林娘子,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林知了:“我夫君姓薛。”
袁公子的友人没有听懂,他的友人听懂了:“你是山东村人?”林知了点头。袁公子的友人反应过来,不知怎么安慰他,神色纠结,“薛-一你夫君要我说只是运气不好。他到那位身边不足半年,能知道什么啊?莫说参与进去!”
他的几个友人点头附和。
袁公子的友人又说:“放宽心,用不了多久你夫君就会回来。你夫君真参与了,上面早下明旨把你们一家抓起来。”“那也要多备些银钱有备无患。“林知了打开食盒,“要不要尝尝?”袁公子的友人:“不是那个鱼吧?”
“自然不能跟店里一样。“林知了打开食盒端出一碟。袁公子的友人让她多拿两份。林知了让他先尝尝。随后看向隔壁桌。来这里用餐的确实不差那十文钱,哪怕做的不好也愿意花上十文尝尝鲜。林知了看到人家微微颔首,就递过去一份。藕和糯米混到一起袁公子的友人吃不惯,但他们其中一位喜欢糯米又喜欢甜食,顿时觉着不错,可惜道:“应当多放些桂花蜜。”林知了:“担心太甜。”
袁公子的友人点头:“现在这样我也觉着甜。你做的鱼的甜味刚刚好。”听闻此话,他的几个友人忍不住问:“你说那个松鼠鱼的食谱是找一位娘子买的,就是林娘子啊?”
林知了点头。
今日几人就是为那道鱼来的。几人以为她是三十来岁的大娘子,没想到本人比他们小几岁,还是探花娘子,顿时感到稀奇不已,吃得惯吃不惯的都叫林知了给他们三份桂花藕。
林知了:“吃不完可惜了。”
袁公子的友人指着嗜甜食的友人:“吃不完让他带回去。”林知了又拿出三份,随后就去其他桌。
看着瘦瘦的林知了拎着大大的食盒走远,袁公子的友人低声叹道:“本是探花娘子…但愿薛理平安归来。”
刘掌柜到林知了身边,看到食盒里的菜惊得瞪大双眼:“你你会做这个?”“你吃过?”
刘掌柜在金陵吃过,没敢问店小二怎么做,他本想打包几份叫厨子尝尝,可惜路途遥远带回来就坏了。刘掌柜犹豫片刻就说:“给我五份!”林知了递给店小二,直言问道:“让你的厨子学着做啊?刘掌柜,明日如果你菜单上多了桂花藕,我就去城里的酒店卖。”“别!过几日,过几日,等我留住客人你再去城里?“林知了:“那你说过几日。”
身后的客人不禁说:“小娘子,别等他,你卖十文,他换个盘子敢卖我们五十文。明日你就进城,人人店里有这个菜,他才不敢卖这么贵!”“七日学得会啊?"林知了问道。
以刘掌柜的秉性更想给林知了一笔钱,请她教厨子。可每次遇到新菜都拿钱买,他何必花钱请大厨子,找几个刀工好的小厨子也足矣应付满堂食客。刘掌柜问道:“林娘子,这个菜也是书上看来的?”“这你就别管了。“林知了可不管刘掌柜有没有吃过,丹阳县没有,她可以卖钱就行,“你应当庆幸我会做不是吗?”食客忍不住说道:“刘掌柜,人家林娘子不介意你的厨子学这个菜,你还要问人家跟谁学的,刨根究底可不厚道。”另一桌的食客附和:“敲骨吸髓呢。”
刘掌柜拱手赔笑:“随口一问,随口一问。林娘子,不算今日,成不成您都在小店卖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们推出这道菜,你去城里卖?”林知了:“下雨天我就不过来了。”
“小店不会趁你不便突然推出。敢问娘子这道菜是不是叫桂花甜藕?”林知了微微摇头:“藕不是甜的,甜的是桂花蜜,是以我管它叫桂花藕。”刘掌柜一听仅仅一字之差,估摸着跟他在金陵吃到的一样,“林娘子,如此就这么定了?”
“你该信我才是。上次不曾同我签文书,我也不曾把那道鱼卖给旁人。”一语惊醒刘掌柜:“林娘子一一”
“签了契可是签了契的价。“林知了提醒,“你我皆知独家多赚钱。”食客不禁说:“可不是。林娘子,缺钱告诉我等,我们一人给你凑一些。”刘掌柜赶忙阻止:“林娘子息怒,只当小人什么也没问。某相信娘子的品行。”
听闻此话袁公子的友人想过来说道,“你应当信她,她是薛理的娘子啊。立国以来丹阳县第一位进士,也是临安府第一位探花郎。"转念一想,他信薛理可以平安归来,别人不见得,还是别给林娘子惹祸。林知了:“那您忙?”
“您忙。"刘掌柜回到后厨问厨子们这个桂花藕好不好做。厨子给他一碟,刘掌柜夹一块,竟然有些余温,说明此物一出锅她就从家中出来。时辰这么精准,说明林知了真擅长这道菜。刘掌柜问厨子:“那位林娘子的厨艺这么好,我应当听说过才是。”
店小二端着空盘进来:“掌柜的,我上菜的时候听到林娘子说她夫家姓薛,袁公子的友人就知道她夫君是谁。看起来他们都认识林娘子的夫君。”“薛?"姓薛的名人,刘掌柜想了又想,“薛探花?”厨子诧异:"探花娘子出来卖菜?”
刘掌柜自顾自说道:“这就对上了。难怪以前不曾出来。你们有所不知,我也是昨日去见东家才听说太子不知做下何事突然被废,薛探花是陛下派去辅佐他的,被太子连累进了大狱。薛探花前途未卜,他娘子自然要多备些银钱。”店小二:“我看林娘子只是衣服与以往不同,神色不像突逢大难。”“她夜里哭还能让我等看见?再说,林娘子看着瘦瘦弱弱,但你看她的秉性,不是风一吹就倒的弱柳。“有个探花相公,刘掌柜信了林知了所谓“书上看的",不再深究她怎么会做菜,改问厨子难不难。厨子:“看似不难,米塞入藕中上锅蒸,蒸熟后切片淋上桂花蜜,只是蒸多久,还要一次次尝试。”
“十日?“刘掌柜见他点头,放心地又尝一块糯米藕,不如他以前吃到的甜,便提醒厨子们多放些桂花蜜。
正如食客所言,刘掌柜打算卖五十文一份,所以不用担心蜜放多了赚不到钱。
店内的食客见刘掌柜有意叫厨子学做桂花藕,寻思着过几日就吃不到这么便宜的,喜欢藕和甜食的都要两份。
林知了很快卖完也不能回去,不是担心客人把钱给店里,店里不认这笔账,而是她家碟子不多,她要把碟子带回去洗刷干净明日再用。林知了找个角落坐下,店小二过来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林知了道一声谢才说:“吃过来的。”
“掌柜的请。”
林知了又不是只卖一次,日后常来总不能常吃。吃人嘴软,厨子试了半个月没试出来,刘掌柜请她指点,她哪好意思收钱。林知了再次说道:“真不用。”店小二去打扫餐桌。
申时左右,最后一桌食客起身去花园,林知了去后厨,拿到所有碟子准备去前面结账被喝汤的刘掌柜叫住,“不知林娘子吃不吃鸡脚羊蹄?”林知了朝菜架看去,竹编的盘中有十多个鸡脚和四个羊蹄,估计哪桌客人嫌啃鸡脚有辱斯文,后厨就把鸡脚剁下来。羊蹄上全是毛,估计厨子懒得收拾。可再小的殷勤也是殷勤。无事献殷勤,林知了不得不小心:“刘掌柜,怎么说?”刘掌柜失笑:“林娘子真谨慎啊。您放心,在商言商,跟那道桂花藕无关。只希望娘子再有新的菜先想到小店。”“那就先谢谢掌柜的。“林知了把鸡爪和羊蹄放食盒里,“刘掌柜,明日见。到柜台拿到钱,林知了就往家赶,担心小鸽子迟迟见不到她惶恐不安。到村口看到小鸽子坐在门槛上双手抱膝脑袋枕着手臂朝西看,林知了心底又酸又涩,这种感觉让前世没有兄弟姊妹的她很陌生。“阿姐?"小鸽子跳起来。
林知了疾步过去,小鸽子扑过来抱住她。林知了看看手里的大食盒,没力气再抱他,心说应当找时间把前世学的那些捡回来。林知了牵着他的手:“有没有吃午饭?”
小鸽子点点头:"吃了。婆婆给阿姐留一碗饭。阿姐吃了吗?”“阿姐回去就吃。"林知了牵着她进院。
薛母听到动静出来说道:“我叫他进来等你,他就坐在门口,瑜儿和他玩他也不理。”
林知了:“以前没离开过我。”
薛母想想以前小鸽子过来小住,林知了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饭在锅里,应当还是热的。小鸽子,到我这里来,让你阿姐吃饭。”“我陪阿姐吃饭。"小鸽子摇摇头拒绝她的好意。刘丽娘从卧室出来:“弟妹,卖完了?”
林知了把食盒递过去:“有四个羊蹄和十几个鸡爪,掌柜的希望我天天去贿赂我的。羊蹄上有毛,需要用火烤。二嫂看着收拾,我吃过饭进城。”小鸽子不禁抓紧她的手。
林知了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忘了吗?给你和小鱼儿买糖葫产啊。先撒手,阿姐洗手。”
小鸽子改拽她的衣角。
林知了没管他,洗好手就去厨房,看到锅里的东西不禁皱眉,米粥加青菜,这是什么做法?菜不是菜饭不是饭,难道就是菜饭?原身的记忆浮现出来,真是菜饭?林知了好笑,就这二婶也好意思嫌弃她的豇豆面疙瘩汤。彼此半斤八两啊。
林知了把碗端出来就坐下,一碗饭不值得去堂屋。林知了喝两口暖暖胃就给喂弟弟一囗。
小鸽子不饿,摇了摇小脑袋,靠在林知了身边看她用饭。饭后林知了顺手把碗刷了,低头看向弟弟:“跟瑜姐姐玩,还是叫阿姐抱你进城啊?”
薛母进来说道:“阿姐做事累了,跟伯母在家等阿姐?”小鸽子可怜巴巴望着林知了。
林知了捏捏他的小脸:“天黑下来阿姐就回来。“看到二嫂进来拿火镰,“一嫂会酱烧羊蹄吧?”
刘丽娘吃过很多羊蹄,但都是在羊肉汤里炖的,“林家是怎么烧?”在酒店同刘掌柜提到二人没有立字据,林知了想起她可以不卖给别人,如果叫家里其他人听见,他们会不会把做法卖出去。林知了谁也不敢信,就是小鸽子,也不敢叫他知道太多,童言无忌,容易被人一块糖哄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知了朝外看去。薛母不禁摇头,她这是跟琬儿她娘较上劲了。薛母道:“你们聊。"言外之意,我去外面帮你们看着。林知了低声说:“毛去净过一遍滚烫的水,在锅中加少许油把葱姜蒜还有家里有的香料放进去炒,炒出香味放入羊蹄,再加点黄酒、酱油,炒几下加入热水小火炖半个时辰,加入洗干净的鸡爪炖两炷香,最后放入我买的冰糖和盐再炉一炷香就好了。多加点水。炖的不够软烂小鸽子和婆婆咬不动。”刘丽娘心说,幸好我问了,不然我做的羊蹄就是盐、酱油和葱姜,“我记下了。”
林知了拍拍小鸽子:“阿姐该去了,再晚城门就关了。”小鸽子抱住她。
林知了:“明日上午阿姐教小鸽子背诗,夫君回来你背给他听?”刘丽娘抱起小鸽子,催林知了快去。
林知了想起食盒里的钱,她拿走五十文:“二嫂,这个钱等我回来再算。”刘丽娘点点头:“快去吧。”
林知了去找薛琬要一件绣品。薛二婶没想到林知了当真说一是一,恐怕她反悔似的,抬手把薛琬的荷包拽掉递过去。以前薛琬的绣工只限野草野花。嫁到绸缎庄,绸缎庄有绣娘,经过技艺精湛的绣娘点拨,她又沉得住气,技艺一日千里。原身也学过刺绣,跟她娘学的,算是野路子出身。好歹她能分出好赖。林知了一看薛琬的荷包就知道比她的好,心里有了底气。进城后林知了直奔城西最大的布店一一李记布店。先前林知了正是在李记买的蚕丝,发现店内有女子成衣,衣裳上有很多花花草草。李记的掌柜看到荷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林知了怀疑他故意拿乔:“您但说无妨。”
“看她的针法,绣的慢。"<1
林知了不信:“这也能看得出来?”
李记掌柜拿一个店内的荷包:“有何不同?”“人家的好像没有停针?”
李记掌柜:“我店里的绣娘三日可以完工。这不是你绣的吧?”“我妹妹。”
李记掌柜:“她要用七日。三天完工我给五百文你不嫌少。七天完工你会嫌少。″
林知了点头:“知不知道大户人家一-"看到掌柜摇头,“城中有不少富户吧?”
“荷包、团扇这类小物品丫鬟姑娘就可以绣。她们自小就有人教,比我这里的绣娘绣的还好。”
林知了心说,隔行如隔山啊。亏得她以为此事十拿九稳。林知了想想天色不早:“叨扰了。”
从布店出来林知了有些泄气,转念一想,多大点事啊?跟前世顶着漫天乱石出去割庄稼比起来算什么。林知了提起精神去别处看看。碍于薛琬的前夫在东城,林知了没敢过去,形势比人强,不想被奚落。走到一半林知了转头朝隔壁街。过了约莫一炷香,林知了看到很多花楼心中暗喜,果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到了跟前,看到几个百无聊赖的姑娘,林知了后知后觉。随后一想,她可是林知了,哪能那么狭隘。再说,原身没有倾国倾城之貌,又是已婚妇人,不值得合法经营的妓院算计她,是以林知了决定试试看。走走停停,林知了在最大的花楼前停下。看着"梨花院"三个字,林知了决定就它了。
深秋昼长,此刻日头悬在高空中,梨花院尚未开门,但已有姑娘在花楼上徘徊。发现林知了盯着花楼面露凶光,姑娘们提起精神下楼找人。管事的以为林知了找她相公,担心她大闹影响生意,慌忙从楼里出来:“小娘子,我们还没开门,楼里都是些姑娘。”林知了瞬间听明白:“我相公在京师。”
能去京师的定不是寻常百姓。管事的眼里的笑意多了些许真诚:“不知娘子有何吩咐?”
“您怎么称呼?我姓林。”
管事的愣了一下,怎么还自报家门?难不成跟她谈生意?可是她不是已婚女子吗。老鸨心底不安:“我姓钱。”
“钱夫人,进去说?”
怪有礼!被称为钱夫人的钱老鸨又愣了一下,没听错吧?清白人家的娘子进她这里:“进去一-?”
“女子不可以进去啊?”
钱夫人怀疑不是她脑子有病就是她脑子有病,既然人家无所谓,她又顾及什么:“娘子请。"到室内就叫姑娘倒茶,“不知娘子找我何事?”林知了把荷包递过去:“夫人这里姑娘多,想必很需要这些小东西。我们可以遵照夫人的要求做,且比城中做的便宜。”“这你就别管了。“林知了可不管刘掌柜有没有吃过,丹阳县没有,她可以卖钱就行,“你应当庆幸我会做不是吗?”食客忍不住说道:“刘掌柜,人家林娘子不介意你的厨子学这个菜,你还要问人家跟谁学的,刨根究底可不厚道。”另一桌的食客附和:“敲骨吸髓呢。”
刘掌柜拱手赔笑:“随口一问,随口一问。林娘子,不算今日,成不成您都在小店卖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们推出这道菜,你去城里卖?”林知了:“下雨天我就不过来了。”
“小店不会趁你不便突然推出。敢问娘子这道菜是不是叫桂花甜藕?”林知了微微摇头:“藕不是甜的,甜的是桂花蜜,是以我管它叫桂花藕。”刘掌柜一听仅仅一字之差,估摸着跟他在金陵吃到的一样,“林娘子,如此就这么定了?”
“你该信我才是。上次不曾同我签文书,我也不曾把那道鱼卖给旁人。”一语惊醒刘掌柜:“林娘子一一”
“签了契可是签了契的价。“林知了提醒,“你我皆知独家多赚钱。”食客不禁说:“可不是。林娘子,缺钱告诉我等,我们一人给你凑一些。”刘掌柜赶忙阻止:“林娘子息怒,只当小人什么也没问。某相信娘子的品行。”
听闻此话袁公子的友人想过来说道,“你应当信她,她是薛理的娘子啊。立国以来丹阳县第一位进士,也是临安府第一位探花郎。"转念一想,他信薛理可以平安归来,别人不见得,还是别给林娘子惹祸。林知了:“那您忙?”
“您忙。"刘掌柜回到后厨问厨子们这个桂花藕好不好做。厨子给他一碟,刘掌柜夹一块,竟然有些余温,说明此物一出锅她就从家中出来。时辰这么精准,说明林知了真擅长这道菜。刘掌柜问厨子:“那位林娘子的厨艺这么好,我应当听说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