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37迷津
订阅不足80%,购买后需要等待72h。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烟草的味道更加明显。
这种距离可以是孟心悦,也可以是蒋旭,甚至可以林绮,但偏偏不应该是眼前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
夏恋本能排斥他的靠近。
但胜在能装,心里再怎么烦表面也看不出一丝痕迹。林绮没那个气定神闲的耐心,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吸吸鼻子说:“那个……夏恋,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了。”
也不等回答,低着头跑开。
“夏恋?"舌尖轻碰上颚,一触即离,念出她的名字,“哪个恋?”“早恋的恋。”
夏恋推开他,陆利津跟没骨头一样退了两步。单侧眉尾微挑,似是有些意外。
夏恋没管他,往教室的方向走。
错身那刻手臂一紧,人被扯了回去。
陆利津眼里那丝笑意尽敛,像是耐心告罄,冷然扫来,“几班的。”夏恋嘲笑:“护花使者演上瘾,真把自己当英雄了?”这话说得刻薄又难听,任谁听到都会生气。陆利津却没什么表情,视线落到她脸上。
眼角细,眼尾上翘,眼皮褶皱薄薄地压在睫毛之上,标准的狐狸眼。唇下有粒痣,清冷的长相。
陆季洲没说错。
的确漂亮。
透着未知危险的漂亮。
像盘缠在玫瑰上的蛇,借着花香藏匿毒性。猝不及防咬他一口,指尖烫伤,将他从这场对视中拖拽出来。“半斤八两。"陆利津掐灭烟头,淡淡道:“我不是英雄,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回到班上已经晚了。
老裘在讲本学期的课程计划。
高二下学期,时间紧任务重,马上进入高三复习倒计时,老裘让大家时刻绷紧不能放松,课间十分钟最好连厕所都别去上。刚说完,夏恋迟到出现在门口。
老裘透过厚底眼镜瞪她,一双金鱼眼鼓着,问她干嘛去了。夏恋说:“厕所。”
然后就被老裘抓着教育了一顿时间观念的重要性′才让她回到座位。她位置靠里,紧挨在走廊墙壁这一侧。
宋星哲放她进去,压低声音询问:“林绮上课没叫你?”下课那会儿他是看见两人一起出去的。
夏恋找出作业本分类,“和她没关系。”
宋星哲还想问点什么,见她冷着脸,索性作罢。众所周知,开学第一周是整个学期里时间过得最慢的一周。孟心悦早起两天就受不了了,开始让夏恋给她带早饭,自己贪那十五分钟睡懒觉。
又一个早上,夏恋到教室孟心悦还没来。
她把热粥和包子放到她桌洞,回来开始背单词。没一会儿孟心悦火急火燎跑进教室拿扫把。九班主要负责一楼到三楼的楼道、以及办公室到厕所走廊的公区打扫,垃圾不多的时候几分钟就能扫完。
孟心悦扫地还没回来,班上来了位不速之客。夏恋记单词的大脑空白一瞬,几乎是下意识盯着陆利津从讲台走下来。实验中学的校服是最简单的黑白运动装,外套上白下黑,胸口绣着圆型校徽,衣袖两道黑杠延伸到袖口。
二月的天,他内搭一件深色毛衣,肩膀撑起没有版型的校服,脊背很直,却又没有故作正经那股劲儿。
袖口半挽,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
手上拿着小卖部最常见面包和纯牛奶,越走越近。陆利津目标明确,目光锁着林绮走了过去。他眼底倦意很浓,把面包和牛奶扔到她桌上,甚至懒得探身放下,一句话没说,径直离开教室。
更像是来送个早餐。
陆利津一走,原本就不安静的早晨直接炸开了锅。林绮的同桌是个女生。她回头望了眼后门,又去看脸颊烧得通红的林绮,一脸八卦:“怎么个事儿?这谁啊?特例跑班上来给你送早饭。”林绮咬着下唇,把面包和牛奶迅速收进课桌,轻轻摇头,“没谁。”同桌显然不信:“没谁?那他怎么不给我送?”林绮有些急:"真的没谁!”
“不想说算了。“同桌扭过头不再理她,跟过道另一边的人聊起天来。这学期高二总共来了三个转校生。
其中当属陆利津的传闻最凶。这才开学几天,已经从一开始的"捅刀重伤演变成了′失手杀人。
他们的说话声并未收敛,一字不落传到夏恋耳边。“听说他家背景很硬,你想想京昭有几家姓陆?再说了,杀人的时候还是未成年,当然好解决了。”
“现在?现在肯定不敢啊,几个爹也不够他这么折腾。”“他要没干那事至于停课半年,现在转到咱们这穷乡僻壤复读?不就图这儿没人认识他。”
“长得帅有什么用,背地里指不定多阴暗。”“啧啧,那你没救了,三观跟着五官跑,恋爱脑真吓人。”“欺,你听见没?“同桌碰了碰林绮的胳膊,“他们说起来怪疹人的。你长点心吧,别谁追你都答应。”
林绮胡乱嗯了声,也没解释。
很快早读开始,朗读声淹没了偷吃早餐的咀嚼声。夏恋在本子上记着单词一-【criticise)等她回过神来,意思和词性早就抛之脑后,想了好半天都没想起来。翻开书看。
【v.批评,指责;】
她默念两遍,连笔在草稿本上又写了一次,却不受控制想到那晚和自己对视的那双眼睛,凛冽泛冷。让她想起另一个名字:桐原亮司。大课间跑操,孟心悦挽着她往操场走。
陆利津送早餐的事她也听到了,扣着夏恋的手抛了抛,歪头打量:“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送早餐啊。”
“没注意。”
“你俩座位都挨着,那么高个人走到面前你没注意?”走到楼道,人头攒动。
夏恋看出她的意思,直言:“你想说什么?”孟心悦噗嗤一笑,“这些人看到瓜就传,也不怕吃到烂瓜。”“今早我不是去扫公区么,看到林绮在一班门口等人,我就顺口问了嘴,她也不说等谁,反正来个人就拉着问。后面我去倒垃圾,她从书包里拿了面包利牛奶给一个男的,然后那个陆什么的就来了。”人群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孟心悦说:“还送早餐呢,我看是献殷勤被拒绝还差不多。”夏恋没说话。
“她也是有意思,在你面前委屈巴巴说两句就哭,一到陆那儿什么都不怕了,搞得跟谁欺负她一样。”
“我和他谁长得凶?"夏恋突然问。
“啊?“孟心悦下意识以为她在说林绮,回答:“她一个哭包,哪凶了?”“我和陆利津。”
“你干嘛跟他比?”
夏恋自己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要跟他比。
就是一下想到,顺着问了出来。
“你只是不笑,笑起来哪凶了?他不一样,"孟心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声:“会刀人的。”
“嘀嘀咕咕说谁坏话呢?"蒋旭从后面插进来,吓得孟心悦一哆嗦,转身打他:“你打声招呼会死啊?”
蒋旭毫不怀疑:“反应这么大,又在骂我?”孟心悦如他所愿:“神经病。”
“没素质,扣两分。“蒋旭又看夏恋,“星期五我要回家帮忙,你俩谁有空来端盘子?包晚饭。”
“没空。"孟心悦拒绝他,“要画学习雷锋日的黑板报,下周就要检查。学校一天天吃饱了撑得搞这些。”
“我靠!我差点给忘了。”
蒋旭是他们班的宣传委员,这种活动谁都不想接,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你周五要是赶时间回家,我帮你画吧。"夏恋说。蒋旭连连点头,感动得不行,“恋你是我姐!我亲姐!”蒋旭家在镇上开了家串串店,临近周末人总比平时多一些,店里人手不够他要回去帮忙。
真正到了周五,蒋旭的黑板报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剩字没写。夏恋照着他发来的内容踩在板凳上摘抄,粉笔灰簌簌飘落,像窗外的毛毛细雨。
孟心悦要去拿快递,没等她先走了。
夏恋写完字出来,乌云压得天黑,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雨。门卫已经下班。
夏恋把耳机塞进耳朵,抬步走出校园。
积水的地面倒映出几人身影,她在看消息,下意识往旁边避让。前面的人跟着她动,铁了心要堵她的路。
她不悦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后颈一僵。
开学那天抱玫瑰花的男生再次出现在眼前,还是那身大衣,盯着她似笑非笑,“忙什么呢恋恋?让我们兄弟几个等这么久。”周五上午,语文成绩已经出来了。
大课间在下雨,没去跑操。风将雨丝吹进走廊,打湿课代表抱在手上的答题卡。
夏恋接水回到座位,孟心悦跑来跟她炫耀小卡,“帅不帅?”卡面在她手上微微晃动,能清晰看见上面的金色细闪。卡上一头蓝发的爱豆画着精致的舞台妆,侧对镜头,嘴角扬着微笑。“闪到我了。"夏恋抬手捂了下眼睛,又问:“新买的?”“对!元旦晚会的舞台限定款。”
正说着,语文课代表走到前门,依着名字将答题卡分发给大家。实中为了追求效率,并没有完全采用机改,每次考完密封好,再打乱分发给年级各老师,直接在答题卡上批,所以成绩就在试卷上方,用红笔标注着,非常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