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1 / 1)

第40章生日

“哥哥,这是女生送你的蛋糕吗?”

她问出口时,像随口一提,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啃了一半的饭团在她手中变了型。

程明笃气定神闲地将最外层的精美包装揭开,语气很淡:“是又如何?“他的语气中下沉的部分,总让人仿佛置身于正式场合,哪怕是在他谈论生活的时候,这份音色也会让人不禁严肃起来。她从没在这个语气中寻找玩笑的可能。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语气不重,脱口而出的时候已经提前将倔强收敛起来:“是的话,我还是不吃了。”

“毕竟人家一片心意。“她甚至觉得这句解释都有些多余,她要是心里没鬼,似乎也不该这么刻意解释一下。

但是她看向程明笃的时候,发现他是如此直观地是一个成年男性的模样,而自己似乎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的模样此刻成了她的保护色,将她心里所有的恶念和善念都不加筛选地全然包裹。

叶语莺转头,看向午夜落地窗的镜像里面,有些茫然的自己。毕竟,小孩子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小孩子……只是想亵渎神明而已……

程明笃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限,眼神莫名在月色下多了些幽深。只一眼,她的心里就毛毛的。

“小孩子心思这么多?”

程明笃此话一出,叶语莺瞬间感觉自己脸部的皮肤失了温度,换算成视觉层面,应该是有些发白。

“吃吧,是我自己买的。“程明笃在这沉默的死亡三秒中,终于峰回路转,叶语莺这才如释重负。

她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生日?”“嗯。”

一如既往的语气,不高不低,好像并没有听出悲喜。叶语莺只是随口瞎猜的,没想到程明笃倒是不兜半点圈子就承认了,这让她脑海里准备的一些套话反而派不上用场。她原本是想等程明笃否定,她就能以爱不爱吃甜食切入话题,可此刻,她感知到空气里的氛围带着些沉重,反而束手无策起来。“生…生日快乐……”

她这四个字说得比谁都慢,像是被什么噎着了,一点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说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拿不准应该说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的生日都是值得开心的。

程明笃“嗯"了一声,依旧语气平静,但手边的蛋糕刀却顿了一下,又不加犹豫地切下去。

叶语莺问道:“不点个蜡烛许个愿吗?”

“太繁琐,而且我没什么愿望。”

确实啊,程明笃应有尽有,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这一生再堕落也不可能落入平凡,更何况,他从未堕落过。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叶语莺感知到了程明笃今天的情绪带着些异样,平时他是一座安静的有着积雪的雪山,今天雪山好像有某处坍塌了些。她看着已经被程明笃六等分的蛋糕,厚着脸皮问道:“你要是没什么愿望……可不可以把愿望借给我?”

程明笃拿起盘子的手又重新松开,掀起眼皮看她,“你有什么愿望?”叶语莺低下头,耳根有些微红,但是在这样的光线下并不真切。“不能说……”

程明笃眼神晦暗不明,大大方方地说了句:“行吧,你要许愿就赶紧许。她赶紧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虔诚地许下心愿。待她睁眼后,程明笃才把蛋糕装盘,推到她的面前。她用甜品叉将蛋糕挖了一个角,送入口中,牛乳味浓郁且不腻,甜度不是很高。

程明笃对甜品的审美还是在线的,虽然他看上去并非对甜品痴迷的样子。叶语莺手里扶着蛋糕盘,低头看着上面过分规整的奶油纹路,突然冒出一句:

“难道今天出门不是和朋友一起出去庆生吗?”他摇头,“我不喜欢众人给我庆祝,生日对我来说,很私人。”这句话说得极慢,却带着一种无法置喙的界限感与分寸。叶语莺低声"哦"了一句,没再追问,但那份若隐若现的落寞像被谁轻轻拨开,弥散在两人之间。

她用叉子剜下一块蛋糕,又问了一句:“那你每年都是自己过吗?”“不是。”他说,“小时候有仪式感,后来就没有了。”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按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楚的酸软。她敏锐地猜到了什么,斟酌了好一阵,才带着些惭愧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妈妈……

“不全是,"他的回答漫不经心,带着全然的理性,“两个本就没感情的人硬凑在一起,分开是必然。”

“是类似家族联姻?"她也不知道这个说法对不对,只记得很多电视剧里大概是这样。

程明笃点头,不多作解释。

叶语莺不知从何时打开了话匣子,“那今天……如果不是我碰巧在楼下,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吃完就上楼。”

“嗯。"他随口接着,但语气太平静,像在敷衍她。叶语莺觉得自己吃不下了,但她还是故作自然地将最后一小块蛋糕送进口中,然后咽得特别慢。

她不敢再说什么,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或许已经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例外”一一

她没有真的和他一起庆生,而只是物理上陪他吃了口蛋糕,还白嫖了他一个生日愿望。

而这个生日,在他所有私人又孤独的生日里,可能会留下一点点,被悄悄记住的痕迹。

多年后会不会偶尔想起她……

程明笃站起身,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把装蛋糕的纸盒合上,起身的时候顺手将她那份空盘也一并拿走。

叶语莺转头看向他高大的背影,收回视线,双眼有些发酸,她赶紧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吸着。

多年后,她可能早已离开程家,可能是因为有别的发展,可能是被姜新雪强行送走,但是无论哪种,他们都注定别离。别离后,在日后每个孤寂的生日里,她是否能在他脑海中拥有一个名字。但她想,她会默默记住这个日子,如果明年,他还在,她也还在,她是否还能拥有分享他生日特权……

校运会不过持续了一周,大家不情不愿回归课堂,心情还是躁动的。大家都排斥参加校运会,但是又希望天天举办校运会。大型活动期间,有无数种情愫在烈日下悄然发酵。有人平时在班上原本说不上一句话,却在校运会期间刚好坐在一起,大家一起谈天说地。

校运会上激励词总是不断接受投稿,那种文采斐然的人名会被人悄然记住,运动会上如果恰好有个好看的少年在一旁沉默候场,说不定又会定格成谁的青春记忆。

这所学校里,没有人成为叶语莺的青春记忆,总觉得不论是众人眼中如何出彩的人物,似乎都太过稚嫩,总像过早开封的甜葡萄酒,是冰凉的甜腻的,但是滋味单一,初喝还行,多来几口就兴味索然。回归课堂的第一节课,走廊里站着一个没有穿校服的梳着马尾辫的乖巧女生,她被班主任领着走进教室。

“这位是从十六中转到我们学校的纪紫。”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语速平缓,“大家欢迎一下,新同学也做个自我介绍吧。”

掌声寥寥,却也不算冷场,但是每个人似乎都能预料到新同学身上即将要发生什么。

纪紫站在讲台上,背对着光,皮肤白得几乎发光,眼神温柔又带着点含蓄。她嘴角挂着温婉的弧度,像是符合很多人对文静女孩子的美好想象。“我叫纪紫,纪念的纪,紫色的紫。"她声音很轻,像清晨滴落窗沿的水珠,干净、轻盈,不多作寒暄,但是落落大方,“希望我们能相处得愉快。话一落地,教室里有短暂的静默。

发出了一些笑声,说这个名字听着像个小日本。不知纪紫听见了没有,大概是没有听见。

叶语莺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本不打算投向前方,但纪紫的声音落下时,她不自觉地抬了眼。

那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瞬间一一但她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这个新同学,似乎和自己有点像,她当初没有纪紫这样温和有礼,当初自我介绍的时候甚至只说了名字而没有任何客套。但是她却似乎感觉到纪紫会不会,也难逃被葛洁规训的命运,毕竟她如今已经反抗过无数遍才形成这样对峙的局面。班主任翻了翻排座表,说:“纪紫先坐叶语莺旁边吧,暂时空着的位置就那里。”

教室里瞬间起了几道意味不明的轻哼。

但纪紫没有任何迟疑,点头“好”,然后拖着书包走向教室最靠窗的那一列,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声音。

她坐下时,目光和叶语莺对上。

“你好。"纪紫先开口,语气诚恳而平和。叶语莺顿了两秒,也轻声回了一句:“你好。”这一声"你好”,比起礼貌,更像是某种默契达成的初始。新同学的到来,对叶语莺而言,像是一滴悄无声息的果汁,落进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生活杯子里。

她没再看纪紫,只是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指尖下的笔迹依然平整。她不确定纪紫到底是敌是友,她不会从外观就轻易做出判断,还需要观察一阵。

从那天起,班主任发话,叶语莺的值日免除,因为她今后放学后要去参加训练,成为校田径队的预备役。

不满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没人敢说什么。叶语莺对短跑训练倒是没什么排斥,而且从此她只要训练一天,就会远离放学后的那些争斗一天,她也开始领会到被人瞩目的好处。越是引人注目,妖魔鬼怪就越是不敢随意接近你,因为你身上出的每一分差错,都事关校队的荣誉或是学校的升学宣传。大

叶语莺对纪紫建立起了巍峨的心墙,她不愿意和这个班上任何人有过多瓜葛,总隐隐觉得会在某个角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麻烦。她一开始根本没把纪紫当回事,只当是转学过来多出来的一张脸一-乖顺,柔和,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好”,带着书卷气的乖巧模样,不功不过,不咸不淡。

她善解人意,似乎带着从未走出过象牙塔的天真烂漫,和这个班级已经被黑水浸透的那些人不一样。

她帮自己捡起掉落的练习册时,并不期待一句“谢谢”;比如下雨天她会悄悄将自己落在窗台的文具袋收好,避免被雨水淋湿;再比如自己因为被构陷而被老师请出教室罚站的时候,她会在课间在自己耳边问道"你还好吗”,轻得像风。叶语莺那时候确实有点迟疑过。

她没那么讨厌纪紫,甚至在某个午后的天台上,她看到纪紫窝在角落背历史,侧脸埋在阳光里,她想,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一个朋友,会不会不那么难熬。她记得那天她从便利店回来,特地带了两瓶饮料,明明知道纪紫可能不喜欢碳酸,但她还是递了过去。纪紫接了,笑了笑,说了句“谢谢”。笑得干净,像刚被掀开包装的橘子果冻,软又清甜。叶语莺不是没幻想过拥有一个朋友。

不是像旁人那样,热热闹闹地结伴去小卖部,周末穿一样的衣服打卡拍照;她要的朋友只是一个-一不需要总说话,但在安静的午后,坐在同一个天台角落里,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纪紫就是那样的人。

她安静到甚至不像属于这个班级,一节课下来只说两三句话,有时还会因为写字太慢来不及抄笔记,索性就照叶语莺的来抄。她的字和人一样干净,一笔一划没有多余的顿笔,看上去规矩得让人心生怜悯。

那天放学,天又突如其来下了雨。

走廊挤满了撑伞的学生,有人喊有人跑,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难听的吱响。她站在教室门口等雨小一点再走,旁边纪紫忽然说:“我带了伞。”叶语莺下意识地摇头,“我等等就走。”

纪紫却执拗地把伞举过她头顶。

叶语莺顿了一下,没再推辞。

两人共撑一把伞,一路沉默地走到校门口。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在校道的砖缝里。

雨幕里,两个女孩彼此相依,纪紫忽然开口:“叶语莺。”“嗯?”

“你是不是有时候………不太开心?”

叶语莺没有回答。

她没想到纪紫会这么问,更没想到她用的是这样一种不掺杂好奇和刺探的语气一一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帮她护住某个快要溢出来的秘密。她本该装作没听见,可那天雨声太大,世界太温柔,她松了口。她早已憋得发慌。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说出口的一刻,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纪紫没有笑,也没有露出哪怕一点惊讶,她只是顿了两秒,轻轻地说了一句:

“有过,但是不知道算不算。”

叶语莺猛地抬头看她。

纪紫却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望着前方,道路尽头模糊着一片灰色的水汽。“那种喜欢,不是那种能拿出来说的喜欢,他可能过于优秀,有些遥不可及…“她顿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那种距离感就像……不问结果,世上只有你自己知道就好。”

“你不敢拥有,但你忍不住想靠近,哪怕只是触碰和他有关的事物,余光偶然瞥见他的背影。”

那一刻,叶语莺脑海里浮现了那个身影,朦胧的,没有具体模样,但是她知道心里想的是谁。

她从没想过,世上还有人能把她那些难以启齿的情绪,说得这样安静、这样干净。

她们就那样走了一路,谁也没再说什么。

但从那天起,叶语莺觉得纪紫是懂她的。

哪怕她从来没有主动交代过那个人是谁。

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一个不嘲笑、不背后议论、不拿她当"异类"的朋友。她们偶尔交换便签纸,在课桌下传字条,用嘴型说悄悄话。有时是纪紫从杂志上的美文抄来的句子,有时是叶语莺的一句话“今天放学想吃炸鸡排″。

纪紫会回:“跑步训练不能吃太油,我明天给你带酸奶。”她总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是随口一提的小愿望。但是葛洁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她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蛇,悄无声息,但是又偏偏不能被人忽略。

叶语莺很难相信葛洁转性了,可能憋着坏。她不担心自己,反而有些担心性格温和天真善良的纪紫。再加上其他班级有几个男生给纪紫偷偷塞了情书,班上无形间多了很多冷嘲热讽。

但是纪紫依旧与人为善,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的可能。大

市里临时组织了一次区级测试,学校派出去的不过三四个预备队员,叶语莺是其中一个。

她早上接到通知的时候,还有些懵,这是她参加训练以来第一次参加比赛。“去锻炼锻炼也好。“杨老师扔下这句话,没给她压力。那天下午,纪紫跟她说:“我放学就来给你加油。”叶语莺点点头,没说谢谢。她不太会说那种话,但她记得那一刻心心里是有期待的一-她从来没在跑道终点看见一个为她而来的身影,这一次,也许是她第一次拥有。

比赛开始前,她在人群里找了好几眼,纪紫始终没出现。她甚至以为纪紫是不是迷路了,还是说被保安拦下了,但是比赛在即,她没能去亲自查看。

风灌进耳朵里,她站在起跑线上,太阳照着她眼皮,她没来得及多想。发令枪响。

她一头扎进空气里,笔直地切开这条赤红色的跑道,一如往常。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她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她个人也觉得这场带给她的身体压力并不大。

四百米,她跑得近乎疯狂,连短跑的人都属于爆发型的,杨老师说这很看身体机能和天赋,而她刚好拥有。

她对此将信将疑

她不知道是为了争口气,还是为了掩盖什么情绪一-她几乎仍旧保持全速甚至还能加速,最后冲线的那一瞬间,她还没有耗尽能力,但是已经是第一了。这第一,毫无悬念。

杨老师眉头都舒展开,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不吝赞美:“干得不错。她却没有笑,只是看向没有纪紫的观众席,匆匆去领奖了,拍了个照,立刻对老师说:“杨老师,我还有点东西忘在学校,先回去一趟。”她跑回学校的时候,校门已经半关,打扫校园的阿姨已经在进行收尾工作。教学楼门口只有几个值班老师正准备锁门下班,她推开教室门,纪紫的位置书包还在,桌洞里露出一本练习册。

她心里涌上一股不安,凭着某种可怕的直觉,她往后山巷子那边走。一一那个学校的死角,曾是她之前被迫目睹霸凌的地方。天光被山峦挡住了些,背坡面的光线被挡住一些,看上去阴郁发暗,但她远远就听见了动静。

女生的嘻笑声,带着恶意的兴奋。

她拐过那条墙角,果然看见了一一

纪紫坐在地上,一丝不苟的马尾已经消失,长发散乱在背上,她抱着腿缩成一团,白色的校裤上隐有血渍,她拼命用校服下摆挡住,眼圈通红脸上残留着泪痕,像是已经哭过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挡在她前面,笑着说:“你不是说要去给她加油吗?怎么,现在怎么坐在地上,不嫌脏吗?”

“不给你去厕所?你自己怎么不挤过去?没人拦你啊?”她们的语气轻飘飘的,满是嘲弄。

其中一个人没有参与这些,而是事不关己地在围墙边上坐着,双腿晃荡,舔着冰棍,这正是葛洁。

像看戏一样看着那边,懒得插手,但一副“你们玩就行,我不管"的姿态。叶语莺那一刻眼前一黑,没来得及细想,也没喊任何人。她冲了上去。

也许冤有头债有主,对纪紫动手的不是葛洁,她很少亲自动手,毕竟有无数人对她马首是瞻,她不需要动手。

但是叶语莺今天不想冲进人群去直接送死,而是直接把目标聚焦在葛洁身上,这是最有效的途径。

叶语莺趁着葛洁放松警惕之际,一个助跑,用尽全力,直接飞身一腿踹在葛洁背上。

葛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狠狠一脚从背后瑞了出去,踉跄着跌倒在地,整个人砸得冰棍都飞了出去,脸上瞬间涂了一脸冰渣。“阿一一”

她的尖叫声还没落下,叶语莺已经走过去,一把将她衣领拎起来,声音低得可怕:“你再笑一句试试?”

其他人被这阵仗吓住了,本想上前帮忙,但是见叶语莺直接将葛洁像拎麻雀一样拎了起来,用威胁的眼神看向众人,一时谁都不敢动。叶语莺没再动手,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以为你是个王?别人都得围着你转?”

“你连当人都不够格。”

葛洁脸色涨红,气得发抖,嘴唇张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本条件反射想要发狠还击,却被叶语莺站了先机,加上她最近训练上了高强度,力量上又比以前更上一层楼。

“你说,你还敢不敢欺负我朋友?”

她眼神里全是火。

真刀实枪的火,藏了太久、压了太久,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葛洁的后背还在发麻,头发被她一把拽住,那力道不算猛,但拽得准,几根发丝都掉了。

她很不耻拽头发的行为,但是这都是跟她们学的。葛洁嘴里"啊"了一声,却不敢动,她从没有在人前这么狼狈过。“你说话啊。"叶语莺低头,愤怒的气息喷洒在对方的脸上,“你不是最能说话吗?”

“不……不敢了……“葛洁在痛苦之下,压制住愤怒,还是服软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实意。

她闻言,忽然松手,葛洁重重跌在地上,半张脸擦着地砖,衣袖蹭起几道脏印子。

她想开口骂人,却收到叶语莺警告的眼神一一“你试试。"她冷冷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在骨头上碾。周围几个女生往后退了一步,空气都在发冷,没人敢接话,没人敢救场。刚才还嘲笑着纪紫的那个短发女生怂了,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又没…又没打她…”

“你们没打?"叶语莺冷笑,转头看向纪紫,声音哑了,“她裤子上的血是凭空长出来的?”

“那时她大姨妈来了,不是我们打的。“另一个女生从旁辩解道。她一步步逼近那个短发女生,对方想躲却被她按住肩,“你来告诉我,是不是你们拦着不让她去厕所的?”

女生脸色白了白,咬着牙不吭声。

“听好了。“叶语莺缓慢地看了一圈,声音平静到冷,“从今天开始,谁敢再动她一下。”

“我会挨个找人算账。“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一丝颤抖,连嘴角都没有多余的情绪。

“我不怕退学,也不怕被处分,我早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她说完,转身拉起纪紫。对方抖得厉害,眼神还泛着惊恐,一边扶着她一边从书包里抽出一条薄外套,直接系在纪紫腰上,挡住了那片尴尬的血迹。“走,我送你回家。"她低声说。

纪紫满脸泪痕,眼中还剩下惊恐,小幅度点了点头。她们一步步走远,剩下的人忙着关心葛洁,没人再追上来。大

当晚,叶语莺鼓起勇气去找了程明笃,带着她心里所有的疑问。“哥哥,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件事,人性里面的恶毒,应该和年龄无关吧,哪怕未成年,哪怕是个小孩子,他们也仍然可能是恶魔对吧,还是说……这些年纪小的魔鬼,是我的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