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番外6
那个林曼吟自杀未遂的夜晚,叶语莺后来双腿剧痛,她当时是被程明笃重新抱回轮椅的。
回到家里,原本要联系私人医生的,但是叶语莺说没有大碍,别让医生凌晨过来,有事去急诊就好了。
既然这样,程明笃起身去拿医药箱。
叶语莺原本想将今晚的事情掩盖过去,他却脸色有些沉,待周遭重新恢复安静的时候,才道:
“阿婴,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一路上,她已经右手握拳,试图掩盖自己食指断裂的事实,但是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她慢吞吞伸出手,程明笃一点点帮自己检查。她试探性说道:“这是我和曼吟的秘密,你不要问好不好。”他低着头,专注地把坏掉的指甲剪下来,动作极轻,像是在修复文物一样,没有说话,有些看不出情绪。
“放心,我只关心你的健康,其他的,你有自己的选择。”“明天一早,我带你去骨科看诊?”
她摇头,“明天技术部向我汇报,我必须在场。”“可你的腿还痛吗?"他问。
叶语莺垂眸扫了一眼如装饰般的双腿,说:“刚才有点痛,应该是因蹭破了点皮。”
她眼神黯然了几分,似乎并不想提及一些事实:“毕竟……痛不痛的,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我余生都站不起来的事实。”她术后很少提及这些,起初这是从前最令她恐惧的事情,她在术前做好了最坏打算。
反而睁眼后,最坏的可能性降临的瞬间,她反而释怀了,奇迹般获得了很多勇气。
兴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作祟,就像出了极度严重的车祸的人,看到自己半截腿已经在远处躺着的时候,那一刻大脑会担心人疼死,而让上伤者没有立刻痛苦大叫,而是迷茫一段时间。
叶语莺只是觉得自己的迷茫期大概已经过了。等到程明笃起身将药箱放回的时候,她才脸色骤变,呼吸加重。将视线落上双腿,眼中惊恐万状。
很痛。
她的腿在痛。
真正的、清晰的刺穿骨髓的痛。
和以前的神经痛还不一样,神经痛更像是回南天的阴雨绵绵,持续不断,让人心烦到想要把双腿就此截掉。
她胸腔剧烈起伏,似乎眼睁睁看着双腿变得如枯木一样残破,她无能为力。程明笃急忙转身,看见她一手死死抓住沙发扶手,青筋暴起,额头薄汗涔涔。
下一秒,他立刻折返,半跪在她面前。
“阿婴,痛在哪里?腿?还是腰?告诉我。”他平时总是很稳,从小都是这样,可现在,却因为她脸上细微的神情而指尖颤-抖。
叶语莺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膝盖,正欲描述,可是疼痛却又消失了:“现在又不疼了……我不知道为什……有很多残疾的人会因为大脑异常放电而产生幻痛,我大概也是这样的。”
她身子不由自主往前缩,内心没有太多的恐惧,毕竞没有什么状况比现在更坏了。
大
林曼吟的婚期又往后推了几个月,很多人有些讶异,但是想到距离订婚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想着林曼吟的艺术事业和多变的风格,她做出怎样意外的决定都是合理的。
那几个月的日子里,林曼吟又在办展,按理说她应该会在这些时间里准备下新作品,但是几个月里,她多了些新的爱好,一个人在家中尝试写小说。但是没有人看过她的小说,哪怕叶语莺也没有看过。陆寄南推掉了一些活动,腾出更多的时间陪她,两人去寻访了好多不为人知的小镇,遇到很多普通而不平凡的人,开了个情侣账号,发布了一些vlog。由于两人审美了得,陆寄南又有纪录片拍摄功底,短时间竞然积累了几十万粉丝。
在圈内,他们是公认的男才女貌,林曼吟的作品诡谲多变,陆寄南是她忠实的观众,两人属于互相成就的关系。
叶语莺最近去公司的时间不是很多,她的腿会不定期疼痛。有时候像针扎,有时候像电流掠过。
但那些疼痛,都来得突然、去得突然。
她推测是幻痛。
然而幻痛不会这样有规律
程明笃带她去看了医生,诊室的灯照着她的双腿,她坐在检查床边,看着医生一下一下敲击反射锤。
医生收起器械,转身在病历上写下几笔,然后温和地看她:“叶女士,你说的疼痛增强我们确实观察到了,神经系统的放电可能代表神经末梢的异常兴奋,也可能只是术后神经瘢痕组织的刺-激。”“腿部偶发性疼痛,在严重神经损伤的患者里并不少见。”“神经有时在完全坏死前,会出现不规则放电。”叶语莺认真地听着,并没有对这个结果感到丝毫意外,既然没有别的更坏的可能,她笑了笑,安心地跟医生道谢。
从医院离开后,叶语莺迫不及待回到家。
一进入家中,他们就趁着今天难得的休假,一起去楼上的放映室看电影。昏暗的灯光中,她昏昏欲睡,唇部出现了凉凉的触感。她迷蒙睁开眼,发现程明笃在无声地吻她,浅尝辄止。最近由于双腿的原因,他们都不敢做,唯恐会触及到哪里。正当程明笃准备恢复原本观影的姿势时,脖子却被搂住了。程明笃的身体瞬间紧绷,所有的放松和观影的念头都被抛到了脑后。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在昏暗中依然亮得出奇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依赖、邀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阿婴,"他轻声唤她,嗓音里带着克制,“今天去医院了,不要勉强自己。她却紧了紧环着他的手臂,用气息说道:“哪有勉强……她启唇,无声地一字一顿:“哥哥……我、想、要、你……”焦渴的时刻,降临得就是这样毫无预兆。
“阿婴……程明笃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低头抵着她的头低喃,带着一种屈服和深陷的无奈,他知道,他永远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他抱着她穿过昏暗的放映室,走向卧室。窗外依旧是白日,电动窗帘自动合上,房间内陷入昏暗,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两人。这种白天突如其来的毫无准备的事情,比以往更加特别而刺-激。睡莲总是在夜晚格外湿润,水珠会凝结在光滑的叶面上,晶莹剔透。她就是那朵总在夜晚散发香气的睡莲。
但是今天除外。
程明笃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浓稠的爱意和毫不掩饰的欲-望,黑暗与光影的交错中,他用尽全力,去爱着这个从伤痛中涅槃重生的人。他将她所有的感知都引向发麻的大脑,引向心口,引向他们曾经错过的那些年岁。
经历了很多天运输的郁金香,花艺师会使用温水浸泡或专业花卉保鲜剂来软化花苞底部,辅助其打开。
那动作往往带着些粗暴,但是那是辅助开花的很好的方法。如果太久没有…,是需要先用……丧失她的理智为止。这种波澜起伏的感觉,让她在艰难地求饶了一句:“…快开始正题吧。”她觉得……已经够久了。
“别急………
他声音干哑,抬手托住她,将她从大床上放到了衣帽间有点高的木头柜子上。
木头温润的凉感,恰好中和了迷乱的燥热。她这才意识到衣帽间这面巨大的镜子的其他功能,她以前还问过这么大的镜子会不会有点浪费,毕竟他们没人能高过两米。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她抬眼就能透过镜子看到自己,也能看到程明笃俯身的背影。记忆里,那枚盛夏的果实得来不易,童年里的那几枚来自更南边的荔枝被外婆递到自己手里。
她喜欢将荔枝放在井水里浸泡,让它充分冰凉,从井水里拎起来的时候,上面沾着空气中凝结的微不可察的汗湿,指腹下是湿润粗糙的荔枝皮的触感。在剥开荔枝皮的瞬间,空气中迸发出甜腻的气息,她不由自主地,像寻觅露水的蝶,追逐那颤动的晶莹,渴望将它放入口中,想无限延长这即将融化的甜,让它永远不要被一口而尽。
那天叶语莺在辗转中失了时间的概念。在这种体验下,她的大脑和神经被彻底占据,反而短暂忘记了双腿的疼痛和无力。“阿婴,你要仔细看看镜中的我们。"他将她的视线引向镜中的影像。她忍不住瑟缩,迟疑地说:“我觉得,那里不美。”“你很美,永远。"他低语。
在衣帽间宽大的镜面里,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她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而程明笃如同一尊带着禁欲色彩的雕塑,俯身于她。尽管他们已经---了好多次,对对方的每一寸都极其了解,但是面对程明笃,她还是每一次都心跳加速,无数次回到初见他时的慌乱心情中。最终,当一切平息,程明笃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两人的胸膛紧密贴合。他能感受到她心跳的激烈,和她身体的放松。“累了?"他亲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挤出水来。“嗯……"叶语莺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与满足,“我只是在头脑放空。”
“在想什么?”
她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温水,缓缓喝着:“我想寻求一些不一样的。”他挑眉,略有深意地笑了:“原来还不够---,看来下次我要加油了。”她连忙否认:“不是,我是想……一些别的。”“比如……我们回老宅……
“楼下是姑姑,楼上是我们,我把你困在卫生间,捂住你的嘴,站在你身后,怎么样……”
程明笃接过话茬,说得叶语莺格外脸红。
太上道了,原来这就是找一个聪明人的好处吗。没多久,他们果然迎来了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