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1 / 1)

第21章入怀

慕昭觉得月思朝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

那日凌川与他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她明明也在帐篷里,难道不知晓他也不想来?

皇命本就难违,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原则上的大事,他已然屡次拒绝陛下乱点的鸳鸯谱了,犯不着连赴宴这种小事都要违逆。再说了,她自己和旁的男人深夜在府前聊得开心,他与怀宁都没说过几句话,她怎么好意思同他生气?

而且他还没同意和她在一块呢,她就开始因为这点小事和他闹情绪,真要在一起了,她不得逼着他在人前低声下气地哄她啊。……只要想想那个场景,慕昭便觉得腻歪得要命。女人真是麻烦。

惹她一个就够了,这辈子他都不想再招惹谁了。想到这儿,再看向已在他面前絮叨许久,他却不知其所云的怀宁,心中的不耐更甚。

怀宁郡主凝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之意哥哥,说了这么多,你还没祝我生辰快乐呢。”慕昭下意识抬袖,甩开她的手,淡声敷衍道:"生辰快乐。”怀宁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失落。

他还是老样子,从不愿意让她多碰一下,甚至连用手拂去她也不肯。这样高傲的人,为什么会去主动抱那个身份低微的女人?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他。

她也太不识大体了,究竞有没有为他的名声考虑过?她是金尊玉贵的郡主,又生得花容月貌,究竟哪里比不过一个小官家的庶女?怀宁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敛去眸中情绪道:“其实我这个生辰过得并不快乐。”

慕昭心说,她快不快乐与他何关,但念着是她生辰,还是象征性地安慰了句:“那你别不快乐。”

瞧,她每回主动找他搭话,他总是这样爱搭不理,甚至从不会主动问问她为什么不快乐。

既然如此,凭什么他们方才就能聊上好几句?甚至那个小庶女走的时候,他似乎还有些依依不舍。她真的很讨厌月思朝。

她讨厌从她身边抢走任何东西的人。

她那个庶妹也是。

她的出生,分走了父亲对她全部的爱,虽然不多,但那也不行。这些欺负她的人,早晚都要付出代价。

慕昭走得很快,怀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气呼呼想着今日安排的事,良久,她抬眸,凝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后之后觉地发现,慕昭今天似乎没有故意甩开她。

殊不知慕昭此时心中所想,乃是怀宁今日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便没机会去找月思朝的茬。

月思朝独自一人往僻静处走。

本以为远离了喧闹的人群,吹一吹凉风,先前的不适之感便会缓过来些许,没曾想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她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廊下坐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脑袋也变得有些昏沉。

发烧了吗?

她倚着漆红的柱子想。

可她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这些日子也没怎么折腾,怎么会这么容易生病?总不至于是前些日子积攒下的病根,恰在今日一同发了出来吧?她总觉得隐隐有哪里透着不对,却一时又说不上来。身旁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朝朝,你怎么独自坐在这儿?我问了一圈人,可真是让我好找。”女子声音轻柔,带着些许关切。

她看向来人,从一袭鹅黄宫装里依稀辨认出是林凝雾的脸。她在她身侧坐下,细嫩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你怎么了?脸这样红。”

“难受。"她简短道。

少女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你入宫后都吃什么了?”月思朝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我记得你的嘱托,所以进宫以后连一滴水也不曾喝过。”

“应该是这些日子没睡好,有点发烧吧。”她身子不稳,说着话便往林凝雾肩头靠去,灼热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听她如此说,林凝雾才放心些许。

不是被人暗害了就好。

她揽着她道:“既然你不舒服,那就别在这儿吹风了,我扶你去宫里闲置的偏殿休息罢。”

月思朝点点头:“也好。”

林凝雾看向身旁的宫人。

“你知道何处可以容我们暂歇吗?”

她进宫算不得频繁,也不似怀宁可以四处走动,自然对各宫不算了解。不过好在今日她身边跟着的是凤仪宫的宫女。皇后掌管各宫事宜,她身边的人自然也会清楚何处可歇。果然,宫人颔首,率先起身引路道:“姑娘,这边请。”揽着她肩头的手握得很紧,与那日她在池中托举她时一般无二。月思朝浑浑噩噩地被她带着往前走,心想还好碰见了凝雾,不然自己坐在那儿昏睡过去也说不定。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闲聊:“你怎么想着来寻我了?”“我瞧见你嫡母了,见你没跟在她身边,怕你出事。”说话间,那宫人引她们到了一处安静无人的院子。推开殿门,林凝雾扶着她坐在榻上,吩咐道:“去请位太医来。”宫人颔首,即刻退了出去。

月思朝脑袋昏沉,有些撑不住,她仰面往榻上一躺,喃喃道:“娘亲,我想喝水。″

…娘亲?

这是一个对于官家庶女而言颇不合礼法的称呼。不是小娘,不是母亲,而是娘亲。

林凝雾垂眼看向她。

她的长发铺散在榻上,漂亮的脸庞烧着绯色,鼻头小而挺翘,像一只脆弱的瓷娃娃。

在她的记忆里,月思朝一向聪慧勇敢,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总是藏着倔强,从未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林凝雾虽是庶出,却仍是高门贵女,从未干过端茶倒水的活,按理说,她应当再去叫个宫人,来给她送些水,偏偏此时,月思朝的一句“娘亲”,让她起了怜惜之心,很想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她走向小桌上放着的茶盏。

打开盖子瞧了一眼,空的。

“朝朝你等等啊,我去给你拿!"她道。

那句"算了,不必麻烦"尚未说出口,林凝雾便迈出了殿门。没人能够拒绝在脆弱之时被人关心的滋味。月思朝胡乱想着,浅浅扬起唇角,视线落向帐顶,赫然发现是遍绣撒珠金线的大蟒。

她的笑容当即凝在唇边,心头疑虑窦生。

高门贵族之间的图腾皆有其深意,不得随意使用,正如天子着龙袍,而蟒纹似龙,但减一爪,唯皇子或近臣可用。

看来这房间的主人不一般。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其余装潢皆有动过的痕迹,除却身下这一张偌大的沉水木床,旁的都素雅质朴,不曾逾矩。

若她歇的地方皆华贵无比,或许是宫中的哪位贵人好心收留,若她歇的地方简约雅致,也并没有什么错处。

偏偏这截然不同的风格违和地融在一处,让她觉得这里莫名像是一个为她特设的局。

而她先前还懵然地躺在此处,不知会等来何人。她心下一沉。

或许…对她的算计早就开始了。

甚至连她与林凝雾之间的信任,也是那人计策之中的一环。她可能会提防任何人,不与人走,也不吃旁人给的东西,却未必会提防与她交好的林凝雾。

她救过她,是她的恩人,而她对她很是感激。她当即想到了跟在林凝雾身边的那个宫人。她来不及去细想她为何会这般难受,只知如今最为紧要的,是先从这里离开。

否则待会儿进来什么莫名其妙的男人,对她强行做点什么,再抬出身份压她,届时她可就真完了。

身体的不适之感越发明显,她把指甲掐进掌心,换来片刻清醒,没再犹豫,站起身,径直跑出房门。

她在宫中并无人脉,故而不敢呼喊,只能凭借残存的力气往前跑。可身体的反应越来越不受控制。

她微微张唇,呼吸急促,四肢百骸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燥热,眼前的路跟着变得模糊。

好在今日的风愈发地凉,能暂保她神智的一丝清明。只要找到一片竹林就好了。

慕昭告诉过她,竹林之后,便是他的房间。风过留云,远处雷声轰鸣,雨丝簌簌落下。她已记不得自己跑了多久,终于看见薄雾尽头的一片竹林。竹林后的殿宇透出些许微光,照亮了她的前路。她不曾回头,也未做停留,只提着裙摆朝那处跑去,而后在门前站定。正犹豫着是敲门还是瑞门时,房门忽然被打开。慕昭诧异看向眼前这个浑身湿透了的女子,还未待他问上一句,她便把他往房间内猛地一推,径直闯了进来。

她残存的清明不多了,急需找个安全的所在。她反手阖门,把两人关在房内,而后靠在门上,尽力稳住呼吸,仰头对慕昭道:“我有事求你。”

末了,她补充道:“很重要。”

慕昭垂眸看着她。

呵,她终于按捺不住来寻他了。

是要求他不要生她的气吗?

她先前闹情绪的时候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说走就走,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他为了她,都没再躲人,一直待在怀宁附近,可她都不曾露面,如今倒趁他淋了雨来更衣时摸过来寻他,怕不是早已暗中观察他许久,只等一个和他独处的时机。

“说吧。"他漫不经心道。

如果她愿意承认是她无理取闹,好好道个歉,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她。男子垂眸,眉眼矜贵,线条凌厉,薄唇离她近在咫尺,仿若踮脚便可触及。可月思朝不知道他心里究竞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他真的很好看。其实她一直都觉得他好看。

只是脾气太烂,招人烦。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烂脾气好似成了一种情趣。比方说,她可以把他关在这儿,看他皱眉,看他不耐,看他嫌恶却拿她并没有办法的眼神。

她忽然好想做一个攀折高岭之花的坏女人。心中的异样越发明显,她默默地想,她大抵是中了口口,才会生出这样奇怪的念头。

呼,好在她找到了他。

慕昭冷傲得紧,哪怕她中了口口,对他主动投怀送抱,他怕是也只会嫌弃地推开她,为她寻个医官。

神智恍惚之间,月思朝如是想着。

“……你倒是说啊。”

慕昭垂眸望她许久,等着她来哄他,却久不闻其动静。她只静静地倚在门上,双眸直勾勾地凝着他,贪求他的目光毫不遮掩。…对了,她方才想对他说什么来着?

其实从见到慕昭的那刻,她悬着的心就莫名坠了地。没了先前一直吊着的那口气,脑子里仿若煮了一团浆糊,如今已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忘了自己为何要来这儿,也记不得她想要做什么,只知道眼前好看的薄唇开开合合,仿佛是在向她索吻。

这不好吧,她从没有亲过人。

她心心跳得飞快,觉得慕昭身上的冷淡香气开始变得明显,一股一股地往她鼻腔里钻,惹得她心痒难耐。

她掐紧掌心,垂下头去,试图让自己悸动的心冷静些许,别去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

慕昭一向对吞吞吐吐之人没什么耐心。

“你到底说是不说?不说我走了。”

他扯过她的手腕,试图把她从门前拉开。

月思朝被问得有些烦。

这样令人害羞的事直接做不行吗?

非得要说吗?

不过说就说。

她借势靠上他的胸膛,盯着他的唇。

“好吧,我说。”

“可以亲你吗?”

柔美的脸庞沾了水,连清凌凌的眸子里都熏了水汽,她就这样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你要求我的就是这个?”

慕昭僵在原地,目光变了变。

他知道这女人总想对他做点什么。

可她从前都很隐晦,从不会把这样的事摆在明面上。如今怎么一改往日风格,变得这般直白?

难道是因从前无论如何暗示都是徒劳,便借着今日好容易得来的独处机会,干脆与他直言不讳?

慕昭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道理。

否则她为何偏偏要趁他淋雨更衣之际闯进来。“没有。“她轻轻摇了摇头,殷切地凝着他,“行不行?”“不行。"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蹙眉拒绝道,“男女之事怎可随意胡来?无论如何,也该先互通心意,再确认关系,最终你情我愿地一”剩下的内容他暂时说不出口。

他黑着脸看她,心中有点烦:“月思朝,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急什么?你对我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他叽里呱啦说了好长一大段话,她如今的脑子消化不了,只记得他最开始道了句"不行”。

她"哦了一声,失望地垂下脑袋,侧脸依旧贴在他的胸膛上,温热的气息吐落在他圈住她细腕的那只手。

“可我如今就是很想亲你啊。”

“你非要我说,说了你又不同意。”

“早知道不说了。"她赌气道。

紧接着,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继而抬眸望他,眸中水雾弥漫:“那要不你就当我没问过,好不好?”

尾调轻柔,百转千回。

…她这是在同他撒娇?

慕昭唇角绷直,眸中无甚情绪,垂眸望向怀中的女人,觉得她像一只走失在大雨里的小猫,如今刚被他寻回家,正浑身湿漉漉地,轻蹭着他讨好。她现在知道丢人了?

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尚未确立关系的男子说这样的话了?他默了默,心一软,还是“嗯"了声答应了她,语重心长道:“你知道不该问就好,以后在我面前一一”

“多少矜持些"尚未说出口,面前的少女忽然踮起脚尖,毫无征兆地吻上了他的唇。

仿若春日里沾着晨露的花瓣,被暖风送入口中。刹那间,柔软被碾碎,迸发出馥郁香甜。

她的唇瓣饱满、柔软,与他紧紧相贴。

纵使她毫无技巧,只是随意摩挲着,慕昭的脑子依旧轰然一声,以至于忘了推开。

话本里的反派往往死于话多,想做什么就直接干,不必问。月思朝满意地品尝着他的滋味,自觉找到了一条人间真理。未受禁锢的那只手在不知不觉间揽住他劲瘦的腰,他觉得像是被一朵云贴近。

她微微张唇,包裹住他,在他的唇瓣上辗转厮磨,想象着她坐在西市的糖水铺子里,小口小口地吃双皮奶。

温热,微甜,夹杂着冷淡的清茶香。

她忽然想品尝得再深一些。

舌尖舔向他的唇瓣时,慕昭猛然睁开眼睛。他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止住她无礼之举动,眸光沉黯,咬牙切齿地唤她的名字。

“月思朝!”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眼底的羞恼:“你究竞想干嘛?”“你长得真好看。"她勾了勾唇,笑嘻嘻地凝着他,答了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所以?”

“想和你做。“她老实巴交道。

慕昭:…”

“你再说一遍试试?"他声音冰凉。

她又不说话了,垂下头去思索她哪里惹到了他。大概是没有说明缘由吧。

残存的记忆涌入脑海,她扶着脑袋开始解释:“…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找你。”

慕昭冷笑:“意料之中。”

“找不到,跑了很久,但我觉得只要找到你,你会愿意的。”至于愿意什么东西,她也记不清了。

应该就是愿意和她做。

她体内药物的威力被先前一吻彻底激发了出来,如今满脑子只剩这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他连一个简单的亲亲都会拒绝她,她到底该怎样求他和她干点别的?慕昭加深了指尖的力道,强迫她看向自己,冷声问:“你看看清楚我是谁。”

“慕昭啊。"她很苦恼,“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做?”“…不愿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本以为你肯定愿意的。”慕昭匪夷所思地看向她:“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他心心中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家风太严了,以至于不知如今男女之间已然开放到了这种地步。

月思朝垂眸,若有所思:“因为它又戳到我了。”说着,她伸手去摸:“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瞧,她就知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多说无益,还要与他浪费口舌,想做什么不如直接去做。

他松开手躲她,试图与她拉开距离,她却步步逼近,而后不由分说地搂住他劲瘦的腰。

终于能站稳了。

练得好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般稳健。她满足地想。

她急促地呼吸着,放在他腰后的那只手并不安分,开始拙劣地去摸索他腰封的绳结。

慕昭终于忍无可忍,他掰开她的双手,钳制住她,将她双手举过头顶,按在墙上不得动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闹够了吗?”

男人眉眼紧蹙,颇具压迫意味。

“你若是不开心,大可以直说,何必用这样的方式来作践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以为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又能怎样,以色侍人又能好到几时一一”

带着潮气的衣裙紧紧贴着他,他自她细白的脖颈间嗅到了一丝隐秘的,不属于她的气味。

还未来得及细闻,一个湿湿滑滑之物便抵上了他的喉结。冷淡的声线哽住。

那是她的舌尖。

她没有说话,也不敢睁眼,只是毫无章法地一遍遍描绘着他,微微翕动的长睫出卖了她此时的紧张。

慕昭闭目,喉结上下一滚。

就在他分神之际,她终于得以挣开他的桎梏,挑开了他的腰封,滑进他的衣襟。

指尖之下,是颇为分明的肌肉线条。

她沿着沟壑描摹,惹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得已,只得再次去按住她颇不安分的手。少女的衣衫湿冷,挣扎之间把他刚换的墨衣蹭了一身潮气,急促的呼吸与外面的风雨混在一起。

与他两相抗衡之间,她的外衫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与掐得精致漂亮的锁骨,绯红自耳廓蔓延至脖颈,他只消轻轻垂眸,便可见她身前的无限春光。他别过脸,不去看她。

他这辈子也想不到,有一日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逼到这种境地。

凉风自窗缝内灌入,他强硬握住她的手心时,不正常的燥热终于透过皮肤隐隐传递过来。

男人音色沉冷,眉宇紧蹙,终于明白她为何如此反常:“你中药了?”她只是摇头否认:“没有吧,我只是想和你睡。”慕昭”

看来她真的不太清醒。

可他最初见她时,她明明十分正常。

自她离去后,他又始终盯着怀宁。

她今日老实又安分,甚至从未暗自吩咐过旁人什么。他不明白她为何会中了药。

…总不至于真是她给自己下的吧?

……就为了他?

慕昭一时难以接受这个荒谬的猜测,他没再多言,弯身想将她打横抱起,打算先把她抱去床榻,谁料他刚倾身过来,她便径直搂住了他的脖颈。他垂眼,见瓷白的手腕上印着他方才钳制她留下的红痕,看起来甚是可怜。少女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耳畔,她贴近他,唇瓣擦过他的颈侧,呜呜哝哝道:………难受。”

他没听清,朝她凑近:“什么?”

“很湿。“她声音细弱,“难受。”

慕昭抱着她,僵了僵。

……这种话她也说得出来?

“你别想了,我不可能和你做。"他铁青着脸道。“是衣裳湿。"她补充道。

纤细的手臂紧贴着他,显得亲昵又暧昧。

“我没力气,你帮我脱了吧,不喜欢它,湿。”“求求你了……“依旧是绵软的尾音。

他沉默,甚至有些怀疑她说这话的时候,究竟是清醒还是糊涂。依照他对她的了解,她很聪明,知晓自己不会对她视若无睹。且如今是在宫里,除了凌川,他没有任何能全然信得过的人。凌川也是男人,他断然不会找他来给她换衣裳。为着她的清誉,他亦不会让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知晓她现在的这副模样,包括宫内的宫人。

她亦知道自己清楚她的家世,在那里,亲人甚至还不如陌生之人,他无人可寻。

所以,如果是她给自己下药,用来拿捏他,几乎就是一场板上钉钉的事。…难道她就可以这样算计他对她的恻隐之心吗?慕昭呼吸粗重,盯着她安静姣好的面容,目光沉沉。权衡许久,他终于闭了闭目,抱着她坐去床榻,而后撕下一条布带系于眼上,把手递给她。

“我不看你,你自己带着去解。”

月思朝恍惚看向递来的那只手。

瘦削、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显,指腹上带着习武之人皆有的薄茧。掌心温热,既能毫不费力地禁锢住她,也能这般温柔地由她指引。她倚着他的肩,握住他的手指,带他去寻裙身的系带。他的眼前漆黑一片,触感被不断放大。

他能感受到她的绵软和颤抖,也能感受到衣带被缓缓拉开,甚至能感受到衣衫滑落时带走的潮湿气息和少女身上愈发浓烈的馨香。指尖的薄茧时不时便会划过她的肌肤,带来些许令他心颤的暖昧与旖旎。呼吸渐沉,眸色转黯。

他忽然感觉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又猛地往下,冲破心房,无可救药地淌向腰腹。

燥热、难捱、和梦见她时异曲同工,但心境却截然不同。毕竟从前他以为,她只会对他使些无伤大雅且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不会真的这样算计与他的关系。

他开始后悔方才心软答应了她的请求。

其实她的死活与他并没什么关系,他究竟在乎她什么?宫里的男人这么多,随便拎出一位,都算她高攀。她本来就和自己无关,今日他就算对她不闻不问,也并无半分错处。慕昭,你明知她对你别有用心。

是看顾她看顾上瘾了吗?

他自问道。

房间内静默一片,月思朝倚在他的肩头,体内的药效横冲直撞,已然令她意识模糊,陷入混沌之中。

他僵着手指把她放至干燥舒适的床榻上,依着记忆起身走去衣柜,从中摸了件衣裳丢给她,而后走至门前。

脚步声戛然而止。

他抿唇,攥成拳的手紧了紧。

这种□口在宫廷朝堂之中屡见不鲜,他亦有所耳闻。起初她痴缠他,不过是刚起了药效,行了房事便可解,若待药性深入肺腑,那才真是神仙难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醒来。她活该。

爱死不死,跟他没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烦躁抬手,一把扯去本蒙在眼上的布条,走回床榻前,垂眸去看她。

她安静地蜷缩在他宽大的衣袍里,全然没了先前的闹腾劲。肩头自他的衣衫中露出一隅,在墨黑之下衬得更为雪白,垂顺的料子勾勒出她腰间最为纤细那笔,他知道那里握起来极为柔软。如今她脑海里连那些不可说的念头都已不复存在。她难受极了,却不记得自己为何会这般,只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得闷热,令她呼吸不上来。

她试图努力睁开眼,眼前却是昏暗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好在她还听得见雨滴落在屋檐的声音,只是变得嘈杂纷乱,仿若混了谁的脚步声,朝她大步迈过来。

一定都是她的幻觉。

听说人死前都会产生幻觉,那她是不是快要死掉了?她默默地想,若是真死了,也只希望不要把她埋在月家的祖坟里,不然做鬼也闹心。

恍惚间,她感觉到一只颇俱力量的大手掰住了她的肩,强行令她仰面,陷在柔软的床榻上。

而后那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纤细脆弱的脖颈被迫微微扬起,紧接着,似乎有比昏暗更黑的阴影笼罩下来,带来蛮横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