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春风
仿佛是在试探她究竞还有没有知觉,他报复般地咬上了她的唇珠,在齿间反复厮磨。
昔日里的粉嫩唇色很快渡上晶莹,继而变得红肿。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蹙了蹙秀丽浅淡的眉,下意识探出舌尖,去笨拙地迎合。
他咬住她,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唇齿,继而死死盯着那张满是绯红的恬静面庞。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她。
若他没记错,那双清凌凌的眸中带着不过如此的轻蔑,那时她便以为,她早晚能拿捏他了罢?
他不得不承认,她比许多只会讨好他的女人要高明太多。他忽然很想迫她看着他。
可如今,那双澄澈眼眸却已被纤长的羽睫遮去了,唯有眼尾带着些许晶莹。嫌疼是吗?
她这样算计他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还真当他没脾气?
盖在她身上的衣袍被推上,露出光洁的腿。瓷白,纤细,一手便能掌握,膝弯突出的骨节紧紧贴着他的掌心。他强势分开她。
与此同时,唇齿重新咬回她的脖颈。
莹润饱满的唇瓣溢出一声娇吟,很快便碎在了细雨之中。明明她此时已任他摆弄,他却并不畅快,甚至还有些心心堵。他恨他的心心软,也恨他还想做个君子,更恨她利用他。他终究狠不下心弃她不顾。
可既已决心回来入她的局,做这个登徒子,却又连夹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那层衣衫都不敢彻底扯至一旁,去看她毫不遮掩时,究竞是怎样的模样。明明已经与她到了这种地步,谁也谈不上清白。当她的手臂搂住他,指甲嵌进他的背时,他抬手抹去了她的泪。心想,她哪里来的资格哭。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得更厉害了些,明灭的光晕在壁上笼出双影。夜色渐浓。
待月思朝恢复些许意识,已不知过了多久。她陷在软榻里,身上只盖了被揉皱的男子衣袍,渡来淡淡的清茶香。而她的衣物正湿漉漉地躺在地上。
瞥见身前昭示着旖旎暖昧的红痕时,她顿时心下大骇。她的记忆仅残存于她跑到了那片竹林,又似乎见到了慕昭,之后的一切…她揉了揉脑袋,想不起来。
可她记得她不是安全了吗……怎么……
好在屋内一片静谧,唯有窗外的风雨之声。无人就好,无人就好。
今日宫中之人甚多,她只消静静走掉,就不会有人在意她这小小庶女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忍着腰腿间的酸软,下床去捡衣裙,还未来得及起身,便听见男子的一声冷笑:“怎么,你如今倒不嫌湿了?”
烛火就这样把他先前没好意思去看的地方完美映照了出来,窈窕玲珑的曲线轻易地展露在他的余光之中。
…什么玩意儿?
她被这声冷不丁的话吓了一跳,当即想要往床帐里躲,足踝“砰"地一声嗑在了木制的床榻上,带来一阵刺骨的痛。
她轻轻倒抽一口凉气,忍疼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后知后觉方才那声音有几分耳熟。
“慕……慕昭?"她颤着声,试探唤道。
这下她彻底想起来了。
那时,她见到了他,想求他帮自己。
…合着他就是这么帮她的?
她有些懊恼,没想到慕昭居然也会趁她之危,但转念想想慕昭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又觉得与其被算计着和旁人做这种事,那还不如和他春风一度。她抬眸看向他,沉默无声蔓延。
烛火勾勒出他矜贵凌厉的侧影,他坐在椅上,上身光裸,精瘦宽阔的脊背上留着若干深浅不一的划痕,一旁的小桌上敞着药油,散出辛辣的味道。她看不出他的喜怒,便垂眸瞧了瞧自己的指缝,见里面尚有些许血痕残留。慕昭把堆在腰间的衣裳松松套回肩上,不疾不徐地穿好,然后起身走向她。两人对上视线,她有些局促,垂了垂眸:“对不起。”她也不知道她会抓这么狠。
然而这话落在他耳中,便变了个意思。
他以为她是在就故意中药算计他一事道歉。“事已至此,你道歉还有什么用。"他声音淡漠。慕昭在床沿坐下,不由分说地从那堆皱巴巴的衣袍里攫取住她的足踝。她有些慌张,当即把腿往回蜷,细弱的嗓音带着许久未饮水的哑意:你,你还想来?”
男人握得很紧,不允她挣扎,墨黑的眼瞳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看向她方才磕碰的地方。
已然青了。
他根本懒得理她百用不厌的欲擒故纵,手指沾了些药油,猝不其防地按在了她的伤处。
月思朝痛得头皮一紧:“疼疼疼一一”
他的动作一点不停:“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我中药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做了。”
他抬眸看她,眸中不悦,仿佛不满意她的回答。…他到底想要她解释什么?
不就是她中了药,来求助他,他帮她解了而已吗?他追问:“你为何中药?”
她泄了气:“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她自问今日在宫中的一切都不曾给人钻空子的机会,不过她不会作罢,日后定会查个清楚。
慕昭厌极了她这副死不承认的模样,打旋揉着她足踝的拇指力道加重了些。…怨气好重,倒像是她把他强取豪夺了。
这可能吗?
八十个她也打不过他吧?
她强忍着没叫出声,眼底涌上水汽,试图去揣度他究竞是何意图。半晌,她试探开口道:“这事儿终究并非你情我愿,你放心,我会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慕昭:?
手上力道未减,他蹙眉,难以置信地看向月思朝。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情绪。
以退为进,他懂。
呵,想他主动提起给她一个名分是吗?
她想都别想。
不是抵死不愿承认她思慕自己,想嫁给自己吗?既然如此,那就自作自受吧。
月思朝读不懂他变化多端且高深莫测的神情,但他手上的力道没再加重,说明这个方向应当没错。
她松了口气,认真望向他,接着补充道:“我不会要你负责的。”怎么?
见他不接茬,便想着再激一激他?
她是不是觉得他是蠢蛋,看不穿她那些小心思?他回望她,试图从她眼底看出些自以为是的算计,可是那双清凌凌眸子里除了诚挚,旁的什么都没有。
她好像真这么想。
…她凭什么这么想?
什么叫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什么叫不要他负责?
那他算什么?
只有女子的清白算清白,他的清白就不算清白吗?他的初次,他的挣扎,难道通通不值一提吗?瘀血被揉开,他把她的小腿狠狠丢在一旁。其实他也不知他在气什么。
这女人若真的不想嫁他,他该去祖坟烧一烧高香,左右他是男子,这种事传出去旁人也不会指摘他,只会道她虚荣,想要攀附他。…那些俗人懂个屁。
他试图用世人的眼光安慰自己,但未果。
他就是在气她嘴硬。
都到这种地步了,仍不肯低一低姿态,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肯哄他。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按住她的后颈,拎小猫一般地连人带衣袍一同拎起来,迫她站在他面前,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既然月姑娘看这么开,那不如再做一回?”
眼见她狠狠皱了皱眉,身形微微有些颤抖,他心中冷笑。装得和什么似的,真要不在意,那还怕什么?却听她严肃问他:“…你弄进去了?”
见她夹着腿,他这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怎么?你怕怀了我的孩子?那你求求我一一”“我考虑考虑娶你"尚未说出口,她便轻声道,“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弄一碗避子汤?″
“还有,我得洗一洗,方才流下来了。”
空气就这么静默几分。
慕昭被她气得有些无可奈何。
他不知她究竟要嘴硬到何种地步,才愿意同他表明心心意。难不成要等到他俩孩子都会上街打酱油的时候,再来追悔莫及地去倒追他吗?
他强行把她按坐回床榻,蹲身拿过沾了水的帕子为她擦,没好气道:“你还想叫水沐浴?生怕旁人不知你在这儿做了什么吗?”他嘴上毫不留情,手上的动作却不重:“若不是这种药物要男女的口口相融才可解,不然你就算跪下求我,我也不会碰你。”她看着慕昭近在咫尺的面庞,觉得有些恍惚。不久前还高高在上,对她出言不逊的男子,如今竞蹲在她面前,帮她擦这个。
不过她与他的亲密也仅限于此。
迈出这间房门,他们依然是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他说他不会纳妾,而她也配不上做他的妻子。“如果是旁人中了这药,你也会帮吗?"她鬼使神差地问道。跌丽的眉眼蹙起:“月思朝,你是不是有病?”有没有可能,旁人连进他房间的资格都没有。他没好气道:“帮,怎么不帮,我这人心好,见不得别人受罪。”她轻声赞同:“你的确是个好人。”
他起身,把手中帕子丢在一旁,凝着她问:“你利用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好?”
她摇头:“我没有想利用你,我也不会怪你。”他呵笑:“你还怪上我了?”
明明是她逼他至此。
她不知哪里又惹着他,赶忙道:“不怪不怪,没有没有。”月思朝觉得他俩之间真要追究起来也就半斤八两。虽说是她主动找上的他,可真能找到床上去,他的不拒绝要占很大责任。毕竞他是武将,推开她实在是一件再轻易不过的事。但她没有选择继续质问下去,毕竟比起那点虚无缥缈的清白,还是她的命最要紧。
若他真那般死板,给她落下点病根,今后的日子就更难捱了。她弯身去捡地上的衣裙,对他道:“我要穿衣裳。”他未动,低低“嗯"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可以转过去吗?”慕昭又“哦"了一声,回过身,心想做都做过了,现在又装上纯情了,当初扒他衣裳的是谁他不说。
她堪堪系上襦裙,还未套外衫,男子便又转过身来。…之前的事是迫不得已,如今两个人都清醒着,再这样没边界感不合适吧?
她不满地扯过一旁的衣袍暂盖着:“你怎么总这样啊,我还没穿完呢!”“你忘了穿这个。”
一只大手递到她面前,手指间缠着她小衣的系带。月思朝”
她刚伸出手去,还未接过,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推开,冷风便裹着雨丝席卷进来。月思朝衣裳尚未穿完,她下意识慌乱地抬眸,还未看清来人,便见慕昭挡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