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共赏
他看过她写的东西,虽比真正的淫/书晦涩许多,其中花样却仍是不少。眼下,她该不会见这对野鸳鸯正在做这种刺激的事,于是也想和他……不行。
真的不行。
虽说他俩已经成了婚,真要做也是理所应当,但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且不论在这里究竞会不会被人瞧见,单是干净这条就过不了关。杂草丛生之处,什么蛇虫鼠蚁没有?
他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她想想。
即便没有被它们所伤,事后也无法叫水清洗,万一染病了怎么办?还是回府中的好,府里一概应有尽有一一
握在纤腰上的大掌被她灵活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力气还挺大。
但是她真的要这么急不可耐吗?
“你捏疼我了!"她怒嗔着他,无声控诉。…哦。
只是疼啊。
也对。
她又不喜欢他,怎会想同他这样。
蓝天染上墨色,银月劈开夜幕,照在男子俊美的眉眼。他带着颇为明显的烦躁与自我怀疑,直挺挺地站在草地上,不再去看月思朝。
紧接着,温热柔软的掌心攥住他的手指,往下拽了拽。他垂眼,见她蹲在草堆里,同时示意他一同蹲下来,似是在颇为热情地邀请他共赏。
…她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癖好吗?
月思朝见他不动,又加大了些扯他蹲下的力度。不是,他生得那么高,就这么杵在这儿,不怕被人发现吗?方才多亏此处草木茂盛,将他俩身形遮去大半,那对野鸳鸯又正水深火热,才没被人瞧见。
这里是皇家林场,能来这儿偷情的绝非寻常。他若还站得这么显眼,等那两人完事儿了,他们不得记恨了他,日后给他穿小鞋啊。
好在在她的坚持之下,男子终于目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蹲在她身旁。
月思朝自他的眸中看到了恼羞成怒。
她会意,握了握他的手指,轻声安抚道:“你别害羞。”“……你瞧我像害羞吗?”
慕昭对观瞻这种事本就无甚兴趣。
从前他连书册图画都甚少翻阅,别说这对野鸳鸯尚与他隔着几重杂草。就算他俩就在他眼前,他也不会施舍目光。月思朝盯着他的面庞,见他耳根早已悄悄泛红,甚至刻意避着她的视线,这不是害羞,还能是什么?
“像的。"她笃定。
慕昭:…”
他决定不与她废话。
他俩孤男寡女蹲在这儿,即便她方才没对他产生什么想法,谁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对他见色起意。
如今他的手指还被这诡计多端的女人握在掌心呢。他象征性抽了抽。
没想到她竞即刻松开了。
不知为何,先前与他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时候倒还好,如今沉默下来,反倒让她有些紧张。
她抬眸偷偷瞄了眼慕昭。
即便蹲在杂草堆里,他看起来依旧矜贵冷清,只是心情似乎不大好,也不怎么想搭理她。
那边云雨暂歇,说话声就这么轻易地随着晚风送过来。男人的声音带着餍足与讨好:“我同你那夫君比,谁更胜一筹?”月思朝神情一凛,抖擞起精神。
好家伙,她还以为是孤男寡女的情难自抑,没曾想居然是一出红杏出墙。女子呵笑道:“你比他年轻多了,他怎能比得上你呢?”年轻多了……
这位夫人可是真不亏待自己啊。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皇家林场能进来的都是高门世家,她看向慕昭,很想问问他可曾听说朝中有哪位高官家中不睦,却发现这人半阖着眼,似乎也在思忖着什么。
他定也是在猜这对野鸳鸯是何人。
月思朝默契地收回目光。
可慕昭只是在思考他与季述的年纪。
科考三年一回,已知季述是头一回参加,他最大也不过十八九。而他自己已经二十出头了。
虽说他的年纪也不大,但是比起季述,似乎确实不占什么优势。他前些年在干什么来着?
为何不趁那时年少,和她一一
等等,想哪儿去了。
他又不喜欢她,他只是不想输给季述。
这大抵只是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那头的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调情的话,男人忽叹惋道:“长公主的滋味如此妙不可言,他娶了你不知珍惜也罢,怎还敢纳妾?”女人冷哼一声:“他愿纳便纳,我可从来没闲着。”谁?长公主?
月思朝目瞪口呆。
她不由望向慕昭,男子神色淡然,看起来并不意外。男子道:“要不你与他和离,同我在一起吧。”慕昭心想,季述是不是也盼着他和离呢?
女人不屑道:“你在痴心妄想什么?你可有一个能做皇后的妹妹?”看来长公主也不过是瞧上了林家的地位,对待驸马未必真心。既然如此,她帮扶大皇子,应当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势,或许想寻个傀儡也说不定一一
慕昭想着,看向月思朝。
呵,她待他不也不是真心的吗?
…真烦,每每她在他眼前晃,总是打断他思考正事。“皇后算得了什么?倘若日后我有一个能做皇帝的外甥……能做皇帝的外甥。
这男人几分真心也未可知,兴许也是为了夺嫡,才接近长公主。…那季述待她真心吗?
他默默凝着她,思来想去,觉得月思朝除却她本人以外,的确没什么好图的。
季述大抵是真心喜欢她。
确认了这个答案,非但没让他高兴几分,反之心烦更甚。他竞希望季述能贪图点旁的什么,如此,他就能把他比下去了。而月思朝只觉得信息量好大。
这男人应当是哪位有皇子的宫妃的弟兄。
可她从前离高位者的世界很远,即便知道了这些,也听不出是谁。草丛传来些慈慈窣窣的声音。
慕昭拨开眼前的草叶,透过枝叶缝隙,静静观察着那边的情况。两人背对着他们,正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衫。长公主先一步离开,又过了半盏茶,那男子才悠悠离去,彻底结束了这场隐秘的情事。
月思朝叼着根狗尾巴草,轻轻叹了口气:“既已走到貌合神离各寻所爱这步,当初又何必在一起呢?”
慕昭瞥她一眼,心想她也好意思哀叹旁人。她不也一样。
他轻哼一声道:“据我所知,长公主未嫁进林府前,是有心上人的,可她还是为了权势,选择与林家结亲。”
“若她婚后肯收心,安安稳稳同驸马过下去,驸马也不会在独自买醉时遇上林凝雾她娘亲,他这半辈子也就因这场意外,纳了这一个妾室。”她感慨道:“所以你瞧,一场不情不愿的婚姻,直接毁了两个家庭。”“婚恋自由多么重要,我是真的不喜欢父母之命那套。”“很多时候被迫结亲反而会成为压抑人性的枷锁。”“压抑久了,人就变得似一只木偶,可心却总想自救,便会做出些规矩之外的事,好证明自己还活着。”
慕昭的视线扫过来。
她什么意思?
暗示他,她过得很压抑,从而合理化她自己的偷情行为吗?她继续感慨道:“当然,我没有为她开脱之意,偷情肯定是不对的。”他冷哼一声:“知道不对还偷?”
月思朝思索片刻:“是我觉得不对,长公主未必会这么觉得。”“我还是比较有良心的。”
慕昭欲言又止。
所以,她的良心就体现在送了季述的东西,也会同样送他一份吗?大
是夜,怀宁郡主与月思朝相争马驹一事果然传入了长公主耳中。“跪下。”
长公主居高临下凝着怀宁。
她这个女儿,平日里娇纵任性惯了,整日一群人跟在她身后哄着,供着,被人三言两语拂了面子也就罢了,偏偏得罪的还是她最想交好的武安侯府。如今还要她来善后。
若非她今日心情不错,非得好好教训她一番才是。她冷笑道:“从前男未婚,女未嫁,你对他有意,母亲从不曾拦你,可你既没入他武安侯的眼,不能与他结为姻亲,现下维系好咱们府上与他现存的关系,才是最要紧的。”
长公主并不知道怀宁之前对月思朝做过的腌膳事。“……你瞧瞧林凝雾那丫头,再看看你。"她颇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怀宁一眼,“你倒好,不与他夫人结交也就罢了,还跑去她头上作威作福。”“母亲,我没有……我只是想和她比试马术,是她执意要把马驹送给我…“……来人,把马驹还回侯府。“她平静道。“不行!我既已承了她的羞辱,再巴巴地还回去,那不是白被在场的小姐取笑了吗!”
“还回去。"她美目凌厉,语调不容抗拒。………母亲,你就是瞧不上我!"怀宁径直站了起来,“爹爹也瞧不上我!你们都瞧不上我!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们刮目相看的。”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正厅。
月思朝一如既往地在烛下写东西,忽听见院内传来几声马啼。她起身随意披了件衣裳,便往外走去,果然在院里见到了那匹小马驹。它正埋头舔舐着一人手中的草饼。
而那人一袭墨衣,眉目如画,正是慕昭。
“你的马。“他把草饼塞到她手中。
“你的马。"她并不接,只推拒回去,“它谁都喜欢。”“……谁都喜欢的马儿,我才不喜欢。”
他望着她,失笑。
“你知道马的脾气会随主人吗?你待谁都客气,它就有样学样。”“若不愿意见它亲近别人,今日为何不据理力争,反倒拱手相让?”她撇撇嘴:“你懂什么,这是策略。”
“你看,它如今不就好好回来了吗?”
慕昭心说,那她一个人孤零零走那么久算什么,害得他寻了半响。她可真乐意吃苦。
“做我的女人不需要什么策略,摆出态度就够了。”他背过手去,径直越过她,迈进房间。
“你对旁人什么态度,我自会是什么态度。”“我说过,会为你撑腰。”
她望着他清绝的背影,低低“"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跑跟上他。“我记得你的马儿待我挺不一样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驻足,等待着她的下文。
月思朝忽然有些不敢开口。
片刻,他回身对上她清凌凌的眸子。
其间蕴着月色,看起来极为认真。
她似乎刚沐浴不久,不施粉黛的脸瓷白柔嫩,被水汽熏出淡淡绯红,把引诱和纯澈两个全然不同的形容,拿捏的恰到好处。曾经吻过他的粉唇微抿,带着些许倔强。
她的唇很好看,不似他那般凉薄,带着柔软的肉感,像是一枝肆意生长的花朵。
他没忍住,朝她伸出手来。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视线自他的面庞移向他的掌心,只眨了眨眼睛,又咽了口口水。
却没躲。
朦胧月光笼在两人身上。
他钳制住她的下巴,她看见他凝着她的唇。略带薄茧的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唇瓣上,反复辗转几回,轻得似冬日里的雪花吻过她的唇。
她的心心渐渐奏起杂乱节拍,仿佛笃定了什么,鼓起勇气开口:“是,是不是意味着……
“那时,我在你眼里就,就挺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