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腹肌
慕昭此时心里很乱。
这下好了。
她看穿了他,点破了他,知道了他的心思。可他却知道了什么呢?
知道了她不喜欢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勾引他,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条件都看不上,更没想嫁给他。
甚至可以说,那个被迫成婚的人,是她,不是他。他几乎能回忆起与她相识之后的每一处细节。细细复盘,更觉得自己的自作多情像个笑话。如今心中只剩一黑一白的两个声音在吵架。小白道:“她对你心里有愧,可你也曾误解过她。你对她说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话,何尝不是在困扰她?”
“你们扯平了。”
小黑反驳:“她才不会困扰,她根本不会在意!”“既然她主动提及补偿你,你为何不抓紧这个机会呢?”…对,抓紧这个机会。
他的私欲在他毕生的选择里难得占了回上风。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如今她住在自己府上,他不信他还比不过区区一个季述。思忖罢,慕昭静静盯着她,开口道:“第一,今后不许再和我提和离。”月思朝瞪大眼睛:“这怎么能行呢?”
毕竟在她过去的设想里,她会去爱一个温柔聪慧的人,显然慕昭不是这个类型,而慕昭会对她有那么点喜欢,也是源于一个巨大的误会。……那日长公主与她情夫之事,我们皆有目共睹,郎有情,妾无意,注定会是一场悲剧,强扭的瓜不甜,我们既已说清楚了,你就更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应当去找到彼此真心爱护的人,再与之共度一生。”慕昭只淡声道:“月姑娘,是你要弥补我,又不是我要弥补你。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共度一生,不愿与你和离,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月思朝”
不是,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快?
方才还不愿承认,如今便能这般坦然地从口中说出来。她涨红脸道:“可是我不一一”
“第二,今后陪我睡觉。"他径直打断她。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她又要强调她不喜欢他。不爱听,干脆不让她说出口。
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旋即严肃道:“……这种事怎么可以拿来做补偿呢?”他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之前咱们那种睡法,就躺在一起,不做别的。”
看着她愈发红润的脸色,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难道你很渴望与我一一”
“没有!“她斩钉截铁道,“但是……
慕昭蹙起眉:“这不行那不行的,既然如此,你先前就别夸下海口说要弥补我。”
“你自己说嫁给我过得尚可,也同我相安无事地睡过,我提条件时,还特地考虑了你从前说过的话,没曾想你竞还推三阻四。”“还是说,你信不过我的为人?”
说着,他轻叹一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愁绪。“…你想出尔反尔便算了,反正我也被辜负惯了。”也是。
平心而论,他是她认识的为数不多人品端直的男子。月思朝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小人之心了。
她怎么能这样想他呢?
她心有不忍,最后确认道:“除了睡觉,真不做别的?”他笃定:“不做。”
做不做的,谁先情不自禁也说不定。
她不是从没想过勾引他吗?
那他今后勾引她总行了吧?
她微微蹙眉道:“好吧,那我答应你。”
“还有旁的吗?”
慕昭面无表情道:“暂时没了,有了再说。”月思朝弱弱“哦"了一声。
她抬首望向月亮,发觉夜已深了。
手指下意识蜷了蜷,攥紧衣袖,却见面前的男子一本正经地朝她递出手来,坦然道:“月姑娘,我们该睡觉了。”大
慕昭仰面躺在床榻上,前些日子心中的拧巴仿佛倏然消失了。被人戳穿的感觉真好。
起码今后再也不用费劲心思地想理由,就能光明正大地躺在她身旁。从前他还是太要脸了。
如果一个人不怕丢脸,坚持不懈,胡搅蛮缠,最终一定能获得成功。就像过去她对他那样。
…哈哈,差点忘了。
从前那是他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他侧目看向枕边人。
她的睡姿一如既往地不规矩,仅用被角遮住肚子,蜷缩着身体,把寝衣和被褥一同夹在腿间,勾勒出圆润的臀线与修长的双腿。墨发散在枕上,衬得脸颊雪白。
可爱,想亲。
他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突兀的念头。
若是从前,他定要谴责自己,但现在可不同。反正他都喜欢她了。
喜欢一个女孩子,想亲她,也是正常的吧?这样想着,他长臂一伸,扣住她的后脑。
修长的手指与她柔软的发丝交缠着,两人离得极近。他凝着她恬静的睡颜,秀丽的眉眼,温热柔软的唇瓣,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托着她的后脑,贴近过来。
他吻住她的唇角,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洒落在自己的面庞上。双唇轻贴,自唇角缓缓摩挲至唇瓣,而后他微微张口,含住了她的唇,用舌尖细细勾勒。
少女沐浴过后的清淡香气变得浓郁起来。
他挑开她的唇瓣,正欲深入探索,却听她突如其来地嘤咛一声。他慌忙放开她,闭上眼睛,佯装睡熟。
长睫微微颤动,似是一个被困于梦境之人急于挣脱束缚,片刻,月思朝茫然地睁开眼睛,侧目望向一旁的男子。
周遭静谧,他的呼吸轻柔,透出一种难得的平静。她无声凝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眸中满是疑惑。她方才觉得有人偷亲她来着。
难道是在做梦?
困意袭来,她没多想,再度闭上眼睛。
白日的奔波让她很快再次沉眠。
慕昭阖着眼,尽力稳住呼吸节奏,却稳不住愈发杂乱的心跳,直到身旁人的吐息再度绵长,这才悠悠松了一口气。
他单手撑起脑袋,居高临下去看她。
她的唇上尚沾染着他渡给她的晶莹。
想起方才那个意犹未尽的吻,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毫不犹疑地打算继续。
谁料刚低下头,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一瞬间,她缓缓睁开了眼眸。四目相对,一双清明,一双迷惘。
仿若时间静止。
慕昭整个人僵住。
偷亲她这件事还是被她发现了。
怎么办?
他刚答应过她,只是睡觉,不做旁的。
算了,他都承认喜欢她了,承认想亲她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就是想亲,如何呢?
他自暴自弃地垂首,干脆将唇印在她唇上,继而与她唇舌交缠。为免她挣扎,他圈住她的细腕,与之十指相交,把她的手扣在床榻上。周遭沉寂,没有从支开的窗子里徐来的晚风,也没有惊蛰之后的虫鸣鸟叫。她只能听见两人心跳的共鸣。
扑通,扑通。
不似现实。
若是现实,哪有人被抓包了还不赶紧躲开的?还要不要脸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半睁着眼,凝着面前眉目如画的男子,只断定是续上了先前的那个梦境。
…她怎么还做上了关于慕昭的春/梦?
是因为与他在杂草堆里听了出鸳鸯交缠的戏码,还是因为晚上质问了他是否喜欢自己?
真烦,她怎么总梦见他。
偏偏每回他入梦中,自己都如此被动。
她试着闭上眼,再睁开,缠绕在唇齿间的香津浓滑并未转换画面。还醒不过来了。
凭借她做了十几年梦的经验,熟睡后的梦醒需要一个契机,或是有人在现实里把她喊醒,或是这个梦境到了彻底结束的时候,否则在这之前,无论她做仁么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为何不在梦里肆意妄为一下?
总不能每回梦见,主动权都在他。
唇瓣分开的间隙,她呼吸微乱,仿若梦话般低语:“…慕昭。”他低低“嗯"了一声,似是在等待少女的谴责与审判。谁料她坐起身,素手搭上他的肩,微微使力,把他推在了床榻上,居高临下道:“谁准你穿衣裳的?”
慕昭蹙眉:……嗯?”
她似乎太困倦了,双眼已然阖上,却不忘命令他:“脱了。”慕昭未动,甚至有些诧异:“……月思朝,你做梦呢?”他音色沉沉,带着些情动的哑意,落在她耳中很是好听。她“啊"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
她没力气坐太久,仰面陷落在软榻里。
“梦里什么都有。”
她偏过脑袋,再度费力睁眼看他:“愣着做什么?还要本小姐求你不成?”这下轮到慕昭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挺疼的。
既然不是梦,她到底在嚣张什么?
她又不是骄纵跋扈的性格。
果然她的嚣张并未维持多久,很快,她笑嘻嘻凑过来:“求你就求你。”“求求你了慕昭,你给我看看呗。”
她扯住他的衣袖,轻晃了晃。
颇为熟悉的撒娇,带着婉转的,令他有些无法抗拒的尾音。“……你要看什么?”
“看腹肌。"她顿了顿,“还有胸肌。”
“我想看很久了。“她声音很轻,融在夜风中,粉嫩的唇轻轻抿起,“但我平日不好意思说。”
她还不好意思上了,他就没见过比她还好意思的人。“……“慕昭简直受不了她,他攥住衣襟,自欺欺人利诱道,“你说你喜欢我,我就给你瞧。”
她即刻道:“喜欢你。”
的腹肌。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慕昭喉结动了动,并未再说什么,只道:“你自己过来解衣裳。”这句话说得甚合她意。
果然是做梦啊,若是她现实里这么同慕昭说,他就算会同意,八成也要奚落嘲讽她几句。
她翻身过来,手指绕去他腰间的系带,三两下将他的寝衣散开,只余一条亵裤,露出结实强劲的上身。
宽肩窄腰,线条分明。
她颇为满意,毫不遮掩地看向他。
她就这么一个不敢说于人前的癖好,如今终于在梦里实现了。她喜欢宽肩窄腰,肌肉精瘦的男子。
太过健壮不行,太过瘦弱也不行,最好长得偏白,但也不能白至病态。生得白的话,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就会偏粉。但若白至病态,体力就又不够好。
而慕昭几乎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她的手不由自主贴近他,落在他的肌□□壑。“可以摸摸吗?”
未待他同意,或是说,她压根没打算理会他的意愿,她便开始了动作。不是蜻蜓点水的一触即分,而是实打实的轻抚。他静静凝视着她,心跳几近停滞,似乎溺在某种柔软的触碰之中。像被抛进了大海,海浪拉着他不断下坠。
又像坠入了火山,被岩浆彻底烧毁了理智。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连夜色也难掩他脖颈上的绯红。“……你摸了就要负责。”
他注视着她,瞳仁漆黑,深不见底。
“怎么负责?“她歪着脑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