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1 / 1)

第34章勾引

掌中细白的指尖微顿了一下,稍稍蜷起。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不肯放过她面上任何细微表情,期盼着她开口,可她默了许久,而后蹙起眉。

慕昭顿时有些丧气,垂下眼眸,心想,她不愿意就算了,他可能还是太过唐突。他已浑然忘了上回她缠着他的时候,要比他唐突太多太多。他松开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打算起身去泡个冷水浴,随意挂在身上的寝衣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他回眸,见是她的手指。

她捻着他的衣角,抿了下唇,眸中似喜似嗔:“……我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她的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了些,撑坐在床榻上,锁骨深陷,身前雪白。他看得晃了眼,抬手为她把衣襟合拢,低声道:“抱歉。”“抱什么歉。”

她反按住慕昭的手,让他与自己紧紧贴合。“不要问,直接做就好了。”

慕昭…?

她的话总是这般出他意料。

他甚至没想到她会主动至此,一时有些无措,下意识收了下手指。手指修长,如此反倒恰好不偏不倚地拢住,掌心甚至能感受到圆润之上若即若离的粉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收什么?

他之前还是太装了。

他根本不想收手,他就是想摸。

他顺势倾身,情不自禁吻上她的颈窝。

她颇有些满意地随着他的轻吻吐息,温热的香气洒进他的耳中。柔软的手攀上他的脖颈,她对他轻声道:“你要我怎么答呀?说做,那也太不矜持了,不做的话又不太甘心,毕竟一-唔一一”他忽然一转攻势,咬上了她的唇,彻底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在梦里还不能为所欲为的话,那也太惨了。”他只听见了那句"不太甘心"。

她也想的。

她也想和他这样。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寝衣不知不觉间已褪至腰际,大片雪白彻底袒露在眼下,先前那个强势的吻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似羽,轻轻落在她身上。两人之间早已有过夫妻之实,他对她的身体很熟悉。柔软、白皙,只要稍稍用力,便会留下痕迹。连轻吻的地方都会留下红痕,不过很快就能消散。若是吮吸轻咬的话,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久了之后颜色还会变深,需得等上几日才可如初。

或许是因着心虚,他不敢给这个旖旎的夜留下太多刻意的痕迹。可也仅仅只有吻称得上温柔。

他把她的腿搭在肩上。

带着强悍的占有欲,像是一只初长成的野兽,花样不多,却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几乎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处,只记得好几回连骨髓深处都在细细地颤。

直至后半夜,她才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粘人小猫,在他身前寻了处舒服的位置枕着,闭上了眼睛。

待她睡熟,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挪于枕上,叫了水给她擦洗干净,为她穿回了寝衣。

她半蜷着身子,乌发有些散乱,唇色比先前娇艳不少,单从这张恬淡乖巧的脸来看,他完全想象不到其下竞会别有一番风情与妩媚。而她这不为人知的一面,正源于他的……勾引?只要她还有喜欢自己的地方就好。

慕昭自嘲地想,从前,他看不起那些试图用身子留住他的女人,没想到如今,他却变成了试图用身子留住女人的男人。除却事后暖昧的气息以外,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他走去窗前,打算把窗缝开得更大一些。

晚风卷起书案上的纸页,他抬手抓住,凝着其间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迹,顿时灵光一现。

她说,她若真的喜欢一个人,便会去了解那人的喜好,投其所好地追求。那他为何不能投她所好?

想要旁敲侧击一个人的喜好很难,可如今答案甚至都摆在他面前一一她写的这些,不正是她所爱吗?

慕昭瞥了眼在床榻上酣睡的少女,借着蒙蒙亮的天光,把她先前写完的东西认真看了一遍。

天光大亮。

熟睡的少女睁开眼睛,垂眼看自己衣衫齐整,下意识抬手往身旁摸去。空的,还有些凉,显然人已经走很久了。

他居然没耍无赖,非要抱着她。

…他果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只睡觉就只睡觉,真的不做别的。她仰面躺在榻上,盯着床帐上的暗纹,抬手揉了揉眼睛,没感觉到神清气爽,只觉得有些疲累。

所以,真的只是她做了一场春/梦?

可梦里的一切格外清晰。

她甚至还记得他的每一个神情。

失落的,羞恼的,无措的,暗笑的。

记得他寝衣上的云纹。

记得他左胸口上有一颗小痣。

她还舔了一下。

…救命,要不要记得这么细致。

她跳下床,走去铜镜前,细细端详自己的唇。一夜未进水,有些干。

撇开衣襟,去观察梦中他曾吻过的地方,皆是一片雪白。梦里的一切没有在现实里留给她一丝一毫的痕迹,只留魂灵中意犹未尽的余颤。

而她清晰记得上回同慕昭春风一度后,身上深浅不一的红痕。看来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呼出一口气,换好衣裳出了门。

刚走至大门口时,恰好撞见慕昭正打算上马车,她正要自一旁溜走,却听凌川道:“夫人好!”

其实他完全可以无视她,任由这个偷感极中的少女从他家侯爷的马车后溜走,可偏偏侯爷他出门又折返,每回还都要以忘了拿某份军报为借口,已反复护腾了三回。

即便他再没眼力见,也猜的出来侯爷就是在等着与她“偶遇”,然后同路而行。

“…凌大人好。"她只得生生停住脚步,看见慕昭那张八风不动的俊脸时,莫名有些心虚:“侯爷…好巧。”

他淡淡“嗯"了一声,道:“你要出门?”她点点头:“我约了林凝雾看宅子。”

慕昭默默想,不去见季述就行。

“你要买宅子?是用来收租,还是当铺面?”月府那边事还未成,她没同他解释太多,“还没想好呢。”他想了想,道:“我名下还有几处私宅,凌川,你带她去看看。”“不用了不用了。"她摆摆手,“我现在挺有钱的,除了我自己赚的那些,还有你之前给我添的嫁妆,真的不用再麻烦你。”嫁妆里的东西颇为丰厚,地契良田,庄子铺面,钱财珠宝应有尽有,曾让主母眼红至极。

他都给了她那么多东西了,怎好意思再要呢?她自认为自己的拒绝很真诚,结果半天没见男子搭话,她偷偷抬眼去看他,却见他眉心微蹙,面色不悦,看起来又生气了。莫名其妙的,真难懂。她想。

他冷声问:“你很有钱是吗?”

“还行,虽比不得你,但我比较勤俭,足够我下半辈子好好活着了。“她耐心回答。

故意与他分得这般清楚,她是非要气他吗?真是冤家。

他呵笑一声,故作感动道:“那太好了,我何德何能娶了个如此省钱的夫人,你最好永远别来花我的。”

她点点头:“你放心,我很会赚钱的。”

慕昭阖了阖眼,心想他哪天死了,也只能是被她气死的。她继续诚恳道:“有朝一日你若是走投无路落魄了,为了报答你,我也可以养你的。”

慕昭一瞬间气消了。

她说,她可以养他,那就说明她并没有对他始乱终弃的打算。他冷哼一声道:“谢谢,但我应该不会有走投无路到需要你来养我的那天。”

“要我载你一程吗?”

月思朝心说他还挺傲娇的,想了想道:“也好。”林凝雾陪她逛了一个上午,从若干宅子里选了两处心仪的,一处离她的船铺近一些,但离闹市远了点,一处就在主街不远处,出行采买都方便。如今两人正坐在糖水铺子里吃东西。

“要我说,就选第二个吧,你要把你娘亲接出来,自然住得越方便越好呀。”

月思朝摇摇头:“我觉得不妥,闹市区人多,若是不慎被月府的人瞧见了该怎么办?还是选运河边的那个吧,那处府邸大一些,平日里可以自己种花种菜,离侯府也近。”

林凝雾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有理,待你买下那宅子,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便是。”

“凝雾,谢谢你。“她莞尔。

提及侯府,她不由想到了昨夜的那个梦境。“我想问你个事儿,你做过春/梦吗?”

林凝雾的脸倏然变红,她打量一番四周,凑近她低声道:……做过。”她追问:“那你能记住梦中的细节吗?”

“记不得。“林凝雾摇摇头,“甚至都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大致场景,但心里很快乐,醒来还有些怅然。”

她凝重道:………那为什么我就能记住每一处细节呢?”“因为你喜欢梦里的那个人呗。”

“才不是,他和我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类型。”“那就是你馋他身子。“林凝雾轻易下结论道,“是谁啊?”她心虚地挪开目光:“只知道长相而已,我也不知姓甚名谁。”大

林凝雾的话始终缠绕在她心头。

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她也不是没有梦见过慕昭,只是从不是这般真实的生活场景,梦里她也只知道那人是他,旁的细节她也记不大清。

怎么偏偏这回就记得这般清楚呢?

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打算回府寻一寻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

比如有没有能引人入梦的香料,或者旁的什么东西。迈进府门时,她问门口的守卫:“侯爷回来了吗?”守卫严肃道:“回夫人,没有。”

她“哦"了一声,放下心来。

按照他平时的作息,应当晚膳之后才会回府。她打算趁现在摸进慕昭的书房去找找看。

可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慕昭早就回了府,是他吩咐守卫,无论她是否问起,都要让她知晓他不在。

守卫目送她走远,便派人去给凌川递消息。凌川急慌慌地禀告他:“侯爷,夫人她回来了,只是今日没回自己院里,而是往您书房去了。”

他愣了一下,把手中的书册一搁,神情散漫,“那就准备着吧。”昨夜他看了她新写的话本。

里头写的是女子不慎偷看男人沐浴,羞得小脸通红的同时还不忘在心中暗暗夸赞,于是他打算效仿。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她这人在府里时安分得很,除却自己的院子,哪都不多涉足。他本盘算着,待她刚歇下时,装作醉酒回府,径直在她卧房里沐浴,让她被迫偷看。

谁曾想,她竞然自己偷偷摸摸地往他的书房里去了。简直上天助他。

而此时,月思朝正在慕昭的书房里,面对着若干香料,端着本书发愁。他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这样一点点辨认,得认到猴年马月?谁料刚辨出三种,却听外面传来慕昭的声音。他以不大不小,恰能让屋内人听见的声音道:“晚间张大人要设宴,凌川,备水。”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月思朝心间一慌,四下打量一番,寻找着可否有藏身之处。脚步声停在门前。

慕昭特地给她留了藏匿的时间。

半晌,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暮色同他一起进了房间。而月思朝此时手里捏着书,抱着双膝,躲进了此处唯一能容她藏身的衣柜里。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头一回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还恰撞见正主提前回来。透过衣柜的缝隙,她看向他。

依然是那张摄人心魄的佚丽面容。

他低垂眉眼,神情自在,不曾往她所在之处投来一个眼神,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房间内曾有人来过。

月思朝心中祈祷他快些离开,却见他扯开椅子,悠哉悠哉地坐了上去,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进来前说什么来着?

哦,他要赴宴,命凌川备水。

月思朝猛地瞪圆了眼睛。

所以…他他他他,要在这儿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