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娇吟
“……你别乱动,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月思朝紧紧按住他的手,呼吸有些急促。
她对上他的眸子,莫名从他的目光中看出几分恶劣。好好的干嘛要让人等在门口?
“说吧。"他音色淡淡。
不同于先前每一回不经意的触碰,这次她明晃晃感受到了存在于他身上毫不遮掩的危险。
她试图掰开他的手,可他却纹丝不动。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力量如此悬殊。他只半阖着眼,凝着她,颇有一副不与她罢休的架势。她拗他不过,只得扬声朝院门道:“你先等一下!”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季述稍安,心想,她果然在。月思朝望向慕昭,眼神示意他可以放开了,谁料他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她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腰间,带来一阵酥麻。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我都照你说得办了,你怎么还解?“她尽力冷静道。“我只是让你说,答应你说过了就不解了吗?”他漫不经心道,手指绕上她的绳结,毫不费力地扯开。“你!“月思朝一时语塞,“…慕昭,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该生气的不是我吗?”
他盯着她,眸底染上几分沉黯,“你生气,你就能这么做吗?”买了好大一张床,深夜把季述约到这里来。他弯腰,与她额头相抵,墨发垂落在她身前。“你为什么不对我撒火呢?或许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她做什么了?
她是想对他撒火来着,可她才刚问了他几句,还没来得及吵,季述便过来了。
她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低声皱眉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说我喜欢你。”
“想你一生不再有旁的男人,只独属于我慕昭的喜欢。”说罢,他垂首继续吻她。
他不允她推开,始终攥着她的手,另一只则扣着她的细腰,用来稳住她的身形。
今夜的吻实在称不上温柔。
他一路自脖颈吮吸轻咬至身前,遇见衣料阻隔时,便用牙齿随意叼到一旁。薄唇轻擦过心口,她被他彻底弄乱。
像是一种无声的占有,她只得被迫承受着他的吻,思绪开始变得混沌。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然放了手,等她回过神时,大掌已然握住了膝盖。她微微一颤,想要合拢,他却与她抗衡着,令她动弹不得。她抬手覆在他的手背,小脸憋得通红道:“不行,真的不行,你怎么能现在对我……”
她话没说完,却被她自己的一声惊呼打断,旋即赶忙捂住嘴巴。他吻了吻她,道:“低声些,朝朝,你也不想被人听见吧?”“你放心,我净过手了。”
她仰面躺着,死死咬住唇,生怕一张口说出的不是话语,而是令她万分羞耻的娇吟。
她蜷住脚趾,只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爬,一层一层地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几乎忘了他早就已经放开了她。
她几乎忘了她可以推开他。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感受着,而后下意识攀住他的肩头。直到外面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怎么这么久?需要我帮你吗?”
指尖滑落,她紧紧掐住他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停下。她得同季述回个话。
可他的动作一点没停,仍在细碎地吻她。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扬声道:“不必了,很快一-”话未说完,她便察觉他像是故意加重了力道。她受不住,刚想低声去骂他,季述的声音自门外飘进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依然尽力稳住声音道:没有。”季述蹙眉:“我觉得你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是摔到哪里,动不了了吗?”
他的手焦急搭在门上。
院门只是虚锁着,他只消轻轻一推,便可入内。思来想去,他仍是觉得不妥,只是搭在门上,征求她的意见。“如若不然…我直接进来吧?”
“别……我在……我在装床榻。”
她轻吸一口凉气,胡乱找了个借口。
季述面对着漆黑的大门皱起眉头:“他们店里的伙计拉过来的时候没帮你装吗?怎劳你一个人费力做这些?”
“付过的钱里通常都是含了工费的,你是不是被人坑了?”“如果你看不明白图纸,我可以帮你的。”他兀自说了半响,院内却再无回应。
他再度抬手,想着要不要干脆闯进去看看,落在门环上,却又敲了敲。“朝朝,你还好吗?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此时的屋内,慕昭正把修长如玉的手拿到她面前。昏黄的烛火下泛起盈盈水光。
随后他掏出一方帕子,细致擦着。
“流了好多。”
月思朝别过脸,红唇微张,尽力攫取着周遭的空气,胸口起伏不定。“上次让你受累,欠你一回,如今我还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弯身把她抱在怀里,私心想着,还好他来得早。如今与她紧密相贴的是他,能把她抱在怀里的也是他,而季述只能站在门外,听她为他编织的谎话。
“……我根本不是在气这个。”
“我是在气你骗我。”
她眸中水光盈盈,红唇微翘,颇为不满地看着他。“对不起。"他垂下眸道,“我知道那并非君子行径。”月思朝的心刚软了软,却听他继续道:“"可我不想做君子。”“若能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唯一可能改变的,便是我会尝试怎样将疏漏降至最低,最好让你永远都不要察觉。”
他怎么这样!
她闭了闭眼,思绪很乱,也没有力气去整理脑海中数不清的念头,只知季述还等在门外。
她已经晾他晾得太久了。
“你别出去了。“她冷声道。
慕昭沉下脸来:“你怕他知道我在这儿?”她"嗯"了一声。
心想,季述都已察觉她说话不对劲了,若是三人碰上,很难猜不出她方才究竟在和他做什么吧?
整理好衣裙,她往外走去,身体似乎还能感受到方才那种令她头皮发麻的颤栗。
书里说得不假,这的确是件令人快乐的事。慕昭站在屋内,透过窗子缝隙,注视着院门前越来越近的二人。她怕季述看见他,那怎么不怕他知晓今夜季述会来?还是她已经欣然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季述的存在?院门被打开,露出熟悉的恬静面庞。
她看向季述,颇有些愧疚道:“让你久等了。”他笑笑,见她安然无恙:“无妨,我也是临时起意,随便走走,不由自主走到运河附近,看你这儿还亮着烛火,便想着你会在。”她把他请进院子里,去厨房泡了壶茶:“不是有事要同我说吗?”季述敛了敛眸。
在此之前,他的确有一时冲动把他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可在门口吹了许久冷风,原本浮躁的心莫名安静许多。他看向她,欲言又止道:“如果你有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父亲……月思朝笑着调侃:“什么如果,我本就有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父亲。”也是,其实他们很像。
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假若你和你母亲被他抛弃,在外辛劳度日,若干年后偶然与他重逢,会想与他相认吗?”她端起杯子,轻抿一口,道:“你觉得呢?我可是想带我娘亲自立门户之人。”
“也是,你自是不会认的。“他苦笑了一下,“那你会不会觉得自己飘零许久,毫无根系?”
她认真想了想,重复道:“飘零许久,毫无根系?”“不会,人又不是浮萍,怎会仅能随波逐流?”“如你方才所说,他那般对我和我娘,甚至还不如抛弃了呢,起码抛弃了,我们还有自由。”
“可这么多年过去,我不是也长成了我自己喜欢的模样吗?”“一定要类比的话,我觉得人更像一棵树,心是根系,双手则是创造枝权的可能,若经得住风浪,自己便能生长得枝繁叶茂,无需归属任何氏族,兴许与同族挤在一起,还会争抢养分,所以何必自扰。”季述思量许久,有些释然:“你说得对。”她侧目看向他:“怎么,季大哥在京中遇见家乡的故人了吗?”他垂了垂眼道:“不是我,是一个朋友。”“他与我说起自己的经历,我一时有些感慨罢了。”她没多想,托着下巴道:“这样啊……话说你有朋友是做木材生意的吗?我今日买了张黄梨木床,觉得还是有些硬。我娘身子不大好,不太适合她。”季述想了想,道:“不如试试楠木的。此地临河潮湿,而楠木恰耐湿耐腐,且蕴有独特香气,可驱散蚊虫鼠蚁,触感舒适温润,很适合上了年纪的人。她抬首冲他一笑:“好。”
季述似想起了什么,开口叮嘱道:“对了,下次记得要求那些运家具的伙计帮你装上再走。”
“如果他们不肯,你也别自己动手了。”季述递来一方干净帕子,“我瞧你额发都沾湿了。”
“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谢谢。”
她讪讪接过,面对他这般真诚的关怀,莫名有些心虚。送走季述,慕昭从房间踱步出来,径直拿起她石桌上放着的茶杯。“……”
她来不及制止,他已然仰头,把其中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那是她喝剩下的。
且他喝的地方,恰覆着她的唇印。
他放下一滴未剩的杯子,看向她:“你们都说了什么?”“……没什么,他让我买张楠木床。”
慕昭嗤笑一声:“他还挑上了。”
“是我主动问他的。”
连他要睡什么床都由着他自己挑吗?
醋意涌上心头,慕昭道:“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月思朝收回目光,冷淡道:“我不高兴问你。”慕昭:…”
很显然,她还在生气。
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情绪竞能让他如此棘手。她气他骗了她。
那好,他今夜一句话也没骗。
那些的的确确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可她听了实话,还不是不高兴吗?
哄男人之事,他在朝中见过不少,大概就是陪吃陪喝,溜须拍马,可哄女人的经验对他而言几乎是一片空白。
除了对她死缠烂打,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他跟着她进了厨房,颇有眼力见地先她一步帮她提了热水,倒回卧房尚未置屏风的浴桶之中。
水汽氤氲间,二人两两相望。
良久,又颇为默契地一齐开囗。
“你怎么还不出去?”
“我可以帮你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