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吃醋
慕昭阖上眼:“别管它。”
月思朝微微挪了挪身子,试图离它远点。
“…我也不想管,可它戳着我,感觉很奇怪。”他未动:“你现在又帮不了我,你的手也烫了一块。”为了彰显她丰富的理论经验,她顺口道:“这种事又不是只有手才行。“他睁开眼,看向她垂顺的发丝和瓷白的脖颈。他试探问道:“那你要帮我吗?”
他说着,她只觉得被贴得更紧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浑身血液往上涌,她不动声色地绷直身体:“很晚了,该睡觉了。”男子抱她的手默默松开,平躺在床榻上。
“那过一会儿再抱。”
月思朝亦跟着平躺下来,偏头看向他身上覆着的薄被,发现中间被顶起山尖的形状。
她的眼神太过专注,以至于他想忽视却根本无法忽视。躁动久久无法平息,他只得忍无可忍地偏过头问:“你在看什么?”四目相对,她被盯得有些窘迫:“………看那个。”慕昭:…”
他耐下性子问她:“为什么看?”
如果她说其实她有点想帮他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她。“……你真的要听吗?“她耳尖微红。
“你说。”
慕昭心想她还扭捏上了,该不会真想吧?
她也真是的,表面看起来挺纯洁,一朝打开新世界,就这么欲求不满,不过他身为一个出色的丈夫,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妻子的一一“我好奇你为何能轻易控制它变长变大,却不能轻易控制它变回去。"她轻声道。
思绪骤然被打断,他沉默无言。
她又往下看了一眼:“是你自制力不太行吗?”男人听不得不行二字,不管是哪方面。
他黑着脸,掀开被子下床,很快,屏风后再度传来水声。等他携着一身清冷水汽回来,已然一如往常。她望着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他却先一步止住了她的话头:“睡觉。”他若再听她说那些混话,保不齐会再动心起念。陪她折腾到如今已经够了,他可不想一整晚都泡在冷水里。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中间足足隔着一臂距离。月思朝眨眨眼睛,总觉得有点怪异。
他不是说他只能侧睡,且手臂需要支撑,抱着她的感觉刚刚好吗?…那怎么还不来抱她呢?
呸,她在遗憾什么?
从前他们便是这样相安无事睡着的。
她翻了个身,阖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感觉自己被卷在了一张又香又白的大饼里,变成了一道菜,交到了慕昭手中。
眼见他的唇贴近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和柔软舌尖。她想躲,却被束缚得很紧,动弹不得,于是脸颊便被迫贴上了他的温热。她迷迷糊糊醒来,入眼便是一片冷白。
…是裹她的那张饼吗?
她宕机了一瞬,发现她的脸正埋在他的胸口。男人衣襟散开,锁骨深陷,手臂环着她的腰,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细微动作,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他们不是各睡各的吗,怎么睡着睡着,就睡到他怀里来了?她蜷了蜷脚趾,感受到大腿上有些怪异,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只看到一片结实腹肌和鼓起的亵裤。
难道睡着时也会想吗?
她不可思议看向他,心想他从前起得早,她不曾看见过这样的场面,还以为她总是做春/梦已经够丢人了,没想到他在这方面竞远胜于她。她拿起他搭在腰上的手臂,试图从他怀里出来,也就才推开他,他便睁开了眼睛。
未免尬尴,她只好迎上他的目光,硬着头皮问道:“你为什么抱我?”他凝着她,面不改色道:“是你自己滚过来,趴在了我身上,压得我伤处难受,没办法,只好抱着你。”
她睡觉确实不太老实。
她“哦"了一声,摸了摸鼻尖。
“那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吗?”
总不至于抱着她睡也能支起来吧。
“没有。"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还不承认。
不过不承认也好,她可以当做不知道。
万一他说他梦见和她,她还要尴尬,万一他说他梦见和别人,她又不爱听。等等,她为什么不爱听?
她短暂想了一下,觉得大抵是她不喜欢探听旁人隐私之故。却听他忽然道:“对了,你那宅子的钥匙借我用一下。”“做什么?”
“我有东西落那儿了,去找找。”
她“哦”"了一声,道:“正好我没时间陪你去,今日我要去买份礼。”“买给谁?"他一颗心吊了起来。
“给我爹,过几日是他的生辰。”
届时她要趁机回府一趟,把计划说与她娘听。他的心再次落下去,心想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男人就行。“为什么不直接去侯府的库房挑一件?”
她摇摇头:“那些都太贵重了。”
他皱眉:“我的就是你的,你不必如此见外一一”“是他不配。"她打断道,随后补充了句,“我不是同你见外。”慕昭实在难以理解她与她家中的关系。
若说不好,大可以从此少来往,为何偏偏要回去给她爹过生辰?若说她渴望修复亲情,为何又是这副不屑一顾之态?可他身为她的夫君,只知无论如何也不必插手她家中事,无条件站在她身边即可。
“要我陪你吗?”
她点点头:“如果你有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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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坐上马车,悠悠穿过几条街巷,停在月府前。纵然慕昭不是那种仗着关系远近亲疏帮衬他人之人,但自从月府和慕府结了亲,上赶着来与她爹结交之人仍是不少。慕昭率先下了马车,月庭见状赶忙撇下本攀谈着的一干人等,往他这处走。却见他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只立在马车旁,等他那个小女儿提着裙摆,掀起车帘,抬手扶她下了车。
他心中顿生欣慰。
素日里看月思朝一声不吭,整日躲着府中人,不知在忙些什么,没想到却颇有几分御夫的本事。
若是能趁她得宠之际向侯府讨要些好处……他笑眯眯上前迎接,却见月思朝命人大箱小箱地往府中送礼。他无视月思朝,只对慕昭道:“贤婿真是破费了,竞命人送了这样多的东西,来来来,快去府里坐!”
慕昭“嗯"了一声,心想看着阵仗大,其实皆是些果子。月思朝同他说,他素日参宴一向出手大方,今日只消装装样子即可,即便月庭日后发现这些根本不是他想要的财宝,往外说也没人会相信,只会觉得他是在造谣诋毁。
让人有苦说不出的坏事,他还是第一回干。正堂很是热闹,月思朝打过招呼之后,便把与人寒暄一事交给了慕昭,她自己则拐回了她的小院去找娘亲。
她娘亲出身于一户普通人家。
父亲是个穷秀才,因自己不能光宗耀祖,便更致力于生出个优秀儿子好传宗接代,不负祖宗,谁料一生就是五个女儿,直至第六个才是儿子。温雪的娘亲因屡次生产折损了身子,早早故去,爹爹又只会灌输给她们照顾弟弟的思想,所以她惯于付出,从不求回报。嫁给月庭这么些年,也只是默默受苦,毫无怨言。好在今后不会了。
谁知她还未来得及过去,便在半道上被月夫人拦了下来。她眼尖地发现月夫人正往袖中藏着的东西,是她前些日子给娘亲送来的钱袋。
月夫人自上到下将她审视一遍,轻飘飘道:“嫁了人就是不一样,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她点了点头道:“挺好,不劳母亲挂念。”月夫人淡淡"嗯"了一声,见慕昭没陪在她身边,便道:“新婚燕尔,浓情蜜意,家家皆是如此,若想好日子过得长久,平日里还是不要太任性,且多顺着男人。”
“侯府可不是普通人家,你要想想该如何稳固地位。”月思朝闻言皱起眉。
她不喜欢听这些长者自以为是的说教。
若是日子过得不开心,理应想办法早早脱离那个令她不开心的人,而不是做些毫无意义的算计。
但她没必要同嫡母起口舌之争,只敷衍道:“我明白的。”“你心里明白也没用,咱们家给不了你什么助力,你一定要牢牢抓住他的心才是…你可知他是否有收几个侧室的打算?”唔,狐狸尾巴这么快藏不住了吗?
月思朝平静道:“没有。”
客观地讲,慕昭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丈夫,不干涉她在外做什么,知道关心她、护着她,也从不沾花惹草。
若是她这一辈子一定要与男人成婚的话,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说如胶似漆,也能相敬如宾。
月夫人叹了口气:“我可听说怀宁郡主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你的出身终究与她相去甚远,若是有朝一日,她真进了侯府,母亲怕你受欺负。”月思朝望着她昭然若揭的心思:……母亲是想说?”月夫人面色稍有些不自然,甚至牵起了她的手:“思娴的亲事迟迟未定下来,你们又是一同长大的亲姐妹,她若嫁进侯府,你俩也能相互照应。”“日后郡主真的嫁进来,她也能和你一致对外,你说是不是?”“………不是。”
月思朝把手自她手中抽出来。
从小到大,她甚少顶撞长辈,因为她若是反驳太过,那就不只有她不爱听的话,甚至可能还会挨上一顿毒打。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有了为自己撑腰的底气。左不过是月夫人瞧上了她的婚事,认为自己的嫡亲女儿总不能比她嫁得差。可满京城能比慕昭好的男子又有几个?
所以便想通过她,让月思娴来分一杯羹。
“您凭什么认为侯爷他一定会有侧室?那日他在咱们府上说的话,想必您也听见了,他不会纳妾的。”
月夫人见她不上道,便沉下脸色:“男人的话听听就得了,他这般位高权重,也就是图你一时新鲜。”
“你想想他周围,都是些什么高门贵女,大家闺秀,头一次见你这种小官庶女罢了,他总不可能一直喜欢你。”
“你父亲,你大伯,当初不都这样?也没见他们日后少纳妾。”“我可是过来人。”
月思朝听着烦,只道:“您何必在我这儿浪费口舌,我又做不了他的主,既然您有意,不如直接去找侯爷说。”
说罢,她绕过她,径直离开。
去找娘亲的路上,她想,三心二意同家世门第有什么关系?多的是没出息的男人想着三妻四妾。
而且谁说位高权重者就没有一心一意之人?慕昭他父母就是很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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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娘亲说了会儿话,到了开席的时候才一同往主院去。按理说,她一个外嫁的庶女,本不应该坐主桌,但碍于慕昭的面子,破天荒让她坐了上来。
即便慕昭并不怎么开口,饭桌上的气氛也不算冷,月庭夫妇更是带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月夫人先是把桌上的鸡腿夹去了月庭碗里,又同月思娴抛了个眼风,示意她把另一只鸡腿给慕昭夹过去。
月思朝闷不做声地吃菜,余光打量着月思娴。只见月思娴皱着眉,小脸写满了不情愿,低声问月夫人:“……为什么要给他夹啊,只剩最后一只鸡腿了,我也想吃。”“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事儿办妥了你想吃多少都有,非急在这一时。”月思娴拗不过她,只得把鸡腿塞进了慕昭的盘中。慕昭凝眉,沉默。
他从不吃旁人筷子夹来的菜。
想想这菜或许会沾上旁人的口水,他便嫌恶心。他打算把这鸡腿还给月思娴,却也不想用自己的筷子去沾染旁人的食物,便干脆对月思娴道:“你夹回去罢,我不爱吃这个,见你挺想吃。”“真的?“月思娴喜出望外,感激地看他一眼,很快便夹走了鸡腿,“谢谢你啊,妹夫。”
他本以为只是个无谓的小插曲,却只听身边的少女冷哼了一声。“……你还挺贴心。”
他偏过头,凝她半响,见她面无表情地戳着碗里的白饭,终于后知后觉了什么。
她吃醋了?
她吃醋,就代表着她对他有占有欲。
他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一种莫大的欣喜自心间绽开,他绷住唇角,倾身同她小声解释了这么做的缘由。
“你别多想。"他抬臂轻轻碰了碰她。
耳边淌着他吐落的气息,月思朝半阖着眼睛,轻轻“哦"了一声,方才的不悦消散了些。
她其实很好哄,只要他肯同她解释清楚。
紧接着,一阵诱人的香气飘入鼻腔。
她望向餐桌,看见了刚端上来炙烤焦香的麻辣兔子。兔头只有一个,她想吃,但她爹才是寿星。已知她爹惧怕却又想巴结慕昭,若这兔头落入他囊中,他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而慕昭嫌弃旁人的口水,不会吃旁人夹来的菜,且他口味清淡,从不沾辣。她是慕昭的夫人,为他布菜是份内之事。
如此一番筹谋,这兔头终将会合情合理落入她的肚子。她没有犹豫,抬筷把尚冒着热气的兔头夹入慕昭盘子里。“夫君,你吃。”
慕昭无言,凝着盘子里的麻辣兔头。
…她明知他不吃辣,却特意为他夹了这个,还拿腔拿调地唤他夫君,摆明就是在阴阳怪气月思娴方才为他夹菜一事。看来她还在为方才那件事吃醋生气。
唉,女人就是麻烦。
月思娴的东西他嫌弃没吃,但朝朝是他的夫人,即便他再不喜欢这东西,也得在人前护住她的颜面。
他舒展眉眼,拿起筷子:“多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