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哄她
慕家历代都是情种,故而子嗣并不兴旺,侯夫人有喜,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大夫来时急得连坐也没坐,从药箱里拿出脉枕和帕子,便沉下心为月思朝诊脉。
指下的脉象节律均匀,流畅有力,和缓从容,是副健康的好身体,却并不是有孕之征。
“这……“大夫是过来人,前些日子喜得麟孙,自是知晓这消息会犹如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让这对夫妻空欢喜一场,便委婉道:“夫人身体康健,侯爷也在精壮之年,有喜是早晚的事。”
慕昭望向他:“也就是说,她没怀孕?”
大夫迟疑地点了下头,仔细留意着他的脸色,而后发现侯爷他似乎松了口气。
嗯?松了口气?这是为何?
他本以为慕昭会面露不悦,心灰意冷。
难道这世间还有男子不盼着自己的夫人怀孕生子吗?反倒是夫人,眉眼间染着几分失落。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罢了,搞不懂他们一家子。
待大夫和嬷嬷悉数走后,慕昭重新为她递了盏茶。“朝朝,你在想什么?“他语气轻松。
月思朝在想,自成婚以后,她再也不曾喝过避子汤,他们那方面又称得上频繁,真要是有孕也实属正常。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没怀孕倒显得怪异起来。从前她没往这方面细想过,可方才她都想明白了,她其实想要一个孩子,却又陡然落了空。
一时之间,她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她惆怅道:"慕昭,我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没有的事。"慕昭缓声安慰她,“大夫不是说了,你身体康健得很。”她不服气:“万一大夫是怕我伤心,不肯与我说实话呢?”“…那总不能连我这个夫君一同蒙在鼓里吧?你若是有隐疾,他定会私下同我说的。”
她“哦"了一声道:“说的也是。”
说着,她抓住他的手,神情肃然:“那他若是私下找你去说,你可不能瞒着我啊!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慕昭无奈笑了笑:…知道了,大小姐。”
她这才放心拈起一块茶点,还未送至嘴里,又抬眸,担忧看向他:“若是有隐疾之人是你怎么办?这样大夫肯定不会主动找你说。”慕昭:…”
他现在都没闲工夫去生她居然说自己有隐疾的气。他更想问问,在她心里,孩子和他究竞谁更重要。还未待他出声,她便抬手抚了抚他的侧脸,温声道:“没关系,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收养一个孩子,这世上颠沛流离之人可不在少数。”“总之我不会离开你的。”
四目相对,见她说得诚挚,他心里一暖,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哄好了。这日他难得抛开了公务,在书房翻了许久的妇科典籍。月思朝这么爱他,既然她喜欢小孩,他作为她的夫君,也不能那般小气,连孩子的醋都要吃。
坐了一日,他终于确定女子短寿大多是过早或过晚生育,以及为了传承香火过度生育。
因此,最好是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再怀孕生子,此时身体发育成熟,怀孕和分娩的风险相对较低。
而且她太瘦了。
怀孕时胎儿可会汲取母体的营养,在这之前,他得把她养得圆润些。既然她注定要去做一件冒险的事,那么他能为她做的,便是尽可能地把风险降至最低。
大
一晃几年过去。
日头把地面烤得滚烫,连蝉鸣也不曾停歇。一年前,林凝雾得了个女儿,这日正是那孩子的周岁宴。月思朝与慕昭一同去往她府上庆贺,因着两人的关系,她到得比寻常宾客要早上不少。
林凝雾把孩子抱去她面前,不由自主地夹起嗓音:“来,乖乖,看看这是谁呀?这是姨姨一一″
小孩“咿呀咿呀"地叫着,尚念不清楚字,月思朝只看她弯着眼睛同自己笑,觉得可爱极了。
她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很软,很嫩,带着初生的蓬勃和微甜的奶香。她喟叹道:“真可爱呀。”
林凝雾笑道:“我也觉得她太可爱了,每每见到她,便觉得心都要化了。”她望向月思朝没从前平坦的小腹,问道:“哎,你是不是也好事将近了?”月思朝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难为情地捏了捏小腹上的一层薄薄软肉。“……没有,只是最近吃胖了些。”
她和慕昭的相处时间越久,慕昭便愈发了解她的口味,这些年变着法子给她弄好吃的,纵然她已尽力克制,还是圆润了些许。“怪不得,想必是慕侯爷他亲手养的。“林凝雾打趣她,“哎,不过话说回来,你成婚比我早,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没动静?是你们小两口不想要吗?”“也不是。”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几年前便探讨过,可她也不知道为何一直都没动静。如今她都二十了。
“这件事终究是要讲究机缘的,想来是缘分未到吧。”回去路上,她同慕昭感叹:“那小姑娘也太可爱了,在红毯上爬啊爬,越过金簪,越过好看衣裳,琴棋书画更是一样不碰,最终居然拎起了她爹的官帽。“想来日后是入朝为官的料。”
“也不知道咱们孩子周岁宴抓周时会抓什么。”慕昭畅想一番,接话道:“唔,若是抓了武器,我便教它习武用兵,若是抓了算盘,你便教它做生意,抓了旁的,便给它请京城最好的老师,总之我才不会强求它一定要做什么,我会遂了它的意。”她弯唇笑了笑。
能做他们的小孩一定会很幸福。
她捧着自己的小腹道:“我更喜欢小女孩,你呢?”他单手撑在小几上,望着她道:“我喜欢你。”“……你正经些啊。"她嗔视他一眼。
“我很正经啊,我喜欢你,所以你生什么我都喜欢,生小狗也喜欢。”她陡然瞪圆眼睛道:“你骂谁是小狗呢!”“我我我,我是小狗。”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中。
他知道她一直想要个孩子,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如今她已满二十,他可以停了那避子药。
未免在停药的一个月内生出意外,让药性影响了她和孩子,慕昭很艰难地做了一个暂时不碰她的决定。
毕竞对他而言,她的一喜一嗔都让他心动。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月思朝总莫名觉得慕昭待她冷淡了不少。可真要说冷淡,他平日待她又一如往常。
他依旧会含笑打趣她,会认真听她说话,会为她打理好生活里的琐事,夜里也会把她揽进怀里抱着睡。
只是他们房事的频率似乎下降了许多。
慕昭今日去了京郊的大营,回来的时辰耽搁些许,她坐在桌前胡思乱想,除却昨夜亲热了一回,算算日子,之间隔了一个多月,他都没碰她。…难道他对她没新鲜感了?
他们年纪轻轻,就要变成老夫老妻了吗?
她悲哀地看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饭菜,觉得他们两人就像这些珍馐美馔一样,初上桌时诱人无比,放得时间长了,便也再找不回最初的渴盼。她不高兴,便懒得等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慢吞吞吃了一半,慕昭才回府,他并不介意她没等他一起,自然而然地坐下来陪她一起吃。
月思朝莫名不爽。
从前他都会闹着她,让她什么都等着他一起的。如今她养成了这个习惯,他反而不在意了。“你怎么不怪我不等你?"她冷不丁问。
他如实道:“你不会饿着自己,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想怪你呢?”………可是你就该怪我的啊。"秀丽的眉眼微微蹙起来。慕昭觉得她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从这句话中敏锐地捕捉到她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了?“他放心筷子,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望进她眼中耐心问。月思朝沉默片刻。
他下意识安抚她的举动又让她心心绪稍缓。他根本没有对自己不耐烦,是不是她太敏感了?说到底,这根本就是件小事,也许是他这段日子太过劳累,他又不曾在外面找别人,她该相信他。
“……没事,吃饭吧。”
她的反应很冷淡,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不愿同他讲。这是生气了?
不过他也没干什么啊。
难道是因自己今日回来晚了?
可他怕她饿着,也提前差人回来知会她了啊。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娇纵之人,依她的脾性,怎至于因这种事与他置气呢?
慕昭想不明白。
他直言道:“你在不高兴。”
“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夫妻之间不该缄口不言的。”他不点破便罢,一点破,她又觉得自己着实幼稚。她没好意思说,只道:……真没事。”
他搁下筷子道:“你不说我就不吃了,我饿死算了,反正媳妇都不在乎我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月思朝”
看来他比她还幼稚。
她只好开口:“……你说我是不是长胖了?”慕昭望着她,匪夷所思道:“哪胖了?”
“你原本就很纤细,腰肢盈盈一握,从前我只觉得你太瘦了,如今好容易把你喂圆了些,但也断称不上胖,只是曲线起伏较从前更为分明窈窕,触及多了些温软的肉感。”
“明明漂亮极了。”
见他一本正经地分析,她的气顿时消了。
拿起筷子,躲闪掉他的目光,干巴巴道:“”哦……吃饭吧。”慕昭心想不是都说女人难哄吗?
他都还没哄呢,说几句实话她就好了?
不过,他大抵猜测到她为何生气了。
他把她抱坐在自己膝上,强硬把她圈在自己面前,咬了咬她的耳垂道:“不想吃饭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放轻。
他垂眸见她雪白的耳朵缓缓染上绯红。
“先吃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