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华九年一月(1 / 1)

恶妖 舍自不甘心 1742 字 12个月前

第24章齿华九年一月

黑衣宫官充分展现了她读书十年考学为官的素质,笑纳了解愠取的绰号,再冲人群中的何清一拱手,高声问道:“九州门派聚齐,现在该前去中州了。”何清快步上前,挽住解愠手腕,笑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别让我娘等久了。”

这句话落在不同人耳中,完全是不同的解读。宋白以为何清说的是何长老,而黑衣宫官显然认为是姬晖。黑衣宫官对何清的态度也分外尊敬,这种尊敬和她对解愠表现出来的敬而远之不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爱亲近。可知她与姬晖间的主仆关系并不一般。何清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也在尽力亲和地和黑衣宫官说话:“过了这道门,我要随长老前往合欢宗在皇城的别院居住,就此别过了。”过传送门只是一眨眼间的事,黑衣宫官临走前,还向何清躬身告辞。解愠就对这种脆弱的人类感情十分不屑,刚想张嘴发表一点反叛言论,不料宋白以一种仰慕的情态迅速贴近,开口就颂扬妖修的威名:“五十年前我曾有幸攀登招摇山,得见山主一面。山主与我谈论许多关于长老的旧识,说长老在辨识幻术一道上精通非常,大典之后,长老如果有空闲,务必指点晚辈一二。”“……这样啊,"解愠一口气咽下无数脏话,挺胸昂首,摆出骄傲的姿态,“我的是天赋,人学不来的,下辈子投胎做螳螂妖再说吧。"<1皇城的传送阵就在宫门外,前往各州通知消息的宫官和九嶷墟掌门朝门内走,受邀前来的名门修士朝大街走,等候半个月后的登基大典。修士们目送九嶷墟掌门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嗟叹:“我就是听说了这次来皇城有八卦听,我才抢着来的。结果就认了下九嶷墟掌门的人脸,要是能见见本体也不枉来这一趟。”

偏偏妖修的人身都是幻化之术,下次想换就换了,根本拿不准。“谁说不是呢。这皇城规矩又多又杂,飞都不能飞,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不是为了看点新鲜,谁肯来这一趟啊。"另一修士遗憾摇头离开。解愠敷衍完宋白,就被皇宫吸引了注意,目不转睛地望着皇宫方位,蠢蠢欲动:“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啊?”

她被姬彩败坏的胃口,现在好像有了好转的趋势。何清警惕道:“半个月后就进去了,你先和我走。”宽敞的大街边停了一溜自走车,何清拉着解愠坐进其中一辆带合欢宗标识的自走车,拉开隔帘一瞧,驾驶位上坐着一位用书盖脸的修士。何清揭开书,那副困倦得要命的模样,果然是自家师姐柏恰。柏恰止不住地打哈欠,泪眼朦胧道:“小师妹,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等了大半天了。”

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柏恰才看清解愠,道:“我是何长老徒柏恰,宗门这一代嫡传中行三,医修,妖也能治。”

解愠眼白转黑,问道:“你是山民的女儿?今年几岁?”柏恰双手拍拍脸提起精神,遵循合欢宗的教导,力图满足解愠的好奇心,道:“我娘从前是招摇山下的山民,耕种为生,我是十五岁考入合欢宗学堂,二十岁转入医堂,今年是我在从师何长老第四年了。”南州的家长对女儿最大的期许就是平安健康,其次就是去试试能不能考进合欢宗。天赋天定,每年进合欢宗应考的少年以十万计,大概能留下一成左右。现在是齿华九年初,何清二十三岁、柏恰二十四岁、成欢二十五岁。回想起来,今天在小秘境里见到的修士也是年轻居多。合欢宗长老是这种扎堆收徒的人吗?

宗门嫡传要是随便就能收,合欢宗可撑不了这么多年。时隔这么多年,却突然接连收徒,比起巧合,解愠更愿意相信那几年有大事发生,天道出于“补不足"的规则,降下了人才。解愠将怀疑埋在肚子里,她感觉当年肯定有事发生,但年轻如柏恰和何清未必清楚真相,也许她该直接去问何长老或者哪天回去问问树妖。她道:“山民经常送供奉菜进山,其中很多味道都很好。”何清生怕解愠说出点山民味道很好的鬼话,当下结实地松了口气:“师姐驱车吧,我们先去见阿娘。”

合欢宗在皇城内的别院位于南城,不大不小一亩地,里外套成三个院子,一共二十间屋子。

原木的双开门,连红漆都免了刷,两个银环坠在门把手下,两步宽的石台阶上刻着细小的阵法,人一走近,银门环便自动敲起门来。咚咚咚……

银门环敲门的劲儿愈来愈重,开门的人却没来,那原木的门板仿佛遭不住般地震颤不休。

拜访的人只好回退几步,以免贸然敲坏了别人家的好门,左等右等、等到离开前,再投一封拜帖在门边的竹筐里。

柏恰随手收起了马车上的合欢宗标识,目不斜视地从自家别院大门前驶过,径直拐弯进入死胡同。

死胡同的尽头漆黑不可视,行驶过这一段路,面前又豁然开朗,显出院内的花草景象。

院子里一排排的药架,晒着正当用的药材。有个素服的修士带着学徒在药架间穿梭,万千种药材在她手下用不了一息就能分出归处。

一妖两人下车头一件事,就是屏住呼吸一-得益于她们各自的经历,她们都对药草有着深刻的认知,这一院子毒草,谁碰谁死。修为最低的何清,面对亲娘,选择原地倒退十步远,发出动人的哀嚎:“我的亲娘啊,谁又惹你了?”

“屋里给你备了药丸,你先去吃了,"何润叮嘱完女儿,头也不抬地选了两样毒草投入小炉炼化,吩咐道:“柏恰去把今天新到的药材都拿出来处理了。“是。“柏恰将自走车收进须弥芥子,束起袖子,毫不犹豫地就加入翻草队伍。

何清则一脸生无可恋地进屋吃药。

世上能毒倒解愠的毒药其实没几样了,但解愠还是出于惜命的目的,谨慎地观摩了何润对药材的选用。

草药方面的知识,人很难比迷縠树妖更精晓,因此,解愠被动学得些药理。磐石、无条草……嗯?为什么还有徭草?<1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徭草对人来说,应该是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和其它毒草完全不搭啊。

再者,她看何润取药的架势,这个药量总感觉不像是要把人毒死……更像是要把人撑死啊。

学徒们将挑选出来的草药聚集在一处,迅速捣成糊状,再经由水火融合炼化,最终成了一盆乌漆嘛黑的膏药。

解愠从铜盆里抠了一点出来,用指尖捻开,质地细腻、与肌肤无害,反而有点除虫除臭的防腐功效。

解愠疑惑:“这有什么用?”

何润没好气地对罪魁祸首解释:“姬彩死得难看,姬晖上门来讨说法,说姬彩生前爱美,让我们提供防腐药剂,保证姬彩死后百年不腐、鲜如活尸。”这会儿功夫,何清吃完药从屋里出来,刚好将何润的话听个正着,接话道:“姬晖叫我去看她,到时候我顺便把这玩意带去给她。”“我看姬晖也是活腻了,你带点香丸防身吧。"何润手中小炉滋滋冒气,炉盖炸起三寸高,一颗丹药飞射而出,被何清用两指夹住、收进腰带夹层。虽然须弥芥子确实很方便,但救命或者要人命的东西,还是贴身放比较方便。

那一大盆的药膏盖上盖子,进了何清的须弥芥子。何清笑道:“阿娘不用担心,解愠会陪我去的。”“别和人争气,受气了就回来告诉我,我替你出气。“何润面对女儿,再如何生气也露了一丝微笑,笑时眼角微微眯起。何清笑起来也是这样的习惯,这一刻,母女两个像了个十成十。解愠冒昧地打断了这个温情时刻,发出暴言:“你俩看着应该是亲生的没错呀。”

空气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柏恰的双眼都放空了。1何清皱眉,先是深深的不理解,然后发问:“谁和你说我不是我娘亲生的?”

解愠伸出手指,尴尬地挠了挠外罩的丝衣,眼珠转向一侧:“尤顼和我说的,哦对,她还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何润收起药炉子,双手抱胸,用遗憾又惋惜的口吻道:“我还以为终于能培养个学医理的妖,居然是个能被蛇骗的螳螂妖,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古流传,果然本体大一些的妖,脑仁也大一些啊。”被蛇骗的螳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脑仁大小……解愠感觉自己聪明的脑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额头的青筋都情不自禁地冒出来突突突跳舞。

何清喃喃:“怪不得尤顼师姐信誓旦旦地说,你一定会陪我来这一趟,她给你编故事听了?”

尤顼从小就爱听何长老身边的学徒讲的各种传奇故事,长大了就混编着给人听。现在看来,她这个坏习惯已经波及妖了。解愠恼羞成怒原地变回螳螂,且特意变了个房屋高的大小,阴恻恻道:“我现在就飞回去给她讲一个烤蛇成真的故事。”何清跳起就是一个飞扑,死死抱住大螳螂的细腰,好赖话一并往外冒:“解愠你冷静一下啊,尤顼是故意的不假,但她…她肯定是因为我当时不小心把她以前叫阿黄的糗事秃噜出来了,所以故意报复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的呀,要不你打我两顿出出气算了。”

何润饶有兴致地提醒:“皇城四周城墙高逾千丈,封有禁制,禁修士高飞。”

解愠一心复仇:“飞了又能怎么样?”

“哨!"何润拟了下声,摊开双手,“砸进地里。”对于解愠来说,痛应该是不痛的,丢妖是肯定的,毕竞这么大只螳螂,那群八卦的要死的修士千里之外也得赶过来看笑话。解愠逐渐冷静下来,身形慢慢缩小重新幻成人形,她对何清报以深切的怀疑:"你之前没骗过我吧?”

“那当然了!小祖宗,我哪儿敢骗你啊!"何清指天发誓,只求她赶快消气。何润眼瞧女儿伏低做小那样,嗤笑道:“你当初死活要拜山倾为师,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