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 1)

恶妖 舍自不甘心 1684 字 9个月前

第110章番外

何清想哭又想笑,可惜她的情绪再难产生波动了。只有这个时候,做人比做神来得更好。

做人有在生死之间转换的自由,但是神没有。新生的神树感应到了何清的情感,于是问她:“你是在伤心吗?”无论这颗神树被人叫做什么,若木、迷縠树、扶桑树等等,哪怕她不再被称为树,她也是远超凡人的生灵,是世界的支柱之一。她生来知之。

何清慢慢地垂头,回答:“你知道我在伤心?”树说:“人是会伤心的。新生的人神也避免不了,还要很多年才能习惯吧。”

人就说:“你怎么知道人的习惯呢?明明你也是个新生的小树。”树顿感莫名:“我是天大地存在之后,最先存在的生灵,怎么会是小树呢?”神说:“生死之后,幼老转换,当然是小树了。”树又说:“无论生死,我就是我,树就是树,而你也是你。只是选择不同而已。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1

人神不再说话了。

扶桑树比她想象中得更不在乎生命的形态,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义无反顾地选择复活解愠。

她没有人所谓的对转世区别的在乎,树的生命太长了,足以见证一切的面目全非,和所有的始终如一。

这样新生的神树,是不是比小螳螂更像是树妖记忆中的小树?人神回到日夜受香火供奉的神像上,等待日夜转换、星辰流转。直到第十天,

还是第三十天的时候,终于有妖注意到了变动,匆匆赶来的蛇妖问:“解愠已经离开了?”

人神端坐神像,神像的眉眼被烟火熏得面目模糊:“是啊,她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蛇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前几天我就有感觉了,果然是迟早的事。不过嘛,她还是比我想的要早得多。”

人神道:“之前成愈离开动静也极小,只是因为在白日,她又是个忙碌人,所以被发现得早。”

所谓声势浩大的飞升,大部分情况下,修士都在雷劫下仙解了。占有的灵气太多,却舍不得放手的修士,地天是不会允许离开的。就像解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占有招摇山的人,那是属于她的产业。想到这里,尤顼突然问:“那招摇山怎么办?现在扶桑树种到合欢宗了,解愠又离开了,招摇山岂不是空置了?”

那可是解愠宝贝得要死的宝地,土壤肥沃、灵气充沛,要是不是大妖镇守,早就有修士入侵了。

人神道:“合欢宗与招摇山比邻而居,扶桑树对过去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一无所知,先派人在周围看护,往后再看扶桑树的意思吧。”说完这几句,尤顼本该离开,她几经犹豫,在门内徘徊一会儿,还是把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口:“那你呢……世界变迁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短则数年,长则千年,或许,世上能见到你的人很快就会越来越少,到时候你要怎么办?”人神在笑,笑声空灵:“师姐,到时候人与妖相隔,你要怎么办?”尤顼卷起蛇尾砸地,气势足足的:“我要带成欢去极西之境或者极北之地,实在不行就去应龙的旧居过过看,实在不行,我们就和解愠一样离开呗。”人神道:“这也很好,到时候师姐就带上我吧。”尤顼望着高耸入云、与神树相伴的神像,犹豫道:“你这么大个…”人神笑道:“只要带走一点点就行,取一点扶桑树下的土壤,再捏、灼烧一个小小的我,师姐就能带着何清一起走了。”何清只是她的一部分,而外界与何清交互的那部分越来越少,何清的存在也会越来越低,本体固然不能忽视部分,部分对本体造成的营养也确实有限。大

尤顼在某天,不经意地向成欢透露了自己的计划。成欢先是挑眉,随后就大笑:“你怎么不早与我说,是觉得我舍不得功名利禄吗?”

尤顼道:“我是觉得你不像是个能放任人世脱离掌控的人一一”一个十几岁就习惯了安排自己、周围人、甚至整个南州的人生活的人,就算极其辛苦、麻烦、充满了各种矛盾和纠葛,依然坚持做了十几年,然后发展到了安排全天下的人的程度。

这样一个人,即使她的口中充满了抱怨,她也不能否认自己就是一个充斥着控制欲望的人。

成欢笑眯起眼:"在你看来,我是那样的吗?”尤顼就道:“肯定是吧。我的地盘内,也会长出杂草,我是不会兴致勃勃地去修剪的,但是,周围稍有超脱你控制的事,你就会亲自去处理。”“那是因为……”

成欢刚要回答,就被尤顼截了话口:“那是因为别人的处理都不符合你的想法,即使最终结果是一样的,你也会更喜欢自己亲自去处理过程得来的结果。“我不能永远过这种生活?”

“你当然不能。"尤顼瞪着成欢,“先不说你们人自己的各种奇怪规矩,我是一定要试一试把你带走的。”

“你说的都对,"成欢举手认输,“这件事我也已经认真地考量过了。凡人寿命平均一百八十载,她们不能有一个能主持数千年的王,时代在变迁,王也应该与时俱进,但修士几乎不可能一直与凡人同步同调,所以,再过二十年,等我培养出一个合适的王,等我不再是合适的王,我就放下这一切。”尤顼乘胜追击:“那你何时放弃做宗主?”成欢思考了一会儿:“那得看大师姐,或者哪位师妹愿意挺身而出。如果何长老或者山长老愿意接手,就再好不过了。”显而易见的,朱姜并不愿意,她在凌霄殿定居了不短的时间,借口与树族人相处,每年至少停留半年。

师妹中,诸如万朴之流,完成了基本的责任就满世界跑得没影了。最后的最后,出人意料的,是柏恰接过了合欢宗的重担。医堂由一位后来师妹负责主持,她姓名有仪。1而九州下一任主事人,也脱身于医堂之中,那是一位学医的年轻凡人。成欢在一次医堂的意外事故中发现了她,将这位在医道上前途光明的少年引上了另一条不归路。

尤顼认为成欢这一做法有失道德:………治病是治人,治理天下人也叫治人,你听听你自己这话说的,是人话吗?”成欢面目严肃:“这有什么错漏吗?医者仁心,为王仁德,都是一样的。”这个学医的少年和其她少年一起,被安排了许多的老师以及望不到头的历练一一一点儿都不比学医轻松,两头都牵扯着人命,不心存敬畏,是会惹来大麻烦的。

成欢说定二十年就是二十年,她将大小事一股脑地抛给后继人,连那个人到底是谁都没有探究。

那天晚上,尤顼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了几坛子珍藏的佳酿,掺了蛛毒的那种,拉着成欢大摆宴席,将一桌子师姐妹都药趴下了。长桌下四仰八叉地倒着一地人。

尤顼得意洋洋地盘踞在桌子上,剩菜碟子被她无情地甩落在地,与满地的人混成一团,连成欢常年束在腰间的红绸都团在地上。第二天,合欢宗的日子还是照样地过,像从前一样地换了宗主,换了王,太阳照旧东升西落。

尤顼驮着宿醉的成欢穿过沙漠,路过绿洲时,她没忍住愤愤,把成欢扔进水里醒醒神。

成欢安然闭目,在水里沉着屏息休息。

最终还是尤顼看不下去,下河把人捞起来为止。这片地方多年来一直是凌霄殿在管理,其中夹杂了几个树族人,其中有两个人见到尤顼分外激动,口中不断地念叨着乱七八糟的故事。旁边相随的朋友无奈地向尤顼解释:“现在是蛇年了,她年纪小,很相信家里老人说的故事。”

尤顼就用蛇尾卷起这两个小姑娘上天晃悠了一圈,再落地时,小姑娘仍是兴奋地欢呼,眼睛瞪圆,生怕少看一眼。

尤顼颇为满足地陪人玩一圈,再回头看成欢,想起她们小时候:“你好像也是蛇年出生的孩子。”

成欢感受着难得的宿醉体验,木着脸道:“好像是吧。”尤顼道:“现在看来凌霄殿的人对树族人很不错嘛,新生的孩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成欢靠在尤顼身上,双手垫在脑后,仰头望天:“木炳春来找过我,准备送几个孩子来合欢宗,在扶桑树下修炼。”尤顼追问:“你同意了?”

成欢道:“我都退下了,这事和我说有什么用?我让她去找柏恰师姐了。”尤顼乐道:“现在你也叫别人宗主师姐了。”成欢翻了个白眼:“我小时候还管亲娘叫宗主呢。”尤顼道:“现在解愠会不会已经见到你娘了?”成欢想了想:“不一定吧,我们也不知道世外之地是什么样。"1谈话间,她们已经落地极西之境。

这是独属于妖的地界,放眼望去,如最原始的丛林荒原,几乎没有人的痕迹一一并不是完全没有,边境之处有一个朴素的小村落。村落内外偶尔出入的人修,至少也是化神期修为。在宗门、人世间不再进益的部分人修会来这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好运地得到大妖的指点。

其中也有几个合欢宗的修士,资历老到如果一直在宗门,领的供奉远超宗主的程度。

因为她们足够老,褪去红绸带的成欢站在她们的面前,她们也没能认出这位不满百岁的修士就是大名鼎鼎的合欢宗宗主。只是觉得眼熟。

作为小辈饱受关爱的一妖一人悄悄聊天。

尤顼问成欢:“现在的灵通玉盘不是都可以带上脸了吗?”成欢答:“这边未必有灵通塔楼吧。”

尤顼问:“你要介绍自己的出身吗?”

成欢答:“就说是合欢宗的修士一一在这里合欢宗的修士还算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