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菜(1 / 1)

第22章夹菜

夜色如水般沁凉,月光也温婉醉人。这会儿不过八点多,外面街上正热闹的时候。

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私人包厢里,岑陈两家人坐在一起,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蒋莱这些年里一直在全国各地跟着舞团表演,很少能回家。这次也是刚好赶上一场演出结束,舞团放了几天的假,她才能回来休息几天。岑与惜看着以前在自己初学芭蕾时对她帮助良多的恩师,心里对她很是亲近,吃饭时也在蒋莱的旁边坐着。

每次岑与惜在餐桌上尝到什么新品味的好菜,她就会拿着公筷往蒋莱盘子里夹,殷勤地推荐:“阿姨,尝尝这个,这个特别好吃。”蒋莱笑笑,配合着品尝一口,点头夸赞几句。岑与惜面上不显,只拼命压制着嘴角不断上扬的弧度。她亲哥岑与知坐在岑与惜斜对面的位置,看见这一幕便凑到陈既言那里小声笑着调侃:“瞧她这狗腿子样。”

陈既言眉眼稍扬,侧目睨他,“会说话吗。”岑与知便无所谓地耸耸肩。

岑与惜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哥哥这边的动静,正乖巧地坐在座位上回答着蒋莱的问题。

蒋莱:“惜惜现在芭蕾学的怎么样啊?考到多少级了?”提到芭蕾,岑与惜向来是很有底气的,她抿唇笑了笑,道:“打算明年考八级呢。”

蒋莱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不错。可以适当地再多参加几次比赛,有助于你找到不足和问题。”

“好,我知道了。”

余清然在旁边听到她们谈论的内容,目光落到岑与惜的身上,有些欣慰地笑了笑,“想当初惜惜刚跟我说要学芭蕾时,我还想着她是一时兴起,坚持不了多久。这一晃过去,她都学了七年了,真是让人难以想象。”蒋莱笑笑,道:“这说明孩子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好,而且很有恒心。”余清然便认同地点头,拍拍蒋莱的手:“也多亏你前些年对她的指导。”那是岑与惜初学芭蕾的那几年,她学芭蕾到了瓶颈期,一个变位跳的动作总是做不好,自信心也受到了极大打击,心情特别冲动时还想过要放弃。那时候,岑与惜在放学后也还跟着蒋莱加训,蒋莱清楚地看出了岑与惜的问题在哪里,几次指导过后,很快就让岑与惜走出了瓶颈,抗压能力也强了不少不过后来,蒋莱进入了一家舞团,对岑与惜的课后指导也就慢慢结束了。蒋莱也想起了那段往事,摇头谦虚道:“是惜惜自己争气。”两个大人你来我往一番,拿起酒杯相视笑着互相敬了一杯。岑与惜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心里也为这样和谐的一幕忍不住雀跃。她拿起自己的杯子,也朝着她们的方向举了举,一气喝下去多半杯。蒋莱和余清然看见,都轻声笑了起来。

大人的杯子里是酒,或者说,在场所有人的杯子里面都是酒,只有她的杯子里是柠檬水一一大人们特地给她点的。

岑与惜喝完一杯柠檬水后,只觉得酸甜解渴,又是再次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壶,想给自己再倒一杯,但这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于她,先拿到了水壶岑与惜一愣,抬眼看向手的主人,眯眼笑了起来。“既言哥哥,"她把杯子往陈既言那里挪了挪,毫不见外道,“也给我倒一杯。”

陈既言闻言轻轻抬眉,看着她懒洋洋笑道:“不能。”岑与惜更愣住了,这可是少有的陈既言会拒绝她的时候呢。不过她也没在意,伸出手道:“那哥哥你倒完给我,我自己倒。”本以为这下肯定可以了,孰料陈既言又是轻飘飘的一句:“不给。”岑与惜”

她有些懵了,“为什么?”

陈既言慢条斯理地拿着水壶,缓缓给自己面前的一个空杯子倒满,然后冷白的手腕一转,将水壶放在了自己的手边,不给岑与惜拿到的机会。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悠悠抬眼,去回答岑与惜的问题:“因为哥哥伤心了。”

岑与惜张口就想问,但陈既言已经自己说出了伤心的理由:“惜惜刚才都没有夹菜给哥哥吃。”

岑与惜彻底呆滞,看着眼前一副理所当然表情的俊脸半响回不过神。就因为这吗,我的哥??

岑与惜真的很想问:你的手是不能用了吗?“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幼稚啊。”

忍不住小声吐槽着,岑与惜站起身,认命地去给陈既言夹菜。一连往他的碗里夹了几筷子,岑与惜才停下,然后看着陈既言露出了一个比刚才吐槽时热情好多倍的笑容。

她微微弯腰,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微笑道:“哥哥请吃。”陈既言一直抱臂观察着她的动作,见小孩笑得这么假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弯眼笑起来。

他很礼尚往来的,把那个被他扣下来的水壶又重新放在了桌子中央,学着岑与惜刚刚的动作,眉眼含情带笑,拖腔带调道:“谢谢惜惜。你也请。”岑与惜被他这语气弄得浑身一激灵,怪受不了地无声谴责了陈既言一眼。陈既言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刚在旁边把这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的岑与知也忍不住凑上来找存在感,“给你亲哥也夹点菜。”

岑与惜手一顿,用力瞪了岑与知一眼,这次就没有刚才对待陈既言时的温柔了,凶巴巴道:“你自己没手吗?!”

岑与知“嘿"了一声,捋捋袖子,有点想动用武力的意思了,眯起眼道:“岑肉肉,你还搞起区别对待了是吧?”

岑与惜轻哼,下巴微扬,丝毫不惧岑与知的威胁,拿过桌上的柠檬水水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还看着岑与知,充满挑衅地喝了一口。爸爸妈妈都在呢,她才不怕他。

小表情生动活泼,让陈既言不由得看着她笑意更加明显。喝好柠檬水,岑与惜又当着岑与知的目光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好几次菜,每次都干脆利落,一点也没有要给岑与知夹的意思。这可把岑与知气得够呛,“好你啊岑肉肉,现在不是你前些天凑我跟前不停讨好,问爬山都要准备些什么的时候了是吧?!”岑与惜嚼着饭菜的动作一顿,有些尴尬起来。前些日子为了让她和刘瑜杨采薇的爬山攻略更加完善,岑与惜找岑与知问了不少东西呢。

那时候岑与知正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被她烦得牙痒痒,但还是一一认真地回答了她。

“好吧好吧。"岑与惜秉持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信念,再次站起身,很没有办法一样的,也给岑与知夹了菜。

岑与知还不满意,“瞧你不愿意那个样。得了得了,下次再有事别想着再找我帮忙了。”

听见这句话,岑与惜终于不高兴了,努了努嘴,委屈道:“你又不是够不着,而且我都已经给你夹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嘛!”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了,陈既言忙在一旁转移了话题,“惜惜要去爬山了?”

岑与惜的脾气发到一半又停下,她看向陈既言,想起自己过两天要去爬山的事还没有跟陈既言说过,于是点了点头。她道:“和刘瑜、杨采薇一起,哥哥你认识她们的。”陈既言已经见过这两个女孩很多次了,点了点头,又问:“怎么突然想着去爬山,现在的天气太热了。你们已经都计划好了?”岑与惜再次点头,道:“就是感觉别的东西要不就是都玩过了,要不就是年纪不够不能玩,爬山最合适我们。”

至于天气炎热这个问题,她笑着道:“天热也没关系的,我们准备了小电扇和清凉贴。我们三个已经准备了好久了,也看好路线了。等到大后天早上就出发。”

陈既言听着岑与惜东西准备的挺齐全,知道爬山这事肯定是定了,也就不再多说,轻"嗯”一声,又问:“你们要爬哪座山?”他刚高中毕业那会儿和岑与知还有其他的几个同学一起爬过好几次山,爬山经验丰富,打算再给岑与惜她们看看路。这次不等岑与惜答,岑与知插了嘴:“麓山。我已经给她们看过了,这山不算高,也没什么危险的地方,好多游客都去过,安全保障也行,让她们这种第一次爬山的人去正好。”

麓山啊。

陈既言也知道这座山,就是青湘市本地,正如岑与知说得那样,安全系数挺高的。

他顿了顿便不再多说,只是又嘱咐岑与惜:“记得看好天气,带足水。”虽说夏天炎热,但青湘市临海,也多雨。要是爬山时遇上下雨,那可就不安全了。

这话大人们已经对她讲了好多遍了,岑与惜使劲点着头,像只软萌可爱的小企鹅一样,很乖地道,“放心吧哥哥,我都知道的。”陈既言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扩散几分,点了点下颌。不远处的岑与知看着他俩这"兄友妹恭"的模样,不屑地“切"了一声,重重地扭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