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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喜欢

一个人在黑暗中不知道又待了多久,岑与惜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冷,整个人开始失温,打起哆嗦。

她强撑着睁大眼睛,拿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只剩下五格电一一在她已经和家人打过好久的视频确认自己的位置之后。

“好冷啊……“她紧紧抱住双臂,头无力地靠在大叔上,不自觉地开始呓语。周围是一片黑暗,除了风吹动树叶后发出的阴森簌簌声,便是偶尔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嚎叫。

岑与惜又惧又饿,长时间的爬山运动大大消耗了她的能量,再加上她去追小猫时也没有带着自己的背包,长时间的无水无食,她已经快要饿扁了。随着体力和温度的一点点流失,岑与惜的眼皮也无可奈何地慢慢耷拉下来。怎么还没有人来找她,她才十五岁,难道就要死在今晚吗?早知道当初不来爬山了……

委屈又害怕,岑与惜眼角微亮,倏地,净白的脸庞上出现两道泪痕。夜越来越深了。

岑与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又是不知道多久过去,突然,寂静的树林里出现一阵不甚清晰的匆匆脚步声。

怀里的小猫率先感知到了这一动静,从岑与惜的怀里探出了头,不安地踩踏着:“喵,喵……”

岑与惜还不清醒着,只听到了小猫突然的叫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小猫的头,颤抖着嘟囔:“乖,不闹。”

但小猫并没有被安抚下来,反而更加躁动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与此同时,岑与惜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她猛地睁开了眼,屏住呼吸细细聆听着。

踏一一踏一一

脚步声愈发清晰,还带着远处有昏黄的光亮出现,同时,还伴随着男人沉缓中又带着焦急的声音:“惜惜,你在哪儿?”是陈既言的声音!

岑与惜刷地就坐正了,因为心情的无比激动而克制不住地嘴唇颤抖,她一只手扶着树干,艰难地站了起来。

“既言哥哥,我、我在这里……

因为长时间的缺水,她的声音有些干哑,落在漆黑一片的树林里无甚声响。岑与惜有些绝望。

哥哥,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地上落叶被踩踏的声音突然一顿,接着,那束昏黄光亮朝她的方向射来。那一刻,仿若天神降临,一身干净黑衣的陈既言携光出现,清隽优越的眉眼即使在黑夜中也那么耀眼。

岑与惜有一瞬间的忘记心神。

陈既言明显已经在山林里找了她很久,衣服上有些汗湿深色的痕迹,眉眼中也显出疲态。但在终于找到岑与惜的那一刻,墨眸乍亮,尽是对某样宝物失而复得后的欣喜和心疼。

他快步上前,一把接住了岑与惜因为脱力后下滑的身体。这一次,陈既言再也顾不得上什么男女大防,他扶着岑与惜细瘦的胳膊,将人细细查看了一番。

除了身上、脸上的少许脏污外,便只有一些不严重的擦伤和挫伤。陈既言看着她,突地就松了口气。

太好了,人没事。

小姑娘明显也是怕极了,这会儿被陈既言扶住了却还表情茫然怔愣,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陈既言眼里溢上好几分心疼,只想将这个从小被当做玫瑰似的养大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指尖无声无息地颤动几下,陈既言眸中明明暗暗,一会儿像是深海中黑不见底的疯狂漩涡,一会儿又隐隐映出昏黄温婉的月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岑与惜没注意到这些,只知道愣愣地看着他,还未完全长开的脸上透着懵懂的青涩。

陈既言瞧着她的模样,终究还是眉心一软。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一瞬间就收敛好了自己的所有神情。

眉头轻挑,他抬手,轻轻刮了刮女孩柔嫩宣软的脸庞,“这是谁呀,小花猫似的。”

岑与惜愣了几秒,抱紧他嚎啕大哭。

“既、既言哥哥,我还、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她像一个七八岁稚童那样大声哭着,将陈既言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自己的委屈和害怕不全哭出来不罢休似的。

尚且单薄的身体在陈既言怀里一抖一抖,陈既言心里只余心疼,一下一下替她顺着呼吸,以一种无比宽容又满腔付出的姿态,全权接收了她的彷徨和无助,感受着她滚烫的泪水滴滴掉在他的胸膛。说不清到底哭了多久,岑与惜的心情才彻底平复下来。悲伤绝望情绪下去的同一时间,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和臊意紧接着包围了她。岑与惜使劲睁着自己的一双大眼睛,回想起自己刚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在陈既言怀里哭就尴尬地不敢抬头,只是如果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岑与惜的脸庞正紧紧挨着陈既言的胸膛,隔着浅浅薄薄的一层衣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既言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对方衣下挺瘦温热的触觉和温度。突地,她的脸红了。

一阵前所未有的感觉猛地向她袭来,岑与惜心跳猛地快了起来。怎么回事?!

这时,陈既言注意到了身前的动静。女孩已经不再哭了,只还在以一个依偎信赖的姿势抵在陈既言怀里。

很敏锐地,他感受到胸前女孩的呼吸停了一瞬,紧接着身体也微微僵硬。陈既言吓了一跳,抬手握住岑与惜的胳膊,想把人扶起来。掌下温热柔软的触感和正常的温度浅浅安了陈既言的心,他抬眼去看岑与惜的脸,只见女孩脸颊红彤彤的,眼神躲闪,动作慌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一是少见的小女儿情态。

陈既言一愣,下意识问了出来:“怎么了?”岑与惜猛地抬起了头,“啊?什么?我……”话刚出口,岑与惜的视线经过陈既言身前某处,再次突兀地停了下来。下一秒,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她的脸颊爆红,比刚才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在昏暗夜色遮掩下,陈既言并没发现其中区别。他只是顺着岑与惜的视线朝自己身上低头看过去,在看到自己胸口衬衫处的一片偌大湿痕后,神情稍顿。

他立刻明白了岑与惜的脸红是因为什么。

心底无声轻笑一声,陈既言顾及着女孩这个年纪正强烈的自尊心,贴心地装作没有看出来的样子,默默起身,背对着她缓缓蹲下。宽厚挺拔的脊背出现在岑与惜面前。她微怔,抬眼看向陈既言。陈既言单膝点地,微微低头,姿势标准绅士,犹如童话中的王子在对公主俯首。

“上来,哥哥背你下山。”

他们在山上耽误的时间不早了,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山上的气温也会越来越低,再多待一会儿,会伤了岑与惜的身子骨的。更何况,在陈既言找到岑与惜的那一刻就告知她家人消息之后,岑与惜的父母也正在山下焦急地等着他们。

但岑与惜却没有第一时间趴上陈既言的脊背。陈既言等了一会儿,身后却迟迟没有动静,他回头看去,却见岑与惜双手伸到了陈既言眼前。

一只年纪幼小的狸花小猫正被岑与惜双手抱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慌乱害怕地盯着他,后腿的皮毛处有斑斑血迹,"…”陈既言瞬间明了,“你是因为它才跑到了这里?”岑与惜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它受伤了,我想救它。”顿一秒,又小声道:“哥哥,等会儿你背我的时候,我可以让你帮我抱着它吗?″

陈既言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了瘦弱的小猫,“当然可以。”于是,在又耽搁许多后,这两人一猫才终于正式上路。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比起上山时难度更大,有好多下坡的地方,还有一些挡路的小石子。但陈既言却脚步稳当,始终稳稳地背着她下山,没有一次规趄。岑与惜小心地抱着陈既言的脖子,动作间手肘处无意间触碰到陈既言胸前的那片湿痕。

犹豫一会儿,她还是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哥哥,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陈既言背着她,脚下稳当:“没事。你不脏就行。”岑与惜猛地红了脸,低头埋进陈既言的颈窝,嗅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又是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从尾椎骨处一路往上,袭卷了岑与惜全身。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若有若无的猜想在她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岑与惜有些害怕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忐忑与欣喜。

她害怕的是自己的猜想是真的,忐忑的是这样的想法真的太过火了,但最后的那一丝丝期待与欣喜,是岑与惜藏也藏不住的私心。寂静的山林中,漆黑的深夜里,宽厚的脊背上,少女心如擂鼓,一次次否定自己,一次次谴责自己,但又忍不住的一次次心动难抑。一个人沉默好久,岑与惜最终将头深深埋进陈既言的颈窝,默默加紧了手上抱着陈既言脖颈的力道。

完了。

她悲哀又惊恐地想。

她好像是,喜欢上既言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