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高攀[京圈] 船宝 2583 字 2025-04-21

第27章第27章

佟雾脑子里空白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好玩?”

她轻轻摇头,人有些懵,心也有些乱。

“我不懂你说什…”

没想到会在新家楼下看见贺靳森。

他知道她搬了新的住址…他们刚刚才在宴会上分开,明明没有太多交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佟雾不敢乱想……

“不懂么?”

贺靳森鸦羽似漆黑的睫毛往下垂着,像听到了什么不太高明的笑话。冰冷的金丝眼镜依旧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既尊贵又矜冷,优雅禁欲。

像高高在上,挂在寂静夜空里的一轮明月。只可仰望而不可攀折,是她无法触碰到的距离。“装不懂就对了。”

贺靳森低低沉沉的嗓音。

他掀起眼皮淡淡看她,眸光里是苍冷深邃,如寒潭一般。他看见少女巴掌大的小脸,陷入在那件过分宽大的男士外套领口里。明明生日那晚,她哭到伤心呜咽抱住他时,也是这般陷入他的怀抱。那个时候,她身上罩着的还是他的外套。

“要是听懂了,佟小姐以后还怎么玩那些勾搭人的小把戏。”一贯引以为傲的克制冷静,像从内里破裂摧毁的山脊。

那座名为贺靳森的冰山,在这个夜晚悄然崩塌。无声无息。

他胸口涌进被嫉妒浸透的寒意,阴翳躁戾在其中压抑翻涌。但脸上的神色越疏离冷漠,说出口的话就越刺痛伤人。贺靳森居高临下,冷冷看她,眼底讳莫如深。“想要把戏演下去,佟小姐也只能装傻了。”“演戏?"佟雾的心重重地跳了跳。

她听出他话里的嘲意,轻轻拧了眉,“贺总,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最近应该没有得罪……”

得罪你′三个字还没说完,她就被他低冽的嗓音打断。“我最初以为,你只是太爱裴季。他的绯闻让你伤心,才在我这寻找安慰。"<1

“但至少,你只找我一个人。”

贺靳森的嗓音出奇的平静,冷寂低冽,没有起伏。他以为自己读懂过佟雾。

她不过是太爱裴季。

爱到沉沦、迷失,于是在看见裴季绯闻时独自伤心,用酒精麻痹自我,才会爬上他的床,醉眼迷蒙喊着裴季的名字。明明是那么柔软又倔强的小姑娘,却在未婚夫那儿像丢了魂,怯生生的乖软听话,只甘心守着对方。

他那时听她喊裴季的名字,第一次尝到嫉妒翻涌的滋味。也是自成年踏入权力争斗的漩涡后,首次尝到挫败。他的自尊,让他那时放下了她。

他贺靳森不是非她佟雾不可。

但后来,她无数次入梦,像蜜桃奶糖味的毒液,浸入他的肺腑。他逐渐失去原则。

可贺靳森从始至终就没看得上过裴季,她却将那个人视若珍宝。他只能告诉自己。

至少应该庆幸,他的小姑娘要寻欢作乐,背着未婚夫偷偷发泄情绪寻求安慰的时候,唯一想要招惹的那个人是他。

她说,她很认真。

她不跟别人玩游戏。

她只……勾他一个。

他信了。

于是在今晚之前,他甚至已经愿意为了她降低底线,暂时容忍她心上还住着别的男人。

他等在别墅,等她归家,然后告诉她。

贺靳森愿意继续陪佟雾玩这场游戏。

愿意成为,除了裴季外,她还可以去招惹的另外一个选择。他是资本家,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和手段。他有本事一点点将她从裴季那里抢过来,一点点圈住她,为她铸金笼,让她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介意在感情上强势些。一旦认定,贺靳森这个人也会坏事做尽,撬人墙角。“但原来不是。”

他嗓音低沉,仿佛在为这一切盖棺定论,冷冰冰的不再有温度。“除了我之外,还有西泽尔和别人。”

她说只对他一个人认真,却是在哄骗他的话。她无聊消遣时还勾过除了他之外的谁?和多少人玩过这种爱情游戏?他不愿想。

“同样的话,你也对那些人说过是么。”

她也会亲密地叫他们先生,用快哭出来的语气说撞疼她,告诉那些人她是认真的是么。1

“原来在你这里,是谁都可以?”

谁都可以,却偏偏他不行。

她最近甚至开始躲他。

“谁都可以′这几个字,像是一根钉子,将佟雾钉在了原地。她呼吸戛然而止,那些她曾经想过的,那些卑鄙自私的心机,像被人摊开在太阳底下。

她的心心脏被贺靳森的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攥得泣血生疼,快要破碎。佟雾张了张唇,又张了张。

一张小脸苍白渐渐失去血色,指尖深深陷在掌心里。停了好几个呼吸后,她才找到自己微弱的声音:“是,贺总说对”佟雾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还是因为太疼了,所以也想将对方扎疼。

她轻轻地,带着颤音说:“我本来就是,除了裴季,跟谁玩游戏都可以。谁都可以啊。”

心,泛起尖锐的疼。

她的确有这样想过,想过要利用西泽尔,想过要动那个念头。想过去找其他人。

谁都好,只要能拉她出泥潭。

但最后总是踏不出那一步……

唯一的例外,只有那一次,在电梯里。1

冲动崩溃之下,将那张房卡塞给了他。

可就算,她从没对其他人做过那些事又怎么样。看看眼前高高在上、冷漠傲慢,遥不可及的男人。他半垂着漆黑的眼低睨着她,眸光疏冷晦暗,像一樽没有感情也没有慈悲的神,目下所及皆是蝼蚁。

站在贺靳森那个位置上,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像她这样的人,苦苦挣扎在泥沼中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要有多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用尽了心机,才能安然无恙的在夹缝中生存那么多年。

他不懂。

也永远不需要懂。

佟雾眼底的光慢慢黯淡,她忽然觉得这样没有意义,就连愤怒和委屈好像都没有意义。

她咬了咬唇,眼眶红了一圈,像有泪水溢出,却低声说:“既然贺总都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之前我是跟裴季吵架,才想着随便在外面找个人寻刺激。刚巧那时候,遇上了贺总……我还没跟像你这样身份的人玩过。”……就随便试了试。”

佟雾故意将一切说得随意,好像她根本不在乎。她声音艰涩,视线别开看向别处,错过了贺靳森那一瞬间眼底的黑沉陷落。“………但不好玩。”

“可能是我们年龄差距有代沟,还是喜欢年轻的,跟我年纪相仿更谈得来。”

佟雾声音轻轻软软,用最寻常不过的语气评价。“所以我那时候也很快跟贺总划清了界限。”“贺总应该没有损失什…”

“至少在我这里,现在对我来说,贺总就只是我学生的小叔叔。"佟雾声音顿了顿,抬起眼看他,眼底已经没了快溢出的水汽。“我们只是主雇关系…我个人的私人感情问题,就不需要贺总来介入了。她说完,空气中都好像更寂静了。

夜已深。

初雪的夜晚,天冷得很,家家户户都关了灯,早已睡下。公寓楼上,只偶有稀疏的灯光。

佟雾就这样仰起冻僵的小脸,苍白而脆弱,微微红的杏眼望着他,与他对峙着。

贺靳森垂下眼看过来。

他锋利的下颌压得极低,整个人显得高大阴沉,周身都弥漫着冷凛低冷的气压。

男人盯了她看了几秒,忽然冷冷勾唇,“说得没错,你这样的的确不值得我来介入。”

他是贺靳森。

还放不下自尊,让他在听她说完这番话后告诉她。他曾经也为她动过心,差一点,就为她妥协。贺靳森闭了闭眼。

再睁开,他眼底只剩漆黑沉冷,讳莫如深。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遇时那样。

男人金丝眼镜的镜片隔离了他真实的情绪,看谁都是一片冰冷疏离。他依旧是那个尊贵不可触碰,冰冷傲慢到不近人情的贺先生。佟雾还怔怔地立在原地。

她的心脏好疼。

忽然说不出的疼。

想说什么,贺靳森却已经视若无睹,从她身旁擦身而过。“对了。”

身后,忽然传来他低沉冷冽的声音。

“既然不喜欢章台别墅,就别去。”

“以后,你不是贺厌的老师。”

他们,也不再是主雇关系。

什么关系都别再有了。

贺靳森说完,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再没回头。1

雪地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佟雾仰起头看向天空。

今晚的天好黑,黑沉沉的,望不见底,无数雪白鹅毛从天而降。那么美,却那么冰冷孤寂。

佟雾的脸不知什么时候被泪水打湿。

眼尾溢出水雾。

许久后,少女蹲下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在一片皑皑白雪中,那一点粉色的裙摆,就像是深渊中最后一点盛开的生命力。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步。

这一晚,她放弃了西泽尔,也得罪了贺靳森。她好像把自己所有能打的牌,都快打光了。但佟雾不后悔。

她注定不会选择的路,断了,也不后悔。<1当晚回到公寓,佟雾就一病不起。

在公寓里接连烧到了快40度,第二天才被沈凝发现送去医院。裴季闻讯赶来,出乎佟雾意料,裴季不但不去泡吧也不管赛车,反而日夜都守在她的病床前。

这反而让佟雾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方便,借口沈凝在这陪她就够了,才让裴季回去了两天,喘了口气。

这天,佟雾好得差不多了,准备出院。

裴季亲自来接。

他穿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刚牵着佟雾从医院大门出来,就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绕到她的脖子上。

“车就在前面,不用了…“佟雾婉拒。

裴季却一把将人揽过来,搂在怀里固定住了,强势将黑色的围巾一圈圈替她绕好:“住院输的液白输了。不知道自己才刚好,身体明明很弱。”裴季把围巾给人戴好,见她瓷白的一张小脸都陷在毛茸茸的围巾里,看起来又乖又软。

他忍不住捏了捏佟雾的脸颊,将人抱进怀里。“走吧,风大,先上车。”

裴季挑眉,眉骨上漆黑的耳钉将他那张脸衬得漂亮而乖戾。今天的确风大,可裴季身形高挑,长款的黑色羊绒大衣将娇小的女孩包裹其中,几乎没让佟雾吹到什么凉风。

远远看去,她像是温顺乖软的小动物。

依赖在他怀中。

远处,一辆黑色的限量版宾利刚从医院地下车库开出来。戴辰眼前一亮:“先生,那边好像是佟小姐和她男朋友。”初雪那天,贺靳森的车子其实就停在小区里,戴辰当时在车上,心惊胆战地远远看着两人对峙。

从那天起,佟小姐在戴辰心目中的地位就直线上升。如今,再见面。

称呼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裴二的未婚妻',变成了′佟小姐。

裴季惨失姓名,沦为′佟小姐的男朋友。

随着戴辰那一声,贺靳森镜片后冰冷的眸子抬了起来。他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娇小的身影正乖软地窝在男人怀里。只是一个背影,就透露出他们之间浓情蜜意的感情。戴辰回头:“先生,要过去打个招呼吗?小少爷这几天都在找佟小姐,他…“开车。"贺靳森冷冰冰的命令。

他冷淡地收回了视线。

有人说,她最爱未婚夫,其他人谁都可以是她消遣的对象。但到最后,谁都可以,偏偏他不行。

贺靳森眸色冰冷无垢,再不看窗外。

那边。

佟雾和裴季一起走到停车处。

露天停车场车位拥挤,副驾驶那边不好上车,裴季把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大衣脱下来,将佟雾过得严严实实,围巾拉上来,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杏眼。他才让她站在路边等,他去把车开出来。

佟雾倒是听话。

这儿风大,她也怕吹了风,刚好的感冒又严重了。于是,她就一个人站在路边,拥着裴季的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等着他。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从远处开过来。佟雾认出了那辆黑色的豪车。

一一是贺靳森的。

气息凝滞。

她眼皮跳了跳,脑子里在那一秒像是空白了一片,全是嗡嗡声。她有些懵地看着那辆车由远及近慢慢靠近。然后,就在车辆经过她身边,呼吸骤然屏住的时候。那辆黑色宾利没有丝毫停留地,毫不犹豫从她面前开了过去。像松了口气。

又像是有一丝怅然。

佟雾不知道。

她不去深究。

她刚才看见了副驾驶坐着的戴辰,自然知道车后坐着的人是贺靳森。不过,不要紧了。

是应该这样的。

就该是陌生人。

再无纠葛。

几天后,佟雾在整理即将去北海道行李时,翻到了几张贺厌画的画。都是她当时挑选出来画得最好的几幅,想帮贺厌做成纪念画册的。她想了想,叫了快递,将那几幅画连同她自己给贺厌制作的小画册一起,寄去了章台别墅。

而后,佟雾收拾好行李,出门跟沈凝吃饭。她第二天就走,沈凝列了一堆清代让她′代购'呢。大

章台别墅,书房内。

贺靳森正立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雪茄,听着身后电脑里跨国会议海外分公司高层们的汇报。

戴辰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扔着的金丝眼镜旁,空了半盒的雪茄盒,略略心惊。

自从那日贺先生见过佟小姐后,他每日抽的雪茄数量,明显增多。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太好。

贺靳森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他示意会议暂停,暂时休息十分钟。

才按掉静音键,挑眉看向戴辰:“有事?”戴辰恭敬送上一个文件夹:“是佟小姐寄来的。”戴辰没拆开,他不敢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贺靳森眉心似有若无蹙了一下,他接过那份文件,看到上面写着收件人是′贺厌’,漆黑的瞳孔更加森冷。

“拿去给贺厌。”

他没拆,扔在了一旁。

戴辰太阳穴突突突的跳,本以为先生见了佟小姐的快递,心情会好些。反而更差了。

戴辰不敢说话,拿着文件出去。

就在这时,贺靳森的手机传来几条信息。

裴寒:【赛车比赛有个赞助活动明天在北海道举办。】裴寒:【裴季非让我一起。我跟他们年轻人玩不来,陪我一起?】贺靳森看到信息,视线在'年轻人′和′裴季′这几个字眼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想到了什么,鸦黑色睫羽下,眸色更加晦暗无温。他坐下,头颈往后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打字。“不去′两个字已经敲出来。

裴寒:【裴季这回好像是定性了,要在那跟小姑娘求婚)裴寒:【人多热闹,你也来吧】

贺靳森按在发送键上的指尖,悬停。

他呼吸似乎倏地深沉。

“不去′两个字发送过去。

男人握在手机上修长的五指微不可察收缩,指骨都泛白。几秒后。

裴寒:【撤回的什么?没看见】

L:【没什么】

L:【陪你去一趟,正好出差】<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