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十三回6
秦归燕是有幽寒血傍身的,这玩意让她短命,也让她百毒不侵,因而沾到那粉状物后,她只是打了两个喷嚏便完事了。莫语是纸人,自然也没事,临瞳是魔尊,扛得住,苟降尘是僵尸,不算活物,因而也不怕毒。
而黄安安、雪不在、小贵就有些不好,听到陶花艳的叫嚣后,他们面露愤怒,身子却晃了晃,纷纷倒了下去。
苟降尘接住小贵和雪不在,莫语架住了黄安安,怒道:“不要命的东西,敢到我的地盘上闹事!翻了天了!归燕,小临,上!”陶花艳还在外面大笑:“哈哈哈哈,白毛大仙,你也有今日啊!来来,且让我看看你的惨状,你怎么被人当狗拴在这里啊?”同样是修真界十大恶人之一的泪沱仙人站在一边,冷静道:“陶花艳,不要得意忘形了,血杀客有幽寒血,我的泪如雨下粉未必能让她中招,我们要做好和她交手的准备了。”
陶花艳哼笑一声:“怕什么?她都是将死之人了,我们两个聚魂境,还能输给她?泪沱,你难道不是为了击败她,成功问鼎修真界第一刺客才肯陪我来的吗?怎么未战先怯了?”
泪沱仙人摇头:“她是个强敌,哪怕她下一息就要断气,我们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陶花艳:“哈!看我怎么治那个小娘皮!”“治我?口气不小,梵朱也不敢对我放这样的话。”幽凉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秦归燕的嗓子是偏甜的,别人听到她的声音,常觉得她还是少女,再看那圆脸圆眼睛,更觉得她小,当她沉下声音,语带杀气时,那份甜就莫名诡谲起来。
若有若无的杀机锁定陶花艳和泪沱仙人。
泪沱仙人背后展开一对蛾子翅膀:“小心她的幽影!”陶花艳也只是嘴上叫嚣,实际上立即取出一顶灯笼,明亮炽热的光照亮他们周身,令影子难以靠近。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必须要动用幽影才能杀人吧?”两人顺着声音猛地转身,就看到秦归燕手持斧头站在他们身后,她那斧头明显就是后院砍柴的凡器,斧刃并不锋利,显然是有阵子没磨。好快,她什么时候到他们身后的?是用幽影遁术了吗?还未来得及反应,秦归燕已经举起手中斧头,先一斧劈开了陶花艳面前的灯笼,这一击带着可怕的威势,那分明是天级灵器的灯笼被她轻易破成碎片,斧头余势不减,又劈裂了陶花艳的脑袋。
这一斧吓得泪沱仙人肝胆俱裂,他自认已是聚魂境中的强者,却从未见过这种杀同级如砍瓜切菜的怪物!这还是聚魂境吗?若有人说秦归燕已证至尊之位,泪沱仙人都要信了!
不行,得跑,不然他会死在这里!泪沱仙人反应过来,喷出大量的泪沱粉,想要趁机调走。
秦归燕却根本无惧泪沱粉这一泪沱仙人的知名杀招,她动作极快,在泪沱仙人拔腿欲跑的时候,用幽影将他一裹,再发狠一拧,就将泪沱仙人的翅膀都卸了下来,又咔咔这段他的骨头,拖回了黑山驿。临瞳压根都没动,等秦归燕过来,他才熟练地在泪沱仙人身上翻找,期间辅以大记忆恢复术,几拳几脚下去,让泪沱仙人招出了解药所在,给雪不在、黄安安、小贵解了泪沱粉的毒。
这三妖原本浑身发软无力,两眼流泪不停,服用解药后便好多了。秦归燕这会儿才有闲心琢磨泪沱仙人的身份:“这老小子一身灰灰的头发,还有泪沱粉这种招数,他不会就是那个泪沱仙人吧?”临瞳意外:“哦,就是那个十大恶人里面排名第五,仅次于恶尊、魔尊、你师尊、你的那个泪沱仙人,我记得他是修真界排名第二的刺客吧。”“嗯,排名第一的刺客是我。“秦归燕神色复杂,“之前听说这小子的名声的时候,我还有点跃跃欲试,想着哪天有机会和他交手呢,谁知道这么弱。”谁能料到第一和第二的差距能大成这样啊?莫语忍不住道:“你比鬼还勤快,每天修炼个不停,你师父、红霞都竭力辅导你,红霞和小临更是时不时陪你练招,所以你今年只是身体变差了,实力反而还变强了。”
小秦能顶着如此衰败的身体逆势前行,时常让驿丞大人忍不住幻想如果她没有被灌入幽寒玉髓,该是如何的样子,说不定会是绚烂如太阳一般,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
泪沱仙人颓败地跪坐在地上,翅膀没了,人身安全也没了,下一纪去竞争至尊之位的机会同样没了。
他感叹道:“早知道和陶花艳混一起会这么倒霉,我就不来了。”苟降尘眯起眼睛,不爽地在他后脑勺上使劲呼了一巴掌:“你明知道陶花艳是修真界最大的采花贼,犯罪无数,你还帮他来对付我们,死了都活该!”结束了这一场,大伙总算可以放心去休息了,原本拴着的杂毛大仙跳起来,化为小乘黄回到临瞳体内,接着莫语拿了根槐树枝搓的绳子将泪沱仙人拴才桩子上。
“我小时候也见过别人拴狗,拴蛾子的还是头一遭见。“莫语哈哈一笑,“红霞生前进天地轮回之前,特意找我要了树枝,给我做了这么一个东西,今儿可算派上用场咧。”
泪沱仙人本就伤势沉重,这槐树绳子更是透着股可怖森寒,如幽冥从上而下压着他整个人,使他动弹不得。
他心头巨震,这黑山驿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除了血杀客以外,其余人也那么不简单?
秦归燕收起乌香纱,看着周围:“得嘞,满驿站都是泪沱粉,这玩意聚魂境沾了都受不了,得扫一下,不然明天进驿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倒。”雪不在虚弱道:“可是满屋的粉子,要怎么搞呢?”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随后,大伙齐齐走向泪沱仙人,抬起脚,开始了一场为时一炷香、惨无人道的爆踹。
泪沱仙人被他们暴打了一顿,被秦归燕用幽影举起来啪啪几个耳巴子,接着便是大刑伺候,受不住折磨的他又吐出一个重要消息来。第二日,黄仙女哈哈大笑着走入黑山驿,看着拴着的泪沱仙人,嘴都要咧歪了。
“泪沱仙人!除了那三个至尊还有小秦,十大恶人里就他是可以逮去换功劳的人里头最有价值的,比那个白毛大仙还值钱啊!哈哈哈哈,我老黄果然官运亨通!”
“就是这玩意?看着都不成人形了啊。"黄仙女摸着下巴打量泪沱仙人。秦归燕坐在板凳上冷漠道:“他活该。”
泪沱粉是有粘着性的,昨儿晚上,黑山驿众人不得不用水灵术法将整个驿站都冲刷了三遍,再加上风灵术法将各个边边角角都冲得干干净净,一粒灰尘不剩,然后撒了药粉,再冲,再吹,这才把驿站收拾干净了。苟降尘清晨出门去上班时,都是哈欠打个不停的样子,可见他们所有人都累坏了。
幸好他们收拾得快,因为收拾完以后,就有一伙从老远过来的西域商人过来卖东西,一个个黄毛绿眼睛的,看着还以为是妖修,谁知道全是人,反倒是队伍里唯一一个黑发黑眼睛的胥国人是个鼠妖。这帮人才在通铺里安顿好,那冲天的胡椒一样的臭味就把大黄熏跑了,反倒是临瞳能坚持得住,据他所说,西域的确有些外来商人体味特别大。“惹你们的确是活该。“黄仙女却把秦归燕的话悟出了另一重意思,她觉得黑山驿的大家都是勤恳过日子的好人,能惹到他们头上,那实在是没事找事,令黄鼠狼不能理解,受到教训也是应该的。
然后黄仙女看着一直坐板凳上磨斧头的秦归燕:“小秦啊,这斧头怎么豁囗了?”
泪沱仙人趴在地上,抬起看不出原本长相的脸:“她那拿玩意砍了两个聚魂境,斧头没碎就不错了。”
黄仙女嘶了一声,搓搓手臂:“这话怎么听得我凉飕飕的,不对,小秦这么厉害的嘛?”
黄安安两只手都指着秦归燕:“来,隆重介绍一下,武尊亲口承认武学境界无限逼近他,而且离超越他只剩一口气的超级强人,小秦是也。”秦归燕举起左手比了个黄仙女没见过的手势:“耶。”“耶?这什么意思?"黄仙女举起手指,有点懵。雪不在说:“今儿驿站里来了一伙西域商人,卖珠宝的,顺道开辟新商路,听说把西域到关外所有驿站都住过一遍,说我们驿站环境最好最干净,给的免费早饭最好吃呢,小秦和他们学了这个手势。”黄仙女:“好怪的手势,算了,这个泪沱仙人我可以现在就牵走吗?”秦归燕说:“诶哟,不太行,因为我磨完斧头就要出远门了,泪沱蛾子要和我一起走。”
黄仙女不解:“你?出远门?什么时候能劳动你的大驾,还要带上这个蛙子的?”
秦归燕不语,泪沱仙人慢慢开口:“陶花艳是雪山宫的少宫主,修炼七命之术,每死一回,他的魂魄会转移到其他雪山宫弟子身上,如此七次,血杀客的夜只杀了陶花艳一次,陶花艳还剩六条命,血杀客大概是担心她死以后,那陶花艳又跑回黑山驿找麻烦,所以决定趁着自己还活着去把陶花艳杀干净,我是负责带路的。”
经过昨夜的修理,泪沱仙人很自然地放下修真界第二刺客的偶像包袱,成功转型了带路党。
修真界实力为尊,秦归燕的境界无限逼近至尊,在她面前怂一点不丢蛾。黄仙女震撼地后仰:“什么?雪山宫?就是那个全灵教倒了以后,西域最大的门派?不对?他们的功法这么邪门吗?还有,小秦,你、你要去打雪山宫?就你一个吗?你是单枪匹马的去,还是和帝尊一起去啊?”秦归燕斜她一眼:“想什么呢?我一个人带一个伺候我吃喝的厨子就够折了雪山宫了。”
磨好了斧子,她站起来,临瞳背着装馒头枣糕和果干蜜饯瓜子的包袱,匆匆走了出来,和众人打招呼:“驿丞大人,大黄,雪不在,小贵,我和小秦这就走了。”
莫语不舍地挥扇子:“那你们快去快回噢。”秦归燕道:“放心,我手头有陶花艳的血,加上乌香纱,追杀起人来很方便的,我争取三天三夜内回来,临哥,我们走!”临瞳应了一声,和她疾步走出大堂,两人在院子里抛出玉如意,如一道流星射了出去。
黄仙女站在门口,抬手挡在眼上:“这就飞没影了?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