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火,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将苍穹作洪炉,融万物为无形。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补丁的破衣,看起来像是刚从哪里逃荒而来。他的手里紧紧握住一柄刀,那是一柄漆黑的刀,刀鞘漆黑,刀柄也是漆黑,仿佛象征着死亡的黑。
这张脸苍白而又年轻,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眉如远山,目若寒星,薄唇紧闭,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看来更瘦削。
难道他连死亡也不怕?
为此,他已苦练了二十年,每天练六个时辰,练得精疲力竭,练得浑身伤痛。为了使自己精神振奋,他只要一发现自己有偷懒的意思,就会浸在冰水里,用针刺,用火烧……,他绝不让任何事使自己懒惰。
只要一想起这些事,丁十六眼泪都忍不住要流出来,但现在他绝不再流眼泪,男子汉要流就流血好了。
烈日下,一条毒蛇在干草里吐露信子,显得躁动不安,一头雄鹰站在干枯的树梢,亦盯着它蠢蠢欲动。
在这样的天气,一口蛇血,这无疑让他接下来的行程又轻松了许多,蛇肉也被他收了起来,如无意外,这将会是他今夜的晚餐。
这一夜是平安的,也是惬意的,但这样的时候不多,第二日天一亮,他便又继续赶路,他要去哪里,或许只有风知道。
丁十六已听到身后的马蹄声,但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停,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马车上,赵玲儿打了个呵欠,将两条长腿尽量伸直,她也赶了一天的路,车厢里虽不必风吹日晒,但却也颠簸的难受,她已觉得疲倦,不由向探头出来,向着前面一骑在马背上的虬髯大汉问:“爹,我们还要多久才到边城?”
赵四海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丁十六,不自觉已放慢了速度,扳着马鞍子四下一望,这条路笔直地伸到这里来,四周虽有树木,却并不茂盛,并不适合埋伏,就侧顾着说:“前面有个小镇,今晚先在哪里休息,明天一早赶路,午时应该也就到了。”
赵玲儿不由露出笑容,正要坐回马车,就发现前面居然有一道人影,孤独地走在前面。她不由喃喃的说:“这种地方,想不到竟还有人在赶路,看他的样子,难道是附近的难民?”
一旁是他的弟子,任永开口道:“师父,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是!”任永往后抬手,后面的人亦同时握紧手中武器。
赵四海沉默着,一会才点头:“或许你说的不错。”
“不行。”赵四海立即喝住:“你忘了我们镖局门规了吗?”
赵四海依板着脸:“你既然没忘,便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记住,我们压镖最忌讳的便是路上遇到生人。”
赵四海一旁的一名青年人插口道:“师妹,这人来路不明,师父也是担心。”
赵四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丁十六摇头一叹,微一拉马绳,滚动的车轮逐渐慢了下来,直至来到丁十六身旁,与他同样的速度。
赵玲儿很美,笑起来更美,声音也好听。
赵玲儿一怔,接着一句:“你不会是个聋子?”
“玲儿。”赵四海喝一声,接着抱拳道:“这位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小女口无遮拦,还请见谅。”
赵玲儿不由一吐舌头,将一个水袋递过去,接着道:“原来你不是个聋子,既然你不愿说话,那便拿着这个吧,这种天气,我想喝一口水,对谁都不会有害处的!”
丁十六居然会说这样一句话,赵玲儿笑着摇头:“你是怕我下毒!”
赵玲儿非但没有生气,目中反而多了一些笑意,温柔的道:“一口水,用不着你还的。”
赵四海看着丁十六,沉吟着:“玲儿,这位小兄弟既然这样说了,我们也不必勉强,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赵四海随即大喝:“继续赶路!”
才走几步,赵玲儿忍不住嘟囔起来:“真是个怪人,好心帮他,他还不愿领情。”
赵玲儿不由露出笑意:“他那副样子,难不成还怕别人惦记?”
赵玲儿不由奇怪的看向赵四海:“爹,难道你认识他。”
赵玲儿点头接道:“那倒也是,连一口水也要斤斤计较。”
任永一旁插口道:“可我看他不过是在程英雄,白受罪。”
任永一旁思索,赵玲儿忍不住问:“是什么?”
赵玲儿漫不经心的道:“一把刀又能说明什么,而且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个刀客,到像是一个流民。”
正如他所说,那柄刀很危险,同样丁十六也很危险,因为在此之前的三个月里,丁十六已杀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三个在江湖中极负盛名的侠客。
这三人都是他的仇人,所以他杀了他们,连同那些阻碍他的人,为此他不惜成为武林公敌,成为人人喊打的魔道。
天色渐暗,远远看过去,已可看见一点淡淡的市镇轮廓。看来他今天的运气不错,不用露宿荒野,也能吃一顿饱饭了。
镇上的最西边,是小镇上唯一的客栈,客栈不大,这时住满了来往旅客,院子里停着几辆空空的马车,西面的屋檐下,拴着很多的马匹,正低头吃着甘草。
四海镖局的人这会也在饭铺里,每个人都很高兴,因为再过明天,就又完成这次的镖了。
赵四海叫一声:“玲儿”。
赵四海道:“你有什么心事?我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任永跟你说话也没答应人家。”
任永道:“师妹真是温柔体贴,师娘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四海接着道:“不过我看你一直在看那面,在看什么。”
任永道:“我看他脚程不快,只怕要等到起更时才能赶到这里。”
赵玲儿问:“为什么?”
任永一旁插口:“但我看他却并不是一匹狼。”
任永漫不经意的道:“哦!记住了。”
这时又有几名大汉进入饭铺,寻上一张桌子便入坐,一旁的赵四海却在这时皱起来眉,因为他发觉,进来的这几名大汉与饭铺里的许多人都绑着相同的绑手,却似乎不认识的模样。不由心中起疑,随即吩咐下去:“阿永,去叫上兄弟们都别吃了,立刻启程!”
赵四海摇头道:“别问这么多了,快收拾东西。”
赵玲儿蹙眉问:“爹,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知就在这时,却听“啪嚓”一声,原来是那店小二不知何时已走到几人身旁,手上端着的面不慎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小事,谁知那店小二却突然抽出一柄袖剑,刺向赵四海。
赵四海到底是老江湖,既已发觉古怪,自也有了一些防备,手一抖,手中竹筷已刺入那店小二咽喉,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手,但是的手还是被划伤了。
“哈哈哈哈,传闻赵总镖头押镖数十载从未失手,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突然一声大笑实时响起,竟是那掌柜的。
只是突生变故,四海镖局的人到底有些不及,众人虽已与那些江湖杀手缠斗一块,但先前一阵刀光剑影中,也有不少人丧命。
赵四海一时脱身不得,面色也越发的古怪,大喊:“阿永,带玲儿先走!”
“爹!”赵玲儿不由脱口叫出。
到底是自己父亲,这种时候,赵玲儿心中肯定是难以抉择的。任永一旁拉住她道:“师妹,师父武艺高强,定能突围与我们汇合,我们先走,别让师父分心。”
在她们前面更快的,是一些靠近门的普通商人,这个时候既是大惊,欲夺门而逃,不想门旁几名壮汉突然抽刀拦路。一些侥幸出去,迎面却被一些射来利箭刺穿身子,随即冲入几名手持刀斧的汉子。
她的话很冷静,听上去同样令人觉得寒冷,她的话语未落,一双纤纤玉手已甩出数不清的银针。
任永同时迎上:“杀。”
任永冷笑一声:“哼!一个驼子也敢拦路,想死我成全你。”
“你——!”他只说了个字,驼背汉子便已抽剑再刺。
赵四海也同时看见,不由分神,却被那掌柜的趁机踢倒,落在赵玲儿身旁,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数十道。
赵四海才起身,一口鲜血便吐出,望着这掌柜的,怒目而问:“阁下是什么人,我们可有什么仇什么怨。”
赵四海沉吟着:“阁下是来劫镖的?”
赵玲儿怒骂道:“呸,你这个小人,使这样卑鄙的手段,想要东西,简直做梦。”
赵四海立即将赵玲儿护住:“你敢动她,我跟你没完。”
“什么!爹,你中毒了?”赵玲儿闻言一惊。
掌柜的不由冷笑:“看来赵总镖头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玲儿——!”赵四海喝住她,赵玲儿却依旧说着:“爹,何必为了一件衣服,掉了性命。”
赵四海一想再想,又看看赵玲儿,突然长吁一声:“阁下的招子果然亮,我赵四海这次算是认栽了,我答应你。”
掌柜的果然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他很自信的便扔给了赵玲儿:“凉你们也耍不出花样。”
掌柜的阴恻恻一笑:“赵总镖头能这样想最好了,咱们兄弟也不想伤了和气。”
“杀了他们”,赵四海眼皮不由一跳,谁知这掌柜的得了宝物,竟还要杀人灭口。
掌柜的却是笑着:“你以为我当真会放过你,等着你回来报仇?”
来人一身破衣,手持一柄漆黑的刀,立在哪里,便没有丝毫动静。
看着丁十六,赵玲儿喃喃道:“是他!”
“臭小子,你找死!”掌柜一怔,随即大怒,喝道:“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杀了他。”
丁十六同时一掌打出,一阵掌风实时吹向那驼背汉子,同时脚勾着脚边凳子,踢向那个驼背汉子,将他截住。
瞧见丁十六这样出众的轻功,那杀手不由心中一惊,但已出手,便无后路,发足了前奔而来。
持剑汉子不由一颤,一吞唾沫,连双腿都在发颤:“大~大侠饶命。”
掌柜的哪里愿意把到手宝物交出,喝骂一声:“臭小子,你找死。”
丁十六眼皮一动,也拔出了他的刀,那是一柄漆黑的刀,不但刀柄漆黑,刀鞘漆黑,连刀身也是漆黑,象征着死亡的黑。
“小子,休要猖狂,看刀。”那掌柜却是看不过眼,立即飞身惊前。
瞧见丁十六这一身出众的武艺,所有人都瞧直了眼,此人绝不是无名之辈,但他们却不曾听说过这个人。
客栈里埋伏的杀手本来不少,只是先前被四海镖局的人杀去一些,此刻又被丁十六杀去一些,尤其看见了丁十六的厉害,现在头也死了,自然是要做群鸟散,没一会便已经逃的干净。
赵四海也愕然看着丁十六,忙上前搭话:“在下赵四海,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赵四海道:“可少侠还是救了我们,不知少侠尊姓大名,此番恩情,我四海镖局定当相报。”
赵四海不由一怔,随即笑道:“少侠大义,赵某佩服。”
赵四海看着丁十六,半响才抱拳道:“多谢!无论如何,这个情我赵四海记住了,他日再见,少侠若有需要尽管开口,赴汤蹈火,赵某也在所不辞。”
赵玲儿看看丁十六,又看看赵四海,接着道:“好!”
客栈外,此时虽已入夜,明月下却也不算太暗!
赵玲儿接一句:“是啊,若不是他,我们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只可惜大师兄他们却——!”
赵四海回头看一眼,身后是另外一名镖局弟子赶着的马车,马车是客栈外的,主人已经死了,所以马车他们就借过来用了,上面放着的都是四海镖局弟子的尸体。
“我知道了爹。”
赶着马车的,同样也是他的弟子,插口道:“可是师父,若是镖局解散,兄弟们怎么办?除了押镖,也不会别的。”
吴志行一听也不由心喜,能入衙门,也终归是一件美事,但还是问:“那师父你跟师妹打算怎么办?”
“真的!太好了,娘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赵玲儿不由也露出些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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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也年过半百,一双手却仍柔细如少女。他穿着很华丽,华丽得甚至已接近奢侈。
男子那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仿佛很沉重,过了很久,才仰面长长叹息了一声,意兴更萧索。
此时正好有一名青衣女子端着一碗参茶走入,看见他忍不住问:“爹,是有什么事吗?”
青衣女道:“若知道了呢?”
青衣女道:“知道有灾祸,岂非就可以想法子去避免?”
青衣女已注意到了男子手中信条,喃喃道:“丁十六!他是谁?”
“爹爹是在为他发愁。”
青衣女道:“要我去杀了他。”
男子又看着青衣女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男子笑道:“难得我宝贝女儿亲自给我送过来,我怎么能不高兴呢。”
青衣女露出满意的笑容:“好。那我先回去了,爹你也早些休息。”
目送着青衣女离开,男子立即收起了笑意,阴沉的道:“去把将这件金蚕丝甲带回来。”
一个声音在屋里响起,但这房间明明已只有男子一人,那人究竟藏在哪里,声音又是从那传来,没有人知道。
“是。”
据说就连他是男是女,用的什么武器,至今也无人知晓。
六月十七日,边城,一处酒馆里,突然有人开口:“听说青州那面出大事了。”
旁桌有人插口:“亥!不就点苍派和名剑山庄被人灭门了,都两个月前的事了。”
先前那汉子看一眼旁桌那人,接着道:“这可了不得啊!据说这件事,可以同一个人所为,两百多口人,无一幸免,真惨啊!”
赵老二摆手笑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至于真假,大家就当听过笑话!”
赵老二看过去,那人他认识,正是号称“西北猛虎”的贾和风,他惹不起,也只有说:“传闻此人名叫丁十六,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寒酸,手持一柄黑刀,两个月前横空出世,一出现就杀了‘铁手无情’谷阳平谷大侠,然后又将点苍派与名剑山庄满门灭口,哎呦!那真是残忍啊!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旁桌那人插口道:“这丁十六是否魔道中人我不知道,不过传闻这丁十六在离开之后,都会留下‘丁家有魂十六口,有怨二十无处申。今报当年灭门仇,血债当以血偿还’这样一句话。依我看,这当中只怕另有隐情!”
赵老二同桌汉子道:“就是,我看他已入魔道,我等应当为武林除害!”
“真有此事?”有人当然不信。
“哦!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说出来?”
他说的到也洒脱,先前那人却也在这时开口:“我听说快刀门掌门薛鸿风便曾与这丁十六交过手,不想只有十招,薛鸿风便被这丁十六击败,居然当众承认,‘此人招式沉稳厚重,如同夕阳下孤独的古城,时而又快若闪电,变化莫测,每一刀都充满决绝,又暗藏杀机,天底下,只怕除了刀神风一雷便寻不出比他更快的刀!就算是他再练十年,也绝不是他的对手。不出一年,这年轻人必将名满江湖,难有敌手’。”
赵老二同桌汉子依是叫嚷:“便是他在厉害又如何,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我不信没人对付得了他。”
又有人大叫:“丁十六弑杀成性,如此魔头,应当杀之,我等应当为武林除害!”
酒楼里,一个白衫少年听着不由喃喃的说:“天下第一快刀!不知道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赵老二接着道:“我还听说,这丁十六昨日出现在边城小镇,还将 ‘悦来客栈’的人都杀了,如今正往边城而去。”
“不错,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杀了他。”
他弑杀成性,是非不分,已入魔道中,且身怀绝技,已犯了江湖人的大忌。
他在江湖中也已没有立足之地。一个已经彻底被毁灭了的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无路可走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那汉子警惕起来:“你们想做什么?”
“老三,动手。”赵老二随即喝一声,被他叫老三的同伙同时与他一齐出手,手持一柄利斧便让那汉子扑去。
赵老二立即警惕大喝:“什么人!”
白衫少年看着他们,道:“一个路人。”
白衫少年道:“别人不过多说两句,二位何必赶尽杀绝!”
白衫少年笑了笑:“若是我偏偏要管呢。
赵老二不甘的一声,随即捡起武器便与那老三匆忙离去。
那汉子也松了口气,向着白衫少年感谢:“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那汉子一怔,点头道:“不错,这是快刀门掌门亲口承认,那丁十六的刀,除了刀神,他绝没见过还有那样快的刀。”
“此处我看已非久留之地,阁下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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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笔直地伸到这里来,就形成一个弯曲,弯曲的地方是一片长得颇为浓密的树林子,路就从这树林子里穿出去。
一丝风声也没有,穹苍就像是一块宝石,湛蓝得没有丝毫杂色,阳光从西边射下来,照在路上,照在树梢,却照不进树林子。
一声笑声实时传来:“丁少侠果然好本事。”
他们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乃是江湖中有名的“西蜀四恶”,一恶万宏壮,二恶万波鸿,三恶万巍然,四恶万鸿朗。
丁十六仿佛没有听见,目光望向左面的树林。
那四人一见这老头,不觉倒抽了口冷气:“想不到连“鹰王”老前辈也来了。”
丁十六蹙着眉一句:“我不想杀人,也没有你们要的东西,若是来复仇的,不妨动手!”
“废话少说,丁十六,你若是乖乖交出秘籍,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万宏壮在一旁插口。
“不错,快给我!”万宏壮声音变的急促。
“好!”
万宏壮还未动,一旁那老头却也忽然飞起,半空中抓住那秘籍,斜飞到一边。
老头儿一声冷笑:“哦!怎么,你们西蜀四恶还想从我手上抢去不成?”
“不错!”
西蜀四恶也果非凡人,四人练手,与那老头斗的亦不可不热闹。
破了四人连手,剩下三人在想对付也容易的多,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开始四散而逃。
“谁——!”
正是去而复返的丁十六,他的目光冰冷,犹如一头恶狼,向着鹰王飞掠而去。
只是突然他就发不出声音,因为从他嘴以上,半颗脑袋已被削去。
树林里实时响起拍手叫好声:“丁少侠好手段,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头来,还是便宜了我老头子。”
丁十六一眼便已瞥见,这人落地之后,竟无丝毫动静,这人轻功之高,也够吓人的了。
“不错!”矮小老头也不否认。
矮小老头笑道:“是,也不是!”
矮小老头竟是不理丁十六,移步到哪鹰王身体一侧,将那秘籍捡起来。
只见这矮小老头突然仰首大笑道:“一本三流功法,也被当做宝贝。”
那矮小老头突然一掌将这秘籍震碎!目光也变的阴冷:“丁十六,你可还记得,点苍派,一个手持木剑的小孩!”
丁十六却望着他,冷冷道:“哦!原来你是为报仇而来,只是在下刀还在手中,阁下说这话,只怕还太早了些。”
丁十六道:“我杀了太多人,看你也挺可怜的,不忍心杀你。”
丁十六神色不动:“哦?你真确定,我中了你的毒?”
丁十六的脸色虽还没有变,但眼角的肌肉已在不停地跳动,终究他还是没满过这个老头,过了很久,才长长叹息了一声:“一天还没有过完,我遇见出人意料的事已有六七件,看来我今天的运气实在不错。”
丁十六用力去握刀,想要在做些什么,可是他的手已不稳,已全无力气,平日里使的顺手的刀已举不起来。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丁十六就这样望着他,又喃喃起来:“你知道吗?其实你孙子当时已经吓傻了,我本想饶过他,只是我想着他父母已经死了,活着或许还不如死掉的好,所以我杀了他!如果知道他还有个外公,或许我当时就不会杀他了。”
矮小老头闻言不由怒火中烧,他在压抑不住,一个箭步标前,往丁十六身上便是几刀。
“秋芸,我的乖孙,外公给你报仇了!”
丁十六望着他,目中全是冷意,他一直在等,等老头靠近,等老头放松警惕,等老头露出破绽,他等到了,所以他成功了。于是他就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一处偏僻的山洞里,丁十六好容易才寻到,只是他才进入,便瘫坐在地,他一路走到这里,已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洞外突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一道人影随即出现,这是一个白衫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但丁十六却不敢大意,因为他此刻并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火把微光已在瞬间照明山洞,看见丁十六,那人不由一怔,脱口而出:“你是丁十六,你受了伤。”
丁十六是个不想要麻烦的人,所以他杀人后绝不多待,只是偏偏还是有麻烦寻了上来。
一声笑声实时传来:“丁少侠果然好本事。”
“我不想杀人,也没有你要的东西,若是来复仇的,不妨动手!”丁十六已将手握住刀柄。
丁十六突然出手,一个飞身上前,刀气刺骨。
丁十六凌空翻身,被震得飞出了三丈,落下时身子已站不稳。
丁十六又扑了过去,用尽所有的力量,向这老头儿扑了过去。
他的身法轻妙神奇,他的出手准确迅速,他的武功已绝不在武林中任何一位名家之下。
客栈里连一张空铺都没有了,但他一点也不着急,因为通常他都睡在不必付房租的地方,祠堂里的神案下,树林里的草地上,都是他的床。
不曾想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二楼一个尖嘴胡塞,八字胡,身材矮小,好似一只狡猾的老鼠。
他说着一个翻身,从那窗户翻了出去,凌空一个筋斗稳稳落在地上,牵起一匹快马往荆州城而去。
“一壶茶水,六碗阳春面。”
“明天有点事,所以想吃饱一些。”
六碗面多吗?不多!一张桌子便也完全放的下,对于一个朝不保夕的人而言,甚至远远不够。
他的左手握着刀,无论他在做什么的时候,都从没有放过这柄刀。
走进来的时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手里的刀。
丁十六的筷子并没有停,一碗面,一口水,吃得很慢,却没有停下来看他一眼。
丁十六既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来。
他的微笑就像是阳光,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紫衫,腰很细,肩很宽,佩剑上镶着闪闪发光的宝石,剑穗是紫红色的,和他衣服的颜色正相配。很难想象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易天赋笑道:“那我请你!”
易天赋突然笑道:“好,但等你买得起酒的时候,你肯请我喝一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