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赵感情线(1 / 1)

第226章昭赵感情线

赵云与陈昭初见,是在下曲阳。那时天下动荡,黄巾与朝廷征战不休,下曲阳更是兵荒马乱,一切都乱作一团。

世道纷乱,朝廷不管,黄巾也不管。公平与正义,早已在这乱世中荡然无存。赵云回忆,那日他遇见了主公。

那一日,他与族中堂弟去买马,正撞见张宝麾下的黄巾贼欺压百姓。赵云刚要出手,却见另一道人影比他更快站了出来。后来他才知道,那女郎名叫陈昭,是张角的弟子。赵云将此事告知兄长,兄长只是叹气,说最后定是陈昭服软。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最终认错的竞是地公将军张宝。此事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猜测,这陈昭究竞是何方神圣,竞能让地位仅次于张角的张宝低头认诃。

赵云不知内情,但他亲眼所见一-附近的风气一夜之间大变。那些趁乱作恶之人再不敢肆意妄为,百姓终于能安心走在街上,不必担心无故受欺。于是,当赵云在街头看见陈昭招兵的旗帜时,只略一思索,便毅然牵马加入了昭明军

十六岁的少年太迫切得想要做些什么改变乱世了。他来不及想黄巾到底是不是好去处,他只看眼前,眼前的女郎是很好的主公就够了。后来,他就成了主公心腹。

主公很器重他,也很信任他。赵云想,不是很信任,而是过分信任他了。主公仿佛笃定了他赵云是天下间最忠诚可靠的武将一样。他跟着主公一起在平原郡龟缩,昭明军缺粮,他看着主公巧施计策向豪强要粮;跟随主公去洛阳、去颖川…年复一年,昭明军的势力越来越强盛,主公身边的贤才也越来越多。

主公还是最信任他,说“天下将才无有胜过子龙者”。渐渐的,赵云知道了主公的更多模样。

是明主,也是陈昭。喜欢捉弄人,喜欢美人,喜欢音律……那么聪明,那么生机勃勃。

就连音律也只是有一点点不在调上。

赵云后来知道了一点"真相”。

“朕已经是贤明的君主、慈悲的神女、能征善战的将领、学识渊博的著书人了。“陈昭理直气壮枕在他身上,翘着二郎腿,“就不必非要再成为精通音律的大家。”

“爱好是喜欢,又不是擅长。”

此时的赵云尚不知未来如何。他仍是那个勤勤恳恳的昭侯大将军,不解心动为何物。

主公喜欢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塞给他保管,有时候是簿册,有时候是一袋蜜饯,有时候一册话本。簿册上记录的粮食要留在洛阳赈灾,蜜饯吃多了牙疼,话本看入迷耽误政事……主公总是恋恋不舍把这些东西塞入他手里。“别人会和我同流合污,只有子龙最正直。“她笑眼弯弯。赵云便觉怀中物什重若千钧。

赵云想,若是主公当真开口向他讨要。就如主公扯着蔡琰衣袖耍赖那样,他应当也是会乖乖奉上的。

这个念头升起,赵云都会羞耻…他没有主公想的那般正直。可主公每一次都没有向他开口讨要过,不论是簿册还是果脯。赵云便一边钦佩主公自制,一边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随着主公权势日盛,他也渐至婚龄。当说客登门提亲时,赵云恍惚推拒,匆忙搪塞“天下未定,云不愿将心思分与私事",便匆匆逃走了。为何不想成家呢?赵云重复了几遍“大业为重”,终于说服了自己。他反复说服自己,却不敢深想:待天下平定后,又当如何?隐秘心事终在东阿之战爆发。

袁曹联军固守,昭明军久攻不下。

那夜主公突然召见,说要亲渡黄河,奇袭邺城。“大军行踪难掩,“赵云急道,“粮草亦难暗渡,此策凶险。”“我可是神女,会撒豆成兵,渡过黄河之后自有大军来响应我。"陈昭自信一笑。

烛火摇曳,赵云甚至能感受到陈昭身上的温热。二人离得很近,是应该很近,商议要事,自然不能让声音传出大帐。赵云忍不住侧头看向陈昭。

四目相对的瞬间,明亮的烛火倒映在陈昭的瞳孔,像是两颗落下的星辰。不是星辰,应当是太阳,唯独太阳才会有那样明亮炽热的光。谁能不爱上太阳呢?云就应该追逐太阳。

赵云定定凝望着,胸膛中心脏剧烈跳动,一声又一声,比交战时的战鼓声更加剧烈激昂。

这一刻,他再难自欺。

匆匆离开大帐,心神紊乱间,他路过祢衡营帐,又听见那句"曲意侍主,椒房之大”。

祢衡几日前也这般骂过。那时赵云还想着,待战事结束,定要亲自警告祢衡不得败坏主公名声。

可此时此刻再闻此言,他心中只剩慌乱。

…难道旁人已经看出了他心悦主公?

直到数月后,冀州平定,赵云暗中打探许久才发现祢衡这家伙是谁都骂两句!!

赵云才松了口气,接着将心事掩埋进心底。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才可为上将军……赵云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云大怒”。

赵云沉默想,把爱慕压在心底一辈子就没事了。千百年后,主公与他,依然是史书上的明君良将,君臣相得。君臣相得便足矣。

又过了几年,益州被攻破的那日,天下终于平定。赵云也终于实现了年少时的志向一一白马银枪,平定乱世。

那一日阳光正好,赵云记得自己走入大帐,看到主公身着龙袍倚在榻上。赵云向陈昭禀告荆益一带的蛮族,心心思却只有五分在战报上,另外五分则落在那双明亮的眸子上。

顺着明亮的眸子,看到高挺的鼻梁,锐利的下颌……还有略薄的嘴唇。“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如今天下权有了,美人却还没踪影。”赵云方才还火热的心一瞬间就仿佛落入了冰水中,他张张嘴,也只狼狈掩饰一样推脱:“貂蝉容貌冠绝天下,世人皆知,美人近在主公身侧。”可赵云知道这回不一样。

主公这次并不是欣赏美人,而是要成家立业……主公要登基了。他只是一个将军,自然可以没有家室,可主公是皇帝,皇帝没有家室,要朝堂动荡的。

“与我相熟之人中,先去掉文和,荀或清秀通雅、郭嘉狡黠清俊、孙策美姿言、周瑜美风仪…一时半会,还真数不全人。"陈昭苦恼道。赵云心中满是苦涩。

没有他的名字……可明明,明明他长相也很好看。主公果然更喜欢那些温文尔雅的谋士。赵云心中闪过往日主公与郭嘉荀或几人打闹的场景,心尖苦的像是生吞了黄连。在沉默中,陈昭眼神落在赵云身上,略微忧愁。自己看中的竹马将军是个笨蛋怎么办?难道赵云还真以为他的心思掩饰的很好?

诡计多端如曹操都没法糊弄住她,赵云那点心思就更好看穿了。何况,喜欢是藏不住的。

……七进七出浑身是胆的赵子龙,原来也是个只会逃跑的胆小鬼。“陈昭盯着赵云慌乱逃走的背影嘀咕。

那就只能她这个反贼干一回强抢民男,欺男霸女的坏事了。登基大典前夕。

陈昭身边难得没有谋士陪伴,天下动荡的时候,武将忙碌,到了天下安稳的时候,武将悠闲,文臣便要加倍忙碌了。赵云从那日之后就魂不守舍,听闻陈昭传召之后,愣了片刻才回过神。他缓慢向大殿挪动脚步。

赵云有意躲避着陈昭,往日他恨不得日日能与主公独处,可自从那日之后,赵云便不敢再与陈昭独处了。

他怕自己会藏不住心事,会让主公为难。

天下苍生、世家大族、鲜卑匈奴、天灾人祸……主公忧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能让主公再为他为难。

新修的大殿还泛着松木的清香,梁柱间的桐油刚干不久,在阳光下浮着一层薄亮的釉色。殿内空寂,帷帐低垂,没有婢女侍卫,唯有陈昭独坐西窗下。斗挽的乌发间漏下几缕青丝,被透窗的日光镀成淡金色,斜斜映在翻动的书页上。听到脚步声,陈昭放下书册,招呼赵云在她身侧坐下。“子龙来了。"陈昭笑吟吟道。

赵云垂着眸子,怕自己的表情藏不住心事。他有何处比不上郭嘉荀或那几个弱鸡文臣?为何主公喜欢他们,不喜欢自己?陈昭一想到自己要当一回强抢豪夺臣子的“昏君",嘴角便忍不住上扬。一本没有书名的书册落在赵云面前,陈昭苦恼道:“子龙可曾看过这本野史?”

赵云愣了一下,如实道:“云忙于军务,无暇读闲书。”先前带兵四处打仗,赵云看的书多是兵法,这两月倒是闲下来了,可赵云整日琢磨主公到底是看上了哪个俊美儿郎,更没心思读闲书。“那便看看,里面有些事关你我的内容。"陈昭轻快道。书册里面折了书角,很容易找到那页。

【东阿战酣,两军对垒。夜半,赵云密会主帅于帐……观其行,实乃"欺世盗名之徒,谄颜惑主之辈。")

言辞切切,文采斐然,而且十分有感染力,仿佛著书之人亲眼目睹一样。中心心意思就是赵云没什么本事,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昭明军武将一把手全靠生得一张谄媚惑主的小白脸。

赵云震惊,目瞪口呆,不可思议抬起头:“谁人竞敢诋毁主公?主公分明是以才德用人,此人竟敢诋毁主公以貌取人!”话说到一半,赵云已面露怒色。

陈昭轻笑一声:“我是否不识人才自有天下人评说,只是子龙的姻缘要受牵扯了。”

她慢腾腾扬起笑容,吐字清晰:“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子龙与我不清不楚了。”

“不清不楚”四个字咬字格外重。

或许祢某人写的这本野史能够出版,亦是某位即将登基的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竞哪个皇帝都少不了野史,祢衡写的那些好歹一看就知道是野史,要是不让人说,那后人能编排出来什么就真不知道了。看着呆愣愣的某位将军,陈昭干脆利落吹了声口哨,直截了当,笑吟吟与赵云四目相对:“你不会以为,这么多年媒人只上过你家府门一回,当真仅仅因为你那句′暂无成家之心?”

不过是她放出了一丁点的风声,便足以让旁人不敢去给赵云说媒。她图谋已久。

陈昭起身,托着赵云的脸,挤出两团脸颊肉,声音拉长:“全天下都知道你与我不清白,子龙也只能从了我了。”

她喜欢就一定要得到!江山是她的,忠心耿耿又相貌英俊的竹马将军也是她的!

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大糖果把赵云砸的晕乎乎的,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耳尖便红得仿佛要滴血。

于是赵云伸出了手,轻轻与陈昭五指相触。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赵云早便心悦主公。”他是百战百胜的将军,并非只会退缩的胆小鬼。先前,赵云只是认为天下安稳、君臣相得远胜他一腔爱意。可如今陈昭告诉他,不是他单相思,而是他的君主也对他有意。赵云单膝跪地,如每次出征前那般,跪在陈昭面前。他仰首望向眼前人,目光灼灼,握住陈昭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云心·悦主公。“赵云一字一句,声声重复。陈昭掌心有些痒痒,心也有些痒痒。

于是她拉起赵云,将赵云按在自己身侧,深沉道:“你知道表明心意后要做什么吗?”

赵云手指颤了颤,有些懊恼。他不知道,他十六岁就跟随陈昭南征北战,心思全在天下和主公身上。

应当是牵手吧?他在军中巡营见过男兵和女兵牵手,那些人看到他就刷一下分开。离开军营不禁止男女成婚,可在军中却不能暖昧,只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往往屡禁不改。

赵云不确定想,下一刻,他浑身打了个激灵,从头皮麻到腰间。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腰。

陈昭桀桀笑:“当然是睡个荤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