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议论私自杀牛这件事,在汉朝可是死罪。年轻妇人身边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他看起来很瘦。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破衣,小男孩脸上挂着泪水。“这位是本郡明府君,你有什么冤情,可以跟他说。”身边的人向年轻妇人提起刘章,他抬头望过去。“你叫什么名字?县属哪个县?”这个年轻妇人祖籍应该不是武威郡下辖的县城,他应该是从汉朝内地迁徙过来的。“民妇名叫绿谷,民妇县籍贯是苍松县,明府君要为民妇主持公道。”“你说来听听。”苍松县归武威郡管辖,如果绿谷的丈夫真的是被冤枉的。根据绿谷所述,他们原本是陇西郡天水县人。他们夫妻俩在天水县给当地世家种地,听说有迁徙大量百姓前往武威郡。他们夫妻俩带着孩子吃不饱穿不暖,虽然在天水县很安全。可朝廷下发的优惠政策,只要去了武威郡就能分到土地。第一年免一年的税,第二年缴纳人口税和土地税一半,第三年只交三分之一。天水县有三分之一的百姓自愿来到武威郡,他们夫妻俩得到了一大片荒地。官府规定十户人家用一头牛,可就是在一个月前。在他们村里死了一头牛,有人怀疑是齐二铁私自杀了牛。绿谷边哭边说,他们是老实人,根本就不会做出私自杀牛的事。死了一头牛,整个村子震惊了,齐二铁现在被关进县大牢。绿谷带着孩子多次去县衙申诉,县令维持原判。如果不能证明齐二铁是无罪的,今年秋后就会处决他。刘章在想齐二铁文化程度不高,最基本的律法还是懂的。杀牛可是重罪,牛是汉朝的重要劳动资源。那要弄清楚牛是否生病了,是否有人宰杀牛肉牟利。齐二铁成了替罪羊,刘章决定去苍松县调查清楚。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刘章并不擅长调查案情,既然遇到这种事,就不能不管。不知道苍松县令有没有参与这个案子,苍松现任县令是郭槐。刘章知道自己管辖的下属官员,前段时间有些官吏私下里贪污受贿。刘章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让他再发现他们贪污受贿。这里很多官员任职才几个月,他们也不太想来这种地方。这里不仅危险,生活环境艰苦,他们没有像刘章那么乐观。他们更想被分配到更加富庶的地方任职,可事与愿违。他们被分配到这个地方,面对最大的威胁就是强大的匈奴。一旦匈奴入侵,县令、县尉、太守、都尉要带领地方军抵抗匈奴。这些官员在抵抗匈奴入侵过程中死亡率极高,边境郡县只能把怨气撒在百姓身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我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刘章看着霍去病,如果他不想跟过去,那也不强求。“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方法破案。”霍去病只懂得打仗,这里地方不是他擅长的。刘章指挥军队打仗还行,不知道他的治理地方能力如何?看来这次酒是喝不成了,办正事要紧。刘章让酒铺伙计给那母子俩准备饭食,钱由他来支付。小男孩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他真的很乖,没有喊饿。“你们先吃饭,等吃饱了,我们一起去苍松县。”此去苍松县有几百里,如果骑快马过去,半天就能到。还要给这对母子准备马车,他们又不会骑马。“谢明府君!”绿谷对刘章感谢本来是想给儿子买两块粗粮饼充饥,看伙计端上来粟米饭、醋酸菘菜、水煮盐水鸡。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给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他们作为嫌疑犯的家属,自然要去县衙。照现在的速度行走,他们明天中午就能到达苍松县。“你若是觉得有点慢,我让人带你去长松县,我明天会赶到。”刘章知道霍去病有点急性子,可不想慢慢悠悠地走。“最近也无事,我与你一同到达苍松县。”霍去病反正也是闲来无事,最近匈奴也没有来入侵。就看看刘璋如何审案子,看看是谁私自杀牛?一路上看到很多百姓在开垦好的土地上耕种,他们希望今年夏天有个好收成。道路两旁盖着一些茅屋,一些小孩在嬉戏追逐。刘章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无论是在未来,还是这个时代的童年。他过得也挺快乐的,那时候真的无忧无虑。可如今担起重任,跟家人聚少离多。一些百姓挥手向刘章打招呼,他们认识他。看着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身边跟着一些身强体壮的护卫。他们知道刘璋是在巡视各地,也就没有百姓来打扰他们。其实百姓很怕官,如果惹得官员不高兴,免不了一顿罚。他们认识刘章是不假,他们也不敢直接跑过来跟他打招呼。刘章看那些百姓在远处挥手打招呼,他们对官员很敬畏。就是吏也是畏惧如虎,他们更不想耽误了太守的公事。“这些百姓对你敬畏,跟红侯国百姓对你的态度不一样。”霍去病看到那些百姓眼神中透着敬畏之色,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往他率领汉军跟匈奴作战,也不怎么跟当地百姓接触。他更不想浪费时间,今天他亲眼看到当地百姓对遇到的官员态度。“在百姓的认知里,要对官员有敬畏之心。如果没有把他们逼向绝路,他们也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除非有人带头造反,其他百姓纷纷响应。前提是当地官员让他们没有活路,就比如秦末各势力起义。刘章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一些百姓时常看到县令出行的排场。让他们很羡慕,太守出行的排场更大。霍去病只是一时好奇,以前也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百姓过得如何?也不是他能管的,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关心。他只想将匈奴彻底消灭,他想超越刘璋的记录。他听说刘章个人斩杀匈奴已经达到八千多,就快达到万人斩了。“我听说你斩杀匈奴八千多了,我打匈奴比你早,却没有你斩杀的匈奴多。”霍去病想跟刘章比一比,希望匈奴来入侵。看谁杀得匈奴又多又快,匈奴若是知道霍去病的想法。他们肯定会气得直骂娘,匈奴又不是羔羊,想杀就杀的。霍去病可不管匈奴怎么想,只要他们敢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过段时间,匈奴肯定会来大汉边境抢掠,我们有的是机会。”刘章觉得匈奴不会一直呆在草原上,他们熬过了冬天。他们的食物可不多了,估计有不少牲畜冻饿而死。他们通过抢掠弥补损失,不得不说,这些匈奴够倒霉的。他们生活的环境恶劣,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战斗力强悍。“过段时间,匈奴可能会入侵武威郡。数月前,他们损失了五万,他们不会甘心的。”匈奴可能认为那时候天冷,不利于他们作战。匈奴想收回河西之地的控制权,打通通往西域的道路。今年春天,刘彻派使臣前往西域,希望能够跟西域友好结交。这就是刘彻的远交近攻策略,西域虽然弱小,但战略价值极高。估计汉朝使团会在五月经过武威郡,这都三月了。今年出使西域的使臣是张骞,上次出使西域虽然没有达到目的。那是因为西域各国觉得局势不明朗,汉朝与匈奴势均力敌。他们觉得两边都不能得罪,这次与以往不同了。汉朝多次打败匈奴,还占据了几处战略要地。西域诸国不得不跟汉朝合作,若是哪天汉朝腾出手来。那就是西域各国的灾难,匈奴与西域诸国基本上断了联系。“以后匈奴很难再控制西域诸国,河西之地就是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刘章非常的自信,将来会在河西走廊建造四个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