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十八章
圆舞曲悠扬的曲调在宴会厅上空飘荡,舞池中的人成双成对,正在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陈棠正在和白甜甜跳舞。
她穿着西装长裤,齐耳短发,和一身长裙的白甜甜站在一起,竞然丝毫没有违和感。
她没学过跳舞,但白甜甜却很擅长,也是一个很优秀的老师,由她带着,两人也不至于踩脚摔倒。
但白甜甜还是不放心,借着跳舞的动作,匆匆往场外看了一眼,然后就吓得迅速收回目光。
“陈棠,秦总是不是在瞪我们?”
“是。”
白甜甜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她之所以答应陈棠,一是因为她确实想和陈棠跳舞,第二个原因则是刚才秦时渊说的那句话。
要是被秦时渊发现她其实和白月光一点也不像,她一个月五十万的生活费就会不翼而飞。现在她正在备战考研,那些生活费对她来说很重要。在打秦时渊一巴掌稳人设和与陈棠跳舞之间,白甜甜选择了后者。过了一分钟,她又问:“还在瞪吗?”
“还在。”
陈棠一边跳舞,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璀璨的吊灯,观察着它可能坠落的时间和方向。
就在这时,乐队开始换音乐了。
舞池中的人纷纷开始交换舞伴。
陈棠和白甜甜转着圈,刚好来到秦时渊面前。秦时渊见状,伸出手。
该我了吧?
还没等碰到白甜甜,陈棠一个转身,又带着人滑入舞池。秦时渊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白甜甜:“陈棠,我们还要跳吗?”
“嗯,多跳一会儿。”
吊灯还没掉,危机没有解除,她可不能随便把白甜甜交出去。于是两人在舞池中跳了一圈又一圈,秦时渊的目光一次比一次阴沉。场外,在注意陈棠和白甜甜的人不止秦时渊,还有他妈妈裴兰。作为商会创始人之一的妻子,裴兰能发出邀请函,自己当然也能参加。她很早就来了,四处观察,想看看陈棠有没有来。当看到陈棠出现的那一刻,才终于算是放了心,想要过去,却又担心对方不喜。
裴兰有点忧愁,没想到自己呼风唤雨,颐指气使五十多年,有一天竟然也会畏首畏尾。
她端了一杯酒,远远地跟着,看见陈棠吃得大快朵颐,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晚宴的菜色都是她亲自定下来的,舍弃了那些华而不实的西餐和素食,而是根据陈棠的口味选择了海鲜和肉类,果然很受她的喜欢。此时,陈棠正在和白甜甜跳舞,裴兰远远地看着,十分欣慰,偏偏这时,耳边传来一个不太友善的声音。
“秦总怎么把秘书也带进来了?今天的晚宴不是不让秘书进来吗?”裴兰回头,是当初去过圣豪酒店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其实也不算亲戚,只是都在圈子里,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平时裴兰和她们聚在一起,最喜欢到处蛐蛐别人,说这家媳妇的不是,说那家妻子的不好,但今天她们的话听在裴兰耳中,却觉得十分刺耳。“秘书一进来,感觉整个晚宴的档次都降低了。”“就是啊,刚才我还看到她一直在餐饮区那边吃东西,左手拿着龙虾,右手拿着烤鸡,简直像以前没吃过一样。”
“裴夫人,你儿子怎么会找这样的人当秘书呢?你可要好好说一说,很影响形象的。”
“瞧瞧,瞧瞧,她竞然和一个女人跳舞,女人怎么能和女人跳舞呢?一点也不体面。”
这些人的家里公司规模都不小,在国内商界也很有影响力,为了人脉关系,裴兰大多数时候都会附和,现在却越听越难忍,忍不住反驳。“东西放在那儿,本来就是拿来吃的,不吃难道扔了?我订的菜单,她愿意吃,喜欢吃,我就觉得高兴。再说了,谁说女人和女人不能跳舞?我看她们站在一起就挺养眼的。”
这番话说得几人大为震惊。
“裴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你怎么帮着那种人说话?就是一个秘书而已,骂也就骂了。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他们的吗?”
提起以前的事,裴兰莫名有些羞愧,正色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觉得,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人品才有。”
一边说,瞥了眼前几个富太太一眼。
几人被这个眼神刺痛了,那是一种带着鄙夷和看不起的眼神,以她们的身份地位,别人都追着捧着,什么时候被这样看不起过?她们心中暴跳如雷,但依旧维持体面,上下打量裴兰一番,冷嘲热讽起来。“裴夫人,你最近是怎么了?身为秦家的主母,身份和地位摆在这儿,现在却自甘堕落,和一个不入流的秘书混在一起,你这样,下次聚会我们还怎么邀请你?″
裴兰皱紧眉,没有说话。
这些富商的太太自有一个圈子,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无数富太太挤破头想加入。想当初她花费了不少力气才融入进去,还有了不小的地位,如今要是被踢出来,不知会被多少人嘲笑。
她要因为一个陈棠,放弃这些荣誉和地位吗?裴兰表情挣扎,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巨响!舞池正上方,璀璨奢华的吊灯毫无预兆地掉落下来,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吊灯碎片散落一地,铺满了整个舞池。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本次宴会的主办方。今天的宴会,邀请的每一个人都是商界大人物,此时是跳舞时间,大多数人聚集在舞池周围,这么大的吊灯砸下去,随便一压都能砸到七八个,关系牵扯起来,到时候整个商界都会随之动荡。
裴兰同样吓得脸色大变,因为她就是负责今天宴会的主办人之一,而且刚才匆匆一瞥间,她隐约看到,吊灯砸下来的时候,陈棠和白甜甜刚好就站在吊灯的正下方。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快叫救护车!”她急忙跑下来,冲进舞池,却发现现场大家都只是被吓了一跳,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伤。
那么大的吊灯掉下来,没砸到人?
一同赶过来的,除了裴兰,还有云涛科技的江涛,他是这次晚宴的主要筹办者。
江涛第一次获得筹办这个晚宴的资格,本来正在悠闲地和朋友聊着天,大谈股市动荡的原因,忽然听到声音,听说是舞池的吊灯掉下来了,当场脸色大变,顾不得朋友,快步跑过来,一路上感觉自己的未来钱途忽闪忽闪的,眼看就要灭了。
那些总裁们要是在他主办的晚宴上出现伤亡,他们背后的家族和企业肯定会和他不死不休。
想到这里,江涛差点没站稳,深吸一口气,拨开聚集在周围的人群,预想中自己马上就会看到血流成河的凄惨画面,可定睛一看,地上除了吊灯碎片,竟然没有一个人。
没人受伤?
江涛一惊,心里高悬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紧接着疑惑起来。不对啊。
现在是跳舞时间,舞池里聚集了很多人,那么大的吊灯掉下来,竟然一个人也没受伤?
“这是怎么回事?没人受伤吗?"他询问身边的人。几个宾客拉着舞伴,此时还惊魂未定,仔细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突然指着陈棠的方向。“是她!”
这一声,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看去。陈棠正在查看白甜甜,确定她一根汗毛也没有掉,忽然被所有人盯着,下意识举起手。
“不是我,我是清白的。”
“不!就是你!”
那个说话的人越过满地的吊灯碎片,快步走到陈棠面前,神色激动地看着她。
“是你救了我!”
江涛满脸震惊:“她…救了你?”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吊灯掉下来前一秒,她突然朝我冲过来,我以为是来找麻烦的,被推开之后还有点生气,正准备找她算账,然后吊灯就擦着我的衣服掉下来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想起那个画面,眼睛里透出惊恐的神色。经他这么一提,周围的人的人也陆续有了反应。“我也想起来了!刚才吊灯掉下来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不然我就被吊灯砸到了!是你推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被她推开的!”越来越多人回想起刚才的情形,都说是陈棠救了他们,感激地朝她这边围过来。
“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当时就站在吊灯正下方,要是没躲开,命可能就要丢在这里了。”
“真不好意思,我竟然还误会你了。”
江涛看着所有人围在那个女生周围,怎么都不敢相信,一个小姑娘,竞然在吊灯掉下来的刹那,救下了所有人?
这能办到?
但这件事不仅是当事人自己说的,就连周围不少宾客都看到了。这个小姑娘不仅救下了现场十多个人,就是他们背后代表的公司、家族和员工,还间接救了江涛的命!
江涛觉得自己的钱途又亮起来了,抬脚走过去。“你好,我是这次宴会的主办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大家,还好有你在,否则今天就出大事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还能救下这么多人,还是年轻好啊,反应就是快。”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能参加这个晚宴的大多地位和身份不俗,而且年纪也都不小,此时站在陈棠身边感谢她的人中,至少有一半人的头发都花白了。陈棠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不是从吊灯掉下来开始救人的,那不到一秒的时间,根本做不了什么。
早在跳舞的时候,透过现场嘈杂的音乐声和说话声,她就隐约听到头顶的吊灯传来不堪负重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在吊灯坠下的前几秒,她先把白甜甜推出舞池,确保任务完成,看到其他人还在不知所觉地跳舞,于是冲过去也推了他们一把。只不过,推其他人就没有推白甜甜那么小心,力气用得很大,每个人都被推出去好几米,摔在地上,有几个年纪大的富商,一把老骨头差点摔散了。但无论如何,都比被吊灯砸好。
众人感激地看着陈棠,这些身价超过十位数的富商,平时连见都很难见到,此时毫不吝啬口中的赞美之词,说了一会儿,疑惑问:“对了,你是谁家的孩子?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们还以为陈棠是哪位富商带来的孩子,毕竞对方看起来太年轻,以前也没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今天却能来参加宴会,不是女伴,那就只有这种可能了。陈棠刚要回答,这时,秦时渊快步走了出来,介绍道:“她叫陈棠,是我的得力秘书。”
得力秘书?
陈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之前不是还装作不认识她吗?现在就变成得力秘书了?
这可真是一个势利的世界。
周围的人认出秦时渊,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MQ啊。”
“MQ可是个好公司,最近发展势头不错,我和不少朋友都很看好啊,有当年老秦的风采!”
“秦总慧眼识英才,能找到陈小姐当秘书,以后MQ肯定能大放异彩,未来可期!”
秦时渊谦虚地浅笑。
“多谢各位抬爱,陈秘书一直是我很看重的人才,这次带她来晚宴,也是想介绍她给大家认识。”
陈棠一脸麻木地站在旁边,听着秦时渊昧着良心把自己吹上天。“他的脸皮这么厚的吗?原著没提啊。”
系统:【你左边这位白发老者,是国内科技行业巨头。正前方那位乐呵呵的老人家,是目前通讯业的领军人物。对面的中年女人,她打造的家具,几乎车断了国内一半的市场。这些人都是强大的人脉,一辈子能攀上一个都能飞黄腾达,今天被你一次性集齐了。】
说到这里,就连系统都忍不住感叹,陈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不过,想起刚才的画面,似乎也不仅仅只是运气好,换做其他人,在无法在短短几秒钟内做出判断,并救下所有人的。到此,今天的任务完成度已经完全超乎了系统的预期。面对这么多大佬,就连是秦时渊也不得不心动,抓住这次机会,一次性打通国内超过半数的人脉和市场。
秦时渊表面冷静,嘴角却已经绷不住了。
谁说这秘书不好的?
这秘书可太好了。
陈棠听完系统的介绍,只觉得眼前的人都不可貌相。接下来的时间,秦时渊带着她走遍了整个宴会厅,到处能听见他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的秘书刚才救了十二个人?”“没错,我早就看出了她的才华,所以才聘用她的。”“刚才顶峰通讯的刘总也是这么说的,谢谢夸奖。”陈棠就负责站在秦时渊身边,点头、微笑,好几次从餐桌旁边路过,想顺个猪蹄,都被秦时渊给拦住,奔走向下一个富商。一整个晚上,陈棠成了晚宴中最受瞩目的人,无数看好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那些平时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也对她赞不绝口。今晚一过,估计整个商圈里都会流传着她的传说。裴兰看着这一幕,笑开了花。
她端着酒杯,来到刚才嘲讽她的那几个富太太面前,故意说:“刘太太,你快来帮我看看,现在正在和陈秘书说话的那个人,是不是航都天下的王总啊?我年纪大了,眼神都不好了。”
几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谁能想到,刚才还被他们嘲讽的人,现在竞然被所有人簇拥着。裴兰毫不掩饰此时的高兴,笑着道:“他们怎么都围着陈秘书?还有说有笑的……哦,我差点忘记了,刚才陈秘书可是从吊灯下面救了他们,对救命恩人,谁会不喜欢呢?”
这一点,她深有体会,现在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看着几人低着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裴兰摆摆手,端着酒杯轻飘飘的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们那个聚会,我以后就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吧,我还得去打包几个菜,让陈秘书带回去呢,我可不觉得这样是上不得台面。”当天,陈棠离开的时候,说是被夹道欢送也不为过。晚宴中领头的几个长辈都对她笑脸相迎,客客气气,其他小辈更是热情招待,三两句话下来,都快和陈棠攀上亲戚了。走出大门,她左手提着服务员刚才送来给她的龙虾,右手拿着厚厚一叠名片,不由感叹:“都说有钱人不好相处,我看挺好的,竞然还能打包。”一旁的秦时渊眉头抖了抖,瞥了一眼她手里那些名片,全部都是国内叫得上名字的公司老总和创始人,别人想见都见不到,此时那些名片却和龙虾一起,被她不要钱似的塞进公文包里,塞不进去,还用力怼了两下。不堪入目。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把宴会上一半的人都救了,只要名片上那些人每人帮扶她一把,陈棠未来的路都能走成通天大道。他扯了扯衣领,感觉左边手臂空空的,脸色更臭了。因为自从和陈棠跳完舞之后,白甜甜就改去挽着陈棠了。“陈棠,你好厉害!刚才的吊灯好危险,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进医院了。”
“那是肯定的。”
陈棠点头,一点也不谦虚,她说是事实,本来原著里就是这么写的。秦时渊站在一旁,格格不入,秘书和金丝雀,没一个人理他,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金主。
正在这时,绿色重工的梁总和秘书也走了出来,朝秦时渊招了招手。“秦总,今天的晚宴可真是精彩啊,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秘书。”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陈棠身上,肉眼可见的羡慕。今天的晚宴中,最出彩的无疑是陈棠,秦时渊都可以说是沾了她的光,一口气把整个商业版图的人脉渠道都打通了,他能够预想到,很快,MQ公司将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
梁总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秘书,自己的事业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这个念头越想越强烈,他忍不住开口:“能挖角吗?”秦时渊:…
他对陈棠有意见是有意见,但对她的工作能力还是很肯定的,怎么可能让人挖角?
这个念头刚起,他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
陈棠的工作能力……
她工作过什么吗?
报表,最后是秦时渊自己做的。
文件,拿给她之后,好像就一直没有反馈。意识到这一点,秦时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梁总看到他的反应,还以为他在因为自己的话生气,连忙解释道:“开个玩笑,我们两家公司是要合作的,我怎么可能挖你的员工?”说完,又十分羡慕地看了一眼陈棠,然后才和自己的秘书一起离开。秦时渊现在的心心情很复杂,他好像突然找到了“为什么明明有秘书,他的工作却比以前没有秘书的时候还要忙"的原因。他的秘书根本就没完成过一件工作!
而他竟然没发现?
可能是因为她工作不行,但工作之外,却是风生水起。秦时渊暗暗咬牙,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没完没了的加班,走到陈棠和白甜甜面前。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棠正在把自己打包的龙虾拿出来,致力于分白甜甜一半。
“给你,放到明天就坏了,带回去当宵夜。”“这我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除了龙虾,我还有两只烤鸡,都是那个服务员拿给我的。这个晚宴还怪好的,竞然能打包!”
这晚宴也太接地气了。
白甜甜确实有点心动,闻言没有再推辞,点点头接过了那个打包盒,然后开心地转头朝秦时渊笑。
“秦总,你看,今天晚上我们有宵夜吃了。”秦时渊一时无言,开始反思,难道她在自己家里吃不饱?“该回去了。”
陈棠点点头,上车之后报了一个地址,并不是她的住处。秦时渊听出来,有些疑惑:“你不是住在建安区吗?”上次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她曾让司机送过一程,并不是这个方向。陈棠:“对,不是,我得先去找个人,很急。”秦时渊没多想,让司机开车了,就当奖励她今天晚上的表现还不错。陈棠则拿出手机,迅速给章青彤发消息:
【十分钟后下楼,极品澳洲大龙虾,速来!手慢无!】然后附上了几张大龙虾的照片。
章青彤秒回:【妈!!!!!】
一串感叹号,余音绕梁。
章青彤穿着睡衣匆匆跑下楼,站在夜风中举目四望,寻找陈棠的身影,心里美滋滋。
自从看到陈棠在晚宴上给她发的照片,她就一直馋得流口水,身为自身打工人,章青彤一眼就能看出那些龙虾绝对不简单,不是她能吃得起的。万万没想到,陈棠竞然给她打包了一份!
好姐妹!
章青彤几乎都要感动哭了,不枉自己在秦总面前帮她说好话。不过,那个晚宴的东西竞然还能打包?
章青彤拿出手机,给陈棠发消息:【妈,你到了吗?】陈棠:【我看到你了,过来吧,我在车里。】章青彤转头看了一圈,这时才注意到不远处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流线型车身在夜色下闪着奢华的光。
她匆匆瞥了一眼,感觉车牌号有点眼熟,却没有多注意,快步走过去,敲了敲后车窗的玻璃。
“陈棠,我来了!”
兴奋地喊了一声,车窗缓缓落下,一张阴沉的脸出现在车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秦、秦总?”
下班时间见到老板,就仿佛半夜看到鬼,章青彤当场吓得一激灵,差点跪了,忽然听见另一个声音从前座传来。
“青铜,我在这儿。”
她梗着脖子转头看去,见陈棠坐在副驾,半个身体从窗户探出来,手里提着两只大龙虾,不断朝她招手。
章青彤觉得自己都快晕厥了,僵硬着身体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刚才怎么没和我说,你是坐秦总的车来的?开秦总的车给我送宵夜,他同意了?”陈棠把龙虾塞进她手里。
“没关系,顺路。”
龙虾过夜就不能吃了,她从宴会厅出来,打不到车,总不能走过来吧?反正秦时渊没拒绝,只是在发现她是来给章青彤送打包的龙虾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水,在后座不断散发怨念。
真的没关系吗?
章青彤偷偷看了一眼秦时渊的表情,还有这价值一栋别墅的豪车,只觉得手中这两只龙虾的身价还在飞速飙升,异常沉重。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她磕磕绊绊地推诿:“不用给我这么多,你自己也带一些回去吃吧。”
陈棠摇头,说:“不用了,我刚才在晚宴上吃得有点多,吃不下了。”然后冲她摆摆手,对司机又报出一个地名。“司机师傅,接下来去……
很快,豪华轿车便在夜色中疾驰而去,只剩下章青彤提着两只龙虾,站在风中凌乱。
接下来,王经理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当敲开车窗,看到里面坐着的是秦时渊时,他诚惶诚恐,流着冷汗从陈棠手里接过一只烤鸡,感觉整个世界开始变得魔幻。等车离开后,他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更迷茫了。最后一站,陈棠才终于回到自己家,下了车,准备好好感谢秦时渊的慷慨,还没来得及开口,车就裹着劲风扬长而去,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她没有计较,提着烤鸡准备回去给自己加个餐,一边上楼,一边感叹:“以后这样的晚宴,最好能多来点。”
另一边,秦时渊的怒气已经积攒到了极限,他让司机开快点,否则他会忍不住要打人。
陈棠,竞然让他去给员工送剩饭!
想到这里,他的怒气便忍不住翻涌,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心情,却又闻到了空气中的龙虾味道。
秦时渊猛地咬牙,转头朝味道传来的方向看去,视线凶光闪烁。白甜甜提着龙虾的手忍不住一紧,往角落里缩了缩,塑料袋发出簌簌的声音。
见他还是一直看着,白甜甜无奈,只好忍痛割爱。“你要吃吗?”
秦时渊的脸色顿时更阴了。
车辆一路疾驰,将两人送回别墅。
秦时渊沉着气往里走,感觉今天晚宴除了事业,处处不顺。先是被陈棠当电灯泡,后来在晚宴上,她还抢走白甜甜,两人跳了一晚上舞,紧接着抢走所有风头,让他一个总裁反而沾了秘书的光,就连最后,也被她牵着鼻子走,去给员工送剩菜。
这些事,他以前从未经历过。
秦时渊扯了扯领带,带着怨怒瞪了一眼桌上的龙虾。白甜甜心思细腻,明显感觉到他在生气,身为一个被包养的替身,她觉得自己的工作之一就是帮金主梳理情绪。
“秦总,您心情不好吗?”
秦时渊没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甜甜仔细想了想今天晚宴上的细节,秦时渊和很多公司老总相谈甚欢,人脉打通得很成功,而且因为陈棠的事,在场很多人都欠了MQ一个人情,他应该高兴才对。
“今天的晚宴很成功啊。”
听见这话,秦时渊嗤笑了一声。“成功?白甜甜,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记不记得自己是和谁一起去参加的晚宴?”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怨气。
他还记得舞会的时候,陈棠先一步带走白甜甜,两人跳了一晚上,秦时渊则在旁边看了一晚上。
然后吊灯掉落,乐队散场,跳舞环节全部取消,自始至终,他连碰都没碰到白甜甜一下。
今晚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陈棠身上,包括白甜甜。白甜甜听见这话,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秦时渊是在不满自己没有和他跳舞啊。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最在意的竞然是这个?这人这么别扭的吗?
于是白甜甜站起身。
她身上还穿着晚礼服,贴着皮肤,显出优越的身段,高跟鞋却在刚进门的时候就换下了,现在只穿着简单的拖鞋,有点不伦不类。于是她直接把拖鞋也脱掉,光脚踩在地上,走到沉着脸的秦时渊面前,微微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那秦总,我现在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秦时渊还在生气,忽然听见这句话,惊讶地抬起头,白甜甜脸上带着浅笑,眼睛弯弯的,白皙的面颊仿佛玉石般带着微微的光,她的表情很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一瞬间竟然有些无措。
秦时渊熟知交际舞,甚至为此特意上过课程,以往的经验和礼仪都告诉他,应该是男士邀请女士跳舞,这才是应该有的礼貌。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竞然会被一个女人邀请跳舞,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却并不让人反感。
心里那份愤懑瞬间平息,理智回笼,秦时渊甚至开始有点不自在,感觉自己刚才简直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于是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甜甜拉了起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任何音乐伴奏,就这样轻轻跳起舞来。
不是今天舞会上的圆舞曲,动作更加简单,也更加随性,同时,也透着几分亲昵。
白甜甜的舞确实跳得很好,秦时渊恍惚间想起,陈棠拒绝帮她调查白甜甜之后,他其实私底下找其他人查过,知道白甜甜家里还算富裕,只是后来家道中落破产,这样的家庭,肯定是专门为她找过舞蹈老师的。他分神想着,本来动作流畅的白甜甜突然停顿了一下。“嘶一一”
“怎么了?”
“踩到石头了……”
她微微皱眉,抬起右脚,地上果然有一块小石头,这里距离露台很近,应该是从露台掉进来的。
白皙圆润的脚趾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微微泛红,连接纤细的脚踝,然后是修长的小腿……
秦时渊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犹豫了一会儿,说:“你可以把脚,放在我的脚上。”他还没换鞋。
这……不太好吧?
白甜甜只犹豫了一秒,看到地上还有其他三两颗其他的小石头,而是动了动脚趾,把右脚轻轻放在了秦时渊的脚背上,随着舞步轻轻一带,另一只脚也跟上。
很快,她整个人就挂在了秦时渊的身上。
她虽然被包养了小半个月,但秦时渊是个生意人,骨子里刻着遵守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