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三十八章
陈棠本是气势汹汹来告状的,现在只想回去给秦时渊来上两下。垃圾小说,害人不浅!
她直接在心里把那本原著撕了个稀巴烂,然后尴尬地笑了笑,问:“你们今天是来公司,是打算帮秦时远求情吗?该不会他和秦总之间也是误会吧?”别告诉她,转了半天,秦时渊才是这里最大的反派。裴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从秦时远十岁到家,他们之间确实矛盾不断。时远这孩子确实……有些事不该做,但他爸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不能不管他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孩子。时远的本性是善良的,这次峰会上的事,他也是被人给骗了,才会犯错。”陈棠眉头一扬,发现异常。
“他是这样和你们说的?”
“嗯。他本意是为公司好,却被别人用假文件骗了。”两人目光坚定,显然十分相信秦时远所说的一切。秦时渊记忆发生偏差,本就对父母不满,后来因为秦时远的介入,挑拨离间,让他对父母更加疏远。
秦勇和裴兰处于愧疚之心,对秦时远格外照顾,这再度引起秦时渊的不满,继而成年离家,公司夺权,和父母分道扬镳。而在他走后,秦勇和裴兰便将所有的感情关爱都投射到了秦时远的身上,让秦家的情况愈演愈烈。
如果误会不解开,再加上有秦时远在其中搅和,确实有可能走到原著中分道扬镳的结局。
“可我知道事情真相不是这样的。”
陈棠朝门口招了招手,把当保安的白明义叫过来。“把你和秦时远的交易和两位详细说一说。”
“好的,陈棠姐。”
白明义从自己住院开始讲到,讲到秦时远让他去偷东西,再讲到峰会上对董事们的要挟,听得秦勇和裴兰大惊失色。他们还不敢相信,自己心中十分乖巧的秦时远竞然会做出这种事。“时远、时远他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陈棠打开录音,那天秦时远和白明义的对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两人这次彻底没了声音,脸色煞白。
但这还没完。
陈棠继续道:“前段时间,我陪秦总去圣豪酒店参加饭局,就是老秦总安排的那一场。”
秦勇点点头,那天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他还记忆深刻。陈棠道:“那天秦总的酒里被人下了药,就是秦时远做的,他还让人理伏在酒店准备拍照,还好我们及时把他送到了医院。”“下药?!”
秦勇大惊,回想当时的情况,难怪秦时渊面色潮红,衣衫凌乱,状态明显不对,竞然是被秦时远下了药?
裴兰捂着嘴。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陈棠暗道,他以后还能做出更多。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你们知道,秦时渊为什么怨恨你们,为什么不见你们了吧?如果你们真的去找他求情,那今天就将会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们……我们确实不该,没想到竟让时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还以为他青春期叛逆呢。”
陈棠无语,谁家孩子一米八,三十岁才青春期??秦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秦时远做出这种事来,确实应该重罚。”他曾管理MQ公司,知道秦时远这次做出的事情有多严重,求情的话已经一句也说不出口。
裴兰早已经哭得泪眼婆娑。
“时渊啊,是我们对不起他,我现在就去和他道歉。”她转身要往楼上走,被陈棠拦住。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不太合适,秦总知道你们过来求情,还在生气,不会见你们的。”
闻言,两人犹豫了,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商海浮沉数十年的秦勇,平时骄纵跋扈的裴兰,也不过是两个普通的父母而已。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做出决定。
“谢谢你,陈棠,我们现在就回去,好好问问秦时远,这些年,他究竞隐瞒了我们多少事情!”
说完,气冲冲地离开了MQ。
系统这时开口道:【你们刚才说话的时候,秦时渊一直在角落偷听。“早就猜到了,他们老秦家的风格就喜欢偷看。”秦时渊性格十分拧巴,估计自己前脚刚下楼,后脚,他就偷偷摸摸跟上来了。
不过,当他听到自己小时候痛恨的真相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感受?秦时渊现在已经彻底凌乱了。
他跟下楼,本来是想看看秦勇和裴兰又在打什么主意,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
和他记忆中完全相反的对话。
他最开始并不相信,觉得是秦勇和裴兰在说谎,给自己找借口,直到他下了班,恍恍惚惚回到家。
白甜甜见他的样子不对劲,又想起弟弟说今天秦时渊的父母去过公司,理所当然觉得他又被欺负了。
上次秦时渊敞开心扉,说他童年收到的委屈,白甜甜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对秦勇和裴兰的所作所为愤愤不平。
“秦时渊,是不是你爸妈又欺负你了?”
现在这种情况,秦时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说话。白甜甜气得大骂起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不仅偏心秦时远,还对你又打又骂,你早就该站起来反抗的!以后他们要是再来找你,你不要理他们就是。还记得你被他们打进医院那次吗?”
听见这话,秦时渊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白甜甜继续气冲冲地说道:
“你只是吃一颗糖而已,小孩子吃糖有什么不对?他们竞然把你打进了医院,甚至在你住院期间,都还在骂你,简直没有人性!”这些事都是上次秦时渊亲口告诉她的。
当时秦时渊回忆自己的悲惨童年,眼眶通红,满脸绝望和痛苦。但此时的秦时渊再听,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了一些早已经被遗忘的画面。比如,那颗“糖”好像是他从地上捡到的。比如,秦勇把“糖”从他嘴里抠出来之后,一直给他灌肥皂水。想到这些画面,秦时渊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了,僵在原地,脑海中嗡嗡作响。
“还有那次,你好心给父母做饭,却被吊起来,吊起来啊!你那次可是你爸被你爸打了一晚上,你妈竟然一直站在旁边,不帮你,也不劝架,竞然眼睁睁看着你被打!这像话吗?”
秦时渊听着,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些画面。毛毛虫……
哭成一片的小朋友,漂浮在水里的毛毛虫,从老师到学生,连续几天走进教室都在犯恶心。
秦时渊的脸都绿了。
这次他是真的被吊起来打了,但秦时渊也丝毫开心不起来,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白甜甜还在为他打抱不平。
“甚至还有一次……”
吓得秦时渊连忙拉住她。
“甜甜……你…不要说了……
自己记恨了十多年真相竞然敢是这样,秦时渊羞愧难当,感觉自己都快炸开了。
白甜甜有些不解。
“为什么?你不用觉得内疚,他们那样对你,你不理他们是正常的。”“不是这个原因……”
秦时渊默默抬手捂着脸,不忍开口,现在他世界观都已经彻底碎掉了,过了很久才开口问:“甜甜,如果你弟弟把耗子药当糖吃,你会怎么办?”“把他打死。”
“如果他煮毛毛虫给别人吃吗?”
“还是打死。”
秦时渊沉默了,缓缓道:“还好我还活着”白甜甜歪了歪头,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第二天,陈棠去接秦时渊的时候,他一出门,脸色憔悴,眼睛下面还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看到陈棠,目光就躲躲闪闪,有点心虚,又有点羞耻。“去公司。”
陈棠笑而不语,在脑海中问系统:“要是我现在告诉他小时候的事,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请宿主保持善良。】
陈棠一脸无所谓。
她什么时候善良过?
很快,陈棠和秦时渊一起来到公司,刚下车,迎面就看到秦勇和裴兰正站在门口。
秦时渊一看到他们,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住了,以往对他们怒目而视,这次却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只是继续冷着脸,镇定自若地往前走。等在公司门口的两人激动地快步走过来,秦勇的神色还算冷静,裴兰却已经泪流满面,伸手想要碰他,却硬生生止住。“时渊,时渊。”
“我们昨天回去已经问了秦时远,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我们做了这么多坏事。时渊,是我们对不住你。”
两人满脸愧疚,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后,才发现他们对秦时渊亏欠了这么多。秦时渊表情紧绷着,连脚步都没停,冷酷地越过他们进了公司。秦勇和裴兰正准备跟上,又想起秦时渊不喜欢他们来公司,硬生生停下了脚步,眼巴巴地看着。
陈棠抬头看了看秦时渊的背影,他头也不回的样子真的很酷,要不是好几次差点同手同脚,她就信了。
上午十点,陈棠拿着刚做完的文件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秦时渊正站在落地窗前,神色凝重地朝脚下张望。陈棠:“秦总,您的窗户朝东,大门口朝南,您就是把窗户看穿了,也看不到门口的情况。”
秦时渊背影一僵,瞪了陈棠一眼,道:“谁说我在看他们?他们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陈棠把文件递过来,直接道:“他们还没走。”“你怎么知道?”
“白明义告诉我的。”
闻言,秦时渊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怒骂:“我请他来当保安,不是让他来打小报告的!”
陈棠点点头,感觉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白明义新发来的消息。“他们刚刚走了。”
啪!
笔拍在桌上,秦时渊更加恼怒。
“才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走了?果然只是为了装装样子而已,想让我留下秦时远?做梦!”
真难伺候。
来了不满意,走了也不满意。
陈棠淡定地给他换了一支笔,道:“刚才不愿意和人说话,现在急什么?”秦时渊想反驳,可是想起陈棠知道了自己小时候的丑事,心里无比尴尬,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龙飞凤舞地在文件上签了字。直到陈棠走了,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摔坏的那只笔,皱起眉,满脸烦躁。“一个小时四十三分钟,呵,这就是他们说的后悔?”陈棠离开办公室。
“秦时渊的嘴可真硬啊,死后五百年,挖出来嘴还是硬的。”系统001:【这件事一直是秦时渊心里的一道坎,他和家里的矛盾从来法有解开过,要迈出第一步是很难的。】
此事在原著小说中从未有过记载,所以就算是系统也无法掌控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陈棠骂骂咧咧,这原著内容没有一点帮助不说,还处处添乱。中午十二点,陈棠打开手机软件,正准备给秦时渊点个外卖,再次接到白明义发来的消息。
【陈棠姐,秦总妈妈过来了,说是来给你送饭的。】陈棠本来并不想去,紧接着又看到新消息:【她带了两份,一份给你,一份是给秦总的。】
所以刚才他们是回去做饭了?
陈棠想了想,回:【等着,我现在就下去。】公司大堂,裴兰正焦躁地等在一旁,手里提着两个饭盒,没有径直往里冲,也没有对路过的员工破口大骂。
一看到陈棠下楼,她眼睛一亮,立即提着饭盒走过来。“陈棠!陈棠!这是我新学会的菜,这份是你的,另外这份是秦时渊的。我知道他现在肯定不想看到我,麻烦你帮我送上去。”以前秦时渊疏远他们,她只当对方是在闹脾气,如今知道真相,才终于后悔起来。
陈棠第一次在裴兰脸上看到这种局促又担心心的表情,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初嚣张跋扈的样子了。
递给她的那个饭盒装得满满的,能看到里面装了好几个大鸡腿,全是按照她口味来的。
秦时渊那边就看不出来了。
“要是他不收呢?”
裴兰一愣,然后苦笑道:“不收也没关系,你们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菜,可以告诉我的,我都能做!麻烦了。”
她没有强求,送完东西就转身走了,背影显得有些落寞。“陈棠姐,秦总的妈妈对他还挺好的,可他好像不怎么喜欢他们。”陈棠:“我打完你再给你一颗甜枣,你吃不吃?”白明义嘿嘿一笑,立即道:“吃啊,为什么不吃?你就算不给我甜枣也可以。”
回到顶楼,陈棠把饭盒送进总裁办公室。
“这是什么?”
秦时渊看着眼前的饭盒,明显和平时吃的不一样,而且这个盒子的款式看起来十分眼熟,和以前裴兰送来的十分相似。陈棠解释道:“刚才您母亲来过了,她送来的。”秦时渊沉默了两秒。
“丢出去。”
“我今天没准备午餐,您如果不吃的话,就只能饿肚子了。”秦时渊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这样就会妥协?”陈棠耸耸肩。
“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是休息时间,我要去吃饭了,秦总,您要是实在不愿意吃,可以点外卖。”
说完,拿着自己那份加了好几个大鸡腿的午餐离开。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秦时渊眉心皱得很紧,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饭盒,脸色阴沉难看,并没有伸手拿。
一碗饭就想收买他?
做梦!
他这么想着,但也没有把那个饭盒丢掉,而是就这么一直看着。下午两点,陈棠通知秦时渊开会,进来的时候,看到饭盒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
她只是看了看,没说话。
下午五点,陈棠已经下班,秦时渊选择继续加班。他其实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加班了,平时用不到下班,就能把工作全部完成,但今天他的工作效率却低得惊人,很多内容都还没有处理好。秦时渊加班了两个小时,直到外面已经天黑,他才终于完成所有工作,此时所有员工都已经下班了,整栋大楼静悄悄的。他穿好西装外套,收好钢笔,拿起准备带回去的文件,然后视线瞥了一眼桌上一直没动过的饭盒。
正方形的木质饭盒,看起来是崭新的,古朴雅致,能将食物的味道完全封锁,就算在办公室里放了一下午,也没有任何味道露出,但肯定已经彻底凉透了看一眼,收回视线,然后再看一眼。
“这种垃圾确实应该丢掉。”
他说了一句,然后终于拿起饭盒,大步流星走了出去。秦时渊想把饭盒丢掉,但是从办公室一直走到地下停车场,也没有看到一个垃圾桶。
没办法,他只好把饭盒放在副驾座位上,然后一路回到家,最后,饭盒出现在了别墅的餐桌上。
白甜甜惊喜地问:“这是你给我带的宵夜吗?”秦时渊张了张嘴,犹豫中,白甜甜已经坐了下来,放了一下午的饭盒终于被打开,浓郁的香味瞬间涌入鼻尖。
是葱烧牛肉。
“和上次的一样!”
她惊呼一声,想起上次秦时渊也下班回家,也带了一份宵夜回来,同样的菜色,甚至连饭盒都差不多。
秦时渊站在原地,薄唇紧抿,嗅到了空气中的味道,放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收紧。
在他的记忆中,裴兰确实给他做过很多次这道菜,但不知道是太过久远,还是他刻意遗忘,现在连这道菜的味道,他都想不起来了。看到白甜甜大快朵颐的样子,他心思一动,忍不住轻声问:“味道怎样?”白甜甜动作一顿,递到他面前。
“你吃吗?”
秦时渊却仿佛看到洪水猛兽,猛地后退一大步,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白甜甜连忙扶住他。
“你怎么了?”
秦时渊眉头紧锁,道:“有点低血糖。”
“你没吃饭吗?”
“还没有。”
中午陈棠没准备午餐,秦时渊不想吃裴兰送来的东西,就一直没动,下班之后忙着加班,也什么都没吃,一整天下来,他只吃了早餐。闻言,白甜甜跑回厨房取来一个新的碗,把饭盒里的饭菜分成两份,然后把其中一份推到秦时渊面前。
“吃吧,我们一起吃。”
秦时渊低头看着桌上的饭菜,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心里似乎正在进行天人交战,犹豫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坐下,鼓足勇气,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气。凉了的葱烧牛肉味道依旧不错,迅速在味蕾上扩散开来。“好吃吧?"白甜甜问。
秦时渊低着头,缓慢地咀嚼着,感觉脑海深处的记忆似乎正在慢慢复苏。这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