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我俩又不是亲兄妹
干妈给云浮办了盛大的成年礼。
云浮想表现亲和的时候,那是相当温和的。她见人三分笑,如沐春风似的,让人情不自禁,放下防备。
而且她身上又带着顶级资源堆砌出来的从容,在宴会厅一站,整个人像光源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来的客人非富即贵,基本是林家的世交,云浮跟他们寒暄也是落落大方,完全不怯场。
一时间,客人赞不绝口。
后来,云浮被一群名媛围住。
这些名媛基本是同龄人,不比她大多少,压抑着喉咙里的小小尖叫,激动得不行。
苏絮捂着嘴:“早知道你是林姨的干女儿,我早就来了,能给我签个名不?我很喜欢你演的叶星澜。”
另一个女生说:“是啊,是啊,我就说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的信息呢,原来你是薛家的人呀。你瞒得我好苦啊。”
云浮从善如流:“当然可以,要加上寄语吗?”“要!”
“我也要!”
“先给我签吧,我先来的。”
云浮的成年礼瞬间变成了粉丝见面会。
薛家人都见怪不怪了,毕竞谁让云浮这么红呢?这时,薛薇笑了笑,开口了,脾气很好的样子:“别吵了,一个一个来,大家都有的。”
她变魔术一样从口袋中掏出签字笔还有卡片,看来是对这种情况非常熟练了。
苏絮扫了一眼薛薇,心中诧异。
她家里跟薛家不太熟,她家是南方的,平时很少往首都来。她小时候曾经见过薛薇几次,给她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一个傲慢的女孩。小时候薛薇长得还行,但鼻孔简直能长天上,同龄人都不太乐意跟她玩。怎么十多年不见,薛薇变得这么温顺温柔了?她心中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呀!薛薇都变成淑女了!宴会结束,人们都回家休息了。
薛薇跟云浮一起准备回薛家。
云浮看向窗外,出神似的:“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吗?”薛薇这几年确实大变样了,好像自从那次差点过敏死掉之后,她就成熟很多了。
她在学校也不怎么结交狐朋狗友,安分地学习,收敛了所有锋芒,整个人气质也变得温和好说话。
曾经认识她的人,几乎都要认不出来她了。曾经霸道傲慢的薛薇,现在居然像个乖乖女了,太可怕了,世界要毁灭了吗?
但薛薇确实变乖了,家里人也对她越来越放心,越来越满意。薛薇小声说:“去豪庭吗?今晚梁粤约了场子,正准备给你办第二场呢。”豪庭是目前首都顶级的夜店。
太红了也是种烦恼,去哪里都会有人认出来,只有待在家里或者去豪庭才能安静。
豪庭是明烨家里开的,算是自己人,都打过招呼,里面的会员大多是她圈子里的人或者慕名而来的“朝圣者”。
安全性和私密性基本上没有问题。
“去。”
云浮托腮,生出几分兴趣。
之前的宴会太客套,太无聊了,还是跟同龄人玩比较舒服。家里人不知道的是,这两个看上去乖乖女的孩子已经去过很多次豪庭了。云浮打小就是个爱玩儿、会玩儿的主。
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看国外的漫画,上初中的时候开始玩任天堂,上高中的时候,当bp机还是身份的象征的时候,她已经用上了手机。干妈家里不缺钱,她也是最早一批用上互联网的。虽然网速很慢,但她已经开始玩国外联机游戏。要说她对这些游戏和漫画有多沉迷,那倒没有,她只是很喜欢体验新奇的东西。
云浮第一次被朋友带着来玩的时候,她还有些不适应,但后来发现,也就是个热闹的聚会的地方,没什么不同的。
可能也有脏的臭的,但哪敢把这些东西让她看见呢?豪庭
一个包厢中,十多个富家子弟正在聚会。
他们大概十九二十岁的样子,长得都挺帅气,衣着打扮更是不凡。一个人拿着酒杯:“来来来,把这杯喝了,漱漱口,压压惊,洗洗你那身上资本主义的味儿。”
成兴言接过酒杯,也不推拒,一口闷了。
一个人笑着说:“哇塞,成少大气,去一趟美国就是不一样哈,酒量都变野了。”
他们都是豪门子弟,只是成兴言初中的时候跑到国外去读了,上大学了才回来。这一次是专门给他接风洗尘的。
几杯下去,成兴言已经脸红了。
他跑到沙发边,搂着发小宋雁栖的脖子:“老宋,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喝呢?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宋雁栖有些嫌弃醉鬼,把他的脑袋推开,但面上还是温柔的样子:“你少喝点,别到时候醉了,不好回家。”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过了一会儿经理进来了。经理进来就鞠躬:“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别的安排,需要临时关闭这个区域,您今晚没有消费的酒水,我们免费为您存酒。还有,这是您今晚消费金额的代金券,下次可以兑换同样的酒水,以表我们的歉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等价值的代金券。他们今晚开的酒可不便宜,相当于今晚免费了。普通客人听到这些话都乐呵呵地走了。谁不得夸一句这个酒吧大气?但这里坐的哪个是缺钱的主?
成兴言一听,怎么这么熟悉呢?以前他在国外开派对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干。“这是来了贵客要清场?”
经理没有正面回答,还是劝说他们离开。
可能是醉意上头,再加上在国外横行惯了,成兴言脾气上来了。今天怎么说也是他回国的重要聚会,他堂堂大少爷的面子,怎么能让别人给下了?
“今晚我兄弟给我接风洗尘,几瓶酒就想赔我们吗?呵呵!你当谁稀罕你的酒!”
在经理不断的道歉声中,成兴言直接站了起来。他倒要看看是哪里的贵客,再厉害能比他成家硬?他的朋友们赶紧追着成兴言出去了。
只见豪庭跟他们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在主要的通道还有楼梯口,有一些穿着得体西装的安保人员提前待命。他们没有主动驱赶客人,但是他们的存在就形成了暗示。“尊贵的客人来了,请闲杂人等赶紧离开。”这是顶级夜店,服务于极其尊贵客人时候的做派。云浮他们这些二代跟普通的富二代不太一样,更注重私密性,所以梁粤直接清了一拨人。
成兴言找到包厢,砰的瑞开门。
砰!
门撞到墙上。
一般的包厢里面总是带着烟味,但神奇的是,房间里却一点烟味都没有,仿佛工作人员早就将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烟味都没有放过。而且里面的人也不抽烟的样子。
一群人在玩牌,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扑克牌。然后成兴言看见了一一她。
在最里面,她坐着。
干净的单人沙发,她动都没动,后背挺直,像画报出来似的。黑裙子在暗光之下发着淡淡的光芒,皮肤白得晃眼。乱哄哄的,屋里面就这块最清亮。
就算他这么闯进来,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着他,手上还拿着把扑克牌。
眼睛像冬天的湖面,又冷又平,像看戏台上的角儿一样看着自己。没有人靠近那圈沙发,像是有什么人在那边画了线一样。成兴言听到她的声音了,很好听的声音,散落在风中。“人呢?让他别把门堵着。”
梁粤是梁宇文导演的儿子,他长得清秀,不如其他几个惊艳,但也在云浮身边有位置。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八面玲珑,情商很高,在一场聚会里面,每个人都不会被他冷落,所以在云浮身边留了下来。
梁粤作为头马,反应特别快,立刻站起来:“你谁?你进来干什么?保安呢?″
成兴言不回答,好像看呆了。
门外,宋雁栖也赶到了门口。看到自己的发小杵在门口,跟个门神一样定住了,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立刻去拽他的胳膊,看都不看里面的人,弯腰向里面道歉,一副体贴温和的样子。
“不好意思,他酒喝多了,打扰到你们实在是抱歉,我们这就走。”然而他用力拽了拽,却没有拽动。
他只好压低声音:“走啊,阿言。”
谁知道接下来自己的发小就跟嗑了药一样亢奋,扭头看着自己,眼睛像星星一样发光。
“老宋,我一见钟情了!”
宋雁栖:“?”
然后,发小就挣脱了自己的手,脚步飞快,三两步跨到云浮面前。“跟我吧,别人能给你的,我能给十倍,要什么有什么!”然后,他抓起云浮的手,一副珍之重之的样子。云浮的朋友们都惊呆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这是把云浮当什么了?
云浮看向他抓着自己的手,脸上些许笑意,说出的话却很冰凉:“你的手不想要了吗?”
成兴言懵了,大美人是什么意思?
这跟他想象的剧本不一样啊。
薛薇眉心跳了又跳,走过来,一脚就把这人瑞倒了。“不是,你谁呀?我们认识你吗?你就搁这表白。算什么东西啊,赶紧给我滚,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成兴言醉意上头,但觉得自己很清醒,非常不耐烦,一把推开了薛薇:″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你就搁这叫?”
薛薇撞到沙发上,好在没有受伤,看向他的眼神愈发不善。成兴言觉得不好,怎么感觉群狼环伺,不行,得赶紧把自己看中的大美人带走。
“砰!”
然而就在这时,脑子突然嗡了一下,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摸到了一手血。他低头看到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酒水。
紧接着剧痛传来,他难以自制地倒在地上,往上看到身后有个男生,正拿着半截酒瓶子。
喻淇收回了酒瓶子,低头冷冷地看着他。
成兴言的朋友们见到这情况,连忙围了上来。“成少,没事儿吧!”
“救命啊,快喊救护车!”
他扭过头,想看清云浮的表情。
然而云浮低头,看他像看条死狗。
这眼神比刚刚那个酒瓶子砸人还疼。
他怒火中烧,捂着脑袋,指着那群人大喊:“把这里给我砸了!全砸了!”成兴言的狗腿不少,立刻有人把桌子掀了。云浮的朋友也不是吃素的,人数不比那边少。都是一群少爷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打!
砸!
场面彻底混乱!
喻淇走到旁边,给旁边忐忑的经理一张卡。“把保安叫来,把那些人往死里打,不用留手,所有的费用都在里面。”深夜的公安局灯火通明。
一群背景通天、衣衫不整、惊魂未定的少爷小姐挤满了调解室,大概也算建局以来罕见的奇观了。
其他人都在焦躁,不就打个架吗?又不是没有打过,警察怎么来了?这可怎么收场?
实在是他们撞枪口上了,最近市里管得严,路边都有警车巡逻,一听到不对就直接进去抓人了。
管你谁的孙子,谁的儿子,直接铐走。
云浮手捧着警察给的温开水,看着窗外渐渐展露的晨光,仿佛这一切喧闹和她无关。
薛哲带着一身寒气赶到,值班领导立刻赶到。薛哲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云浮才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她静静地看着薛哲:“怎么才来?”
薛哲也是被气笑了,好啊,你俩惹事,还怪我来得晚了。不过现在都快天亮了,妹妹身体差,估计也不舒服,他想想也有些心疼。现在天气冷,妹妹的脸好像冻得都有点白。他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的肩膀上,动作不容抗拒。薛哲没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只想赶紧把两个妹妹接回家,所以对警官说:“既然已经登记了,人我就带走了,后续的赔偿和责任的划分,我会派人跟进。”
这时,云浮看向自己那些朋友:“把他们也带走吧,不是他们的问题。”这些少爷小姐顿时感动,虽然他们已经通知了家里,不需要薛哲捞他们,但是云浮念着他们,总归让人心情好。
“我会通知他们家里来接人。”
云浮拢了拢薛哲的外套,站起身,目不斜视地跟随薛哲往外走。回到家中,云浮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了,坐在梳妆台前,把头发梳整齐,准备好好补个觉。
窗外下起了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叮叮咚咚响。云浮心情愉悦,雨天睡觉,睡眠质量肯定好。然而这时,薛哲敲了敲门:“谈谈。”
云浮坐在桌边,背对着他:“什么事?”
云浮用手梳拢着过肩的长发,她的头发又重新养回来了,柔顺的发丝掠过莹白的耳廓,轻轻坠落在肩上,微微晃动。镜子映出她清丽面庞。
那股迫人的美丽弥散开来,优雅疏离。
他走进来,面容非常严肃,在外面不方便讲的话,只能在家里说了。云浮到薛家来这么多年,薛哲很少跟她红脸,两人几乎没吵过架。然而这次不一样了,薛哲是真的生气了:“你知道你这次做的很不对吗?”“哪里不对了?”
“你还要问我哪里不对…好好好,那我告诉你。你们两个女生应该好好读书,而不是在酒吧,更不应该跟人打架,这不是淑女该做的事!”“那你能去酒吧吗?”
“我又没去过…反正不行就是不行,别转移话题。”“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只是打打牌啊,又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薛哲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帅气清俊的面庞都有些憔悴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管教妹妹。
他见硬的不行,索性来软的:“我知道,肯定是薛薇带你去的,我还以为她转性了,唉。我知道你俩关系好,但是你不能跟她一起去酒吧,这是绝对不行的!只要你以后不去,我就不会怪你。”
薛薇打小就不听话,前科累累,所以他惯性认为是薛薇带云浮去的。“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带她去的呢?”
薛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梳子轻轻放在梳妆台上,发出轻微的碰响。云浮看着镜中的倒影,两人对视上了。
“哥,我已经长大了。”
薛哲:“可是……
“你为什么不跟薛薇说这些话,跑来跟我说?”薛哲沉默了,两个妹妹都不好管。以为云浮会好说话一点,结果也不好说话。
“你看你连亲妹妹都管不了,你管我一个干妹妹,是不是管太宽了?”薛哲:“我……”
“我俩又不是亲兄妹,对吧?”
空气凝滞一瞬,薛哲手掌攥紧,然后又松开。他什么也没说,把门关上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