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我能做你的教母吗?
1998年末,云浮在北影表演系上学。
她一惯是班长命。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凡是投票选班长,她一次没落下。上了首都四中,不靠选票了,老师直接指定成绩最好的当班长。班长一直是沈淮。小学同学跑来安慰她,云浮面上云淡风轻:“他成绩好,他应该当的。”可心里到底不痛快。当惯了班长,突然被“篡位",谁能高兴?只恨自己成绩差,否则定要抢回来。
好在大学又恢复投票。云浮毫无悬念地全票当选。她需要拍戏,经常请假。老师便安排了四个女生当副班长,帮她处理事务。北影有北影的好,不像中戏管得那么死。中戏低年级学生请假拍戏,流程能把人烦死。在北影?只要你红了,就有话语权。学校会显得更有包容性一些,没有那么严格。
这四个副班长跟云浮关系不错,在阶梯大教室中,常坐一起。这天,她们凑在一块,叽里咕噜,手里紧攥着张报纸。云浮走近,乌黑的眸子略略一抬:"聊什么呢?”几人一惊,手忙脚乱想把报纸塞身后。
“我能看看吗。”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纤细的手已伸出来。日光穿过玻璃窗,落在那截皓腕上。
“……不行不行!内容……有点不健康!"副班长们神色慌张,脸颊微红。她们尚未真正踏足云浮的里世界,只仰望她荧幕内外那层冰雪般疏离剔透的壳。清冷出尘如她,沾染这种东西?简直是亵渎!“没事,我想看看。"云浮眼神平和,那无形的压力让她们败下阵来,慢吞吞把报纸递出。
她接过,目光扫过标题和图片,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本以为是什么下流新闻,竞是扫黄打非的报道。
九八年年底,上面开始动真格。多家会所被查封,名声最响的“天上人间”也倒了。这张小报登的是另一家“云水阁"的新闻:【京城浮华梦碎,“云水阁″涉黄涉毒被停业整顿】【警方突查京城娱乐场所,位于京郊的顶级会所“云水阁”成重点目标。现场查获聚众赌博,抓获多人,收缴赌资及可疑物品。会所已停业。】【有知情者透露,“云水阁”出事意料之中。某些背景深厚的年轻常客,尤其是一些家世显赫的少爷,在那里太过放纵。】【据多方消息,数月来常有背景特殊的年轻人包场聚会,开销巨大,一场轻松过万,被戏称为"神仙局”。】
【警方此次行动,显示整顿风气的决心。】报道没点名具体人物,只配了张模糊的现场照片。背景是昏暗奢华的会所内景,
一束冷光恰好打在靠窗的位置,勾勒出几个年轻男人的侧影。桌上杂乱堆着扑克牌、彩色筹码和高高的空酒瓶。
画面粗糙,但那剪影透出的挺拔姿态、不经意的松弛感,确有一种惹人遐想的氛围。
一个副班长指着照片右下角:“哎,你们看这几……这几个人……轮廓挺帅气的呢!”
云浮的视线却在触及画面中心的那个身影时,骤然凝住。那个侧脸弧度,那肩背的线条……
宋雁栖?
照片再糊,她也能在一瞬间确认。
刚盘算着找他,当天中午,宋雁栖自己来了。他手里也捏着那份报纸,开门见山:“之前成兴言回国,我跟他去了云水阁几次。就打了几圈牌,没碰别的。”
语气带着急于澄清的认真。
云浮闻言,纤长的睫毛低垂。她盯着报纸上的照片,眉心轻轻蹙起。不是内容本身,是这照片流出的蹊跷。
她常在镁光灯下,习惯性评估一切影像传播的风险。以宋雁栖的身份和圈子的严密性,在这种场所被如此清晰地抓拍并登上小报?近乎荒谬。
“查到谁放的料了吗?“云浮抬头,目光锐利了几分。“最快明早结果出来,我的人在追。源头是本地日报下面的小报,但具体谁投稿,还没揪出来。"宋雁栖语速略快。本地日报是喻家的产业。
云浮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霜。喻溱?为了他弟弟喻淇那桩旧事?
这人报复心怎么这么重?还惦记着那事儿呢?“知道了。“她声音无波无澜,转身便走,脚步却分明快了几分。一个电话打到明烨那儿,约喻溱即刻见面。市中心饭店包厢。灯光明亮柔和。
云浮推门而入时,带进一丝窗外清冽的空气。冷盘已在桌上,白瓷盘盏透着温润的光泽。喻溱坐在主位,见她进来,眼中笑意深了几分,扬手招呼候着的服务员:“上热菜!云大小姐可是稀客,什么事劳动你亲自驾临?”声音温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
云浮径直走到餐桌旁,将那份折好的报纸轻轻拍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看看。”
动作干脆,带着一股不悦的锐气。包厢里流动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喻溱的笑意微敛,探身拿起报纸,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捻开扫了一眼,随即抬眼,眼神坦荡平静:“不是我。”
“你家的报纸。”
云浮直直看向他,下巴微扬,颈项拉出优美的线条,日光灯落在她脸上,皮肤莹白得近乎透明,“喻淇送去英国了,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事已了。何必牵连不相干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喻溱脸上的暖意彻底褪去,语气笃定:“真不是我做的。"他放下报纸,身体微微后靠,姿态依旧松弛,眼神却沉了些。云浮双手抱臂,站在桌边,视线紧锁着喻溱,那眼神澄澈、冷淡,写满了“不信”二字。
“啧,"喻溱轻咂了下嘴,像是被这怀疑刺痛了自尊,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宋雁栖?"他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讽刺弧度,“他?我还懒得费这个心思。”
宋雁栖配得上他出手吗?还是这种明显拙劣的手段?他偏头,递了个眼神给一直静立一旁的明烨:“去,查清。是谁敢往我头上泼脏水,污了我的清白。”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
明烨无声点头,迅速退了出去。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微妙地转换。
喻溱脸上的冰棱仿佛骤然融化,笑容重新浮起,带着一种暖意:“先垫垫肚子?掐这个点,又让你操心这事儿,准没吃饭。”他戴上透明手套,拿起一只肥硕的虾,“知道你口味,点了不少。”他指尖掐着虾尾轻轻一旋,整个虾仁就完整地剥了出来,动作行云流水。蘸上碟边特调的姜醋汁,才稳稳放到云浮面前的小瓷碟里。云浮确实饿了。她看着碟中莹润的虾肉,没说话,只拿起筷子安静地夹起,送入口中。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过了一段时间,明烨回来。
“查清楚了。成兴言搞的鬼。他自己投的稿,照片也是他提供的,编辑觉得有话题性,就放了。”
他言简意赅,简述经过。
半年前豪庭那场不愉快的会面,成兴言不知天高地厚,竞敢对云浮起意搭讪、举止骚扰,结果被喻淇撞见。他被开了瓢加断三根肋骨,躺了小半年。刚养好,就得知自己视作女神的云浮似乎被最好的发小宋雁栖“摘”走,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怒火中烧下,便搞了这么一出恶意报复。明烨递上成兴言进出那家小报社的清晰照片为证。喻溱听完,整个人松弛地往椅背一靠,摊开手,对着云浮挑了挑眉,表情是释然中带着点无辜的控诉:“瞧,我就说吧?真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宋雁栖那小子,值得我费这个劲?”云浮放下筷子,浓密的睫毛半掩着眸光。空气安静了几秒。她抬眼,那双漂亮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望向喻溱,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歉意。“抱歉。”
声音不高,但清晰。冤枉了人就道歉,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喻溱立刻捂了下心口,作心痛状,嘴角却悄悄弯起,“我在大小姐心里就这点可信度?可真叫人伤心……”
边说边自然地换位,坐到云浮旁边的椅子上,距离拉近了些。“那你该想想,为什么留下的是这种印象。”云浮转开视线,看向桌上精致的骨瓷汤碗,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但那股"这事没完"的意思却传递得明明白白。“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喻溱从善如流,姿态放得极低,“过去的事都翻篇了,大小姐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了,行不行?”他一边说,一边又剥了只虾,蘸好料,稳稳放到云浮碟里。云浮也不客气,夹起吃了。腮帮子微微动着,没什么表情。“别剥了,我不想吃了,饱了。”
“行。"喻溱侧身挨近些,声音压低,哄人:“好了,别绷着脸了。不是一直想往上再走一步吗?国内这点天儿,你都快顶破了。”他观察着云浮细微的表情变化,“想不想玩个大的?杜盛,戛纳影后,量身定制。"名字轻轻吐出,重如千钧。
云浮捏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杜盛?戛纳?戛纳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荡开强烈的涟漪。
上次关朗星那事激起的欲望本就没平息,此刻更是汹涌而至。可是自己根本不想演那种猎奇的片子。
而且薛哲再好,终究还没迈过那道国际大导演的坎……这……这确实过于香了。
喻溱看在眼里,笑意加深:“欧洲那边的门路也畅通,顶尖刊物的封面,一线报纸版面,只要你点头,路…我来铺平。”筹码加得十足。
云浮终于抬起了头,内心大悦。
嘴角最终没能完全压住,向上牵起一个极细微、却足以点亮那张清冷面容的弧度。
和那天在《桃花扇》剧组见的一样好看,春水初融似的。她薄唇微启,一个干净利落的字吐出:“好。”喻溱没来由,心一颤。
明烨在一旁安静地布菜、用饭,眼观鼻,鼻观心。眼前的戏码他看得分明:被冤枉的,急着剖白;冤枉人的,倒被哄得心花怒放,外加平白得了天大的好处……
啧,不好说,他还是继续吃美食吧。
制片厂厂长办公室
厂长头也没抬,手指敲着摊开的剧本。杜盛推门进来。“厂长,您找我?”
“阿盛来了?坐。"厂长下巴点了点茶杯,“刚沏的。”他把剧本推过去,“看看,你的新活儿。点个头,下月就开张。”杜盛翻开硬壳封面。
第一页,女主角的名字刺进眼里一一云浮。他手指一顿:“定了?厂里讨论过?”
“上面点的将。"厂长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容置疑,“支持青年题材,非她不可。人正红,底子亮眼,口碑也硬实。杜导,这招牌可不能砸你手里。”搁半年前,杜盛得乐开花。
云浮那劲儿,他老早看中了,觉得天生该吃电影这碗饭,一想她就冒灵感。可眼下……
“厂长,献礼片呢?我手上那摊还没完。”一九九九年逼近,五十周年大庆,工程像上了发条。文艺口都憋着劲献礼,有点名气的导演肩上没轻活,都在赶工呢。“都扛着!"厂长一挥手,“先把献礼片做完,再扎进这部片!能者多劳,懂不懂?”
杜盛咽下话头:“好。”
心里清楚,这连轴转的苦日子算是定死了。想和云浮合作那点雀跃,被重担压下去一截。
回家路上,脚步沉了。
门一开,女儿杜霜思正擦玻璃杯。“爸回来了?什么任务这么急?"她放下杯子。
“新本子,要冲国际奖项的。“杜盛把剧本往桌上一撂,外套随手搭椅背。“啪啦!"一个杯盖没立稳,摔在地上,碎了。杜霜思没弯腰,盯着那剧本封面,像被烫着:“当您是铁打的机器?厂里真不怕累死牛?”
杜盛皱眉:"厂里有难处。”
“难处?拿奖的是您!又不是厂长。“杜霜思呼吸急促,“需要撑场面了,就是宝贝疙瘩?用起来像牲囗?”
杜盛安慰:“你不是挺喜欢看云浮的电视剧吗?好,这次又要跟她合作了。”
“我才没有!”
杜盛不相信她说的。
明明自己女儿经常看她的电影电视剧,家里的碟片都是齐的,影像店说不定都没有这么齐的。
“行,你没有。”
杜霜思看着剧本,没说话。云浮的名字扎在眼里。几年了,那人影儿风似的往上卷,快连裙角都摸不着了。
自己还在各种做女配,慢慢沉淀,人家已经要冲击国际了。她眼神突然盯住父亲:“我也要演。配角就行。”资源不烫手,捏着不用的才是傻子。杜霜思不是清高犯。“嗯。"杜盛应了一声。
几天后,杜盛约了云浮谈戏。杜霜思缠着要去。小车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缓行。最后停在一处机关大院门口。青砖高墙,铁门紧闭。警卫站得笔直,眼神扫过来带着探照灯似的分量。杜盛递了证件,等盘查。车窗降下一线,杜霜思感到警卫的目光刮过自己脸颊。登记,核实,电话确认。流程一丝不苟,空气都像凝着某种规矩。原来如此。杜霜思明白了。这门槛,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解答一一关于距离,关于阶级。
终于放行。小楼挺旧,但透着股说不出的安稳气。云浮开门。很家常的穿着,宽松的文化衫,底下一条熨得平平整整的裤子。她先对杜盛笑:“杜导,你好!”
目光一转落到杜霜思身上,停了两秒。那种审视很轻,但准确。“哎?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挺眼熟的。”那眼神不再是过客。
“我女儿,杜霜思。“杜盛侧身让了一下。“杜霜思……你好。“云浮伸出手,指尖凉滑,微微用力一握,很快松开。触感残留在杜霜思掌心,像被盖了个无形的戳一-杜盛的女儿,她记住了。杜霜思压下心底涌上来的涩:原来“杜霜思"三个字,得先有“杜盛”,才能印进对方的眼。
杜霜思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嘴角弯起标准弧度:“你好,云小姐。”客厅里,杜盛拿出剧本摊开。
云浮没绕圈子,单刀直入:“杜导,您是行家,这片子去戛纳,有几成胜算?”
这话锋直接,杜盛也不含糊:“戛纳近些年胃口在这头。知青,伤痕这种带着褶皱的历史,那些外国评委很受用。我看,冲奖希望不小。”他顿了片刻,又补一句,“不过,路子也快被走窄了。好些人不讲究艺术,专奔着那个"惨′去换名堂。”
“哦?“云浮挑眉,似乎有兴趣,“那现在国外什么路子好?”杜盛笑笑:“就这种不主旋律的最吃香。拿奖的机会很大的,以后就说不定了。”
“原来是这样…“云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在剧本封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留下道浅浅痕,“那奥斯卡呢?听说更难?”她是个业内文盲,只听说过欧洲三大电影节以及奥斯卡,在她的印象中,奥斯卡名气好像更大一点儿。
“奥斯卡?“杜盛摇摇头,“理论上中国人是可以拿的,但是基本上没有拿过。”
云浮轻轻“哦”了一声,眼神似乎亮了一点:“您对门道这么熟,原来是有内线?”
他话头一提,腰板儿不经意挺直了些,带了点不掩饰的自得,“我前妻她是美国演员,正经拿了国籍的。那边有人脉有门道,拿过奥斯卡最佳女配。至于国内的电影人?”
他语气客观,“拿技术类奖提名有过。但核心大奖的演员或导演……非美籍的华人影人倒拿过一些,中国籍真正捧回小金人的,目前还没有。将来也许行,路还长。”
云浮身体微微前倾,“那……您能再多讲讲您前妻在那边的事吗?她对这片子有什么看法吗?”
她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人,什么好的都想往自己盘子里装。即使拿奥斯卡的机会渺茫,她都想努力一下。
原来杜盛还有这种人脉啊,云浮兴趣陡增。“真可惜,她又不是中国人,她从小就在美国长大,剧本里面什么知青下乡的,根本不了解的。”
杜霜思在一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切入了两人之间的气场。两个人都看向她。
杜霜思微垂着头,唇边还扯着笑。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摸到颈间挂着的一条细细银链一一那是母亲扔下的、早已磨花的破玩意儿,被她一直戴着,像种自虐的提醒。
杜盛的脸色微微一变。云浮则敏锐地将目光转向了这个一直安静旁观的女孩。
“您母亲完全没在中国待过吗?那真可惜啊。”“是的,她是纯粹美国人,给不了你意见的。“杜霜思感到自己的心被撕裂开一小块。她比谁都恨那个为追求星途远走、留下断链子的美国女人。可现在,她最渴望赶上的那个人,只对她抛出来的、带着母亲气味的话题有兴味。真……讽刺啊。
她恨恨地想,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到这边旅游吗?”
杜盛说:“以前来过,最近几年没有来过。”“真可惜,什么时候能见一见呢?我还没见过拿奥斯卡的演员呢。”杜盛微笑:“她一直很想来,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应该会来的。”回去之后,杜盛就给那边打了电话,邀请前妻来这边玩。前妻这段时间正好没有片约,在家休息,也有点想念自己的前夫和女儿了。而且前夫还在电话中说有一个非常有灵气的演员想见见自己,让她很是好奇。
然后,前妻就答应了邀请。
他的妻子是美籍华裔,英文名叫爱莲娜,中文名叫杨枝。他们约在北京知名饭店吃饭,考虑到外国人的口味,点的还是北京烤鸭。云浮坐在位置上,看到杜盛非常紧张的样子。这个导演平时看着腼腆,衣服都穿旧的,今天却难得穿了新的衣服,收拾起来还挺帅气儒雅的。
然而门打开之后,杜盛脸上的笑容散了。
他没想到前妻把自己的一大家子也带过来了。前妻跟杜盛离婚之后,和一个美国人结婚了。那个美国人之前有一儿一女。他们一家四口进来的时候,杜盛的心都要碎了。因为看过前妻寄来的照片,所以他认得人,忍着心碎,一个接着一个打招呼。
他用英语打招呼:“你好,汤姆,雷克斯,克莱尔,快请坐。”杨枝笑道:“你不需要用英语的,他们会说一点中文,跟我学的,哈哈哈。”
云浮不太了解美国人,之前特意派人去查了,杨枝能拿下奥斯卡,演技无可挑剔,当然,来自老公家的助力也是不可或缺的。杨枝的第二任老公汤姆其实来自美国巨商家族,家族在加州相当有能量。家族都是天主教徒。
杨枝在这个古板的天主教家庭,像一个异类,非常热情活泼。杨枝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浑身洋溢着活力,为人非常热情,让人情不自禁被感染,脸上也扬起微笑。
杨枝仿佛感受不到亲生女儿杜霜思的隐隐抗拒,热情地拥抱了她:“亲爱的,我真的太想你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呵时……没时间。”
“下次一定要接哦!”
杨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云浮吸引走了,或者说没有人能忽视她。满分的颜值似乎能超越种族,超越一切审美,直击人心。“Oh my god。上帝的宠儿,你真漂亮。”“谢谢!”
杨枝直接不管所有人了,坐在云浮的旁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继子雷克斯,这是我的继女克莱尔,这是我的老公汤姆。”
儿子女儿是那种美国标准帅哥美女,金发碧眼,眼睛尤其好看。云浮微笑:“你们好。”
她以为继子继女是那种非常开放的美国人,实际上他们才刚刚上大学,家里是天主教徒,家教森严,还挺腼腆的。
他们低下头,羞涩地回应。
彼此之间闲聊之后,关系被拉近了,气氛更融洽了。杜盛也整理好了破碎的心,开口道:“杨枝,我这次请你回来,除了想见见你,也想让你给女儿还有云浮培训一下,传授一下经验,她们接下来有一个很重要的电影要拍。”
“Ok,当然可以了,我有的是时间。你不知道我上一部电影拍的有多累,我决心,这一年内再也不要进组了。”
杨枝豪爽答应了。趁这次机会,也想好好留在国内,跟女儿修复一下关系。来自奥斯卡最佳女配的演技培训班就这么开起来了。这几个月,杜霜思就看着自己的母亲差别对待。在杨枝眼里,自己女儿杜霜思的演技还是有些匠气了,属于学院派,需要好好再打磨一下。
“宝贝,你需要再自然一点,不要这么紧绷,忘掉学院教的那些刻板套路吧,演戏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灵感会自然而然迸发出来。”而对待云浮,杨枝态度不知道有多软:“宝贝,甜心,你真是个小天才。云浮的演技跟她一样,是那种共情派,非常自然,非常生活化。杨枝真感谢前夫把自己叫回来,她挖到了一个多么天才的苗子啊。杨枝得知云浮一部分家庭情况之后,还若有所思:“原来你在干妈家生活呀。”
“是的。”
“那我能做你的教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