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先生(1 / 1)

度今宵 飞萌 2156 字 11个月前

第33章X先生

料想是蛋糕掉落刚好触动了午夜魔法,奶油和星星糖在地面绽开,香甜气息随魔法烟雾一并腾起,奶油变成绵云,星星糖迸发出光芒,窗外的风声又开始聒噪,像小精灵在絮絮叨叨。

今宵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她所有的感官都用来感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小雨一般的,试探着的,温柔的吻。

原来童话故事里的魔女并没有说谎,用奶油蛋糕触发的魔法真的拥有让人变快乐的力量。

只是魔女好像并未透露魔法的副作用,不然她怎会像木偶娃娃一般完全丧失自主行动力?

像是怕她逃脱一般,沈修齐用手掌住她后脑,用唇瓣啮咬她已经不听使唤的唇,滑软舌尖在她唇上游离,像埋伏在魔法森林伺机而动的野兽,在她濒临窒息不得不张口换气的瞬间,他狡猾地探入,从她口中夺取一枚鲜红的、冒着香甜汁水的果实。

他贪婪地索取,却又小心控制着自己快要喷薄而出的欲望,不要太用力弄疼她,也不要太凶狠吓到她。

心脏咚咚在跳,今宵听力开始恢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心跳可以像擂鼓那么响,而在震耳欲聋之后,还有缠绵的、难舍难分的吮啧,和他无意从喉咙溢出的、带着喘息的哼鸣。

好性感的声音,好色情的喘息。

这也是魔法的效力吗?

她不能控制自己,却又在浑身绵软无力的状态里找到一点自我意愿,他好凶,好像野兽啃食他的猎物,她想让他温柔一点。她用力踮起脚尖回应他,用不怎么听使唤的唇瓣轻轻抿住他舌尖,恍然一顿,他慢了下来,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无礼的侵占,更加霸道的吮弄。她急促地喘息,止不住喉咙里小声的嘤咛,一双手紧紧抓着他外套,像在半空中抓住一条救命的纤绳,稍有放松就要溺进这片温暖的水域。氧气在急剧减少,她绵软的躯体彻底泄力往前扑,却意外与他抱得更紧。她这动作来得太突然,像是无意碰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魔法的效力如潮水般褪去,他极力克制着,放过她的唇,退开喘息。窗外又起风了吗?今宵不太确定,她的耳边嗡嗡直响,好像只有喘息和心跳在持续。

她在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家里的暖气好像有点太足,她不仅浑身燥热难耐,还喘不过气。

忽而,面颊覆上来他滚烫的手,指腹试探地摸摸点点,让她混沌的神思有片刻的清明。

“你……….”

她舌根发麻,连说话都受影响,她停住喘气平息,呼出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摸什么?”

她又被他拥进怀抱,耳朵贴在他左心心房,听见与她同样狂乱的心跳声,他一开口,身体就成为最佳的传音器皿,低沉的嗓音从他身体内部穿梭而过,震得她半身酥麻。

“摸摸你有没有被我欺负哭。”

原来他也知道他是在欺负人,却还要讲什么"挟恩图报”。可她也的确欠他很多,欠一份生日礼物,欠一场生日宴会,欠一次感恩。“那我还完了吗?"她问。

他说:“别想,没这么容易,今宵。”

他又拿上位者那套来压迫她,但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只是她这绵软无力的声音丝毫达不到反抗的效果,还因这拥抱丧失了所有主动权她小声地控诉:“你不可以强迫我的,沈修齐。”从他胸腔传来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他抬手抚过她柔软的发,用蛊惑的声音说着威胁的话:“我若非要强迫你呢?你要如何?”今宵大脑一下短路,只用本能在回答:“那我报警抓你。”沈修齐是抿住唇才忍住了笑出来的冲动,他低头吻在她发丝,有点诧异,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人。

可是怎么办呢?

他装作无奈开口:“警察不给强吻立案。”今宵一愣,本就迟滞的思绪有点转不过来,偏他还紧接着补充:“强.奸倒是可以。”

“你混蛋!”

她用双手将他往外推,但他抱得太紧,她没有成功。绵软的身体在他怀中扭动着挣扎,好像又意外触发什么中止程序。沈修齐一把将她按住:“你再动我真要犯罪了,到时候邀请你去探监?”今宵被这话吓到不敢动,又气急败坏:“谁要去看你?!”沈修齐忍不住笑:“我还没犯罪呢,怎么你都快进到要拒绝探监了?难不成是默认我要犯罪?”

今宵一下禁了声。

沈修齐在她这里,很像一位X先生。

他不被任何关键词定义,却又能适配她能想到的所有关键词,无论好坏。他方才这些话听着很不着调,可在不着调的背后,是一个规则制定者的松弛。

她知道,倘若他今夜当真犯了罪,他也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她应该害怕才是。

所以荷尔蒙究竞是快乐魔法还是致命毒药?竞会让她有一瞬的无所畏惧,那种冲动,会让她默许他今晚对她做什么都可以。不可以这样。

她清醒过来,也找回身体的力量,她用双手推开他,侧过身,开始为今夜的一切做总结。

“谢谢你,湛兮,今天若是没有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关老师,谢谢。”

这是她今夜最正式的感谢,是不可以因为他强吻就缺席的感谢。以及...

“生日快乐。”

这也是她的真心。

可不知怎得,她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心跳又莫名其妙开始加速,既是因激吻过后立马郑重道谢的不合时宜,又是因今夜将结束的一点点留恋。身边人察觉了她的异常,但似乎,他曲解了她的意思。留恋曲解成诀别,他再一次徒手往水里抓一条灵活狡猾的鱼。“又想赶我走?"他问,“还是要再拒绝我一次?”今宵听声微怔,回身看过去时,眼前一片灰蒙,浅米色套装在暗夜里显露其形,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抓住她手臂时所用的力量,却唯独看不清他表情,分辨不了他此刻的情绪。

是不高兴了吗?还是生气了?

她有点冤枉,正欲开口解释,却被他抢先说:“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她还未作反应,沈修齐便不由分说捏紧她下颌低头吻过来,阻止了任何话语从她这张嘴里说出来。

她被沈修齐逼得往后折腰,虚浮的脚步接连往后退,在她即将撞上门的时候,他利落地腾出一只手托住她后脑。

她被困在他与门之间,动弹不得。

太凶了,她在心里这样想,接吻时的沈修齐,与他这身矜贵自持的绅士皮囊相去甚远,这大抵就是掌权者的底色,贪婪与掠夺是被镌刻进骨血的特质,所有温柔谦和的标签都是他在达成目的中途随手摘来贴在身上,他可以将自己塑造成任何他想要的模样,在完美的伪装和诱人深陷的蛊惑里一点点将猎物收入囊中而她这只猎物,没有挣扎。

她顺应他的强势将唇瓣打开,任由他探索她自己也未曾知晓的敏感地带,她此刻应是一颗多汁美味的浆果,有鲜红的表皮和软烂的果肉,汁液香甜,还有镇静效用。

因她顺从,沈修齐缓了下来,强行忍住了内心翻腾的破坏欲,用更温柔的含吮传递缱绻的情意。

她似乎很紧张,一弱细腰绷得紧直,他一将掌心覆上,她便敏感到颤,他能感受到她极力配合时后腰肌肉收紧带来的震颤,轻而细小,却是今夜给到他的,最极致,最愉悦的反馈。

这份温柔持续了很久,久到让今宵觉得再吻下去嘴唇就会破,她推开他,绵绵了说:“疼。”

沈修齐还抱着她,听她说疼立马心头一紧,他恢复平静,抱歉地说:“是我失态。”

还温柔询问:“很疼么?”

今宵被他气息浸染,她偏开脸,寻得一缕微凉的空气入肺,又气鼓鼓软绵绵地问:“沈修齐,这就是你挟恩图报的方式吗?”她以为他会道歉或是解释,但他都没有,他只是坦荡承认:“是。”还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今宵。”

他这话里的无奈令今宵诧异。

X先生不被任何关键词定义,也理应拥有神通广大的能力,怎会因她一次拒绝就这般黔驴技穷?

用合同引她见面,用关老师挟恩图报,这不像是一个游刃有余的上位者会做出的决定。

她开始确信,荷尔蒙一定是致命的毒药,不然无法解释她与他今夜的不理智。

不理智到,让她晕晕乎乎发问:“那,那你要留下来吗?”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让沈修齐都愣一瞬,直到在记忆里找到那句“又想赶我走?",他才明白今宵的意思一一

她没想赶他走,还问他要不要留下来。

挟恩图报的确令人不齿,可一旦达成目的,挟恩图报就成了神机妙策,无所谓是否被人指着鼻子骂无耻。

“我很想留下来,但今晚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鼻息灼热,落在今宵耳畔,烫得她一缩。她没有后悔问出那句话。

与他短暂的分离并未让她重获平静,反倒让她看清,沈修齐早已融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无论她如何努力要将他剥离,他都像一张无形的网一一往前,他为她铺路。

往后,他供她倚靠。

向上,他将她托举。

若不小心跌落,他会稳稳将她接住。

那只胡桃木八音盒每日每夜都在她枕畔转,音梳扫过的每一个凸起小音针都是少女无法言说的心事。

她对沈修齐的喜欢一度到达拐点,曲线向下是她强行用理智在往下压,可她忽略了一点,人的情感存在巨大的变量,理智也有不管用的时候,当压力积捞到一定的程度,新的拐点就会出现,曲线便像弹簧向上跳,她当初压得有多深,现在弹簧就跳得有多高。

她讨厌自己总是在无助的时候想要找人倚靠,以前是左疏桐兄妹,现在是宋云舒沈修齐,明明她已经淋过一场大雨,却还死性不改地忘记带伞。可她也清楚记着,沈修齐是那个有伞也愿意陪她淋雨的人。挟恩图报,是他的手段,也许不够光明磊落,却能让他达成目的,也顺带藏住她的私心。

“已经很晚了。“她轻声提醒。

“嗯,"他也很轻地应,“我知道我该走了。”今宵以为他真要准备走,没想到他下一句话就说:“但我没开车,走不了。”

今宵这时候才想起来,今晚是一辆商务车将他和关老师一起送来,他在家里待了这么久,应该早将司机谴回去了,那他现在的确是没法回家。她仰起脸来看他,模糊的一片暗夜里只有彼此气息在涌动,她又突然心跳加速,还为难地想:家里就只剩下她卧室那一张床了,总不能真让他留下来吧?谁料他又紧接着说:“不过我叫了雷伯来接我。”被耍了。

今宵将他往外一推:“你讨厌死了。”

他在幽夜里低低地笑,听得出心情很好。

“闭下眼,我开灯了。”

今宵听话阖眼,咔哒一声,眼前一片橙红。待到双眼适应光线她才睁开,沈修齐已经拿过沙发边的纸巾在帮忙处理掉在地板上的纸杯蛋糕。

空气里还有奶油香甜的味道,她觉得有点可惜,便问他:“生日没有吃到蛋糕是不是不完整?”

可她家里就只剩下这一个了。

沈修齐用纸巾将奶油和蛋糕体包裹,一起身就对上今宵那双潋滟的眸,睫毛根部还有些许潮润,料想是被他欺负狠了差点就要哭出来,一双唇瓣鲜红,还微微肿胀着。

他惬意地笑,生日蛋糕哪有她美味?

可她这话都递到这里了,他哪有不接的道理?“那你明年补给我。”

明年?今宵神思微滞,明年,他们还在一起吗?大门外有汽车开进来的声音,今宵回过神来,提醒他:“雷伯到了。”她转身开门,沈修齐跟着她走出去,将手中的蛋糕扔进了厨房门外的垃圾桶。

临走前,他又将今宵拥进怀里叮嘱:“明天我来接关老师回疗养院,你今晚好好休息。”

今宵小声应下,催他走。

可这奸计得逞的人心里仍有无法确认的一部分,他松开她,微微俯身盯住她双眼,说:“亲我一下。”

她站在廊柱的阴影处,雪白的小脸上红唇鲜妍,昭示着她方才的经历绝非寻常,一双密绒绒的睫在风里轻轻颤,她眸光澄净,递来柔软潋滟又含嗔带怨的眼波。

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她上前半步,用还肿胀发烫的唇瓣在他唇上印下今夜的晚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