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漫(1 / 1)

度今宵 飞萌 2256 字 11个月前

第41章不浪漫

帷幔隔绝了凛凛寒冬,辟出一池春水换今宵尽兴。水分流失了太多太多,今宵连喉咙也干涸,绵绵轻吟到最后没了声音,只有喘息还在规律持续。

她太软了,也太媚了,像狐狸的尾巴将人缠绕,包裹,被缠住的人早已丢了心智,像是就此送命也甘之如饴。

老狐狸终归是魔高一丈,深知细水方能长流,仅要了一次便逼自己克制,千万别难为了她。

可就这一次,都差点要了小狐狸半条命。

昨夜的体验她还记得清清楚楚,仅是并两指就叫她难以承受,今夜被握在掌心的,是她完全不能把握的,哪怕有了前次的润泽也不能顺利,好在先苦后甜,得尝了兴味,她便也忘却了苦痛。

从浴室出来,床单已经更换过,帷幔内的香气还久久不散,今宵瞧见枕边的小盒子,她以为沈修齐就带了一个,没想到是带了一整盒。也难为他了,素了这么多年,到这时候还得顾着她受不受得了。心里溢来一丝甜,哪怕下半身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她也甜到频频傻笑。沈修齐一回来她就往他怀里钻,这时候他再提让珍姨过来照顾,今宵也渐渐没了推拒的声音。

他缓缓抚着她背脊说:“你的计划排得太满了,一忙起来估计连饭都不记得吃,我不能干涉你的工作,只能在你工作之外顾好你的生活。我答应了关老师要照顾好你,那你也要给我这个机会,好吗?”今宵还是点了头,她想让牵挂她的人放心。沈修齐又俯身来亲她,她推着他说:“只能亲一下,我明天上午还有课。”沈修齐这一晚上都在被提防,这时候也不想计较了,亲亲她额头便拥着她入眠。

第二日是沈修齐送她去学校,不想分别的氛围太浓重,今宵下车的时候故意没有亲他,说是要等他回来再来讨。

沈修齐拿她没办法,只好由她去。

下午沈修齐就离了京,他一走,今宵的生活就按下了快进键。学期过半,各科的任务接踵而至,江澈的电影也定下了开机时间,她需要和编剧洽谈的细节还很多,一连好几天她都往江澈家里跑,有时候临近午夜了她还在和编剧打电话。

沈修齐走之前,今宵答应得好好的,每天都要和他联系,真忙起来,一天能回上两条消息就算不错。

也就是沈修齐神机妙算,临走前将珍姨派到了小溪山,每日有珍姨向他汇报今宵的一日三餐,工作与学习状态,他也能放心。进入十二月,今宵反应过来,原来沈修齐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和他当初去莫斯科的行程差不多久。

平时与他联系,她很少会问他的工作,一方面是她太忙,另一方面,是她记得沈修齐说过他身无半职。

身无半职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以上,她都不难猜想,他正在忙的事情一定是不方便细说。

既是不便,那她便不问。

好不容易得了一天空,她想约宋云舒聊聊研究院的画稿,结果被告知已经有约,只好作罢。

珍姨心疼她连轴转了这么久,特地一大早就去买了菜回来想给她补补,但她又给自己找了事情一一要去美术馆看展。不想让珍姨太累,今宵是自己开车去的。

那幅牡丹夜宴图除了要按照剧情设置安排画中细节以外,技法上还需要有一定的朝代特征,对着电脑屏幕研究太枯燥,还不如到美术馆走走,兴许有更多的灵感。

结束记录走出美术馆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城市建筑半隐在褪色的烟云中,枯树梢头挂了白,雪线斜斜飞入檐下,她忽然想起沈修齐。也想起那句话一一“如果有人打电话告诉你外面下雪了,那是他想听到你说:我也在想你。”

她翻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美术馆楼前的圣诞松静静伫立在雪中,松枝上挂满雪粒子,像撒了糖霜似的可爱。

她点开微信编辑文字,还没发出去,她突然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紧接着便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沈宝婺!你给我站住!”从美术馆楼上跑下来的小姑娘似乎很顽皮,明知妈妈在追她还故意东躲西藏。

直到撞上今宵,她才顺势躲在今宵身后,今宵一回头看她,她还竖一根手指放到唇边示意她打掩护。

小坏蛋,一点不懂妈妈的担心。

好在这小姑娘已经不跑了,今宵也任由她抓着等她妈妈走过来。夏婉一路穷追不舍才在美术馆门口抓住沈宝婺,方才她将沈宝婺撞人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一抓住人便让她给今宵道歉。沈宝婺自知跑不掉了,也认命了,这便恭恭敬敬对今宵说:“对不起,姐姐。”

今宵觉得这小姑娘皮得有点像小时候的她,自然也生出几分亲近感,便蹲下身摸摸她脸说:“没关系,但下次不可以让妈妈担心了噢。”小姑娘乖顺地点头,但今宵一看她眼神便知,她根本没听进去。夏婉也不好意思向她道歉,不过话说到一半,她突然一顿,改了口说:″我怎么看你好像很眼熟?”

紧接着她就掏出手机凑到今宵身边,一解锁,屏幕还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今宵本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却意外看到了胡旋的名字,再将视线一定,备注下方是胡旋发来的一张照片,那个男人她看了千次百次,无论是多小的图片,多刁钻的角度,她都能将他清楚辨认。

是沈修齐。

而发来消息的时间,是昨天下午。

胡旋说:[湛兮已经到了,大嫂,你们来了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提取到这么多信息,也许是与他分离的时间太长,稍有一点他的消息便不肯放过。夏婉利落退出聊天界面,在通讯录找到沈修齐的微信,点开头像,再点进个人主页。

今宵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直到看见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沈修齐个人主页,是宋云舒拍的,她与昙花。

她竞不知沈修齐拿她照片做了主页背景。

夏婉看看照片,再看看她,像是还有几分不确信,她开口问:“这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今宵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是吗?

说完又该如何解释她的照片为何会出现在沈修齐主页?男女朋友吗?

那为何她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出差回来?

说不是吗?

说完又该如何解释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她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否有破绽,只将视线移开看着夏婉说:“是我,前段时间朋友帮我拍的,她觉得好看,应该在好几个社交平台都有发布过。”这言下之意便是一一她是一张网图。

“噢~"夏婉唇边添了笑容,“你长得可真漂亮,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今宵别开视线看身后漫天的飞雪,再回眸冲她笑:“您过奖了,眼看雪要下大了,我得先走了,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好,”夏婉拽了拽沈宝婺的手,“快跟姐姐说再见。”沈宝婺很听话,嗲声嗲气与她告了别。

今宵裹紧外套迈入大雪之中,雪粒子密密往脸上扎,带起轻微的痛感。原来下雪一点都不浪漫,也传递不了任何思念,下雪,是又冷又疼的。一路回到车上,她僵硬的面颊才有回温的趋势,雪越下越大了,车玻璃已经模糊一片,但她不确定究竞是雪让视线模糊,还是别的什么。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她慌忙抹了两下眼睛去看。珍姨来电话问她是否需要雷伯来接,下雪了,她自己开车不安全。她长长缓了口气才说:“没事,不用麻烦雷伯,我马上回来。”电话挂断,她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沈修齐的微信聊天窗口,对话框的文字编辑了一半一-“你知道当一个人告诉你外面下雪了”。编辑框的光标还在不停闪,她却已经无法将这句话完成,指腹不停在点键盘上的×,直到将所有文字删除她才将手机锁屏扔开。他已经回来了,却没有告诉她,还在第一时间去了胡旋家里。他曾无数次强调过的那句“我没有未婚妻”一直在她耳畔回荡,心口在抽颤,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外面在下雪,她要回家,她必须要冷静,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回到小溪山,珍姨竞撑着伞在门口等她。

她迅速整理好心情开门下车,脚刚落地头顶就罩过来一把伞。“以后还是我陪着今宵小姐出门吧,这雪天路滑,我实在放心不下。”今宵唇边撑开笑容:“那您今日也不用在门口等我啊,多冷啊。”“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吗?现在天黑得早,一下雪路上容易出事故,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叫老雷去找你了。”

说着,珍姨侧目看她,跟着便惊了一下:“你这眼睛怎么红红的?”今宵没好对上珍姨视线,装作无所谓道:“被风吹的,太冷了。”珍姨也没多想,赶紧拥着她进门。

“那你先回房间坐坐,我马上将菜端过来,今晚炖了花胶鸡汤,一会儿多喝两碗暖暖身子。”

“好,谢谢珍姨。”

吃饭的时候,珍姨又同她说:“今日老雷炖了羊肉汤送去疗养院,说是关老师很喜欢呢。”

今宵本在神游,听到这话仍是止不住心头的颤动。她该如何解读呢?

沈修齐对她,的确是很好,哪怕人不在身边,也将她和关老师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良心说他是虚情假意,他绝不是虚情假意。可她仍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在爱里迷失。

这些日子她只能知道沈修齐如何对她,却不清楚他如何对胡旋。的确,她对沈修齐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她不知道他们两家有怎样深厚的情谊,怎样不可分割的利益,不知道他在他的家人面前如何介绍自己,更不知道她在这段关系里究竞是什么身份。万般思绪压得她大脑昏昏沉沉,临睡前,她竟然发起烧来。珍姨很担心,立马就要给她请医生,但她说没事,外头下着大雪又是晚上,医生出行也不方便,她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珍姨放心不下,照顾她吃完药睡下之后,立马给沈修齐打了电话。沈修齐这边的饭局刚结束,他喝了酒,还在等司机开车过来送他回酒店,接到珍姨电话时,沈泊真刚好走到他身边。听见珍姨说她发烧了,他立马便道:“我明天就回来,麻烦珍姨好好照顾她。”

电话挂断,沈泊真啧啧两声:“这是追到了?”沈修齐一把揽过沈泊真肩膀,笑着说:“等您过年回家就能见到她了。”沈泊真自然是为他高兴,追着他问东问西,还问要不要准备见面礼。沈修齐立马拒绝:“别,沈凝光给她准备一份见面礼我就得替沈凝光当牛做马四处卖命,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我连她面都见不到!我这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她想要什么我知道给她买,您别想学沈凝光拿这见面礼使唤我,过年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沈泊真嫌弃一推他:“臭小子,有了媳妇儿忘了姑姑是吧?再说你姑姑是那意思吗?”

“那说不准儿。”

沈泊真一把拧在他胳膊上:“臭小子!一天天的没句好话!我倒要瞧瞧究竞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受得了你这死性子。”沈修齐得意忘形:“那您甭管,反正是个顶厉害的姑娘。”沈泊真又气又想笑:“瞧给你得意的,谈个女朋友你那狐狸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巴不得昭告天下是吧?”

“软,这还真让您说准了,要不是她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我能拉着她去领证儿。”

”..….!!”

沈泊真听得心中一惊,跟着便一把拽住他低声问:“成年了吗?”“您想哪儿去了?!我是那法外狂徒?!”沈修齐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未成年?他敢吗?沈泊真这才放了心。

隔天雪停,夏婉踩着时间到了某珠宝品牌的精品店。相熟的sales一路将她领进了贵宾室,胡旋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在外难得一见的高定珠宝。

室内飘着红茶香,胡旋点点候在一旁的sales说:"来杯咖啡。”没一会儿咖啡端到夏婉手里,她瞧着正在试项链的胡旋说:“这粉钻真衬你。”

胡旋细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脖颈瓷白紧致,钻石在灯光下折射着灵动的流光,整个人都显得光彩耀目。

但她却说:“是不是太嫩了点儿?”

夏婉立马接话:“只有珠宝衬人,没有人去配珠宝的,只有人娇俏了,珠宝才显得嫩。”

胡旋无声笑笑,重新走回沙发坐下,对夏婉刚才的恭维不发一言。她捡起一只满钻手镯试了试,听见夏婉说:“昨儿个我见到她了,该看的,也给她看了,到底是人年轻,以为自己毫无破绽,实则漏洞百出,小旋你啊,安安心心就好。”

胡旋侧身将手镯往她腕上套:“我瞧着这只不错,典雅大方,百搭又不出错,很衬大嫂。”

夏婉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

胡旋没理她,只看向一边的sales说:“帮忙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