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主(1 / 1)

度今宵 飞萌 1891 字 11个月前

第43章奴隶主

临入夜,窗外又密密飘起雪来,天边有墨色散不开,阴沉沉的,廊下宫灯摇摇晃晃,小雪人身上时明时暗,却始终对今宵笑着。珍姨将晚餐一一送进房间,今宵帮着关上门,一回身听见珍姨说:“一会儿我得回槐安居取个东西,晚点就回来。”

今宵看了眼窗外的雪,走回桌边坐下嘱咐:“那您路上注意安全,今夜若是雪下大了,您明日再回也成,我已经好多了,您不必太担心我,正好明早的课我也不用去,您多休息休息。”

“钦,好,一会儿我收拾好厨房再走。”

晚饭后,今宵重新坐到书桌前画研究院的画稿,她今日状态不佳,不能再逼着自己搞创作,所以这牡丹夜宴图得放一放,但赶一赶研究院的进度还是可以的。

珍姨给她送来一盘切好的草莓之后,便开车离开了小溪山。没一会儿她接到左疏桐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左疏桐就在电话那头哀嚎:“今宵,江澈已经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今宵不敢随便乱说,生怕会对江澈有什么影响,便谨慎地问:“你是听谁说的?”

左疏桐哀嚎不断:“蔺星晖啊!那个死混蛋!他是不是故意骗我?!”今宵一听,这消息来源还算是靠培.…

“是的.……“"她极为小声地应。

“连你也瞒我!!!”

左疏桐的声音大到震得今宵耳膜疼,她连忙解释:“我知道这事儿也是偶然,况且他是公众人物,这又涉及个人隐私,我也不好拿着他的隐私到处说呀。左疏桐在电话那头很夸张地哭,今宵忍不住叹气,估计她刚才的解释左疏桐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耐心哄着,解释着,但左疏桐只大吼一声:“我不理你了。“就挂断了电话。

今宵无奈,又给她发了好一篇小作文解释。无论如何,是她隐瞒在先,先把认错的态度摆好,左疏桐不会真不理她。思绪到这儿突然停滞。

她忽然想起沈修齐。

若他真是今早才回,那他对自己昨日所见便是一无所知,从缠绵悱恻到断崖分手,任谁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可他也将认错的态度摆得很·. …她忽然想笑,她现在竟然与沈修齐感同身受,这是不是有点儿离谱?她放下手机,重新专注到研究院的画稿,桌上的草莓吃了一半,静谧雪夜里忽地响起开门声。

料想是珍姨回来了,今宵起身披上衣服打算出门看一眼。门刚打开,冷风卷着雪粒子往廊下飞,雪下得大,被室内灯光一照都有重影。

今宵带上门沿着回廊过去,听见院门被仔细锁上的声音,一走过拐角,一身肃黑的男人披着风雪而至,手上还推着两个行李箱。她脚步一顿,这是……要搬家?

沈修齐见到她立马迎了上去,见她穿得少,想抱一下又怕自己身上太凉,只好用身体将风雪挡住。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快回屋吧。”

今宵被他罩在昏影里,神色不明,语气也很淡:“你来做什么?”沈修齐没回答她,只虚虚扶过她肩膀:“进去说好不好?你才刚好一点。”今宵直接转了身,也不搭理他,进了门就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沈修齐跟进来,脱下外套抖了抖雪粒子,赶紧关上了门。今宵手里拿着画笔,却始终下不了笔,索性又将椅子一转,沈修齐刚从浴室洗了手出来,还挽着袖子,手背皮肤红了一片,不知是烫的还是冻的。她快速在他身上扫一遍,硬邦邦地问:“你干嘛带着行李来?钥匙是珍姨给你的吗?”

沈修齐走到她沙发前坐下,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前天是胡旋爷爷大寿,我在外出差腾不出空回来赴宴,我爷爷认为我是故意的,为此大发雷霆,现在把我赶出家门了。”

今宵微微一怔,赶出家门?

她欲开口,又忽地咬唇止住询问,想起昨日见到的那段聊天记录。原来前天是胡旋爷爷大寿,所以才有胡旋问沈修齐大嫂“来了吗?“这句话,可在这之前,还有他的照片,照片总不能作假吧?“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修齐像是渴得厉害,喝完一杯还给自己倒了第二杯。他喝完放下才说:“我说过,我不会骗你,你若真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出行记录,航空公司都有。”

“那你去过胡旋家吗?什么时候去的?”

沈修齐听了这个询问反倒是停顿了一下,今宵能问这话,那她从夏婉那里看到的东西必然是与胡旋有关。

他颔首肯定:“去过,在我出差之前,我找她爷爷了却了旧约。”今宵在这时候才总算是将逻辑对上了。

她还记得宋云舒曾对她说过"希望胡旋不要来找你麻烦",宋云舒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既然说了,那便是存在胡旋找她麻烦的可能性。沈修齐不肯听从家里的安排与她联姻,必然会惹得她不快,但她又不能把沈修齐怎么样,只能挑软柿子捏。

可令她无法理解的是,沈修齐的大嫂为何要帮胡旋?一家人才是利益共同体,这样简单的道理她不会不懂。

病未好全,使劲儿一动脑便觉得头疼,今宵抬手一扶额,沈修齐立马起了身来她身边询问:“怎么了?还头疼吗?”今宵摇摇头,将椅子一转,重新拿起画笔假意工作,不忘赶他:“你被赶出家门关我什么事?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要不是因为他,她能受这委屈?

身旁人并未离开,也未说话,气氛一时凝滞到令人尴尬,今宵笔下的线都被拉歪。

直到她心烦气躁放下笔回头,眼前人忽地握住椅子扶手将她一转,随即矮身蹲下。

他牵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她想起他方才一进门便去浴室洗手,料想是手太凉得用热水泡一泡,才不至于在这时候冷到她。她突然很想逃离他视线,却被紧攥着不放。他微微仰面看她,一双眼就如这雪夜还未封冻的小石潭,雪粒子纷纷落进去,打碎一潭平静。

明明饮水颇多,他这时候却喉结频滚,像是干涩艰难得说不出话来。他将视线垂落,落到他们紧紧交握的一双手上,平缓地说:“今宵,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压力很大,可能也没那么开心,还要受委屈,做我的女朋友,不是件轻松的事。你若不想看到我,那我去酒店将就一段时间便是,等到过年,等他老人家气消了就没事了,你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先别跟我提分手,好吗?”今宵垂眸不语。

沈修齐迟迟等不到答案,只好起了身,恋恋不舍放开手,走回沙发边拿起外套。

临出门前,他轻声嘱咐:“近来天冷,你要注意别再着凉。”说完他便开了门走出去,风雪声骤劲,又随关门消弭,今宵慌慌抬眸,门外已无他身影。

她还记得他走之前她有多么不舍,和他在一起,也从未不开心,现在又怎会舍得赶他走?

起身的一瞬间,她好像忘却了昨日的委屈与难过,脚步匆匆,几步跑到门前开门。

雪地里映出一道温暖的光,沈修齐还在回廊下开行李箱,一回头,他日思夜念的姑娘就站在那一道莹黄里,半身灿烂半身阴。隔风雪遥遥相望,她不情不愿地说:“我可以收留你,但你今晚只能睡沙发。”

沈修齐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就利落转身进了门,顿几秒,又走出来催他:“再不进来我锁门了!”

沈修齐不敢再磨蹭,拖着两个行李箱就进了屋。今宵还坐在电脑面前,头也不抬就说:“我这衣帽间放不下你这么多东西,你自己一一”

话没说完,眼前忽地一晃,有流光般璀璨的闪耀之物从她眼前一闪而过,而后脖颈处激凉一瞬,一抬手就摸到颈项间的钻石。她放下画笔回身,沈修齐已经将项链扣好,还满意赞道:“真好看。”今宵看不到自己脖子,沈修齐便从另一边的梳妆台上拿来手持镜给她。光是感受到重量,今宵就知这项链一定不简单,一照镜子她都愣到说不出话来。

主石是一颗长方形祖母绿切工的白钻,像块晶莹剔透永不融化的冰,将光折射出五彩斑斓。

辅石与主石切工一致,形状一致,仅是等比例缩小一圈,再渐次往颈后围去。

极为简单的设计,却是极不简单的用料,以她目测,这条项链光是主石就能换一块手表。

她将镜子扣在桌面,也不看他,只问:“你干嘛要送我这个?”他重新脱了外套挂在门边,走回来说:“不能让你真以为我是穷小子。”“那我要是就喜欢穷小子呢?”

今宵说完立马抬起眼来看他,很罕见地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难色。她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修齐舒了口气,真要他变穷小子那比登天难不了多少。“那我可以用你衣帽间了吗?"他乘胜追击。今宵厥厥嘴,侧身朝衣帽间看过去,伸手一指:“靠近油画那扇柜门看到了吗?你就用那一格。”

沈修齐走过去打开一瞧,也就四十厘米宽。啧,比奴隶主还黑。

沈修齐在一旁收拾着行李,今宵便重新提起画笔画画,许是白天睡得太多,她这时候竟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画画效率甚至比平时还高,以至于沈修齐仁么时候洗漱完,什么时候躺到了她的床上她都不知道,是她忽然感觉脖颈酸痛一抬手摸到项链的时候,才偏头看到了靠在床上用iPad处理邮件的男人。她回头看看沙发,那里堆满了他的衣物,再看看他,一蹙眉:“沈修齐,你故意的吗?”

他还装傻:“什么?”

今宵回头一看那堆衣物,他便一本正经地解释:“今宵小姐,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放的,奈何你指给我的那一格实在太小,根本放不下我这么多东西,别的地方我也不敢乱放,只好放在沙发上了。”今宵气得想笑:“那我说让你睡沙发你怎么不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执行?”说着他便掀了被子坐起身:“我这是在帮今宵小姐暖床,今宵小姐忙完了吗?”

今宵回身将台灯撤灭,这便是忙完的意思。沈修齐起身朝她走来,一弯腰就将她抱了起来。“那我伺候今宵小姐安寝。”

骤然与他身贴身面对面,今宵心中一哼,没安好心。沈修齐将她抱上床,顺手将床幔一拉便朝她倾身而来。帐外灯还亮着,距离拉近,视线里的他如此清晰。他睡袍领口往下垂落,裸露大半皮肤,锁骨线条往阴影处延伸,脖颈处脉搏起伏。

今宵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她才画过那么多优美流畅的线条,却远远不及视线里这个男人的线条漂亮性感。

她伸手抚上他下颌角,指腹缓慢游离至凸起的喉结。他侧过脸吻她手腕,至臂弯,至肩膀,至钻石围绕的脖颈,至柔软鲜嫩的唇。

他太懂得如何发挥他的优势,用美色做筹码,的确难求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