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子(1 / 1)

度今宵 飞萌 1868 字 10个月前

第47章空房子

回到小溪山,司机帮忙将红酒搬进屋之后才与二人告别,沈修齐没往外送,只挥挥手嘱咐司机将大门关好。

正转身进门,今宵突然啊一声,吓得沈修齐心一紧:“怎么了?”今宵看着茶几上那五瓶价值二十万刀的红酒忧虑:“这酒这么金贵,得放在酒窖里吧?这外面天寒地冻,屋里又热火朝天的,不得放坏了?”沈修齐松口气:“我当什么事儿呢,"他关上门说,“明日我让珍姨拿回槐安居,今晚让它离暖气远一点就成。”

今宵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幽幽睇他一眼:“你可真坏,一瓶都不给姐姐留。”

沈修齐也将外套脱掉,又顺手捡起她的一并往开放柜挂好,淡淡哼一声:“你是没看到她顺我东西的时候,那才叫貔貅转世,只进不出。”话音落,身后没了声儿,沈修齐一回头,站在灯下的小姑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面颊两团薄薄的红,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酒浸的,可爱到让他想咬上一口尝尝是什么味道。

他上前捏捏她脸:“你乐什么呢?”

被他一问,小姑娘还傲娇一哼:“不告诉你。”接着便将长发一绾,挑了睡袍就去浴室洗澡了。轮到沈修齐洗漱完毕走出来的时候,今宵还坐在书桌前画研究院的画稿。沈修齐哎哟一声,凑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今宵小姐这大半夜还在工作,是看我被赶出家门要努力挣钱养我吗?”今宵被他一闹,只好放下画笔,一偏头,眼前就是张放大版的俊脸,那距离近到都快贴她脸上了。

她退开一点打量他:“美得你。”

接着就将视线落到边柜那箱红酒上:“沈先生一瓶酒就得四五万刀,我努力一整年都挣不来,哪养得起?”

沈修齐直接抬手撤灭了台灯,俯身勾住她膝弯直接将她抱起来:“只要能与今宵小姐日夜相伴,给我喝露水都成。”今宵厥厥嘴:“露水没有,雪水倒是有。”沈修齐脚步一顿:"xexue水?”

今宵还不假思索:“是啊,雪水。”

外头积雪那么厚,随便捧一把就能烧一壶水,能喝到他撑。沈修齐抿了下唇,却始终压不住唇角上扬的趋势,忍得他面部肌肉都开始发颤。

一垂眸,说这话的姑娘显然是没意识到自己究竞说了什么,还眨着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看他,一脸的单纯。

他寻着她唇瓣亲一下,似有甜意般回味着说:“雪水挺好的,甜。”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回身去关室内的顶灯,小姑娘还撑在床边伸手撩着床幔问他:“真的吗?不脏吗?”

沈修齐一下绷不住了,忍着笑大步走过去将人压在床上,掌心在她腰间轻轻一拢,又往下滑几寸,说:“你的就不脏。”今宵视线跟着一落,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伸手就想将他推出去,奈何床幔抢先落下,只剩一缕昏黄从缝隙斜进,又欲开口斥他,唇瓣微微一张就被他占领。

呼吸就这么渐渐乱了,身上的睡袍也是,今宵心里那句骂人的话堆积在喉咙,却被缱绻柔情通通一催化,成了那绵绵哼吟,在这雪夜轻轻浮荡。作乱的人渐渐往下,隔着薄薄面料将她含吻,她想将他推开,却双臂发软,只好轻轻抚上他侧脸,小声鸣哝着拒绝,说珍姨还在家,今晚不要。沈修齐并未为难她,双手托着她肩背起身,抱她坐在身上。他并不急,还将她歪斜的睡袍仔细整理好。再一凝睇眼前人,只是亲亲揉揉就叫她双眸潋滟骨软筋酥,完全一副经不得撩拨的样子。

今宵抬手勾住他脖颈,软绵绵往他肩头一趴就不想再动,但一靠得近了,小腹就将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再直起腰看他,又凑过去亲亲他唇角问:“你是不是一点都经不起考验啊?我才说一句话你就反应这么大。”

沈修齐低声哼笑着:“谁要是能找到你来考验我,那他真是撞大运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不要你。”

今宵听着这话就像是一脚踩进了蜜罐里,眼里心里,哪哪都是甜的。但她却轻轻一哼:“人家说了,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沈修齐故作惊讶挑挑眉:“那看来,今宵小姐的思想觉悟比我高多了,若是换我来考验今宵小姐,必然是不顶用的吧?”今宵抿着唇笑:“那,那我也不能确定我是不是真有那么坚定。”“不确定?”

她点点头。

沈修齐再一次吻上她唇瓣:“那试试就知道了。”当晚沈修齐握着她腰肢哄着她缓缓坐下去的时候,她便知,她也是个完全经不住考验的。

明明害怕,却还是在他的温柔诱哄中节节败退。他说的是什么呢?

说的是:“我的今宵好乖,好美,要不要试试由你来主导?”后来她撑着他肩膀始终不敢到底的时候,他又哄:“不想再试试吗?说不定你会喜欢。”

她就在这似哄似骗的温柔里迷乱,最后忍着过度的胀感也要将他全部容纳。诱哄计策得逞的人抱着她又亲又夸,夸她好乖,好厉害,做成了他都没能做成的事。

可她都知道,他没能做成是怕没轻没重伤了她,一旦交由她来主导,这事儿就变得容易许多。

他是个很优秀的引导者。

顾着北屋有人,她一直咬唇忍得辛苦,伏在他肩膀吟吟低泣的时候,他又在她耳边温柔哄她:“跟我回槐安居住一段时间好不好?那里不会有人打扰,我的今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全家上下都听你一人的,好不好?”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每一次起落,或浅或深,都令她如烟如云般飘飞,以至于第二日珍姨来找她,说要一起去槐安居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珍姨一边帮她收拾着画稿,一边说:“湛兮在家腾了一间房给今宵小姐做画室,那张鱼门洞大画桌还是黄花梨的,是湛兮特地从老领导那儿讨来的。”今宵疑惑:“画室?”

“是呀,"珍姨还道,“湛兮怕今宵小姐不喜欢家里太空,这些日子陆陆续续添置了许多物件儿,以前那些太冷太白的家具也都换掉了不少。”今宵愣了愣,她当时听沈修齐说他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她还很纳闷儿,那一整个槐安居都是他的地盘,平时也只有他一人独居,爷爷奶奶再是生气,也不可能将他从槐安居赶出去,他又为何非得要搬来小溪山?现在一听,原来是这意思。

她上午没课,便听从了珍姨的安排,去槐安居看看。她始终记得沈修齐对她说过的,关于白色的意义。他的房子很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也很空?如今他愿意敞开空空的心房接纳更加多彩的事物,这是件好事。槐安居的冬天比小溪山美上很多,房前屋后的松林四季常绿,园中碧水终年不冻,曲桥边缘挂着残雪,小亭尖角覆着白霜,湖边寒梅抽了赤色,如旧时女子覆粉点唇般含羞带怯。

走过曲桥,水中似有花色锦鲤慢慢悠悠游过,鱼尾翻起一道涟漪,柔柔往岸边推去,今宵视线跟随涟漪一抬,对岸湖石相叠之处似有人影迅速转身而逃,她忽地停驻观望,引得珍姨跟着好奇:“今宵小姐,怎么了?”今宵看得不太清楚,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园中其他工作人员,便笑着说了句没事。

知道今宵要来,雷伯早早就等在家里,一见到她人就高兴得合不拢嘴:“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今宵换了鞋走进去:“雷伯您说的哪儿话呀?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雷伯非常不认同她这说法,还道:“湛兮都说了,往后这家里都由今宵小姐说了算,这还不算是大人物?”

今宵猛地想起昨夜沈修齐说这话的场景,面颊微微发热,一时不知该往哪儿看。

好在雷伯并未察觉,只高高兴兴领着她参观新装饰好的房子,还说:“若是有哪儿不满意的,今宵小姐尽管说,咱们正好趁此机会一并改了。”今宵环顾四周,原本雪白的沙发换成了柔和的浅灰,边几、餐桌、花案均换成了木色,就连窗帘也换成了带有微微光泽的月光银,整体色调依旧简约典雅,只室内增添的许多装饰带出不少生活气息。天青釉胆瓶里插了支鲜嫩的绿梅,双耳三足小香炉在旁袅袅生烟,而在花案的上方,竞挂着张大千的泼彩画《山寺飞泉》说实话,今日走进这全新的槐安居,今宵有点受宠若惊,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喜悦。

装修房子并不是件简单的小事,它甚至在男婚女嫁里占据着不小的位置。虽说这并不是“小夫妻的婚房",但他肯改变,就证明他的心,不再是空空如也了。

她很为他高兴。

雷伯带她穿过走廊到画室参观,画室就在一楼,前临水,后观林,南北通透,光照充足,更重要的是,她这画室有楼梯直通二层,沈修齐的书房就在上面雷伯站到那画桌前,用手抚着金贵的黄花梨桌面说:“画室还比较空,是湛兮考虑到今宵小姐有自己的作画工具和作品,无论是展示还是归置,今宵小姐都有自己的习惯,他怕他的设计不合您心意,便说等您搬进来之后再按您的意思布置。”

今宵驻足其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以前她在远山郡住的时候,也有这样一间画室,两面白墙,两面落地窗,一面能看到屋后的泳池,一面能看到关老师那争奇斗艳的侧花园,每每黄昏时候,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色彩将空旷的画室填满,树影花香,碧水长空,她就躺在画室的地板上,仰望着天空畅想未来。未来,应该是什么样?

她笑笑,当时的她,应该怎么都想不到会是现在这样吧?她垂眸敛去情绪,说:“这样就挺好的,我很喜欢。”雷伯高兴道:“那可就太好了,那今宵小姐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搬过来?"今宵顿了一下,“他的意思,是想让我直接搬过来住吗?”雷伯自觉刚才的话有失,又解释:“这当然是看您的意思,您想过来住几天就住几天,两边换着住也挺好。”

今宵略略点头:“好,劳您费心。”

雷伯得了话,便说午餐马上就好,让她在这边稍候片刻便送来。她没急着离开画室,顺着楼梯去了二楼书房。沈修齐的书房依旧简单,书柜很多,基本没有空余,书桌上叠放着不少项目书和文件,今宵没走过去看,大致参观了一下便往下走。木制楼梯走起来咚咚直响,还剩几步到一层,今宵抬眼往后窗望去,忽地!一张人脸从窗外一闪而过!

今宵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了重心直接往地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