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不要命
得到一本有关沈修齐过去的相册,今宵如获至宝。等沈修齐进了浴室洗漱,她就趴在床上,就着头顶的阅读灯翻阅他的过去。他的母亲是位名副其实的大美人,在今日的沈凝光脸上,依稀能见到几分章女士过去的神采。
兴许是她年纪太小,三岁前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记忆,等她将一张又一张照片翻阅完才发现,原来章女士连续四年参加了她的生日宴,她竟然有四张照片留在了这本相册里。
周岁、两岁和四岁都按时间存放在相册中间,唯独沈修齐被她强吻的这张被放到了相册最后。
她悠闲晃了晃小腿,看来沈修齐还真的很介意被她强吻。合上相册的时候沈修齐刚好从浴室出来,裸着半身,只穿一条宽松的深灰睡裤,刚洗过的头发松散清爽,热水冲淋过的皮肤总是上浮一层暖昧的粉。他上床躺到了她身边,将满身潮热都带给她,重重的吻覆过来,新换的牙膏是桂花薄荷味。
从球场遇见到现在,他们的触碰、交谈、思想的对撞,抑或是欲望的交汇,她总能在沈修齐这里获得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开始,她以为那是错觉。
如今再看,那些似曾相识的瞬间,均是命运用魔法棒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留下的眩晕,是在提醒她,命运的羁绊从她出生那一刻便开始。不知为何,她突然对这段感情有了信心。
像是潮水骤然退去,沙滩变了高台,她这条小船不必再随大海流浪,她的心亦有了安放之处。
她翻身骑到沈修齐腰腹,用双手捧着他的脸端详,那神色认真到,像是要在记忆里找寻这张脸出现的画面。
沈修齐不明所以,只将枕头垫高了点,也方便自己看她,真丝睡裙领口很大,她一趴上来,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怎么了?"他将视线移到她清润的双眼上。今宵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笑着看他问:“你是不是很介意被我强吻啊?”
沈修齐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相册,要笑不笑地看着她:“你说呢?”今宵挑挑眉:“我说……你肯定是介意的,要不然为什么要放在最后一张?”沈修齐双手托着她臀部往上抬了抬,轻而易举就能吻到她,却克制着没吻。“就不能是我想珍藏吗?”
“我不信,"今宵怏怏道,“你要是想珍藏就不会故意害我从树上摔下来。”“你根本就是讨厌我!”
这是今宵理智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沈修齐被她的可爱模样逗笑,伸手捏捏她脸颊,抱着她说:“讨厌肯定是说不上,毕竞你那时候只有三岁,什么都不懂,肯来亲我也是因为喜欢我。只是我那时候性格不是很好,跟个刺猬一样,谁来都要被我扎一下,正好有机会让你吃点儿苦头,那就顺势而为了。”
“哼!“今宵乜他一眼,“果然是个大坏蛋!”“后来就是珍藏了。”
“真的吗?为什么?”
今宵仰着脖子跟他说话很累,干脆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声,也听见声音从他胸腔传来:“因为我妈妈每次去你家里都很开心。特别是在你亲我之后,当时一屋子的人都围了过来,我从未见过我妈妈脸上出现那般开怀的笑容。”“你也很会逗人开心。“沈修齐用手指刮了刮她软嫩的面颊。“是吗?"今宵完全不记得,“我是怎么逗人开心的?”沈修齐便告诉她:“当时我妈妈来抱你,问你喜不喜欢哥哥,你奶声奶气地说喜欢哥哥,还抱着我妈妈脖子亲了她一下,我妈妈特别高兴,还让我陪着你玩,让我对你这个妹妹好一点。”
说着,沈修齐往床边挪了挪,拉开床头的抽屉将那枚翡翠平安扣摸了出来。“这是她那天送你的生日礼物,她真的很喜欢你。”今宵撑着他胸膛坐起来,那枚小小的平安扣就躺在他掌心,头顶的暖光将它照得莹润通透,她伸手过去拿,平安扣沾了他的体温,是暖的。“原来,这是你妈妈的东西,难怪关老师会拿出来送你。”其实她那天看见关老师拿出这枚平安扣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沈修齐的时候,是挺惊讶的。
关老师从未做过这样借花献佛的事,就算当时没有提前准备,按她的性子,也只会从她自己的作品里挑一幅寓意好的送给他。没想到千挑万选挑了这枚平安扣,背后竟是有这般深意。“我那时候很嫉妒你。"沈修齐突然这样说。今宵偏眸看他:“为什么?”
沈修齐将她的手和平安扣一并握住,说:“因为我没有像你那样亲过我妈妈。”
今宵怔愣一瞬,有点惊讶他会因这样稀松平常的举动生起嫉妒之心,可转念一想,他妈妈陪伴他的时光只有短短13年,再想起来,未免遗憾。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说:“男孩子和妈妈少有这样的亲密举动也很正常。”
他却摇摇头笑着没说话。
她太明白思念至亲是怎样的感受,她可以陪着他聊一整夜过去的事,却又不愿辜负这良夜,也希望他今夜开心。
她再次往他胸口一趴,双手抱住他脖颈吻上他唇瓣,亲一下,又退开说:“那我多亲亲哥哥。”
沈修齐听了这话眸色一沉:“你叫我什么?”今宵刚才叫得很顺嘴,这时候让她刻意重复反倒有些不自在,她突然脸热,咬着唇不肯再开口。
沈修齐等不到想要的回答,扶着她腰肢就将她压在身下。“再叫一遍。”
今宵不知这声"哥哥"有这般强大的杀伤力,不敢叫,又不敢不叫。实在抵得难受,她想将他推远些,可双腿一用力只是更夹紧了他腰腹。头顶阅读灯还亮着,今宵觉得晃眼,想要伸手挡一挡,却被他捏住手腕无法动弹。睡裙不知所踪,浑身上下被他吻得又湿又痒,知她不满足,他还恶劣地玩她,迟迟不肯如她的愿。
眼泪在眸中蓄积,今宵此刻就像那搁浅的鱼,浑身湿透着曝晒在沙滩上,正反面都烫得吓人。她勾住他脖颈吻上他,也主动向他发出邀请,抬着身子去触碰他,可他实在恶劣,只管点火不管灭火。她气急,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一开口就带了点哭腔:“你故意欺负我是不是?”
沈修齐伏在她耳畔,轻轻吻着她耳廓,脸侧,脖颈,直到尝到从她眼角滑落的泪,他才徐徐开口引导:“喜不喜欢哥哥?”今宵的神思早已被生理渴求操控,听他问,她软软媚媚地说喜欢,偏着脸去寻他的唇,却得到他不满意的回答:“你三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回答的,宝贝。”
三岁,哥哥和妹妹,今宵没办法细想这样的词汇,只能闭着眼,顺着他的心意说:“喜欢哥哥。”
可他还不满足:“再说完整一点。”
靠近时,今宵浑身都因他而颤动,对他的渴求太盛,她便只好再一次开口完整方才的回答:“今宵妹妹喜欢湛兮哥哥。”“嗯,"他满意地沉没,奖赏似的亲吻她唇瓣,“妹妹好乖。”这种异样的感觉加剧了感官体验,让沈修齐有种正在犯罪的错觉,真要叫他想,他也无法想到,当年攀着他肩膀强吻她的小奶娃此刻竞会被他压着寻欢,而她颤着羽睫闭着眼,半咬唇瓣轻轻哼吟,为他,为此刻,百般沉迷。这么一看,他也算是当了个好哥哥,妹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新年到来的时候,今宵也到了,她将沈修齐抱得很紧,喉咙干涩到说不出话,心里却甜甜地想,她和这个男人的缠绵不止今年、明年,往后还有很多年。她从未像今夜这般满足过。
难得的假期,两人都醒得很晚,沈修齐起床去浴室的时候,今宵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下手机,已经临近中午了。
昨夜实在难捱,沈修齐听了那声哥哥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缠着她不知疲倦地做,最后她到了几次根本都不记得,只知道临到睡前她都不敢乱摸乱动,否则沈修齐立马兴奋给她看。
她心心有余悸,以至于沈修齐从浴室走到床边来给她早安吻时,她瑟缩着往另一边挪,生怕他又起了兴。
沈修齐伸手没能捞到人,无奈低笑,只好单膝跪在床边,握着她滑腻的肩膀吻了下:“我让珍姨准备午餐了,你再睡会儿就起来,好吗?”今宵闷闷嗯一声,拉过被子将自己蒙住,不再理他。再一次睁眼是被电话吵醒,今宵眯着眼睛看了眼屏幕,刚接起来就听见左疏桐语速过快的质问:“你说你跟谁谈恋爱?沈修齐?你知道他是谁吗今宵?今宵神思混沌,反应了一会儿才应:“知道。”“你不要命了吗今宵?那种人你也敢去招惹?你们……左疏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你们不会有结果的。”今宵睁了眼。
遮光窗帘阖着,主卧还是昏暗一片,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了温度,只残余他身上的香气令她日夜安心。
从她与沈修齐相识到现在,她听了太多人对她的劝告,好听的难听的都有,无一不是想告诉她,她与沈修齐不配。她只是个毫无倚仗的孤女,仅凭几分美貌被贵公子短择,真要做个捞女反倒是清醒。
或许这段感情从一开始便是糊涂,他借着找回关老师一事糊涂,她被他的″挟恩图报″挟得糊涂。
糊涂着开始,却越爱越清醒。
一条险路成了坦途,是他用爱在为她铺路,若她连试着走一走的信心都没有,未免太辜负。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左疏桐解释,或许说了许多,在她看来也是疯言疯语,那索性更疯一点。
她笑着回答:“我的确是不要命了。”
左疏桐说她疯了。
疯了吗?
她笑着想,一定是有人先爱到发疯了,才会带着她一起疯。她是更被爱的那一方,无以为报,只好舍命相陪。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看一眼手机,正好是午餐时间,沈修齐还没来叫她,她便自己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出主卧时,意外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你现在的能耐是越来越大了,一句话就要逼得你大哥大嫂离婚,你叫什么沈修齐?你叫沈治平好了,古代皇帝都没你专横!”今宵站在门口没动,听声音,是从书房过来的。那边沉寂了一会儿,接着便响起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段婚姻没有感情全是算计,不离婚还要如何?难不成,要像你当年拖着我妈一样,直到将她拖死为止吗?”
“沈修齐!这是你该跟你父亲说的话吗?”“父亲。”
沈修齐勾着唇角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有个家,有个真正爱我的人,这套说辞您应该比我熟,怎么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我那是为了你好!”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家不家,业无业!有了胡家的帮衬你还愁做什么成不了?!”
沈修齐听得有点倦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淡笑道:“我若想成事,谁也拦不了我,自然也无需谁来为我锦上添花,况且如今这沈家,您还有哪儿不满意的吗?新年的第一天,她还在我房间睡觉,我不想父亲怒气冲冲地与她见面,您缓缓,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吃个中饭,如何?”沈泊宁冷哼一声:“好赖话都让你给说了是吧。”沈修齐没应这话。
沉默渐渐拉长,今宵不知父子俩如何对弈,最后只听见一声:“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走廊里便响起脚步声。
她神色一慌,赶紧退回了房间。
她还不知道该如何与沈修齐父亲相处,不如不见。直到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才缓了心神重新开门。整个房子空荡荡的,一点声响都格外突兀。她朝书房走过去,门还开着,她趴在墙边往书房内偏头一瞧,长发自肩头滑出,将她出卖。
灰蒙天色里,沈修齐抬着倦懒的一双眼朝她望过来,一簇小火苗亮在他眼前,火苗之后的那双眼却意外凛冽,直到看见她,那眼神才如春至冰融般缓缓软了下来。
他放下打火机,拿掉了咬在唇边的细烟,伸手朝她要拥抱。她走过去,被他拉到腿上坐着,脖颈立马贴上来他滚烫的唇,似有几分疲惫般,他偏头靠在她单薄肩膀,她也伸手将他环抱。“什么时候醒的?”
他嗓音很沉,没抽烟,却带点哑。
她轻声应:“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都听见了?”
她轻轻嗯一声。
肩膀一轻,他重新看向她双眼,唇边噙着笑,问她:“担心了?”她点点头,情不自禁伸手捧着他的脸说:“我怕冲突,更怕你为了我跟家人起冲突。”
他听了这话托着她臀部朝他更贴近了几分,也将她抱得很紧,笑道:“总不能因他是长辈,他说什么,我都得言听计从吧?那岂不是愚孝?”道理今宵都明白的,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沈修齐见她蹙眉,伸手往她眉心点了点:“不可爱了。”今宵这才舒展眉眼,换来他一句:"真乖。”“可是我看你心情不好了。"她又忍不住蹙眉。他盯着她唇瓣:“那你亲我一下就好了。”“真的吗?"她天真地问。
“我什么时候骗一一”
最后两个字被她唇瓣堵在口中,她探出舌尖,想要驱散掉他心头的阴霾和苦涩,他吻得尽情,掐着她的腰往上覆住她心跳,她并未阻止,吻得更深,像是如何都不够。
缠绵时,她失神地想。
若他心上有伤有痛,那她愿做此生唯一治愈他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