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者(1 / 1)

度今宵 飞萌 3635 字 10个月前

第68章狂热者

当晚他们没有歇在15号院,许多东西尚未归置,生活用品也不齐全,临走时,沈修齐问今宵要回哪儿。

今宵止了泪的一双眼还微微发红,笑起来却分外清澈,一起走到大门口,她双手抱着沈修齐手臂说:“回槐安居。”

其实回哪里都可以,但一定要与你在一起。回去路上沈修齐问她:“过年期间都要在15号院住吗?”今宵心中已有答案,但仍怕他难过,手上不自觉划动着胸前的安全带说:“我也可以在槐安居。”

恰好等红灯,沈修齐偏眸瞧见了她犹豫的神态,便故作哀怨:“看来是有了新家就忘了老家了,是不是以后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今宵斜他一眼,哀怨之人单手扶着方向盘,上半身贴靠着座椅,显几分颓势,装得还真像。

她抿唇忍笑,顺着他的话问:“那我以后要是真有了新人你会怎么办?“沈修齐偏头看她,暗夜里不显锋芒的一双眼骤然变得锐利,一瞬间寒气凛凛,又一瞬间平静无澜,两副面孔自如切换,那片刻的阴冷,仿若是今宵幻觉。绿灯亮起, 他收回视线看前方,说:“那就让我再成为你的新人。”那旧人又该如何呢?

今宵忽然不寒而栗。

看来这样的问题,不能随口假设。

今宵又在槐安居住了一周才顺利搬到15号院,她用这一周时间完成了牡丹夜宴图的收尾工作,制片人金晟没有放过这次交稿的机会,直言明日备了晚宴,邀请她和沈修齐一同前往。

永嘉放了寒假,正是闲暇时候,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跟在今宵身后,说要跟她回15号院看看。

今宵看他时时刻刻将她盯着,像是生怕她将他扔下似的,叫她看得既欢乐又心酸。

带着永嘉出门时,家中有客造访,永嘉远远看见来人就喊了声“小叔叔",今宵未曾见过沈安然,便问永嘉他是谁。

听完解释今宵才知道,原来沈修齐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快步走上前来的沈安然满眼惊艳,他早就听父母提过他这位“准嫂子",尽管那些话不太好听,但他仍然坚信,能拿下他哥的人,绝非是空有美貌的等闲之辈。

他极热情地喊了声"嫂子”,倒是让今宵不知所措,这种拘谨感不仅是因为对他本人陌生,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嫂子″职责。她神色微顿,沈安然随即反应过来他忘了自我介绍,又赶紧说:“我叫沈安然。”

“安然。”

今宵笑着招呼:“是来找你哥哥的吗?”

沈安然否认:“是来看永嘉的,我哥太忙了,也没时间应付我。”听他这么说,今宵忽然懂了。

永嘉在沈家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往常面对大部分沈家成员都很拘谨,这沈安然并非长时间在京,却一回来就往槐安居跑,倒是有心,料想他与沈修齐也处得很好。

此时她一手拎包,一手牵永嘉,实在是腾不出手来与他握手,便说:“今日雷伯和珍姨都不在,我和永嘉也要外出,槐安居无人招待你,不如,你跟着我们一起走?”

沈安然一听今宵没拿他当外人,立马喜形于色:“那就麻烦嫂子了。”今宵就这样将两个孩子都带回了15号院。雷伯一大早就赶去疗养院接关老师,此时听见门前有车停下,立马就往出迎,刚出门看见是他们三人一同前来,颇是惊讶:“安然回来了,怎么没提前通知我?”

沈安然笑笑:"提前通知雷伯我还能见到嫂子吗?”今宵想了一下,兴许真不能。

沈修齐知道她过年期间都要住在15号院,直接让珍姨和雷伯都过来照顾,给在疗养院陪护的赵姨放了假。这般安排,也表明了他的去处,怕是除了老宅家宴都要在15号院。

几人一同进屋,今宵绕过玄关见到关老师坐在书架墙前看书,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家的感觉。

她带着两个孩子上前与关老师打招呼,一个亲热叫着奶奶,一个乖巧叫着太奶奶。

长辈总爱关心小辈的学习,尤其关老师教书育人多年,一开口就是,多大啦?上几年级呀?期末考得如何?

今宵刚想阻止,永嘉就主动和盘托出,今宵一听,立马松了口气,学习这么好,是该拿出来讲讲,多些人鼓励肯定,他自己也有劲儿。小的都说了,大的便不能不说。

今宵在旁听着,却听出另一个信息。

沈安然过了年便是16岁,沈修齐今年29,也就是说,沈修齐母亲去世的时候,沈安然已经要出生了。

珍姨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雷伯正要上楼整理这几日带过来的衣物,今宵便起了身跟上去,嘱咐沈安然和永嘉随便逛随便玩。二楼的装潢并未与从前一致,一是沈修齐来不及复原,二是她与沈修齐搬进了父母的主卧,改动越大,他们住起来也越自在。衣帽间的格局也变了,软装换成了今宵喜欢的配色,今宵跟着雷伯走进去,软底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雷伯还是在转身开柜门时,才察觉她跟过来。

“今宵小姐是要换衣服吗?我这就出去。”“不是,雷伯。”

今宵回头看了眼身后,关上了衣帽间的门。雷伯见她这般,便是知她有话要说。

“今宵小姐想同我说什么?”

今宵觉得这话太过冒昧,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问雷伯比较方便,这话无论是问沈修齐还是沈泊真,都不太合适。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方才听到安然说,他过了年就是16岁,那,那是不是意味着湛兮母.….”

一听这话,雷伯便了然。

他无声点头,静默片刻才说:“是有这方面的关系。湛兮母亲本就是个病人,知晓这些事情必然会受到影响。”

见今宵眉头紧锁,雷伯又忙道:“不过湛兮已经放下了,他如今对安然也很好。”

今宵当然知道。

无论当初的事情究竟是如何,孩子是无辜的,沈修齐自然分得清对错,他连毫无关系的永嘉都能偏爱,不可能对沈安然有什么看法。可他不说,就代表不痛吗?

未必然。

“好,我知道了,多谢雷伯,要替我保密噢。”雷伯笑起来:“那是自然。”

没一会儿左疏桐和佟林造访,左疏桐得知她重新搬回15号院比她还兴奋,知道是沈修齐的功劳,她也没再说他们谈恋爱有哪里不好。两人凑到衣帽间说悄悄话时,左疏桐告诉她:“其实当初我哥也想把这栋房子买下来,但他当时没这么多钱,我爸妈也不同意。”今宵将沈修齐带过来的腕表一一收进腕表箱,笑着说:“那还好清樾哥没买,不然这人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左疏桐啧啧两声:“意思沈修齐不用你还呗?”今宵冲她笑得娇俏:“我和他之间,不存在欠与还。”“哟哟哟,"左疏桐酸溜溜地说她,“人都搭进去了还不存在欠与还。”今宵关上了腕表箱,侧身,左疏桐没个正形倒在沙发上,手上正揉着她的垂耳兔玩偶。

她走上前,从左疏桐手里救下了那只可怜的垂耳兔,放置一旁,说:“他不愿见我在爱里患得患失,那我就坦荡一点,他给什么,我都收着,我心里清楚我会好好爱着他,就够了。”

“哎一一"左疏桐长长感叹,“你们的爱情啊,还真是伟大到令人称颂!!-个不计回报地付出,一个不管结果地深爱,自叹不如啊!"她指着今宵,“你们最好给我一辈子锁死,否则我会发疯给你们看。”今宵扑哧一声笑出来:“那我尽量不让你发疯。”午后,沈家司机来接沈安然回老宅,今宵将他送到门口,意外见到了沈安然的母亲,秦韵宁。

今宵见她第一眼便觉她人如其名。

暗青色的丝绒旗袍外搭了件白色皮草,长发盘成低髻,耳际缀着澳白,脖子上那串更是颗颗饱满,莹亮白润。若是独自外出,应该没有人猜到她有个快16岁的儿子。

沈安然对秦韵宁的出现也是一懵:“妈?你怎么来了?”秦韵宁一下车,那视线就朝着今宵而来,这样的眼神今宵见得多了,便也知,秦韵宁是冲着她来的。

她上前招呼,秦韵宁笑得温煦,将手搭在沈安然胳膊上,说:“你再进去玩一玩,我和你嫂子聊会儿天再叫你。”

沈安然心有忧虑看向今宵,毕竞,他是听父亲说过今宵不好的,他不太想走,怕母亲说些什么过分的话伤了他这位嫂子的心,回头又弄得一家人不高兴。但今宵也笑着看向他,放心说去吧,他才转了身。待到沈安然进了门,秦韵宁才邀着今宵坐上了车。司机下车回避,秦韵宁一开口就有致歉的意思,说冒昧前来,希望她别见怪。

今宵微笑说:“不会,您是长辈,如今这15号院也是湛兮的家,长辈来家里坐坐哪有什么怪不怪的。”

客气结束,秦韵宁也没再隐瞒来找她的原因。她面露难色说:“这次回来,泊宁一直想让我找个时间跟你见一面,我原本是不愿的,这段时间以来,谁不知道湛兮和你两情相悦?这眼看着咱们就要成为一家人,做父母的还从中作梗,实在难看。”今宵觉得自己没法应这话,好在秦韵宁也没让她应,径自说:“说到这儿,我还得替泊宁向你道声歉。泊宁常年在外,家中的事情他很少照料,上次一听说明彰要和夏婉离婚,便一下昏了头,认为是你导致的,还冲湛兮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事后明彰也解释了,离婚是他的决定,跟你没关系。”今宵实在不懂秦韵宁的意思,这些话听着像是维护她和沈修齐,可她若是真心,今日也无需来见她。若是为了给沈修齐父亲当说客,这话也不像是要她知难而退的意思。

她斟酌了一下,牵住了秦韵宁的手说:“我知道伯母今日来找我肯定是有难处,倘若您当真有什么必须要传达的话,您不妨跟我直说。”秦韵宁反握住她,略感欣慰:“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是湛兮那家酒店的事。”

“酒店?“今宵一听更摸不着头脑了,“什么酒店?”秦韵宁一愣:“你..…你不知道湛兮要将他名下酒店的经营权给你吗?”“给我?”

来之前,秦韵宁设想过许多次与今宵谈话的场景,唯一没想到的是,今宵除了知道沈明彰要与夏婉离婚以外,对沈修齐单方面中止与沈明彰的合作,并要将酒店经营权给她的事完全不知情。

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进行对话,毕竟在沈泊宁的眼里,今宵就是个看中沈家权势贪图沈家富贵的捞女。

从宾利到15号院,从忤逆联姻到逼得沈明彰夫妇离婚,人人都觉得始作俑者占尽好处还不懂见好就收,一定是坏透了,谁知道是有人一厢情愿,捧上所有也不足为惜。

今宵捋了一下思绪:“所以伯母今日来,是想劝我拒绝湛兮吗?”秦韵宁略略思忖,摇了摇头。

“泊宁让我来见你,的确是这个意思,他觉得明彰离了婚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明彰无意插手集团的事务,那这酒店最好还是继续由他经营,你若主动报绝了,他便无需与湛兮红脸了。”

她停了一瞬,又说:"可我希望你能接受。”“为何?”

秦韵宁温柔一笑,反问她:“你从未觉得湛兮对你们的关系有点操之过急吗?”

今宵愣愣眨眼,思绪像是凭空卡顿了一瞬。她一直知道沈修齐非常喜欢她,几乎是从球场分别之后就对她生出了难以割舍的感情,而她亦是昏聩,一见他便倾心,便也从未细想过沈修齐究竞为何对她迷恋至此。

秦韵宁见她愣着,又笑笑说:“外人只当湛兮是被你的美色迷得晕头转向,无人知晓他这一个人的日子究竞过了多久。他之所以急切,是想快点与你组建家庭,酒店经营权给了你,便算是有了合约上的绑定,他会因此安心些。”她垂下眸,没看今宵,兀自说:“我虽是湛兮后母,但天下父母就没有不为孩子好的,我希望他好,也希望他能和泊宁的关系缓和些,这才与你说这些。秦韵宁这番话,着实出乎了今宵的预料。

眼前人是沈修齐父母婚姻的介入者,这一点她已经从雷伯处得到证实。她不知道沈修齐平日里究竞是如何对待这位后母,但看沈安然与他的亲近程度,应该也说不上差。

可能在这个家里,沈修齐唯一处不好的关系,便是沈泊宁。她不知道秦韵宁在这段三角关系里究竞无不无辜,有多无辜,她只知道沈泊宁一定有错。

料想是这段父子关系多年不睦,她一出现还有加剧的趋势,秦韵宁这才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希望她收了好处便能给沈修齐吹吹枕头风。多么可笑。

母亲离世的伤痛他一人承受,家庭的责任他挑大梁背,家庭成员之间的和谐,还要他费心去维护。

她低下头,缓慢地,从秦韵宁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心绪万般难平,她抬眸看着秦韵宁:“伯母,我不知道您今日与我说这番话究竞是何意,我与湛兮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他也从未与我提过什么酒店经营权。我知道伯父可能对我有些偏见,但我想,酒店是沈家的酒店,湛兮也是沈家的成员,那这沈家的财产该何去何从,应是由伯父与湛兮商议最为合适。”秦韵宁的笑容僵在唇边,今宵便也知晓了她的为难。带着任务来找她,既完不成任务,也达不成自己的目的。的确难。

“湛兮不是那种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的公子哥,也不是蛮横霸道毫不讲理的独裁者,外界赋予他的身份很多,但你们身边人也看不清吗?他就是沈修齐而已,是伯父的亲儿子,是安然的亲哥哥,他没有那么难沟通,也不是铁石心肠。过去有再多怨再多恨,只要他未曾表露过一分一毫那就是他的真心,他真心希望沈家好,所以他对沈家每一个人都好。”

“那你们.……”

“你们为何不能平心静气地,温和地,与他沟通交流一次?也听听他的真心,他的希望?”

秦韵宁怔愣着没说话,眼睫微颤,一瞬便敛去了眸光。今宵深吸了一口气,缓下了骤然翻涌的情绪。“伯母,不要因为过去的亏欠对湛兮妄加揣测。他不是无所不能的大罗神仙,他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是人,便需要关心需要爱,如果伯父伯母当真是为了湛兮好.…….”

“那请你们,多爱他一点。”

今宵下了车,回到客厅去叫正在和永嘉联机打游戏的沈安然。见她进门,沈安然立马暂定游戏扔了手柄朝她走过来,面露急切,像是怕她有什么事。

见她安然无虞,他便笑着与家中成员一一告了别。等他回到车上,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母亲竟偷偷红了眼。他当时想,嚅,这个嫂子果然不一般,不仅自己没事,还给他妈妈说哭了,实在厉害。

年底沈修齐最是忙碌,会议多,应酬多,每日淹没在各项报告和一堆数据里无法抽身。

说起来,今宵还没去过崇吾,只在偶尔一次逛街回家的路上,从车里看见过那栋蓝白的大厦。

突然心血来潮,她上楼换了身衣服,又噔噔噔跑下楼,惊了正在长案边画画的一老一小。

关素荷看她拎着包,问她要去哪里。

今宵还未扣上的羊绒大衣随她下楼的脚步翻飞,她步态轻盈,像只小蝴蝶匆匆忙忙。

她一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忍不住兴奋,说:“我去接湛兮回家,晚饭要等我们啊~″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永嘉:“要劳逸结合,累了就玩会儿游戏,等我和你叔叔回来。”

往常总是沈修齐接她下课,她如今放了寒假,也想接他一次。“婶婶注意安全~″

她跑得极快,将永嘉的声音甩在身后。

她不确定今日能否顺利接到沈修齐,毕竞他的行踪向来不定,外出去别的地方开会也有可能。

但她就是想任性赌一次,万一碰巧呢?

到达崇吾楼下已近黄昏,大楼分割了光线,青影斜长,她坐在车里仰头看,玻璃幕墙上映着落日与大厦,光影色彩如水,从光滑的玻璃表面溶下。她拎好包下车,踩着一地枯枝树影迈进了大厦。接待处站着三位穿制服的姑娘,她径直上前,问沈先生此刻是否还在楼上。负责接待她的姑娘狐疑将她盯着,盯了好一会儿才说:“沈先生今日没有会面预约。”

今宵当然知道,她说:“我不上去,我只是问问他在不在。”小姑娘求助地看向身旁更为年长的接待人员:“在吗?”那人正接着电话,看了今宵一眼,默默点了头。只要他在,那就好办了。

她笑着道谢,退到等候处的沙发坐着。

今宵并不知道,此时集团的某个群里,有关她的话题正在疯狂盖高楼。【疑似沈先生狂热追求者用尽一切手段爱而不得后的最终幻想一一她竞然妄图在一楼大厅等沈先生。】

附一张今宵等候的背影图

【哇,她难道不知道沈先生从不走大厅的吗?)【我去,第一次见找上门来的,有正面照片吗?】【没有,拍正面也太冒昧了,但长得很漂亮。)【呀,怎么能让美女久等,不然我下去跟她聊聊吧。】【去吧去吧,等你第一手瓜!】

陈秘书看到群消息的时候,刚从沈修齐办公室出来,一堆文件压得他喘不过气,没想到松口气的时间就看到不得了的照片,他又忙不迭起身去敲门。沈修齐下楼的时候,落日西沉,将她背影拉得很长。她坐在满地残阳里,寂然不动,与周围的忙碌自成屏障。一整日的疲累好像都在此刻得到释放,他穿过闸机走上前,眼前人还盯着某处发呆,并不知在想什么。

他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今宵猛地一颤,在确认他香气的一瞬间又忽然松囗气。

“你吓死我了!”

沈修齐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绕过沙发坐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今宵侧身依着他:“我不想打扰你嘛。”

沈修齐觉得好笑:“所以你就在这儿干等?”今宵可怜又无辜地点头,她眨眨眼:“我这不是等到你了吗?”还没顾得上高兴,今宵就发现沈修齐没穿外套,只穿一件毛衣就下了楼,显然不是准备下班的样子。

她声音一低:“你是特地下来找我的啊?”沈修齐牵着她起了身,顺手帮她拎过了包。“我要是再晚一点下来,你就要成那景区的猴子了,人人都要来看你两眼。”

“你才猴子呢。”

路过接待处时,三位姑娘不约而同低着头,今宵便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进了专用电梯,沈修齐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她们说你是我的狂热追求者,你是吗?”

轿厢的镜面映出他们此刻的姿态,沈修齐单手搂着她,低首于她耳边低语,今宵微微偏侧,被拉进他双眸的深海里,有一瞬快要溺毙的错觉。她情不自禁踮脚亲吻他,娇俏应是,还说:“是一辈子的狂热。”视线里的喉结不安地滑动了一下,他唇边的笑意很轻盈,此刻应是心情很好。

直到今宵跟着他走进那间宽敞明亮装满夕阳的办公室,听见门锁咔哒一声响,她才反应过来他当时的笑里究竟藏着什么。叠放整齐的各项报告被他尽数推开,她被沈修齐掐着腰抱上了办公桌,还未将心中惶恐表达出口,他狂热的吻便落下来。大衣里是柔软的羊绒裙套装,上衣薄而轻软,紧贴她身体曲线,他滚烫的掌心顺着腰间缝隙钻进去,烧灼她侧腰微凉细腻的肌理。往上,轻软的蕾丝带求繁复的触感,掌心贴合弧度,力道渐重,她就这样软在他怀里,丧失所有行动力纵然被他紧抱,有他依靠,今宵此刻仍觉得自己飘摇如风中蒲草,随时就要倒下去。身子越来越热,后背密密沁出薄汗,香气便在此刻弥散,混杂欲念的味道,灼人心神,燎人心智。

“不要了,湛兮。"今宵双手推着他,软弱无力。这里是办公室,尽管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终究是光天化日,办公场所,怎么可以这样?

沈修齐还靠在她肩膀,鼻息如夏日热浪,从她皮肤表面一浪接一浪地滚过,带起阵阵酥痒。

“那我若是非要呢?"他沉沉地出声,带着今宵熟悉的浑劲儿。今宵拽着他腰间的毛衣,分外柔软的料子,亲肤又温暖。思绪成结,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不是不能接受在办公室,只是她没有将那种东西随身带的习惯,今日必然是不能。可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却突然跳出来一些限制级画面,她深深呼吸,鼓足了勇气,紧攥着他的毛衣颤颤出声:“那,那我用嘴巴帮你?”

沈修齐浑身一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定神凝望眼前这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他突然失笑,认命般闭眼:“求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