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感(1 / 1)

度今宵 飞萌 2140 字 9个月前

第72章安全感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前。

今宵从车内看出去,冷银的建筑外墙被暖黄的灯光减去几分凛冽,极简的线条营造错落,深灰素白一类的冷淡配色尤显质感。她在这时候想起秦韵宁那天跟她说过的话,沈修齐有意将自己名下的酒店经营权送给她。

她还坐在沈修齐腿上,酒店门童已经上前拉开车门,冷风袭进来,她瑟缩了一下,沈修齐将座椅上的皮草捡起来搭在她肩膀:“怎么?还要我抱着下去?”今宵这才回神,拢了拢外套,拎着小包下了车。她抬眼环顾四周,以前和左疏桐逛商场偶尔会路过这栋大厦,她却丝毫没想过这里头会有沈修齐的产业。

酒店还未正式营业,方才在进来的通道口她有见到路旁立着歇业整顿的牌子,不过酒店大堂站了不少人,领头的是一男一女两位穿西装制服的经理人。沈修齐拿着外套下了车,随手递给身旁的门童,走近牵起她的手迈进了酒店。

两位经理上前几步迎她,从酒店服务生的手中接过花束递上,并笑着说:“今宵小姐,生日快乐。”

今宵抬眸看了沈修齐一眼,只见他唇边带笑,气定神闲。她接过,道了声谢谢,分别瞄了眼两位的胸牌,一位叫瞿靖,一位叫顾虹。这栋大厦共有80层,其中68层至80层都是酒店区域。两位经理领着她往酒店专属电梯走,边走边介绍着酒店目前的概况,顾虹接过了她手中的花束,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她。她随意翻了翻,是酒店宣传册,上面清楚介绍了酒店的三家餐厅、两家酒廊、商务会议厅、健身会所及水疗spa的具体位置及服务。今宵穿着高跟鞋和两位经理走了一通下来,感觉两条小腿都在发胀。沈修齐全程未置一言,一边听着两位经理的介绍,一边留神观察着她的反应,像个巡视的领导。

最后经理将她带到了顶层套房,并递给她一张房卡说:“这间套房是沈先生专用,从未对外开放,今宵小姐若是有空,随时可以过来。”今宵伸手接过,回头看着已经在窗边餐桌入座的男人。桌面摆着玫瑰与红酒,烛火在暗蓝色的天际线上跳跃,窗外霓光漫漫,城市于他身后繁华,他淡然地坐在那里,宠辱不惊,仿若世界都在他脚下。她道过谢,经理说法餐厅和粤餐厅都已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服务他们用餐,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她转身,朝沈修齐走过去,他向她敞开怀抱,她疲累地往他怀中一坐,将小包扔在桌上便抬手去勾住他脖颈撒娇:“好累呀,干嘛要我跟着你听汇报?沈修齐搂着她,腾出一只手帮她脱掉了高跟鞋。“喜欢吗?"他轻声问。

“什么呀?”

尽管她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想表露,仍是跟他装着傻:“喜欢什么?”沈修齐帮她揉着酸胀的小腿肌肉,说:“酒店,喜欢吗?”她抬起眼睫盯住他双眼,凑近蹭蹭他鼻尖:“我喜欢就给我吗?”他淡淡地应:“嗯,给你。”

秦韵宁找她说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她不知道沈泊宁是否找沈修齐谈过酒店经营权的归属,但看这个结果,应该是谈了也无用。她贴在他唇边,一说话便能触碰他唇瓣,像是频繁不间断的吻。“你是嫌我挣得少吗?”

听她这么问,沈修齐忽地一怔,随即失笑:“我只是想让你挣得更多。”“是吗是吗?"今宵直起腰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淡淡问他,“那你说说你这酒店一年能挣多少钱?”沈修齐唇边挂笑,应声回她:“去年的营业额是5.13亿。”“5...“今宵突然噎住,随即又镇定道:“营业额又不等于利润,利润多说出来我听听。”

说完还补充:“这种豪华酒店利润都很低的,你别蒙我。”沈修齐被她这副精打细算的小狐狸精模样逗笑,伸手捏捏她的脸说:“确实很低,去年的纯利润只有5493万。”只有5493万?

今宵不说了。

她的确挣不到这么多钱。

她微微鼓着两腮不说话,眼前人低眉来看她:“怎么了?是嫌太少了吗?她迅速否认:“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他吻上她唇瓣,很轻,很柔,“怎么看起来不开心?”“没有不开心。”

她又勾住他脖颈,斟酌了几分问:“酒店给了我你怎么办?你在集团不是没有职务吗?再没了酒店,你要靠什么挣钱呢?”沈修齐没想到她满脑子都在为他考虑。

他收紧了双臂,往前倾身,今宵倚在桌边,双肘往后撑在桌面,锁骨凹出两个小窝。

沈修齐的吻落在她胸前,灼热的,温柔的。再抬眼,他眸中蕴结的情绪她再熟悉不过,她就这么一问,他竞然动情了。她脸一红,稍稍垂眸,听见他说:“我有好几项专利分红,只要有项目用我的专利我躺着就能挣钱。”

“况..….…”

他停顿了一下,她也抬起眼看他。

“我舅舅要退休了,集团有意让我出任董事长,以后我可能会更忙,陪你的时间就更少了。”

今宵闻言微滞,原来他停顿的那一瞬,是想到未来陪她的时间会很少。她心头一热,抱住了他说:“我会陪你呀,我以后的时间会越来越多,我多多陪你,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就没有减少啦?”沈修齐被这逻辑逗笑,却也不计较:“你说得对。”“那你想把酒店给我,是想要补偿你无法陪我的那些时间吗?”他摇头否认,说:“是想把你和我绑在一起。”今宵忽然一脸正色,双手捧着他的脸说:“湛兮,你不必这样为我,我们之间,不需要靠任何利益来绑定,难道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没有。”

他抬手握住她手腕,轻轻摩挲着她起伏的脉搏。“我没有不相信,我只是……”

他将眼神放空了片刻,说:“我只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安全感。”窗外夜色开始往下沉,室内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那些斑斓的色彩在夜幕下溶解,化成一场淋漓阴雨落她心间。

安全感这个词,时常出现在女孩子的口中,她们总是在爱情里患得患失,情绪只因对方变化而变化,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着难以察觉的讨好,以为只要姿态够低够讨好,就可以永永远远守护住自己的爱情。这是个非常折磨人的词。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沈修齐口中听到。

她又看见那道难以愈合的伤痕,16年间,一直在缓慢渗着血,从未停止。她视线忽然朦胧,忽然想起自己包里的礼物,忽然转身打开包翻找。沈修齐静静看着她,看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礼盒。她急切地向他展开,也急切地问:“这样呢?这样,你会不会感觉好一占?”

他将眼睫垂落,看见竖立在礼盒里的对戒。他怔然抬眸,眼前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红了眼睛,却也管不了自己的情绪,取出戒圈稍大的那一枚就胡乱往他左手无名指上套。冰凉的戒指套进指根,他恍然失笑,抓住了她的手问:“你是在向我求婚吗今宵?”

未等今宵开口,他便说:“我答应了。”

眼前人愣着不动,像是被他这番话打乱了思绪,想要说的话也骤然没了声音。

今宵眨眨眼笑出来,缓下了方才那股极为想哭的冲动,握着拳轻轻往他胸口一敲:“你怎么,怎么一副这么不要钱的样子啊。”他笑:“我不仅不要钱,还倒贴。”

今宵往前抱住了他,靠在他肩膀闭上了眼睛。他心跳很快,从胸腔传进耳膜,像是与她一般频率。他也在紧张吗?

她不知道。

直到汹涌的情绪渐缓,她才开口说:“初一那晚你跟我说,你感觉会随时失去我。我想告诉你不会,你不会失去我,但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能让你相信,便悄悄买下了这对戒指想要送给你。”“我知道我这样做可能会有点幼稚,明明是成年人了,还要靠这种小东西宣示主权,被你家人看到好像也不大好。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办法了,我不想你和我在一起还一直有那样不安的感觉。”

她直起腰来,郑重地望向他眼睛说:“我爱你,沈修齐。你不要不安,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像是揪得很紧的一颗心忽然被松开,那些被挤压出去的血液骤然往心脏回流,沈修齐浑身一震,心口袭来难以抑制的胀和麻。一时间,他的心被她塞得好满,灌了蜜一般,不断往外溢,连呼出的空气都带着无法散去的甜。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他默不作声,从戒指盒里拿起另一枚,牵着她的左手套进了她的无名指。当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戒圈的银色在烛光下莹润,他忽然笑了,看着她说:“宝贝,你到适婚年纪了。”

今宵猛地一下收回手,看向别处故作镇定:“我,我可不是在向你求婚噢,我才不想现在就结婚呢。”

话是不好听的,人却是笑得极美的。

沈修齐摸到手机,嘱咐瞿经理将合同送上来。没一会儿两份合同就摆到了今宵眼前,她还惶恐着,就已经被沈修齐抓着手按了手印。

眼看着白纸黑字红手印,她怏怏不满:“你,你这是在逼供画押吗?”怎么签个合同搞这么强势?

候在一旁的瞿经理低头忍笑,沈修齐帮她把指腹擦净,又塞给她一支笔:“不想我带着你写就自觉点。”

今宵捏着笔愣神,是不是比起感情上的承诺,他更习惯靠利益绑定?只有冰冷的条款和数据才能给他安全感?

她不确定。

她只知道若这时候她再反悔只会惹得他不高兴,索性快速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了她才后悔着哀嚎:“可我不会管理呀!”沈修齐将合同递给瞿经理,忽然笑出来:"你不是有我吗?我会慢慢教你。”

她面露难色:“那万一我学不会怎么办?”“那你就躺着,我会帮你挣。”

今宵甜甜地笑,抱住他脖颈就不肯松手,声音更是甜到腻人:“沈先生好厉害呀。”

“饿不饿?"沈修齐问她。

她下午多吃了两块点心,到现在还没什么感觉,便摇摇头。正想要开口回答,他的吻已经覆过来,不那么急切,却像等待已久,撬开她的唇瓣便与她纠缠,绵长而温柔。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觉得今夜的吻分外甜腻,兴许20岁的第一天总是会有点不一样,她像朵小花,荡漾在温暖的春水里。他掌心灼热,轻轻覆上她微凉的膝头,隔着薄薄的一层丝袜,于她腿侧缓慢游走。

吻愈深,渴望愈是强烈。

不想先吃饭,那就先吃点别的。

他双手掐腰抱着她跪坐,夜色愈发沉了,他的眼眸亦是。烛火在跳动,一瞬燎原,将所有克制一并焚毁,他掐着她大腿,问她丝袜可不可以撕开,她靠在他肩膀默不作声,听得刺啦一声响。她重新踩进了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被推抵窗边。脚下是车水马龙,霓虹万丈,天边是寒月高悬,莹莹皎洁。她回头,一身正装穿戴齐整的男人在她身后单膝下跪,小礼服的裙摆带一点可爱的蓬,被他高高掀起,丝袜一旦破了口,稍稍一用力便越扯越大,她忽冷忽热,忽然撑着冰凉的玻璃叫了出来。

他们所处的楼层很高,视野极佳,尽管知道此处不会有任何暴露的风险,可她仍为此刻的体验心率飙升。

不要了,她一直喊着,她快要死了。

沈修齐默不作声,知道她在看,他也掀起眼帘与她对视。对今宵来说,这对视的每一秒钟都格外漫长,直到她猛然抽颤再也站不住,沈修齐才起了身,捞起她塌陷的腰肢与她贴近。余韵很长,今宵还未适应,他也暂时没动,只从背后抱着她,寻着她的左手与她十指紧扣。两枚戒指沾染各自的体温,在城市霓虹的背景下泛起冷淡的幽光,又在浓烈的爱里将温度趋同。

她扭着腰回头看,他还是那张冷淡的脸,只是眸色很深,唇色微红,鼻尖,还沾染一点湿润的晶莹。像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外表冷硬,其实烫得她快要融化。

他俯身来,扶着她下颌吻她,回应她:“我也爱你,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