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力(1 / 1)

度今宵 飞萌 2299 字 9个月前

第79章掌控力

今宵没有收到沈修齐的回应。

电话那头只有他不太均匀的呼吸,以及穿越了空间距离拂到她耳畔的晚风。她握着电话忽然不知该如何言语,沈修齐不肯跟她说话,听见她的抽泣也不像往日那般心急。他不仅因她昨夜的举动生气,还为她伤心。她张了张唇瓣,在即将发声的瞬间咬住了下唇。羽睫低垂,她的眼泪一颗一颗落在柔软的真丝面料上,沁入细密的丝线之中,持续灼烫她的皮肤。

她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昨夜的声声质问。她忍住想要痛哭出声的冲动,在第一时间向他道歉:“对不起.…她从未,从未想过要抛弃他。

“对不起,湛兮。”

耳畔突然没了声音,她怔怔地移开手机,看到的竞是自己的锁屏界面。电话,竞然被他挂断了。

惶然无措已经不能准确表述她此刻的内心,手机从她掌中滑下去,她扑在床上失声哭了出来。

歉疚像是昨夜的海水,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她快要不能呼吸。心越痛,她越能体会到她此刻有多爱沈修齐。她从昨夜的大海里活了过来,像一株刚刚经历过风暴的脆弱植物,根系差一点就要抓不住脚下的土壤,但有一块如玉温润、如山稳健、且执迷不悟的顽石压住了她,让她得以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还有继续向下扎根的机会。她受伤的根系因此变得格外敏锐,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不断驱使着她,让她想要不断往下扎根,不断向上生长,直至用根系将他包围,用花叶为他遮荫。她从来不想当一朵时时刻刻都需要受人保护的花,她有力量,有韧性,有灌满血液充斥全身的热爱。只要再给她一点点时间,她就可以长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可以成为供他倚靠和休憩的小小绿树。也许她的枝干依旧细弱,叶片也不够繁盛,但她已经具备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再也不会是他情感的负担,身体的累赘。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

一点点时间就好。

她哭到快要喘不上气,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薄被,感觉心脏的痛感已漫至全身。

她痛到不能自已,却突然生出一股强大的驱动力,她要找到他,无论是要去哪里。

她强撑起身,止住痛哭,抬手胡乱擦了两下眼泪便跟着拖鞋往外走,行至半路,卧室门陡然向内打开。

她念着想着的男人天降般出现在门口,朦胧的视线之外,沈修齐面色沉静,柔软的亚麻衬衫不如正装挺括,连带他往日的意气风发也一并消失不见。泪水滚落,她视线清晰,也清楚看见他眼眶的红,眼下的青。她控制不住大步朝他跑去,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眼泪又在瞬间汹涌,她哭出声音。

她熟悉的怀抱终于再次将她笼罩,昨夜差点将她生生勒断的手臂也重新在她腰后收紧。

这是根系扎进土壤的踏实感,无法被别的任何代替。他身上带有夏夜晚风的温感,薄淡的烟草气味侵入呼吸,她抬起哭红的双眼,踮着脚去勾他脖颈,将他勾得弯了腰,再主动吻上那双柔软的唇。他浅浅地回应,并未像从前那样与她深深纠缠,想要撬开他唇齿,却被拒之门外。

沈修齐松开她,指腹抚过她湿热的唇瓣,声音很轻地说:“一身汗,我去洗个澡。”

今宵有点不适应他的冷淡,但还是顺应了他的意思,松手让他去浴室洗漱。她颤动的一颗心终于平定,只要他在身边,她就有哄好他的信心。她快步往衣帽间走过去,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团红色的细线和一把剪刀。她找到了那枚平安扣。

这是沈修齐从她这里获得的,与他母亲有关的东西。从确定关系到现在,他一直等着她为这枚平安扣缀罗缨。已经忘记要怎么正确开始,但一将红线穿进平安扣,她的肌肉记忆便顺畅到令人难以置信。

好像从前那些浪费在手工艺上的时间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来临,不消几分钟,她便编出一个漂亮的冰花结,红线缠着翡翠,很是般配。沈修齐走出浴室时,今宵还跪坐在沙发上收尾。她面朝侧边的落地灯,宣纸般纤薄的灯罩将光线温柔拢住,她手上动作不停,红线翻飞,小小一枚平安扣被她颠来倒去。他走过去,听见她高兴地说:“好了。”

她将那枚平安扣举到他眼前,唇边挂着笑,一双眼还通红。她还在他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很安全,很生动,很爱他。那他究竞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将那枚平安扣接了过来,翡翠冰凉坚硬,但一染上她的体温,就变得温软如水。

“很漂亮。“他抚着她精心编织的冰花结说。今宵伸手拽他坐下,一抬腿便跨坐在他身上,双臂往他肩膀一搭就凑过去亲他。

他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今宵知道,他还没有消气。她又去牵他的手,抚过他指节时,却没有摸到她送出的那枚戒指。低眸去看,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戒痕,若非是他皮肤白,那痕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心里空了一瞬,她不知道那枚戒指究竞去了哪里,可能是昨夜掉进了那片海,也可能是他根本不想再戴,她不敢问,只能用指腹留恋地抚过那圈戒痕,忍住再一次上涌的泪意。

“原谅我好不好?”

她抬眼看着他,双手捧着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松开他。“我已经知道错了。”

话说到这里她还是没能忍住,她脆弱地哭着,倔强地说着:“往后我会好好珍惜我自己,也更珍惜你,珍惜我们的感情。”在沈凝光找她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沈修齐气的是她抛弃了他,可听完了那些话,她才知道,他气的是她不爱自己。沈凝光当时问她:“你知道湛兮为什么能直奔宁市找你吗?”她答不上来,也想不到会收到这么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答案。原来他去过那片烂尾楼,到达过那个楼顶,也早在球场重逢之前就已经见过她,抱过她,为她心惊,更为她难过。

沈凝光告诉她:“湛兮真的很后悔,后悔没在听到周启翔的事情时多问一句,但凡他多问一句,兴许就能救得了你父亲。”“他也很庆幸,庆幸救了你。”

“可能你还不知道你对湛兮的意义,但我知道。你对他来说,并不仅仅是一个小时候见过的小妹妹,你身上有他对母亲的记忆,有他迫切想要抓紧的一部分。我不敢说他一开始对你就是纯粹的爱情,但你一定是他这辈子最想好好珍情的人。”

“这些年来,他一直将母亲的离去归咎于自己,认为是他没用,日夜守候在母亲身边也没能救得了她,后来又错失救下你父亲的机会,直到救了你,他心里的内疚才慢慢好了一点。”

今宵听完,错愕不已。

她完全没想过沈修齐对她的感情竞会那般复杂。掺杂对过去的惋惜,后悔,以及现在的救赎。沈凝光最后说的那句话令她震颤,她说:“与其说是湛兮救了你,不如说是你救了他,因为遇见了你,他才拥有治愈自己的能力。他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不爱你自己?”

她的眼泪簌簌往下落,掌心握着的手在这时候有了自己的力量,沈修齐抚上她湿热的面颊,用指腹拭去她不间断的泪。好久未曾开口说话,他嗓音涩哑:“我还能相信你说的话吗?”爱他,是她说的。

一辈子为他狂热,也是她说的。

想要成为他生命里无比坚定的一部分,还是她说的。说了这么多,却还是决定要独自离开。

他还能相信吗?

今宵握住了他手腕,并没有急切地证明她这些话的可信度,只是说:“就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只要这一次。”

只要这一次,她就可以爱他一辈子。

这句话动听,她却没有说出囗。

因为她清楚,承诺在沈修齐那里已经不具备任何分量,她只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会好好爱自己,也会更爱他。

但在这之前,她需要郑重地询问,得到他的首肯。等待的时间在拉长,她已经不敢面对,索性闭上眼,憋着气一股脑说:“同意你就亲我,不同意你……”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修齐问:“我就什么?”

今宵忽然一顿。

是她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吗?竞然从未想过沈修齐会真的跟她分开,她也根本想不出另一种选项。

平安扣安安静静躺在沈修齐身旁,坐在他身上的姑娘还湿润着眼睫,长发一半顺在胸前,一半乱在身后,睡裙肩带纤细薄弱,像是轻轻一扯就会断。他根本不需要另一种选项。

沉默等待的时间里,今宵心中没有忐忑,只有疑惑。她究竟是哪儿来的自信?竞会认为沈修齐一定非她不可。直到唇上覆过来两片柔软,沈修齐轻轻抿住她,微微施力。这种感觉,很像是他在咬下去的过程中突然舍不得,只好抿一抿。她这才知道,她的自信,是从沈修齐给的坚定里来。唇瓣一旦相贴她就有了答案,她攀上他肩膀,探出舌尖去他口中绞缠。她不会再放开他,无论他外表多么冷淡,多么想将她拒之门外,她都会锲而不舍地缠上去,如同植物绞杀,誓要与他不死不休。她推着他往后倒,双膝自然将他睡袍分开,当她将半身力量都压在他胸膛,他也在她身下。他还是急切地为她变化着,在不同面料的摩擦中,异样愈发显著。

腰肢轻轻一摇,他的吻在加深,掐住她侧腰的力量也在加深。她不知死活地蹭着,轻软的声音生出弯弯的尾巴,像小小的钩子,持续不断地魅惑他。

不安分的双手开始往他心口去,可还未感受到他心跳,他便捏住了她一双腕。

他粗喘着气,移开唇瓣:“乖点,别弄。”主动求爱被拒的滋味并不好受,这不光是心心理层面的失落,更是生理上的难以忍受。

今宵抵着他额头,双手捧着他的脸,湿热的唇瓣始终不肯离他远一点,只愿停留在他唇边,一开一合地倾泻怨气:“你不想要我吗?我好想要你,湛兮。”此刻坐在他身上的姑娘真就像只魅惑技能全开的狐狸精,缠得他要命。沈修齐强忍着欲望缓气,故意吓她:“想要,想要你给我生个孩子,你敢吗?”

小姑娘又扭着腰肢蹭,他一把扣住她不让她动。这么大胆,哪能是被他吓住的样子?

“你这么喜欢小宝宝吗?”

今宵眨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看他,满眼无辜,一脸清纯。他颔首:“嗯,喜欢。”

她吻上来,嗓音甜甜软软:“那你现在就能有一个。”他疑惑,忽地听她喊了一声:"daddy~”沈修齐浑身一震,连被她压住的地方也在隐隐跳动。他向后仰,脖颈骤然涨红,喉结难耐地滑动,破了功般拉长呼吸:“今宵,你不要命了吗?”今宵靠近他耳畔,湿热的唇瓣密密吻着那一小片薄弱的皮肤,轻轻说着:“让我爱你,湛兮。”

睡袍的系带在她手中松散,面料轻软,往两边分开,不听话的双手将他覆上,收拢,沈修齐猛地抽气,扣住她一双腕-…别动。”有点预料到今宵的意图,沈修齐拽着她,不肯松手。但小姑娘有自己的执着,扭着手腕与他较劲,似乎这就是她能想到的,主动爱他的方式。

“没必要这样,会很累。”

话说完,今宵手腕还在他掌心,人已经像条抓不住的小鱼滑到了地毯上。她仰起脸看他,灯光在她眼底映下两弯暖月,她美到令他心颤,靠近的动作更是。

因双手被缚,她只能低头去接近,鼻尖戳了戳,他浑身僵硬。她好奇地抬起眼皮看他的反应,唇边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像只吸人精血的精怪,亮着尖尖的獠牙要将他一口吃掉。

他不放手,她便愈发大胆,直接隔着一层薄薄布料将他含咬。牙齿轻轻刮过,他浑身战栗不止,许是他反应太大,她又换舌尖去勾去挑,手上的力道就是在这时候稍有松懈,她灵活轻盈地挣脱,拨下她觉得十分碍事的布料。向后仰着脖颈的男人在一瞬间变得很脆弱,他深蹙着眉,紧咬下唇。那神情,全然不见享受的迹象,更像是在受折磨。他无处安放的一双手滞空一瞬,而后轻轻抚上今宵柔顺的发,那发丝轻软,随她动作拂过皮肤,带起阵阵酥痒。她忽然红了眼,猛地松开咳嗽两声,他刚想拉她起身,她又执着地继续。

有了前次的教训,她不再逞能,也试着用双手去辅助,她超强的领悟力令她无师自通,相互配合的动作也渐渐找到节奏。沈修齐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因她跳动,稍有不慎就要溃不成军。今宵无比沉浸,她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此刻的娴熟仅用了短短几分钟,她从沈修齐的反应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乐趣,她喜欢看他衣衫凌乱,喜欢听他频频低喘,喜欢他不安滑动的喉结,喜欢他应激跃动的脉搏。她在这件事情里找到一份独属于她的掌控力。他被她主宰着,如此脆弱。

后来像是突然到达一触即溃的临界点,沈修齐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她跌坐在他身上,撞到他肩膀,在他长长的喘气声里,今宵贴近他耳边低语:“湛兮,你真的好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