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儿媳妇
“不难受吗?”
平静过后,沈修齐伸手擦去她唇边水渍,今宵还喘着气,还执着地凑近去吻他的唇,而后才小小声否认:“我很开心。”往常在这件事情上,她总是处于被动的位置,哪怕沈修齐百般照顾她的感受,每次都将她伺候得很舒服,她也没能体会到像方才那般拥有绝对掌控力的快乐她太喜欢他的反馈,那让她感觉,他的身体可以任凭她处置,而他绝不会反抗。
睡裙完全脏了,被脱下扔在地毯上。沈修齐双手掐着她的腰,抱她起身又放下,今宵蹙着眉强忍不适,调整着呼吸坐到了底。“我们和好了是吗?”
沈修齐忘情吻着她脖颈,沉沉地应:“我们从来没有哪里不好。”今宵忽然颤抖着声音,像是快哭了。
“可你都不戴戒指了。”
身子沉沉一落,沈修齐停下所有动作,垂首靠在她颈窝。喘息片刻,他强忍着情欲出声:“因为我在等你再一次圈住我,套牢我,再也不放开我。”
过去的承诺在昨夜突然裂了缝,他不敢面对,更不敢去想。一想到被她那么轻易地放弃过,他就心痛到难以承受。那枚戒指就像一个噩梦,是被放弃过的,是脆弱到不堪一击的。他需要一个崭新的、坚定的、牢不可破的承诺。呼吸之间,今宵渐渐懂得了他的意思,也开始理解。她利落摘下自己那枚,一甩手就扔出去老远。沈修齐抬眼看着她,只见她眉眼生动地说:“那我们再买新的。”他忽然笑起来,捏捏她通红的面颊,故意逗她:“干嘛?你要向我求婚啊?”
已经在她生日的时候问过类似的问题,他以为今夜还会收到类似的回答,没想到她竞然红着脸点头,还忐忑着问:“你会同意吗?”求婚来得猝不及防,沈修齐毫无心理准备。是的,他完全没想过他这辈子会被人求婚,还是这样一丝.不挂的场景。他控制不住唇角上扬,憋着一肚子坏水轻轻挑眉:“我有拒绝的权利吗?”今宵直接握着拳锤他肩膀:“你没有!”
沈修齐失笑,握住她绵软的拳头亲了一下:“好霸道噢今老板。”暗处突然用力,沈修齐忽地蹙起眉闷哼:"…别夹。”他直接投降:“我同意,我同意还不行吗?”没见过这么向人求婚的。
从浴室出来,今宵已经累到完全不想动,她侧躺在床上,毫无负担使唤沈修齐:“你把裙子拿去冲一下,不然珍姨明早来收衣服会看到的。”沈修齐弯腰将地毯上的睡裙捡了起来,问她:“看到什么?”今宵睇着他:“那个。”
眼前这位半身赤裸的沈先生手上正提着一条樱粉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处斑驳凌乱,多少情事一目了然,偏他还故意问:“哪个?”今宵像只炸毛小猫突然坐起身:“你的那个啊!”那么明显的一片!她都没眼看。
沈修齐没忍住笑,走上前搂着她亲了一下。“你该不会以为,珍姨默认我俩每晚都只抱着睡觉吧?”污言秽语!
今宵抬手蒙住耳朵:“我不管我不管,你快去。”沈修齐因她此刻生动存在着而愉悦,自然也不介意纡尊降贵处理事后的狼藉。
他起了身,走进浴室,今宵仔细听着他的响动,感觉他应该是听了话,这才重新躺回去。
那枚戒指就放在浴室的洗漱台上,沈修齐放水冲去那片斑驳,将裙子扔进脏衣篮,顺手拿起那枚戒指走了出去。
今夜受了累的姑娘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见他走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锁定着他慢悠悠转动,见他不曾回到床边,便问:“还不睡吗?”沈修齐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在角落找到她扔出去的另一枚戒指,这才走回床边,拉开床头的抽屉,取出戒指盒,将两枚戒指都放了进去。今宵看他做完全程,凑过去从背后抱紧了他。“好了。”
沈修齐拍拍她手背,将戒指盒收进抽屉,安抚着她说:“你已经哄好我了。”
一躺上床,今宵就往他怀里钻,说话时,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是你将我从那个楼顶抱了下来?”
沈修齐听了轻轻一笑:“说了你会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今宵愣了愣,又听他说:“你都不愿意想起,我又怎么可能主动去提这些事让你伤心?″
今宵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在爱她这件事情上,沈修齐很像是在善待从前的自己。
他们有着相同的经历,都曾直面过至亲的抛弃。当过去的遗憾和痛苦再一次重现,他已经脱胎换骨,而她还深陷其中。他们是两个不同的阶段,既然他已经走过那条泣血的路,来到她身边时,便想让她少受点苦。
她开始明白沈凝光那句“你身上有他迫切想要抓紧的一部分”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爱她,便是在爱他自己。
这大概就是她从一开始就被沈修齐偏爱的理由。她忽然感觉很心疼,她走来这一路都有他相伴,他却始终是一个人。一个人忍耐,一个人强撑,一个人疗伤,再一个人和解。太不容易。
她忍住了想要再一次许下承诺的冲动,只静静抱着他说:“我不会再伤心了。”
过去已经翻篇了,明日太阳升起,她与他都会是全新的自己。“好。”
沈修齐吻了吻她额头:“等你考试结束,跟我回家见爷爷奶奶。”他没再问她好不好,只是笃定地陈述,让这件事变成不可更改。但今宵还是重重点头,应了声好。
海边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也不敢往外透露,因此今宵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她考完试陪着沈修齐回老宅吃饭那天,刚好是沈安然回来看望爷爷奶奶,沈泊宁和秦韵宁也到了。
今宵得知这个消息,那眉头就像是打了个死结,压根儿就解不开。一起在衣帽间换衣服时,沈修齐看着镜中愁眉苦脸的姑娘笑:“他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况且不是有我在吗?他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你?”今宵站到沈修齐面前,转过身,让他帮忙拉背后的拉链。她双手拢着头发闷闷地开口:“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用见家长啊。”沈修齐“诶哟"一声:“我在妙喜寺见家长的时候可比你现在难多了。”今宵乜他一眼:“少来了,就算我爸爸还在也不会为难你。”沈修齐直接伸出他那天被香灰烫到的右手虎口,那里还有脱皮之后留下的浅浅痕迹。
“给我烫成这样还不是为难我?你爸爸估计恨死我了,就这么拐跑了他的宝贝女儿。”
今宵转过身,双手握着他,举起来亲了一下:“只有珍宝才会让他的宝贝女儿喜欢,他会爱屋及乌的。”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沈修齐有些招架不住。他啧了声:“要是以后咱俩生个女儿该怎么办?”今宵疑惑看他:“什么怎么办?”
沈修齐没个正形,后退两步撑在首饰柜旁,说:“我怕我会忍不住揍那些男人。”
今宵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挑了挑眉不以为意:“等你女儿二十岁的时候你都快六十了,还能揍得动?”
“嘶一一"沈修齐又两步上前将她扯进怀里,“今宵,你是不是欠收拾?”今宵一听,立马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他,那神情好像在说:你要是跟我计较就是你小心眼儿。
沈修齐看懂了她的表情,无奈低笑,捏住她下颌往唇上亲了一下。亲完又压迫感十足地说:“我不揍他,我欺负他,让他知道我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好好一个集团董事长非得拿个黑.道大哥的范儿,今宵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你女儿以后肯定遗传你仗势欺人。”
沈修齐淡淡一哼:“那最好,要是像你似的连沈泊宁都不敢见,我这个当爹的得气晕过去。”
今宵笑着往他怀中一倒,双手环住窄腰,声线忽然变得柔媚:“这么想当爹啊,daddy?”
话音落,轻盈的裙摆在瞬间翻飞,沈修齐灼烫的掌心已经抓紧她的臀,一低头就要来吻她。
今宵急急抓住他手腕偏开脸:“你别闹,爷爷奶奶都等着呢。”使了坏的男人笑得混不吝:“我当你是不想去吃饭,想先造个女儿。”今宵一把推开他,裙摆一转,拎起小包转身就走。汽车带她穿越城市的喧嚣,隐入密林,最后停在幽深的庭院前。两次过门而不入,沈家老宅总给今宵难以跨越的印象。今夜重新站在这宅门前,她又是不一样的感受。原来门前的台阶三两步就能走过,沿途的宫灯温暖又雅致,穿过林间的风会拂来灯火处的笑语,牵着她的这双手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她忐忑的一颗心就这样慢慢落定,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踏实。跟着沈修齐进了门,会客厅内的谈话声略略暂停。他们到得早,沈明彰父女和沈凝光夫妇都还没到。那扇嵌碧玉的紫檀座屏前,一老一少正凭几对弈,沈安然今宵已经见过,穿一身凤尾蓝织锦唐装的,便是沈修齐的爷爷了。在见面之前,今宵在脑海中设想过很多次。久处上位的领导者一定是有像川川剧变脸大师那般任意切换的面具,兴许相处起来并不容易,也总带有高高在上的疏离。但这时候一看,再是威风凛凛的大领导,回了家也是疼爱儿孙的慈爱长辈。沈君正见他们二人走进来,扶了扶眼镜,自然又亲热地招呼:“来了啊。沈修齐带着她走上前去,沈安然立马起了身叫哥哥嫂子,沈修齐也让她叫爷爷。
一声满是忐忑的爷爷喊出来,今宵的心差点就要提到嗓子眼儿,连攥着沈修齐的那只手也潮热生汗。
沈君正像是看出她的拘谨,笑着问她要不要坐下来跟他下盘棋。琴棋书画,今宵就只会个书画,哪敢往沈君正对面坐?没等今宵回答,沈修齐直接坐在了沈安然的位置上,一开口,那语气就像是要给她讨个说法:“您这不是欺负人嘛?她一个小姑娘哪儿下得过您呐,我来。”
闫美玲这时候从后花园绕进来,见他二人一坐一站,立马指责沈修齐:“沈三,你多大个架子下个棋还要人站着陪?”沈安然有眼力见儿,立马给今宵搬了张椅子,但今宵没坐,反倒是松开沈修齐的手迎到了闫美玲跟前儿叫了声奶奶。她不想表现得太过拘谨,沈修齐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二老也默认了她的身份,她若还是羞羞怯怯小家子气,那便是辜负了沈修齐的用心。闫美玲见她这般乖巧,立马握住了她的手,一说话,顺手就将自己腕上的翡翠镯子褪给了她。
今宵不知道还有见面礼环节,突然收到这么个贵重的镯子,满脸都写着无措。
她转身去看沈修齐,谁料他连头都没抬就说:“安心收着吧。”闫美玲笑着拍拍她手背:“听湛兮的。”
今宵道了谢,这才回到沈修齐身边坐下。
闫美玲唤来虹姨上茶,坐在一旁说:“还得是有女朋友跟着,这沈董事长回来陪我们两个老骨头吃饭也不迟到了。”明明是句暗讽的话,沈修齐听了还颇为得意,牵住了她的手说:“这下知道今宵的好了吧。”
今宵脸一热,捏了捏他。
该是怎样的珍视和宠爱,才能让她仅是陪着回来吃顿饭都值得夸上一句好?还让当惯了领导的二老都认同?
今宵不知道。
她只知道,往后的日子,她一定会和他过得很好。沈泊宁夫妇进门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其乐融融的场景。今宵起了身,礼貌叫了声伯父伯母,秦韵宁瞥见她腕间的镯子,十分热情地做了回应,只有沈泊宁淡淡嗯一声,没什么表情。沈修齐拉她坐下,她也没再多说话。
一顿饭吃得高兴,沈修齐陪着喝了不少酒,虽说沈泊宁全程没怎么正眼看今宵,但今宵已经学着不去在意。
这么多人对她好,她已经很满足。
手腕上的镯子沉甸甸,今宵全程都很小心,生怕就给磕了碰了。上了车,她转着镯子来回翻看,看得沈修齐直想笑。“喜欢啊?”
今宵靠上他肩膀,甜甜地说:“当然喜欢啊,不过这很贵吧,看着好绿。”她不太懂什么种水,只是觉得很漂亮,漂亮的东西必然不会便宜。沈修齐搂着她,也将那镯子转了转,说:“现在差不多能值个九位数吧。”“什么?!”
今宵一下直起了腰,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手腕。九位数,这可不是什么沉甸甸了,这是千斤重。沈修齐被她的反应逗得直笑:“你这么惊讶做什么?这本来就是你的。”“本来就是我的?”
沈修齐颔首:“这是我妈留给儿媳妇的,只是借奶奶的手给你。”今宵缓了缓心跳,又依到了他怀里,“可是好贵重噢,我都不敢戴。”沈修齐宽她心:“你就放心戴吧。”
今宵看他:“怎么放心啊?”
那么贵。
沈修齐醉意朦朦的一双眼如渊如泽,车外流光闪烁而过时,迷离又惊艳。他笑着凑近她唇边,轻轻一点,气息交融间,她听见他说:“因为你老公家里有矿。”
今宵一愣,忽然想起崇吾集团这个名字。
西次三经之首,曰崇吾之山,在河之南,北望冢遂,南望遥之泽,西望帝之搏兽之丘,东望焉渊。
她无法反驳,他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