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新菜品

英式早餐和下午茶，是以黑暗料理著称的英国菜历史上两颗璀璨的明珠。温斯顿实行五餐制度，其中就囊括了早餐和下午茶。早上七点半开始第一餐，上午十点的休息时间有一顿简单的加餐可供选择，十二点半才是午餐，但通常是以简餐为主。下午三点半是精致的下午茶时间。晚上六点半则是晚餐，一天之中最隆重的一餐。

这样一天下来,即便是处于发育期的男孩，也是无论如何都饿不着的。正是因为饿不着，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学生面对好吃爱吃的菜品才会吃,不好吃就放弃一餐，但厨房其实是按人头备餐的，所以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浪费。

晨会上，康妮太太布置完任务以后，狡猾的卡特太太立刻抢占了最简单的早餐--毕竞英式早餐再丰盛也不过煎蛋、培根和烤番茄那几样，无论怎么准备都不会出错。格林太太则选择了相对简单的午餐。而一天中最复杂、最隆重的时餐，这个烫手山芋自然落到了支持改革的梅森太太头上。而温斯顿的伙食究竟如何呢?

作为梅森太太的助手，安珀仔细研究了温斯顿近三年来的菜单，一个词总结：乏善可陈！

既没有什么亮点，也没有什么新意，每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都是这几道菜。果然不应该对学校餐厅抱多大期待，哪怕这是一所贵族学校。不过这个时代每所私校的伙食都差不多，所以处于吃不好但是也饿不死状态的学生们，也没什么意见。或者说除了贵族，大部分英格兰人都生活在这样的情况下。

但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对于安珀这种舌头比较刁钻，味蕾比较敏感的人来说，碰到这样的菜品她是一定会放弃的。

因此，安珀对这次改革自信满满，斗志昂扬。作为新规的发起者，她决心要做“第一个吃好螃蟹"的人。

她不仅要打破学生对学院餐厅的固有印象，更要让温斯顿的餐饮水准配得上它贵族学校的名声。

其实安珀有敏锐地察觉到，康妮太太对自助餐方案是支持态度一-首先，校长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改革；其次，在众多媒体和其他私校的关注下，温斯顿需要展现与时俱进的魄力，最重要的是，对于高素质学生群体而言，既能培养学生自主选择的能力，又能从根本上解决按人头备餐造成的浪费问题，同时还能优化餐具管理和侍应生调配问题，自助餐确实是最优解。想通了这一切，安珀准备趁周末回伦敦一趟，尝一下目前贵族们的喜好和流行风尚。

只是说到周末休假，她又不得不提一嘴了。温斯顿的学生只需要上五天的课程，且在周五下午三点就可以回家，但是作为后勤员工，她们需要在全部人员离校以后，做一次大扫除，等全部忙完以后，差不多就到晚上六七点左右了，如果再赶不上火车，便只能周六再回去。

且周日晚上--每周的第一天，后勤员工需要开会制定新一周的计划，以及为提前返校的学生准备晚餐。同理，每一个长假短假，后勤人员都需要提前数天回校进行准备工作。

果然，休闲放松是属于有钱人的，资本主义终究是资本主义，怎么可能让劳动人民拥有跟他们一样的假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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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阔别一个多月的“家"，安珀站在门口竞有些恍惚。楼道里进进出出的搬运工人让她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五楼。“伊丽莎白，你发财啦？”

“天啊，伊丽莎白，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伊丽莎白一一”

“停一一"伊丽莎白抬手制止了姐妹们的惊呼，嘴角扬起掩饰不住的笑意，“好了，事实上我把楼下也租了下来，还交了一年的房租，以后大家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吧。"她顿了顿，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是家里的老大，本就该多为家里分担些。以前…只是我没尽力罢了。”

科琳皱着眉头打量着崭新的日用品：“伊丽莎白，你哪来这么多钱？”“放心吧，"伊丽莎白坦然道，“都是正经来路的钱，每一便士都是我辛苦赚来的，不是偷不是抢更不是骗来的。”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工人探头问道：“请问是伊丽莎白小姐吗？您订购的家具到了。”“你还买了家具？”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伊丽莎白耸了耸肩：“这屋子太乱了，楼下又那么空旷，既然要长住，我就做主添置些家具，把不要的重新卖掉。"说着，她又指了指角落的壁炉，“两层楼的壁炉也得找人疏通，冬天马上要到了。”“这张床是给科琳的，之前你一直跟妈妈挤在一起，肯定没睡好吧。另一张给安珀……接着，她又转向两个妹妹，“艾米丽、贝拉，以后我们四个跟妈妈一起住四楼。”

见大家神色犹疑，她连忙补充：“都是些二手家具，不贵的，而且已经彻底清洗过了。”

“安珀回来了！"玛利亚太太第一个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三女儿。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原本拥挤的阁楼已经被工人们清理地差不多了，露出了原本的样貌。“怎么突然有钱搬家了？”

伊丽莎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沙发的扶手，像是在斟酌什么。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向家人，主要是安珀坦白：“好吧，我拿下了梅尔维尔男爵一家的订单，得到了大约十镑的提成。”

她没说的是，其实早在项链被卖的那天，自己就想这么干了。但她知道这笔钱不能宣之于口，所以硬生生忍了好几个月，等到工作上终于取得了一定成绩，才给家里人换了更好的环境。

安珀挑眉：“是谁说要省钱找爸爸来着？”重新听到这个名字，玛利亚太太神色平静，伊丽莎白则因想起自己当初天真的话而微微发窘。

时光流转，初到伦敦时大家还会经常提起威尔逊先生，或思念或抱怨，如今这个名字早已被遗忘在记忆的尘埃里，不再是这个家庭的禁忌。四楼是原主人的客房区，两间宽敞的客卧都配有独立盥洗室，外加一个杂物间。这样分配下来，一家六口几乎都有了独立空间一一安珀和科琳很少回家，阁楼的两间房正好归她们；双胞胎共用一间客卧，伊丽莎白则和玛利亚太太住在另一间，杂物房刚好收纳全家人的行李衣物。伊丽莎白本就审美一流，在伦敦这些日子，她经常出入上流社会的贵族家庭，潜移默化中又学到了不少。经她精心布置，这个家竟重现了几分当年原主人居住时的优雅气派。

简单收拾了一下，安珀问伊丽莎白借了最新款的时装，来到了位于考文特花园附近的梅登巷。

她品尝的第一家，是一家名为RULES的餐厅，以生蚝野味馅饼为招牌。因为不是吃野味的季节，所以，她只点了一些生蚝来吃，确实是最新鲜的海味，但并没什么高级的技巧。

此外，他们家的招牌还有多赛特蟹肉沙拉、苏格兰炸鹌鹑、约克郡布丁等，安珀通通都尝了一遍。然后她又去了附近街区的另一家店，同样是以海鲜和牛排出名，总得来说，口感不错，但味道偏单一。不过此行也并非一无所获，在考文特花园附近的集市，她买到了不少从外国来的舶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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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安珀坐了最早的一班火车回到了温彻斯特。因为跟守门人已经非常熟悉的缘故，对方直接就在非工作时间段把她放进去了。

而她脖子上的钥匙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原来它是后勤区和校园区那座大铁门的钥匙，有了它，自己几乎可以在学校畅通无阻。昨天晚上，安珀想了一宿，给自己的第一道菜选了蜜汁叉烧。叉烧分瘦叉和肥叉，瘦叉通常选用梅头肉，其次就是肥叉，可以用到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猪颈肉。

但英国猪肉的味道可想而知，无奈之下，安珀只能改用鸡腿肉，做一道蜜汁叉烧鸡腿。

其实在维多利亚时代末期，已经有了相当成熟的养猪工艺，贵族所食用的高级猪肉与平民是不一样的。比如，王室所食用的格洛斯特老斑猪和维多利亚女王经常用来宴请宾客的塔姆沃思猪，就是没有异味的。而温斯顿虽然有自己的农场和牧场，能专为学校提供高质量菜品，但提供的依然只是肉多量大的高端大型白猪。

以上知识都是安珀来到伦敦以后，才接触了解到的。大

安珀取出买来的鸡腿肉正准备动手，忽然注意到门口有道身影来回徘徊。那身影在门外踱了几次，终于让她忍不住开口：“桑妮，进来帮忙一-”门外的人影迟疑片刻，慢吞吞地挪了进来。安珀头也不抬地吩咐：“帮我把鸡腿洗干净，处理干净。”看似简单的叉烧，在这个既没有豉油也没有海鲜酱的时代，每一步都变得复杂起来，连她都得小心对待。

安珀盘算着，或许该抽时间做些古法豉油和蚝油备用了。“你得这样…然后再把鸡腿去骨。“安珀示范着用刀尖沿着骨头划开，手指灵巧地将肉与骨分离，“注意别把皮弄破了。”桑妮笨拙地模仿着，刀刃在鸡肉间小心翼翼地游走。安珀瞥见她紧绷的侧脸，放柔了语气：“第一次都这样，多练几次就顺手了。”

“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菜？"桑妮忍不住问。安珀手上动作不停：“有些味道，值得期待，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说着，她将洗净处理好的鸡腿肉平铺在砧板上，然后熟练地用刀背拍打肉质较厚的部位，粉白的鸡肉随着敲打微微颤动。桑妮站在一旁，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缘，时不时觑一眼安珀的动作。做完这一切，安珀终于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灶台的火光：“去把蜂蜜和香料拿来。没有海鲜酱，我们得自己调酱料。”桑妮小跑着取来材料，安珀已经将拍打好的鸡肉放入陶盆。她接过蜂蜜罐，用木勺挖出浓稠的金黄色蜜液，缓缓倒入碗中，又用葡萄酒替代天津玫瑰露酒。蜜香立刻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混合着生姜和蒜末的辛辣气息。接着倒入混合好的酱汁，深褐色的液体顺着鸡腿的弧度流淌，在表面形成诱人的光泽。

桑妮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要腌制多久？”安珀思索了一下：“起码两三个钟头吧，你给它们按摩一下，方便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