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试营业

大卫是舰队街上一所银行的普通柜员，年过三十依然是一枚单身汉，他不会做饭，薪水却非常可观，所以一日三餐基本都在附近的考文特花园解决。这天他如往常一样裹紧呢子大衣，快步穿过斯特兰德大街。经过第三个街角时，一抹刺目的红色突然扎进视线。那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店，崭新的招牌在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建筑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招牌上用夸张的花体字写着"莫里森炸鸡店”，下面画着个咧嘴笑的鸡腿和面包图案。鬼使神差地，他就这么被吸引，从而走了进去。店铺不大，没有几张桌子，也没什么客人，橡木地板上甚至还留着拖把的水痕，大卫突然有些后悔迈入这里了。

“您好，先生，请问要点什么吗？"一位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大卫局促地挠了挠头。心道来都来了，还是随便吃点吧。“呃……你们家是卖吃的吗？”

“是的，我们家还没开业，主营是炸鸡汉堡和薯条，您看一一"中年人指向墙上的菜单。

大卫松了口气，原来是还没开业。

“这是我们家的招牌套餐，芝士奶油鸡翅搭配一个原味炸鸡汉堡，有五种酱料可以选择，还有一份薯条。当然芝士奶油鸡翅可以换成同等价位的香辣味的、蒜香酱油味的、蜂蜜芥末味的,或者改成鸡腿也可以。”大卫惊讶地挑眉：“等等，请等一等，您的意思是……我买这一份八便士套餐，可以有那么多种选择是吗？”

“没错，先生。”

“什么是汉堡？”

“您可以理解成跟三明治差不多，我们家用的都是新鲜现烤的面包。”“行吧，那给我来一份套餐。”

“克里斯，艾利克斯，来客人了一一”

话音刚落，两个半大的小伙子就出来忙碌了。大卫这才发现，这家店铺的厨房竞然在橱窗后面，所有的操作都一目了然。鸡肉，新鲜！

油，新鲜！

蔬菜，新鲜！

先不说味道如何，起码做得倒是很干净，天知道上次自己吃完海鸥餐厅的炸鱼，回去差点拉虚脱了。

这时，一位少女步履轻快地迈进店门，怀里还抱着两大罐玻璃瓶。“啊，安珀，你来了一一”

“埃万大叔，我把牛乳领回来了。诶，已经客人上门了吗？”“是啊，安珀，这还得多亏了你，把我们家的招牌放在了巷子口！”大卫有些奇怪，这家店铺的员工怎么尽是些孩子？虽然使用童工在伦敦并不算违法。

很快，在浓郁的肉香味中，升起一股特别的奶香味。“这是您的饮料。"少女递了一个杯子给他。大卫下意识地接过，却意外地发现……这杯子竞然是用纸做的。“我没点饮料，小姐。”

“这是赠送的，先生，而且由于您是今天的第一位顾客，我再多送您一杯，甜度可以自选哦～期待您的下次光临。”大卫偷瞄了一眼中年男人，显然对方才是老板，小姑娘这么做真的好吗？小姑娘似乎是看出了他所想，解释道："您拿着吧，没关系的。”很快，他的午餐就被牛皮纸包好了一-一个纸包装得应该是所谓的汉堡、一份炸鸡腿、一份炸薯条、两杯饮品，而这么多东西居然只要仅仅八便士！大卫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饮品。第一口醇厚温暖的液体滑过喉间时，他几乎要落下泪来。这带着焦糖香的奇妙饮料，竞比银行年终舞会上的香槟更让人沉醉。

“这饮料不单卖吗？”

“是的，先生，只有购买这个炸鸡汉堡套餐才会赠送珍珠奶茶。”“珍珠…奶茶？“大卫盯着还剩半杯的褐色液体，杯底沉着几颗黑珍珠似的圆粒，“这个就是珍珠？”

“是的，先生，全伦敦只有我们家才能喝到哦～”“那乃.…再给我来一份吧。"正好连晚餐都省钱了。这真是一家奇怪的店铺不是吗？但是又充满了人情味。大

“嘿，大卫，”马克从账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发达了吗？居然午餐都买两份！”

大卫把纸袋往怀里护了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要是知道这些才十六便士，你也会买！”

“你可别再买那些小摊贩的东西了，上回差点拉裤/裆里！"有同事做了个夸张地呕吐表情。

“这次不一样，"大卫才不管同事们的调侃，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边说边打开纸袋，炸鸡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食材都是现做的，就在我的眼前。其他同事被这浓烈的肉香味吸引着抬起头来，有实习生凑过来：“价格还真不贵，闻起来也很香，在哪买的？”

大卫故意不答，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然后狠狠咬了一口巴掌大小的炸鸡腿。炸鸡的脆皮发出令人心动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炸鸡三两下就被大卫啃完了，可他依然不过瘾，又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汉堡的包装纸。

金黄酥脆的面包表面撒着细密的白芝麻和，轻轻一压就能感受到内里松软的质地。确实是现烤的，小姑娘没骗他。

掀开上层面包，鲜嫩多汁的炸鸡块立刻映入眼帘，炸鸡块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琥珀色酱料，炸鸡块下方铺着几片翠绿的生菜和鲜红的番茄片，最底层面包上涂抹着乳白色的酱料，整个汉堡散发着令人垂涎的复合香气。大卫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先是面包的麦香和芝麻的坚果香在口中绽放，接着是炸鸡块的酥脆外皮和鲜嫩肉质带来的双重口感，最后是蔬菜的清爽和酱料的酸甜完美收尾。

这层层递进的味道让大卫瞪大了眼睛一一他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三明治，啊不对，这叫汉堡！

就在这时，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经理先生探出头：“什么味道这么香？”他看了眼大卫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午餐时间快结束了。”大家赶紧回到各自岗位。大卫把晚餐那份小心地收进抽屉，但炸鸡的香味还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办公室里。

下午的工作格外漫长。每当有人经过大卫的座位，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五点半的钟声响起时，马克伸了个懒腰：“说真的，你那家店在哪？明天我也想去尝尝。”

大卫笑着收拾文件：“斯特兰德大街的小巷子里，红色招牌那家，特别显眼。"他拿出纸袋，“不过现在，我要先享受我的晚餐了。”大

因为只是试营业，所以今天店铺里的备料不多，好在全部卖光了。下班之前，埃万拿来了一个鼓鼓的信封：“安珀，谢谢你，亲爱的孩子，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今天，这是年底的分红。”安珀轻轻捏了捏信封，厚度超出了预期：“埃万大叔，怎么还有上个月的…上个月店铺被砸加上新店装修，莫里森家足足有一个月没有开张。好在有了奥利弗和路易斯两位殿下的重视，苏格兰场的办事效率跟坐了火箭似的一一第一天开搜查令，第二天就把人抓起来了。现在尤金和他那个帮会的同伙已经全部被判刑了。

克里斯将账本合上：“这并不影响，只要莫里森炸鸡店存在一天，始终有你的一份。”

安珀感觉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确实需要这笔钱，于是也不再推诿，将信封小心地收进围裙口袋。她决定用更多实际建议来回报这份情谊：“既然试营业反响不错，我们该考虑正式开业的事了。“她环顾四周，“这几天人手还够吗？”埃万正在擦拭柜台，闻言抬起头：“还可以应付。刚开业客人不算多，我和克里斯、艾利克斯三个人轮班就够了。”本举起肉乎乎的小手：“还有本！”

“对，我们还有本。"埃万慈爱地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我有预感，"艾利克斯突然从厨房探出头，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夹子，“咱们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干脆让贝拉和艾米丽继续来帮忙好了。贝拉算账快，艾米丽招呼客人又热情。”

安珀眼眶微热：“谢谢你，艾利克斯。就当是替贝拉和艾米丽。”她走到柜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泛黄的纸片：“你们还记得我们之前印的这批优惠券吗？”

克里斯接过一张仔细端详：“我记得。后来生意太好，价格又定得低，反倒没用上。"他苦笑着摇头，“当时还觉得印多了浪费。”“现在正是用它们的好时机。"安珀将优惠券在桌上摊开，“新店开业需要吸引更多顾客，这几天大家一起想想，除了优惠券还有什么活动方案，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了。”

艾利克斯摸着下巴走过来：“说起来……“他拿起一个全新的一次性纸杯，“这纸杯确实方便，但价钱也不便宜。咱们就这么赠送，也太亏了。”安珀接过纸杯，指尖感受着特殊的防水涂层。这种纸杯本应该在20世纪四十年代风靡美国，是她凭着记忆画出的草图。当时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克里斯真的跑遍了伦敦的纸坊，最后在码头区找到一家愿意尝试的作坊。“其实纸杯的成本可以再压低。"安珀转动着纸杯，“全伦敦有那么多咖啡店，需求量肯定不小，等其他纸坊发现商机，价格自然就会降下来。“她看向克里斯，“不过我们得抓紧时间，在别人模仿前打响品牌。”克里斯会意地点头：“明天我再去和纸坊谈谈长期合作的价格。”“至于套餐定价……"安珀走到窗前，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现在斯特兰德大街上有七八家下午茶餐厅、三家面包房，还有推车卖馅饼卖鳗鱼冻的各种小贩，还有我们的竞品商家。"“她转身面对大家，“我们要突出特色，也要保本，价格可以适当提高，但一定要让顾客觉得物有所值。”艾利克斯放下抹布：“安珀说得对。虽然我们的炸鸡配方独一无二，奶茶更是别处喝不到，如果不能好好经营，一样会掉队。”安珀点头：“没错，同时不论未来生意有多火爆，一定我们要保持食材的新鲜和口味的稳定。埃万大叔，您觉得什么时候正式开业合适？”埃万拍了拍围裙：“就定在下周一吧！这几天我们按照新方案准备起来。”窗外，夕阳将店铺的红色招牌映照得格外醒目。莫里森炸鸡店的正式营业，即将在这条古老的街道上掀起一阵新的美食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