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的追求者(1 / 1)

十九世纪小厨娘 稚晓zx 1658 字 9个月前

第61章伊丽莎白的追求者

安珀推开家门时,一股炖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抖落肩上的雪花,从怀里掏出那个鼓鼓的信封,放在了隐蔽处。

客厅里的壁炉,火苗正"噼啪"作响,让她僵硬的身体很快变得柔软起来。今年总算是可以过度一个温暖的冬天了,谁能想到,前几个月的一家六口还挤在阁楼上,盘算着怎么赚到冬天的碳火钱呢?“埃万大叔答应让你们继续去炸鸡店帮忙了。“安珀一边烤火,一边观察两个妹妹的反应。

贝拉正在缝补袜子,闻言立刻放下针线:“真的吗?那正好趁着圣诞假期赚一笔下学期的学费!"她纤细的手指已经开始计算,“如果每天工作八小时,到开学前能攒……

艾米丽的反应更为热烈。她直接从书桌前跳起来,厚重的数学课本"啪"地合上:“什么时候正式营业?我都等不及要邀请同学们去尝鲜了!“她狡黠地眨眨眼,“安珀,你可得给我们最大的优惠啊!”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过安珀的脑海。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街道上三三两两放寒假的学生,他们裹着厚围巾,在雪地里嬉戏打闹。“学生…优惠……这主意简直太棒了。"安珀转身,眼睛闪闪发亮,“寒假期间店里肯定会来很多学生顾客。我们新店开业,正好可以推出学生套餐"和"儿童套餐!凭学生的相关证明买汉堡送薯条,或者奶茶半价……而八岁以下的儿童则可以获得免费的圣诞小玩具一个!”

这不就是完完全全KFC和海某捞的营销小套路嘛,放在维多利亚时期的英格兰竞然也同样适用,经典不愧经典。

“不过这样的话,利润也会减少,"安珀托腮思考着,“还得想个更好的办法…以后生意走上正轨,还能把这个优惠活动延续下来。”伊丽莎白见状,忍不住插嘴道:“或许你们得限定时间,比如说在下午茶时段,这样既能吸引学生,又不影响正餐客流。哈罗德的餐厅都这么做。”科琳从素描本上抬起头:“安珀,你这脑子就是好使,一会儿一个主意,”她晃了晃炭笔,“需要我画新海报的话,随时效劳。”“说得对啊!"安珀一脸兴奋地说,“谢谢你的帮助科琳,还有伊丽莎白的提议!”

玛利亚太太端着炖菜出来,无奈地看着女儿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工作:“行啦,一回来就讨论工作,我的姑娘们快变成小守财奴了!”科琳撇撇嘴:“妈妈这话可不对。"她低头继续画着草图,“我们好不容易在伦敦驻扎下来,总得把日子经营得越来越好才行…”玛利亚太太突然沉默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了前尘往事,她用银勺在炖锅里搅出小小的漩涡:“马上就要圣诞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伊丽莎白一边帮忙摆餐具,一边说道:“妈妈,我们现在都开始赚钱了,礼物就免了吧。”

见大女儿难得这么懂事,玛利亚太太很欣慰。科琳诧异地看了这个大姐一眼,毕竟几年前两人还为了一件礼物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我赞成伊丽莎白……只要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就是最好的圣诞礼物。”

玛利亚太太抚平围裙上的褶皱,在餐桌旁坐下:“该有的还是得有,毕竟前两年,我们都没有一起好好过圣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招呼声,打断了温馨的谈话。“这么晚了,谁会来呢?咱们家也没什么客人吧……“伊丽莎白嘟囔着下楼。邮递员在门外跺着脚上的积雪,递给她一个系着丝带的包裹和一束罕见的花一一象牙白的花瓣边缘晕染着蔷薇粉,在冬夜里散发着清冽的芳香。等伊丽莎白回到客厅,玛利亚太太惊呼:“圣诞玫瑰!”说罢,一边用手指小心地轻触娇嫩的花瓣。圣诞玫瑰并不是真正的玫瑰,它真名叫铁筷子,也可以叫菟葵,因为只在隆冬时节绽放,所以取名圣诞玫瑰。

玛利亚太太忍不住问:“亲爱的,这是谁送给你的?”伊丽莎白的耳尖突然变得通红。她顺手拆开花束上的信件,一张烫金名片滑落在地一一上面印着某个显赫家族的徽章。姐妹们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而玛利亚太太已经捧着那束稀有的鲜花,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光。

贝拉小声道:“看来伊丽莎白又有追求者了。”作为姐妹们中最漂亮的女孩子,在戈恩时,伊丽莎白就从不缺乏追求者。艾米丽小大人似的说:“伊丽莎白改变很大不是吗?她已经足够成为一位绅士的妻子。”

科琳和安珀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等伊丽莎白和玛利亚太太重新回到桌前,已经完全调整好了情绪,一家人刻意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夜晚入睡前,安珀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在戈恩老家存的钱加上炸鸡店打工赚的钱,每个月的分红以及学校的工资和年终奖。哦,对了,再加上双胞胎还给她的欠款,她已经有了近两百镑的存款这笔钱确实不少了,谁能想到,三年前的她,还是个只想着存够二十镑就逃离“原生家庭"的小姑娘。

但这笔钱确实也不算多,打个比方,就她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都得八百镑起。如果只是租个摊位做点小生意倒是够了,但是距离开店做生意还差不少。1893年总算是要结束了,回顾这一年,安珀自认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壁炉里的火光渐渐微弱,安珀数完最后一枚金币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她推开房门,看见玛利亚太太独自坐在黑暗的走廊尽头,那束圣诞玫瑰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膝上。

“妈妈?“安珀提着睡裙蹲下身,触碰到对方冰凉的手指。玛利亚太太匆忙拭泪,却带出了口袋里的烫金名片。安珀只来得及瞥见一角繁复的家徽,对方就慌张地将它塞了回去。“是因为今天的花吗?"安珀轻声问。

玛利亚太太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倾泻而下:“有人开始追求伊丽莎白了,”她将脸埋进花束里,“是一位出身体面的绅士。”安珀松了口气:“这不是好事吗?过完年,伊丽莎白都要二十一岁了一一”“你还不明白吗?"玛利亚太太抓住安珀的手,“等议婚时对方问起家世,难道要说她的父亲下落不明?那些体面人家最看重这个…”母女俩陷入了长久地静默,直到壁炉最后的余烬“啪"地爆裂,安珀才恍然惊醒。

“没关系的,妈妈。没有他我们不是也过得很好嘛?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了。“安珀顿了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又道:“我有积蓄,炸鸡店有分红。伊丽莎白自己也很能赚钱,她可以带着丰厚的嫁妆一”“嫁妆?“玛利亚太太苦笑,“你以为那些出身良好的绅士家族缺的是钱吗?他们需要的是清清白白、身世优秀的淑女做妻子。安珀望着走廊尽头贝拉和艾米丽的房门。门缝里透出烛光,隐约传来她们哼唱最新流行的圆舞曲的声音。

多么讽刺啊一-那个抛弃她们的男人,临走前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如今又成了姐妹们婚姻的绊脚石。

“我们不需要嫁给所谓的绅士,而未来,也一定会有真正爱护、包容我们的男人出现,只有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傻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能舍得把你们嫁给工人小贩呢?”玛利亚太太的眼泪滴在地板上:“我既怕伊丽莎白被骗,又怕她错过良缘……说到这里,她又哽咽了,“我只希望你们能堂堂正正戴着姓氏出嫁,不用像我当年……”

“您害怕我们重蹈您的覆辙,但我们不会。"安珀轻声安慰道,“我不想您对那个男人低头,我想姐妹们也是一样的想法。”“我们原本来伦敦·……"玛利亚太太松开手,指尖无意识描摹着名片上的纹章,“就是为了找那个负心人讨个公道。但这半年日子好起来,我竟开始自欺欺人地认为……“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曾犹豫过,如果他现在有了新的家庭,我们的出现会毁了多少人……”说到这里,玛利亚太太猛地抬头,眼中燃着安珀从未见过的火焰:“但转念一想,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更应该找到他!既然他能给别人孩子堂堂正正的身份,为什么我的女儿们就一一”

玛利亚太太突然禁声。

走廊尽头,伊丽莎白的房门“吱呀”打开。“妈妈,你们怎么还没睡?"睡眼惺忪的呼唤让玛利亚瞬间柔软了语调。“没事的,亲爱的。"她迅速擦干眼泪,调整好状态,“我只是在和安珀商量圣诞菜单。”

待脚步声远去,玛利亚太太挺直脊背,语气决绝:“总之,我要去找他。趁着现在手头上宽裕,就把这件事了结了。但是只能偷偷地找,我不能让他的存在影响到你们姐妹的名声。”

安珀听着胸口发闷:“即使找到他又能怎样?”“法律上他依然是你们的父亲!"玛利亚的声音绷得像即将断裂的琴弦,“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纸证明,这样将来你们议婚时就能名正言顺…安珀望着母亲颤抖的双手,突然意识到:这个温顺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此刻正为了女儿们重新长出獠牙。

而她又能忍心继续拒绝呢?

不过,证明她要,钱她也要!

“我们会找到他的……“安珀将母亲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闻着对方发间廉价的肥皂味,“我会帮助您,不管那个男人藏在伦敦哪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