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自行车(1 / 1)

十九世纪小厨娘 稚晓zx 2123 字 10个月前

第65章一辆自行车

几人谈得正欢,安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悄往场外溜去。

虽然这场舞会有几分欺骗性质,但她也借此结交了不少人脉,就也不欲同奥利弗深究了。不过她现在心情大好,因而玩心顿起,便故意板起脸,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去,把人逮住了。

“哎哟,安珀,你饶了我吧!"奥利弗夸张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发誓,这本来确实是私人聚会,我还自掏腰包准备了点心和茶水,朱利安和卢修斯也说好了扮演无头骑士的……结果愣是被母亲大人搞成了相亲大会,他俩也是不够义气…都逃了。”

安珀挑眉:“行,那你之前跟我说的神秘人呢?在哪儿?”“神秘人…神秘人就是一一他!"奥利弗突然抬手,指向大厅中央的旋转楼梯顶端。

安珀下意识望去,却见那里空无一人。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一阵庄严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如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牵引着投向楼梯一-亚历山大殿下正缓步而下,身边跟着一位身着深蓝色西装的青年。

一一是路易斯。

他身形修长,轮廓如刀削般冷峻,深蓝礼服衬得肤色如雪,却并非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冷冽的优雅。他的步伐从容而疏离,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换衣服够快啊,安珀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诸位,"亚历山大王子的声音响彻大厅,“请允许我介绍来自巴伐利亚的贵客一一莱茵费尔斯公爵路易斯殿下。”

话音落下,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贵族小姐们交头接耳,扇面轻掩唇畔,目光却止不住地往路易斯身上瞟;绅士们则或审视或恭维,低声议论这位异国贵族的来历。

安珀却僵在原地,半响才挤出一句:“你说一-路易斯?”奥利弗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我的大堂哥亚历山大。”安珀无奈扶额:“我的殿下!要不,您还是引荐几位爱好美食的夫人小姐给我认识一下吧?”

奥利弗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主宾区走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你来都来了,自然得去见见他,毕竞他可是全场地位最高的男士,结识他对你有好处……另外,如果他请你跳舞的话,请你务必拒绝……主宾区,几位身份最显赫的王公贵族正围坐一处,水晶杯中的红酒映着烛光,折射出奢靡的光晕。

为首的正是亚历山大王子,他长得并不帅气,身形瘦削,脸颊凹陷,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白,这种白与路易斯那种白皮截然不同,眼下浮着青黑的倦意。他手指修长,却因常年握杯而略显松弛,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身旁情妇的腰肢,一幅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据说,威尔士亲王读书很差,只爱美色。他绯闻不断,利用在外服兵役,勾搭女演员,登基后,对豪门贵妇、王宫侍女皆来者不拒,他的长子更是青出于蓝,风流无度,想来便是眼前这一位了。

据说,历史上的女王就不待见这位长子,与他的家人关系也很紧张,但不知为何,临终前还是把王位传给了他。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女王好像也没几年寿命了,到时候估计还得是这家子上位,那亚历山大王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王储。面对这位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安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屈膝礼。亚历山大本没把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可随意一瞥,却发现这姑娘姿容清丽,眉眼间透着几分灵动的狡黠,顿时来了兴致。他懒洋洋地推开身旁的情妇,好整以暇地问:“我听奥利弗说,你厨艺不错?”

“殿下谬赞。”

“正好复活节我们要去温莎,你也随行吧。”这是要让自己进王宫的意思吗?

奥利弗在一旁疯狂使眼色,就差没直接替她答应。安珀心头一跳一一这可是一个接近王室核心的绝佳机会,如果足够幸运,还能得到一大笔赏钱!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屈膝:“承蒙殿下厚爱。”安珀与一些贵族见完礼,奥利弗便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口。他借着整理领结的动作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你看海伦娜堂姐的眼睛都快黏在路易斯身上了。”

安珀借着扇子遮掩,顺着奥利弗暗示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位身着大红礼服的海伦娜公主正提着裙摆快步走向路易斯,缀满宝石的扇子掩不住她绯红的脸颊:“路易斯表弟,能请您跳一支舞吗?”不知道路易斯说了什么,海伦娜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优雅地展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但安珀分明看见她颈侧暴起的青筋。大

海伦娜回到休息室便开始发脾气,侍女们瑟缩着后退,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连支舞都不肯赏脸!“她一把抓起水晶杯砸向地毯,酒液飞溅,染红了昂贵的波斯花纹,“那个病秧子以为自己是谁?”她的贴身女伴埃莉诺眼珠一转,趁机凑近低语:“殿下别生气,传闻那位公爵身体虚弱,只怕站起来都困难。”

海伦娜冷笑:“闭嘴!那你刚才怎么不来帮我?”埃莉诺一僵,支吾道:“我我被酒水打湿了裙子,去休息室整理了“你也真是没用,“海伦娜狠狠剜她一眼,“一场舞会而已,这都能出意外!”埃莉诺咬唇,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安珀,立刻阴恻恻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看见那个乡下丫头一直盯着公爵大人看…”海伦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是方才被亚历山大邀请的安珀,顿时轻蔑地嗤笑:“一个下等人,也值得我去费心吗?”大

舞会临近尾声时,安珀已与几位志趣相投的贵族千金相谈甚欢。“您说的那道水晶虾饺我可太感兴趣了,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点心。“卡洛琳兴奋地比划着。

“行了,马车到了。安珀,下次茶会,你可一定要来!"伊芙琳递过烫金名片,上面印着霍华德家族的家徽。

安珀笑着应下,将联系方式仔细收进手袋。这些新结交的人脉,或许比王室的青睐更实在。

新年的第二天清晨,安珀收到了她人生中一个特别的礼物。玛利亚太太将系着粉色缎带的礼物推到客厅中央时,安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辆漆面锝亮的女士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刚好供她们上班使用。

“我思来想去很久,圣诞礼物还是要送,希望没有太晚。"玛利亚太太温柔地说着,又推出两辆同款的自行车。三个女孩顿时欢呼起来,客厅里充满了兴奋的尖叫声。

双胞胎的礼物则是一套精装的书籍和五彩斑斓的卡纸,足够她们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玛利亚太太看着孩子们惊喜的表情,眼眶微红,却仍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我能力有限,没法给你们每人一辆,但至少-一我做到了公平!”“谢谢妈妈!!!"五姐妹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几乎掀翻屋顶。伊丽莎白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玛利亚太太:“每次都是妈妈给我们准备礼物,今年……也该换成我给您送礼物了!”玛利亚太太一愣,随即眼泪再也止不住,她将大女儿搂进怀里,轻声道:“我爱你,伊丽莎白一一”

“哎呀,被伊丽莎白抢先了,其实我也准备了,妈妈。”“妈妈,我也准备了。”

一家六口紧紧相拥,壁炉里的火苗轻轻跃动,映照着她们幸福的笑脸,新年的第二天,就这样在温暖与欢笑声中缓缓流淌。大

玛利亚太太这个礼物,可谓是送到了安珀的心坎上。新年伊始,她便拥有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这不仅意味着可以更高效地送外卖,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有机会好好探索这座生活了近一年却依然陌生的城市。第一站,她选择了伦敦最负盛名的哈罗德百货一一伊丽莎白特意点了一堆莫里森餐厅的美食来给妹妹捧场。安珀心里一暖,悄悄在订单里多加了好几份鸡腿和汉堡。

“天呐!这可比我们员工餐厅的下午茶美味多了!”“伊丽莎白,你妹妹的手艺真是太棒了!”“难怪你总是夸你妹妹,原来是个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小姑娘。”这是男装柜台百年难得一遇的热闹,同事们围着美食,七嘴八舌地称赞着。安珀注意到,这些穿着精致制服的售货员们看向伊丽莎白的眼神都带着真诚的友善,心里也默默松了口气。

等人群散去后,安珀促狭地眨眨眼:“怎么没看到你那位′特殊顾客'?”伊丽莎白优雅地啜饮着奶茶,闻言放下杯子,神色淡淡道:“我拒绝他了。”

“伊丽莎白……“安珀欲言又止,“你该不会是因为爸爸的事……“不,"伊丽莎白打断安珀,眼神明亮而坚定,“他是位善良的绅士,不过他想要的是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而我不是,就这么简单。”安珀听出其中有感慨也有落寞,但更多的还是轻松。“在哈罗德的每一天,我都在学习、在成长。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尊重吗?因为我的业绩永远是第一。现阶段,我只想靠自己的能力,成为这里的部门主管。哎呀,时间不早了,安珀我不能陪你聊天了我得赶紧……“伊丽莎白指了指怀表。

安珀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也得赶紧去送下一家了。

开学前,伦敦飘起了细雪,安珀骑着自行车穿过考文特花园时,忽然在街角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向行色匆匆的路人兜售着几束圣诞玫瑰。

安珀的车轮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那些粉白相间的圣诞玫瑰,让她想起圣诞节前伊丽莎白收到的那束,当时她羞涩的样子不似作假,就在大家者都以为两人会有后续时一一那束花消失了。

见小女孩手指冻得通红依然紧紧攥着花茎,连指节都泛着青白。安珀有些不忍,她听见自己说:“这些我都要了。”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谢谢您,好心的小姐!上帝一定会保佑您的!”

买下所有花束确实是一时冲动,但想到伊丽莎白科琳她们可以收获姐妹送的鲜花,肯定会非常喜悦,那也值得了。

安珀把玫瑰小心地放进车篮,想着那么多花束还能随外卖附赠给顾客,就当是新年惊喜。

与此同时,贝尔格莱维亚区最豪华的别墅内,老管家伯纳德正在为午餐发愁。

自从上周宫廷医生来过之后,主人的胃口就越来越差,当然他也知道问题不是出在饮食上,而是国内愈发紧张的局势。路易斯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玻璃。忽然,他的目光被街角的一个身影吸引--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女,车篮里堆满纸袋和…鲜花路易斯皱眉看着她挨家挨户地停留又离开,不知为何,他的视线久久无法移开。

“伯纳德,"他突然开口,“门口似乎来了个推销炸鸡的。”老管家顺着主人的视线望去:“要我去回绝吗,殿下?”“不,"路易斯思索了一下,“都买下来。”十分钟后,安珀被一位穿着考究的老先生拦在了路口。听完对方的来意,她哭笑不得,她看向老先生来的方向,那栋别墅二楼,那里空无一人,不过微微晃动的窗帘,仿佛有人刚刚离开,又或许只是躲到了窗帘后面。

“您家主人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推销员,这些都是顾客预订的。”老管家露出恳切的神色:“好心的小姐,请您帮帮忙。我家主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进食了”

雪越下越大,安珀看着老人花白的眉毛上落满雪花,心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于是只能取出一份准备沿街售卖的备用的炸鸡,然后拿出一束圣诞玫瑰:“新年快乐,老爷爷!”

当伯纳德将还冒着热气的炸鸡和那束圣诞玫瑰一起放在银托盘上时,路易斯的目光立刻被那抹粉白色吸引。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花瓣,动作小心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伯纳德。"他忽然唤道。

“是,殿下?”

“你知道让鲜花永不凋谢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