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进行中(1 / 1)

十九世纪小厨娘 稚晓zx 1642 字 9个月前

第70章复活节进行中

霍勒斯的一番话,反倒是让安珀松了口气,她真应该庆幸,这里毕竞是王宫,自己背靠四位殿下,无论如何别人也不敢拿食材卡她脖子。至于之后的造化,那就要看她本人,有没有让其他王室成员垂涎三尺的本事了。

复活节前三天,王室将在温莎城堡进行一系列活动,而安珀也非常有幸地混进了一群侍从里站在了最后一排观礼席。晨光初现时,钟声响彻温莎城堡,四百名卫兵在东翼广场列队完毕。他们身着猩红色的军装组成整齐方阵,熊皮帽上的铜扣在朝阳下闪着冷光。温莎城堡的庭院已铺上了深红色的地毯。十二名白发苍苍的贫民皆穿着崭新的粗呢外套,局促地站在台阶下一一他们是被选中接受王室濯足礼的幸运者。Maundy Thursday(濯足节)是英国王室延续千年的传统。节日当天,君主需为贫民洗脚,并赐予象征基督十二门徒的救济金。濯足节的起源,要追溯到圣经。耶稣受难前夜,那个星期四最后的晚餐上,耶稣为门徒洗脚还命今他们也要互相这么做。英国的君主们为了显示自己的虔诚,便会模仿耶稣为穷人洗脚,还顺手施舍些礼物。不过到了伊丽莎白一世时代,这些礼物变成了钱币,即濯足钱。不过自从1699年后,英国国王不再亲自出席濯足礼,而是派遣皇家代表为他人洗脚。到了18世纪,实际的洗脚仪式彻底消失,只剩下分发硬币的传统。①

今天女王因年迈未能亲临,仪式由王储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王子代为主持。“上帝保佑女王!”

在一片欢呼声中,爱德华王储率身着深蓝色礼服先出现在台阶上,胸前的嘉德勋章绶带泛着湖蓝色光泽。

他身后跟着亚历山大王子,对方年轻憔悴的面孔在重甸甸的貂皮斗篷下显得格外苍白。而当亚瑟王子穿着近卫军制服出现时,围观的女眷们发出压抑的惊叹。

王储的身边有六名侍童,皆双手捧银盘肃立两侧,盘中整齐码放着特制的濯足节硬币,他面带笑容,缓步走过每一位贫民面前,亲手将绣有金线的紫色钱袋交到他们手中。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愿主保佑您,殿下。"老人声音哽咽地接过了钱币。“愿主的恩典与我们同在。"王储温和地回应。安珀站在观礼人群的边缘,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侍从队伍,呼吸突然一滞。在那队身着制服的侍从中,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一-奥尔兰多,如今他竞穿着王室侍从的制服,安静地站在队列末端。然而,安珀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她的目光被台阶另一侧的动静吸引一一维多利亚长公主,如今的女王真正意义上的长女,正朝着王储一家缓步而来。

说起这位与女王陛下重名的长公主也是真传奇,历史上的她原本应该嫁到德国,成为腓特烈三世的妻子,德意志的皇后兼普鲁士王后。但在这个世界里,蝴蝶的翅膀小小煽动了一下,长公主终身未嫁,且一直深受恩宠,目前由于女王身体不适,她几乎代表女王出席任何公务,据说连一些文件都是她代为签名的。

按理说,濯足节也该由她主持,可这样意义非凡的主持人位置依然给了爱德华王子,这无疑是向民众贵族和议员们放出了一个信号一-无论长公主多么受到女王的宠爱和信任,未来的王位还是属于爱德华王子。长公主年逾五十,她比传闻中更加消瘦,墨绿色的礼服衬得面色近乎透明,但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地扫视着众人,显露出高贵的皇家仪态,精神头极好,完全不似一个体弱的老人。

她步伐略显蹒跚,右手紧握黑檀木手杖。当经过安珀时,安珀敏锐地注意到她苍白的手指关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紫。

据说长公主中年后常受风湿病和关节疼痛的困扰,晚年还出现了慢性咳嗽和呼吸困难,最后是确诊了乳腺癌去世的。而王储爱德华王子尽管生活方式不健康,吸烟肥胖、风流无度,寿命却更久,也难怪他能登上王位。

还真是不公平,安珀暗暗吐槽。

幸好,在长公主和王储的安排下,一场完美的政治作秀算是告一场段落。大

仪式结束后,安珀在回廊的转角处被人轻轻拉住手腕。她转身,正对上奥尔兰多那幽蓝色的眼睛。

“安珀?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低声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话该我说才对,"安珀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成了王室侍从?”自炸鸡店一别以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算起来也有一个多月了,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会在这里。

奥尔兰多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轻声道:“事实上,我是教廷那里派来的。我叔叔是……威斯敏斯特主教,他深受女王信任,安排我来这里…学习。

“你呢?"奥尔兰多反问道:“别告诉我你是来参观的。”与后世大肆宣扬的濯足礼不同,现在的濯足礼都是封闭式的,只有亲近王室的贵族和王室的侍从们才能参加。

安珀犹豫片刻,奥尔兰多也不是什么外人,便选择了坦诚相待:“这听上去或许很离奇,但事实是,亚历山大王子邀请我来准备一道菜品。”奥尔兰多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听着,安珀,小心亚历山大一家子。特别是海伦娜公主和亚瑟王子。”“为什么?”

“因为他们一-"奥尔兰多的话突然中断。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立即后退一步,恢复了侍从应有的恭敬姿态。

“改天再谈,"他快速说道,“你切记,凡事不要出头,保重自己。”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安珀站在原地,心中充满疑问。大

东翼花园的郁金香圃旁,象牙白的凉棚下正进行着一场看似闲适的下午茶。亚历山大王子慵懒地斜倚在藤编长椅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薄荷叶,阳光透过薄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位身着深色制服的侍从快步走近,恭敬地欠身:“殿下,遵照您的吩咐,那位厨娘已经安置妥当,交由霍勒斯主厨安排了。”“厨娘?"亚历山大微微蹙眉,指尖的薄荷叶停止了转动。他抬眼望向远处盛开的郁金香,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侍从小心翼翼地补充:“就是之前在约克公爵府邸,您亲自下令邀请的那位………

“哦一一"亚历山大拖长了音调,随手将薄荷叶丢进茶杯,“她叫什么来着?琥珀还是玛瑙?”

“回殿下,是安珀·威尔逊。”

亚历山大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随便给她安排些活计就行,别让她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真的出现在主宴上。”这时,一直沉默的亚瑟突然抬起头:“安珀?我们温斯顿的厨娘?奥利弗和路易斯天天往她厨房钻的那个?”

“你认识?"亚历山大的眸光变得深邃,他向来不喜目的性过于明确的女人。亚瑟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她在温斯顿…相当有名。“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特别是对某些人而言。”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海伦娜公主款款走近,她手中的象牙骨扇轻轻摇曳:“我亲爱的兄弟们,又在讨论什么有趣的话题?“她眼波流转,“该不会…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吧?”

亚历山大懒洋洋地撑起下巴:“不过是个厨娘罢了。之前在约克公爵府邸,卖了奥利弗一个面子………

当听到对方与路易斯关系匪浅时,海伦娜眯了眯眼,手中的折扇猛然收紧。这位来自遥远巴伐利亚的近亲表弟,目前是她的新目标,但对方冷漠的态度却让她恼火不已。她出身高贵,自小便是要什么有什么,路易斯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传闻他活不过二十岁,一旦自己嫁过去,说不定就可以掌控巴伐利亚内政,成为女大公也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海伦娜的表情瞬间柔软下来,从珍珠手袋中取出珐琅小镜,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妆容。

一个小小的厨娘不算什么,如果她真的能讨得路易斯的喜欢……想到这里,海伦娜转向侍从交代道:“去告诉霍勒斯,今晚我要看到她的菜摆在主桌。"她意有所指地瞥向哥哥和弟弟,“毕竟,这可是奥利弗和路易斯最好的朋友。”

凉亭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三位王室成员各怀心思地望向不同的方向。大

另一边,安珀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宫廷博弈还浑然不知,她还沉浸在整场典礼中迟迟不能回神。

谁能想到,她竟能亲眼见证这些只在历史书上读到的场景?维多利亚时代的盛大的宫廷礼仪、长公主的言谈举止,每一个细节都让她看得入迷。但奥尔兰多的一番话,确实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她就是一个小小厨娘,又能卷入什么了不得的风波呢?既来之,则安之。

远处教堂的钟声悠然响起,安珀收回思绪,整了整衣襟。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准备今晚的宴会。她要用最完美的状态,为这些历史人物献上一道令人难忘的佳肴。

在这个时空里,她只想做一个安静的见证者,用美食记录这段奇妙的旅程。至于那些王公贵族们的明争暗斗,就让他们自己去操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