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露营美食
安珀连忙用木勺抵住嘴唇,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却不料奥利弗突然转头,狐疑的目光在她和路易斯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在笑什么?”“没什么。“路易斯从容地往篝火里添了根橡木柴,火星噼啪炸开,“表哥,你的腰带扣似乎扎不住了。”
奥利弗下意识摸了摸绷紧的制服下摆,又往嘴里塞了块土豆:“安珀,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总不能还吃炖鱼吧?”
“那得看某些人能带回多少像样的猎物了。"安珀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圆滚滚的肚子。
“等着瞧!"奥利弗一跃而起,“我要打只红松鸡回来,再配上山鹑和野兔一一”
凯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尴尬地小声提醒道:“殿下,您先别放狠话,你忘啦上回射击课让侍从去集市买了些斑鸠充数,差点被老师发现的事情吗?”奥利弗的豪言壮语戛然而止,下一秒一一
“凯尔,你就不能不揭穿我嘛!!!”
大
短暂地午间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狩猎课开始了。教务长的狩猎号角划破森林的寂静,惊起林间一片飞鸟。“注意!"狩猎课的老师强调道,“只准射击松鸡、野兔、野鸭或者山鹑,千万别碰红松鼠,谁碰谁抄写《女王动物保护令》一百遍!下面开始吧一-”奥利弗迫不及待地举起祖传的镀银猎枪,枪托上繁复的纹章彰显着王室身份。
“看我的!“他自信满满地瞄准树梢,却在扣动扳机的瞬间被后坐力震得踉跄后退了几步一一
“砰!”
枪声惊飞了树林中野鸽群,它们成群结队飞速地飞离这片危险的区域,只留下灰色的羽毛如雪片般落下,沾了同行的其他学生满头满身。“奥利弗殿下,您这是要给我们做羽毛枕头吗?"西奥多冷笑着拍打着手里的猎枪,浅色瞳孔里跳动着怒火。
奥利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狡辩道:“那只是热身!”西奥多优雅地擦拭着自己的双管猎/枪:“是吗?"他故意拉长声调,“殿下,需要我教您怎么握枪吗?毕竞您刚才那枪法…着实精彩。”“那就比一场!"奥利弗梗着脖子,“日落前谁猎到的猎物多,谁就一一”“一一谁就赢得安珀小姐的特制晚餐优先权?"西奥多挑眉。“成!交!"奥利弗咬牙切齿道。
两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
西奥多见目的达成也不多留,带着几个同伴就先一步离开了。等人走远以后,奥利弗才后知后觉地跺脚:“等等,我干嘛跟他比这个!我本来就可以吃安珀做的美食啊!”
看完全程的路易斯轻叹着合上素描本,然后婉拒了表哥的善(无)意(措)地邀请。
没办法,奥利弗只能硬着头皮选了另一个方向。树林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
奥利弗带着他的同伴们横冲直撞,惊起的鸟雀比打中的还多。一只山鹑被他的子弹擦过,惨叫着坠入灌木丛。
“快!别让它跑了!"奥利弗大喊着冲过去,却被树根绊了个规趄。等他扒开灌木,只找到半截血淋淋的翅膀一一猎物早已逃之夭夭。与此同时,西奥多那边却安静得多。
他带着几个同伴分别潜伏在橡树后,用一片树叶模仿雌鸟的求偶声。当一只山鹑警惕地探出头时,西奥多的枪响了一-子弹精准地穿过猎物的眼睛,没有伤及一丝羽毛。
“第三只了!"同伴接过尚有体温的猎物,由表赞叹:“西奥多,克莱尔家的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嘘一一"西奥多突然竖起食指,目光落在远处晃动的灌木上,“这才到哪儿,走,咱们继续!”
路易斯没有加入这场闹剧,他来到灌木丛边蹲下,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在素描本上勾画着什么。
当布鲁克递来猎枪时,他摇了摇头:“杀戮是最低效的狩猎方式。”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照在路易斯手中的藤蔓上。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很快编织出几个精巧的绳套。
“您要布置陷阱吗?”
“嗯,去十一方向。”
路易斯解释道:“书上说,野兔的路径可以通过粪便的新鲜程度判断。”布鲁克顺着路易斯指的方向看去一一几粒黑色的粪球旁,隐约可见细小的爪印。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试一下。”
布鲁克注意到自家公爵殿下,眼中罕见地露出了属于这个年龄层次的好奇心。
另一边,奥利弗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击中了一只松鸡,却因装药过量,猎物被轰得只剩半边翅膀。
凯尔毫不留情地起哄道:“不愧是殿下,连猎物都慷慨分我们一半!”大
傍晚清点战利品时,奥利弗灰头土脸地拎着半只松鸡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猎物,西奥多则骄傲地展示着五只完美的松鸡。“看来是我赢了,"西奥多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猎物,“殿下不会赖账吧?”奥利弗正要发作,灌木丛突然沙沙作响。布鲁克缓步走出,肩头扛着两只肥硕的野兔一-它们被藤蔓捆得结实,却毫发无伤。“抱歉打断了各位的雅兴,"路易斯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按猎物数量来说,我们似乎并没有输。”
西奥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yes!"奥利弗趁机蹦起来撞了他一下:“听见没?是我们赢了!表弟,你真是好样的!”
“什么输赢?"安珀抱着刚挖出来的新鲜土壤走来,脸颊还沾着泥灰。“没什么,安珀,赶紧做晚餐吧,我都快饿死了!"奥利弗慌忙踢了踢藏着猎物的布袋,企图掩盖自己稀烂的狩猎技术。“怎么才这么点?"安珀对几人的打赌一无所知,她无奈地盘点了一下奥利弗这少得可怜的收获。
奥利弗和他的伙伴们带来的包裹里,只有一只残缺松鸡,还有五只山鹑(其中两只中弹过多无法食用),就算加上路易斯猎来的两只肥兔子,也不知道够不够他们一行人食用。
要知道为了晚餐这顿烧烤,她准备工作都做了一下午。奥利弗闻言立马吩咐道:“凯尔,你再去捕捉点河虾,中午我还没吃够呢!“然后又鬼鬼祟祟拉过侍从:“你快去镇上买些斑鸠,就说是我猎到的!”大
暮色降临,林间升腾起淡淡的雾气。
安珀蹲在溪边,指尖拨弄着松鸡的羽毛。奥利弗的“战利品"残缺不全,但勉强还能用。她利落地拔毛、掏空内脏,把一早准备好的香料和菌类填充进去。然后将泥土和水揉成团,铺开大型的蕨类叶片,将腌好的鸡包裹起来,最后裹上泥壳。泥团在她手中渐渐成形,厚薄均匀,像一颗巨大的鸟蛋。奥利弗好奇地摆弄着地上的泥巴:“安珀,你不会因为我们带来的猎物少,就惩罚我们吃土吧?”
“这可不是土,这是一道美食,你就专心坐着等开饭吧。"安珀卖了个关子。布鲁克按安珀的要求,在篝火旁挖了个浅坑,然后垫上烧红的鹅卵石,安珀再将将泥团放进去,覆上热炭。火星噼啪炸开,映得她脸颊发亮。布鲁克送来的野兔还带着体温,皮毛完好,显然是现杀的,只是野兔的处理更费功夫。安珀的匕首沿着关节游走,剔骨的动作行云流水,像在拆解一件精巧的机关。
路易斯突然递来一束迷迭香:“我从温莎带来的。”安珀一愣,却还是马上接过:“正需要这个!”她将迷迭香与野菜塞入野兔腹中,再用棉线系好,找了一个手臂粗的木头横穿而过,最后把野兔架在篝火上方半臂距离烤。另一边,除了西奥多一行人,其他学生也在偷偷观察安珀的厨艺,他们倒是想复刻叫花鸡的做法,可惜第一步就没看懂,而且现挖泥土显然也来不及了。火苗“嗤嗤"作响,安珀不断旋转野兔,让脂肪均匀滴落,野兔肉的香气很快在营地弥漫。
凯尔也带来了一些河虾,安珀想着聊胜于无吧,于是用清水、酒和盐把它们全部都煮了。
两小时后,安珀用树枝敲开泥壳。“咔"的一声,蒸汽混着菌香、酒香和野蒜的辛香喷涌而出。鸡肉呈现诱人的蜜色,菌菇吸饱了汁水,颤巍巍地挂在骨头上。
野兔更是惊艳,刷过蜂蜜的表皮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布鲁克突然拔开酒瓶塞,雪莉酒淋下的刹那,火焰"轰"地窜起,兔肉表面瞬间形成焦糖脆壳当安珀撕下兔腿时,肉汁竞如小溪般淌下来,西奥多终于绷不住了。他绷着脸走过来,放下属于贵族的架子,递上一只完美处理的松鸡:“这个…给你。”
安珀终于转过头,油光发亮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条件?”“…“西奥多的目光飘向滋滋冒油的兔肉,又迅速移开,“没有。”奥利弗立刻嚷嚷:“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却被安珀塞了满嘴鸡胸肉:"吃你的鸡肉去。”
西奥多的耳根红了,但手没缩回去。他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手下和同伴那么多人,总不能全饿着肚子吧。安珀请示般地看了路易斯一眼,今天的猎物大部分都是他打的,而且他身份尊贵,也可以做奥利弗的主。
路易斯轻轻颔首,自己初来乍到,身体又不好,得罪这位伦敦本地的新贵显然不划算。
“这样吧,“安珀指了指西奥多的松鸡,又指了指自己这边的烤兔和叫花鸡,“你把你那边的猎物都拿过来,大家一起将就吃一顿吧。”西奥多愣住了:“……真的可以吗?”
“当然!"安珀头也不抬地翻动着烤兔:“难道你想你的晚餐也变成焦炭?”西奥多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僵硬地点点头,然后跑回自己的地盘,跟同伴一起抱着松鸡过来了。连奥利弗在背后夸张的“啧啧"声都没顾上反驳。安珀依葫芦画瓢,很快又处理好了剩下的松鸡,这里又没有冰箱,无法长期保存,而且明天就要返校了,不如全部清空。叫花鸡的菌菇吸饱了所有精华,咬下去像在吃一片浓缩的森林。野兔的腿肉纤维分明,却奇迹般地柔嫩,安珀还加了一些野莓的汁水,酸甜味和鲜在舌尖拉锯。
西奥多一行人吃得眼睛都发红了一一这两天他们到底吃的都是些什么啊!篝火照亮每个人油光发亮的嘴角,夜风卷着炊烟升向星空,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味的烤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