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准备开放日

但话又说回来，这礼物送得极妙，完全解决了她目前的没锅可用的窘境。安珀当即决定，今晚就用这口锅做一道"干炒牛河”,加上一道”蒜蓉粉丝扇贝”，亲自登门"道谢”。

“桑妮,帮我泡一点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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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老管家伯纳德正站在温斯顿的书房里，苍老的面容因震惊而扭曲，仿佛亲眼目睹自家公爵把家族冠冕当成了狗碗。“您……您送了她什么？"他颤声问道，“一口…铁锅？”路易斯头也不抬，继续写作：“嗯，广式的，双耳款。”伯纳德捂住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心梗：“殿下，我们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历任公爵追求淑女，送过钻石、珍珠、油画，甚至送过一座小庄园！可您一一”他深吸一口气，“您居然送了一件厨具？！”

路易斯终于抬起头，不解地看向老管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怎么？有问题？”

“问题大了！“伯纳德痛心疾首，“这要是传出去，社交界会怎么说？莱茵费尔斯公爵追求姑娘的手段是送锅？'，我们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还没有破产！”路易斯淡定地喝了口红茶：“首先，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追求，只是因为没能出席她的餐厅开业仪式所做的补偿,其次，我认为送礼物还是要送人家需要的物品吧，安珀小姐她，一定会喜欢的。”

“您怎么知道？”

“她提过，她需要这个。”

“殿下，没有女孩会不喜欢珠宝首饰和衣裙布料。”“伯纳德，"路易斯放下茶杯，唇角微勾，“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传统贵族女孩，或许你并不理解。”

老管家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至少…您该配束花吧？”路易斯笃定：“花会凋谢，锅能用一辈子。”伯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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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妮将雪白的籼米倒入陶盆中反复清洗，最后一次换水，清水没过米粒三指高。

“做河粉的米得泡足八个钟头，不过今天时间有限，泡到傍晚也可以，“安珀对着好奇围观的帮厨和厨娘们解释，“让米粒吸饱水分，磨出来的米浆才够细腻。”

下午，泡发的米粒已经胀得圆润饱满。安珀将米沥干，一勺勺舀进石磨。随着磨盘转动，乳白的米浆如丝绸般从石缝间流淌而下，落入底下的陶瓮中。经过反复研磨过滤，米粒变成没有细渣的米浆，然后加入若干清水和土豆淀粉、玉米淀粉。

在蒸盘里刷上一层清油，安珀舀起一勺米浆，手腕轻转间便在蒸盘上铺开完美圆形。大火蒸一两分钟，揭盖的瞬间，热气裹挟着稻米的清香扑面而来。安珀用竹签沿着边缘一挑，整张河粉如蝉翼般被揭起，挂在竹竿上晾凉。阳光透过窗棂，照得河粉晶莹剔透，能清晰看见手指的轮廓。大家盯着这张晶莹剔透的河粉忍不住感慨：“哇，看来我们大福又能上新了！”

安珀笑着把河粉挂上竹竿：“想在大福上新？你们先学会单手颠锅再说。”兴致上来，安珀接连做了几十张河粉，把它们挂好以后，她给每张刷上油，防止粘连。

剩下的油光水滑的粉皮层层叠起，宛如一匹上好的丝缎。她手起刀落，河粉如雨丝般纷纷落下，最后足足切了三篮。安珀把新锅里里外外烧了一遍，直到整个铁锅泛出幽蓝，然后倒入油脂，润遍每个角落。当油脂与铁相融的滋滋声中，锅面渐渐泛起乌金般的光泽，最后用水洗净。

做了一个简单的开锅仪式，才可以正式烹饪佳肴。黄牛肉逆纹切薄片，用酱油、糖和一点小苏打抓腌。没有豆芽就换成味道更香的新鲜菌子，掐头去尾，然后青葱切段，蒜末剁碎。新铁锅烧得冒烟，安珀倒入一勺冷油滑锅。“嗤一一"青烟腾起的瞬间，牛肉片滑入锅中，铁铲快速翻动。肉片刚变色就被盛出，锅底留着的油此刻已烧得滚烫。河粉入锅时发出“噼啪"的脆响，安珀单手颠锅，雪白的粉条在空中翻飞，均匀裹上琥珀色的酱油，菌子和葱段紧随其后，最后倒入牛肉，火舌舔舐锅沿，镬气十足。

“炒河粉最讲究火候，"安珀对着目瞪口呆的厨娘们说，“锅要够热，动作要快，从下锅到装盘不能超过两分钟。”

出锅前撒上一把韭菜，淋几滴香醋，整个后厨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口水声。干炒牛河色泽油亮，粉条根根分明，牛肉嫩滑，菌菇脆爽。安珀尝了一口，眯起眼睛一一这口新锅果然没让她失望。“怎么样，有没有人想试试这口锅？"安珀擦着额角的汗珠，朝围观的众人眨眨眼。

露西第一个举手，却在接过沉甸甸的铁锅时差点脱手。“算了算了，"她吐着舌头放弃，“我还是先尝尝这道新菜比较实在！”厨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有个小帮厨不信邪地想要尝试，结果刚颠了一下，差点连锅子带半锅河粉甩到了天花板上，大家这才开始对这口神奇的铁锅敬而远之。大

暮色渐浓时，安珀拎着雕花食盒穿过学院草坪一一自从做了领班以后，她已经很少来前面的宿舍楼送餐了。

她轻车熟路地避开人群，来到路易斯僻静的宿舍门外。给安珀开门的伯纳德还在为那只铁锅耿耿于怀，因此在看见来人时，忍不住睁大眼睛。

“是你一一”两人异口同声道。

安珀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当初这位老先生非要买下她所有的炸鸡，原来是为了自家殿下。这一言不合就买买买送送送，确实是路易斯殿下的作风。伯纳德也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为何殿下突然对来历不明的小吃感兴趣，为何他的健康状况好转得如此之快。

都怪那该死的布鲁克，也不提前跟自己通个气！“下午好，路易斯殿下。"安珀笑眯眯地举起食盒，“我来′回礼。”“看来我的礼物很实用？“路易斯从卧室走来，安珀差点没认出来。一个暑假不见，这家伙居然又窜高了半个头，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有了血色，衬衫下的肩膀明显宽厚了不少。

“非常实用！"安珀说着揭开了食盒，顷刻间，蒜蓉的香气混合着牛肉的酱香扑面而来。扇贝上金黄的蒜末还在滋滋作响，干炒牛河的油光在暮色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老管家的鼻子不争气地抽动起来。

路易斯执起银叉，卷起一束牛河送入口中。米粉在齿间弹跳的瞬间，他鸦黑色的眼睛倏然睁大一一他还从未吃过口感如此奇特的…这是"面条"？“如何？"安珀紧张又期待地问。

路易斯轻咳一声，用最克制的语气说出最诚实的评价：“比Wiltons的主厨强十倍。不过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用大米制作的河粉，粉形状各异，这是面条状的，并不是真正的面条。”

路易斯长舒一口气，同时示意老管家入座：“伯纳德，你也坐下一起尝尝吧。”

“老先生，您也尝尝吧。"安珀递上银质餐具，她也很久没有下厨做这道菜了，此刻急需他人的点评。

伯纳德本想保持贵族管家的矜持，可当牛河入口的刹那，他的味蕾集体叛变了。Q弹的河粉裹着一种特殊的烟火气，牛肉嫩得不可思议，就连平时最讨厌的菌菇都变得清脆可口。

“安珀小姐，"老管家擦着嘴，态度来了个急转弯，“不知您是否愿意下周来橡木庄园做客？我们新修了个专业厨房……路易斯轻咳一声，老管家立刻禁声。

安珀疑惑地看向打哑谜的两个人，路易斯无奈只能把话题引到另一道菜上。“这也是粉，我们一般称之为粉丝，不过是绿豆做的。”安珀上前演示扇贝的吃法，路易斯则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文件往抽屉里推了推。但眼尖的安珀已经瞥见了，那是一沓学校申请表，最上面赫然印着“爱丁堡大学医学院"的字样。

“您准备留在英国读大学吗？"话一出口安珀就后悔自己的冒味。好在路易斯并不在意她的唐突：“是，今年开始准备，如果顺利的话，明年秋季就可以去读书了。”

伯纳德如法炮制地解决完两个扇贝，迫不及待地插话：“到时候您可以继续聘请安珀小姐做您的厨娘！”

安珀和路易斯两人均是一愣，然后双双别过头去。只有老管家还在美滋滋地盘算着：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就算少爷送一打铁锅他也认了。而且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方法，不是吗？大

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尽，温斯顿公学的钟楼已经敲响了六下，又是一个新的工作日。

安珀提着食盒从穿过中庭，发现校园里比平日热闹许多一-工人们正在草坪上搭建展示棚，教务处门口堆着刚运来的校史展板，就连常年锁着的天文台都被擦得窗明几净。

下周就是温斯顿一年一度"Founder's Day"（开放日），学校邀请了圣玛格丽特女校、圣乔治学校在内的共五个私校，进行一系列活动，活动往往结合了学术展示、宗教仪式与社会交际，来展示该校风采。去年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办成，因而今年格外盛大。学术方面，温斯顿准备了拉丁语公开辩论赛，体育竞技方面，则有板球友谊赛、皮划艇比赛、游泳比赛等，科学教育方面，有植物标本展、天文展、化学实验等，女校那边则准备了跨校慈善义卖，以及野餐交流。麦琪女士在晨会上特别强调，这次活动关系到学校的声誉，要求每个环节都做到最好。作为后勤人员，安珀最关心的当然是食物补给一-毕竞，要准备上千人的餐饮可不是件轻松的事。